作者:冷森
头疼。
终日的、永不停歇的头疼。
水琉璃疑惑,甚至有些恐慌,她是怎么了,得了头风嘛?但身为结丹境修行者,她的肉体早已脱离了寻常的概念,不会生病痛。
何来的头疼?
或许,应该再去找禤师姨看看....
但水琉璃并不想出门。
她害怕。
那些侍女,会以怎样的眼色去看她?
“斯——”
又是一股钻心的疼。
水琉璃捂着脑袋,在香床上打滚。
其实她完全可以找母上大人看一看脑袋的疼,但自从因为秦冷的事情,和水梦琴闹了矛盾,她已经许久没有同母亲谈心了。
这只不过是身体的小疾病。
很快就会好。
水琉璃捂着侧额,委屈地眼眶都有些发酸。她在乱糟糟的房间里寻了面裂成蛛网的铜镜,鼓起勇气,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更散乱了。
三日未曾搭理。若是从前,水琉璃恨不得半天就让侍女们为她做一个新的发髻,打扮的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镜子里的美人容颜依旧惊人,但黑眼圈也极为明显。
“画个妆,遮掩下吧...”
紫发妖女强笑着,用灵力摄来眉笔。
开始正对镜描着起眉眼来。
笔尖忽地一颤。
螺子黛在眼尾拖出长长的墨痕,将那颗朱砂泪痣染成污渍。
钻心的头疼!
水琉璃眼眶发红,发狠摔了青玉黛砚,碎渣溅到多宝阁的翡翠合欢樽上。
正待此时,樽身突然浮出秦冷清秀的面容。
“水梦琴....会给秦冷很多很多的灵石。”
樽身上,少年的面容开口。
水琉璃愕然。
“水琉璃会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灵石,赠送给秦冷。”
接着,水琉璃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旁侧的青玉黛砚。
“那是....我?”
水琉璃瞳孔震动。
之间,青玉黛砚上的“自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袋鼓囊的灵石,拍在秦冷胸前:
“这样如何?跟了姐姐,你又何苦和你的妹妹僦居在那样的破的房子,只是吃着素面?”
“有了这些钱财,琼楼玉宇,仙台楼阁,姐姐都能让你住上。”
“....”
水琉璃瘫作在地上,俏脸满是警惕。
这是幻想么?这“自己”所说所做的一切,像是给秦冷灵石...自己她水琉璃一点印象都没有?
却听那樽上的“秦冷”面孔又开始说话了,幻象里的他贴着她耳畔呢喃:
“水琉璃会给秦冷一把好用的配剑。”
水琉璃看见“自己”的眼神变得呆滞:
“.....你似乎少了把剑,这可不行。”
“身为我的男人,自然要配上最好的剑。”
接着,一把上好的配剑丢到了秦冷的手中。
伴随着难以承受的疼痛,妖女姐姐眼瞳泛起难以言喻的惊色。
这把剑...不就是最开始,她嘲讽蓝墨清用的那把剑么?
那时候,她认为是秦冷开始对她投怀送抱,转手将这把剑给了蓝墨清,这小男人还说不得不给蓝墨清,否则不好解释。
他什么时候,在她面前说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语了.....她怎么毫无印象?
窗外惊雷炸响,博山炉中积灰腾起妖异的粉雾。
水琉璃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头玉雕观音。
观音的面容突然扭曲成秦冷的模样。
那观音“秦冷”,正森森然着开口:
“水琉璃,会给秦冷....”
“云水灵力循环决。”
灵力循环决.....
灵力循环决?
秦冷为什么会向她要这种珍贵的法诀?他只是个练气,修行无用,总不能是给蓝墨清的....
刹那间,水琉璃的疼痛达到了极致,她尖叫一声,却并未晕厥过去,与之相反,她的灵魄间,那些残存的催眠灵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于是,经历苦痛后,无比舒适的感觉袭来。
但水琉璃没有半分的喜悦。
"不可能..."
她揉捏着紫发上的凤钗,下一瞬尖锐的簪子勾破颈间肌肤。血珠滴在铜镜裂缝处,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真实的记忆:
那些和秦冷度过的晚上,没有一个是真的!
她以为的“骑乘”。
她以为的“凶狠攻势。”
她以为的“疯狂抽离”。
她以为的“秦冷翻白眼求饶”....
全都是虚妄!
她中了催眠术一样的东西!
少年眼中流转的分忙,分明是和她当初,作用在秦冷身上摄魂术类似的功法!
他指尖在她后背绘的也不是情话,而是希望她多落地诅咒!
"啊——!!"
水琉璃发疯般砸碎所有铜镜,却在满地碎片中看见千百个屈辱画面。
每一片都映着秦冷假意承欢时,都会在“事后”管她要好东西。
灵石。
宝剑。
功法。
甚至仙裙。
最刺目的,是那印着《云水循环诀》的卷轴。
此刻在雷光中,她终于看清那天宗门大比中,蓝墨清眼底的讥讽。
她在取笑她。
是啊。
她水琉璃真是可悲啊.....怪不得,怪不得蓝墨清像是一夜间就集齐了所有好的功法。
原来,甚至那《云水循环决》,从她水琉璃身上出去,变成了砍在她身上的剑。
怪不得每次与秦冷云雨过后,自己的灵石钱包就会憋三分!
暴雨穿透残破的窗棂,浇灭了最后一盏窗边烛灯。
水琉璃蜷在满地狼藉中。
"好...好得很..."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其二))
曾经的记忆尽数涌来:
“你居然让我失去意识!你...妄为峰主嫡女,卑劣下流!”
水琉璃双目空洞,她听见自己说道:
“那又如何?”
“你现在,如何面对你的蓝墨清呢?”
那时候的自己,恐怕心底是难以言喻的满足。以为“占据”了那讨厌女人的青梅竹马,就是在下一次宗门大比中占据先机。
原来如此。
宗门大比上,她和蓝墨清隔空对峙时,当她自己冷冷淡淡且一字一句地,道出秦冷的腰围胸围,以及力道后,迎来的不适对方的破防尖叫,而是....冷冷的嘲笑!
她想蓝墨清苍白的面庞了。
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结果。
秦冷的贞洁,想必是别蓝墨清收入囊中了吧?
她骑在秦冷身上肆意“鞭挞”的每个夜晚,都是秦冷在旁边抱胸,冷笑着旁观。
这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当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蓝墨清说自己占据了她竹马的贞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始至终,她水琉璃,才是被装在套子里的人!
过去,被催眠后记忆还在持续着。
听啊,那小男人又开始假惺惺地叫唤了——
“就算墨清姐弃了我,我也决不会跟了你!”
记忆力,少年故意捂着胸口,遮住了上面数道妖艳的唇脂,“脆弱”而“颓靡”,眼眶都“通红”起来。
“好凶好凶,姐姐更喜欢了呢~”
妖女俯下身子,两条白蟒般的美腿半屈半伸,将秦冷的身子恰好框在身下。她眼尾都染了分魅惑绮丽的樱粉:
“但....这张布,你又如何向蓝墨清解释呢?”
说着,她漫不经心地挑起一张“满是狼藉”的白布。
“你说,若是我将这块布拿去给蓝墨清看,她必然会知晓你贞洁已失,到时候.......”
贞洁布.....呵..她究竟做了多少愚不可及的傻事啊?!
水琉璃感觉全身所有的血液瞬时都冲向头顶!
说不出的难堪席卷而来。
接着她的俏脸青一阵紫一阵,血液来了又走,到最后,几乎像是扇了巴掌般通红。
亏她还在白露以及那些小侍女的面前肆意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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