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瞒着青梅,忍受催眠和指导 第175章

作者:冷森

“圣女殿下,您的未婚夫没有修为,属下还是建议....”

“够了。”

蓝墨清平静的声线隐隐有了波动。

心腹们瑟缩着颈,也不敢多问,行礼后离去。

留下空荡的大殿,以及一身圣女仙裙的蓝墨清。

蓝墨清抬手,扶正欲坠的圣女冠。

九颗宝珠在额前摇晃成囚笼的投影。

冠底正将寒意渗入身体。

她面色漠然,看着自己拖拽在地的长裙蜿蜒如蛇蜕。

缀满银饰的裙裾扫过地面时,似乎在发出锁链摩擦骨节的细响。

披帛也像是突然活过来般,绞紧脖颈。

孤寂,空洞,刹那间席卷过来,整个大殿的烛火,忽明忽灭,在地板上摇曳出诡谲的影。

明明已经想好,不要再听见他的消息的。

可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名字,自己的心就会疼的厉害呢?

蓝墨清回身,看向窗外。

那是一个春和景明的世界,几簇花从地缝里擎起碎玉般的白,蝴蝶循着地丁草的幽香盘旋,翅翼搅动起浮金般的光尘。

可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人在身旁一同欣赏春景,又有何意义。

即便她已经身居高位,受人敬仰。

她轻阖眼眸。

近几日,梦魇中的画面袭来。

那窗外的白花,变成了秦冷在水琉璃释放出来的污浊欲望。

那美丽的蝴蝶,也骤然化作水琉璃在少年身上起伏的那只;那翅膀上还带着水,分不清是秦冷的,还是水琉璃自己的。

回忆接踵而来:

“我已经变成了琉璃姐姐的玩物了——”

“你以为我有在催眠水琉璃嘛?那都是骗你的——”

“...”

心口又开始痛了。

是为什么呢.....

蓝墨清敛眸。

却听见身后有人走进。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蓝墨清出声,想将那些属下给赶出去。

却听见身后那人,颤抖着嗓音道:

“墨清姐....?”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陌生的青梅竹马(其一)

秦冷站在门口。

方才他跟那些守门的弟子说,他是蓝墨清的未婚夫,那些弟子也不敢拦他,便放了行。

少年看着空旷的大殿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她静立在华丽的宫殿中。

背对着秦冷,身子似乎清瘦了些。

是因为他的缘故么。

圣女冠的银丝流苏垂落额间,如寒潭碎冰轻叩玉璧,映得那张欺霜赛雪的容颜愈发冷彻。

青丝尽绾入冠中,独留一缕发垂在耳畔,随风拂过淡樱色的唇。

秦冷就这样看着她,恍惚中似乎看见了那个习惯一身素白长裙的蓝墨清,那时候秦家连肉都吃不起,但没有任何服饰的蓝墨清,淡若得依旧让他心动。

而此时,眼前这位身着圣女裙的她,美得凌厉,冷得灼眼,教人甘愿跪伏,在她曳地的裙边做衬托她的雪。

可秦冷觉得她好陌生。

“墨清姐.....”

少年颤着声线,轻轻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该怎么面对青梅姐姐?

该如何解释?

解释说,他不是故意背叛的,他一直深爱着她?

可事实就是,他就是精虫上脑**颤身,在新婚大典上,当着青梅姐姐的面,和水琉璃交缠在了一起。

秦冷这次前来,已经用尽了勇气。

他该如何乞求她的原谅,他又凭什么能乞求她的原谅呢....

可她头也没回。

似乎是没听见。

秦冷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了。

他上前几步,走入殿里。

“墨清姐,我....”

“住口。”

秦冷瞳孔震缩,他的话被蓝墨清用很淡很淡的嗓音打断了。

“你离开吧。”

沉默凝滞在空气里。

“墨清。”

秦冷后面的那个“姐”字被他堪堪吞回口中,他甚至已经不敢光明正大地去用这种亲昵的称呼去同她说话了:

“那天,我.....”

说着说着,秦冷几乎都要为自己的话而大笑了,嘴角咧了一咧,却还是没能破开这个笑容。

说些什么好呢?

那天,他不是有意背叛的嘛?

难道要说几句对不起,这种事情就能一笔勾销?

蓝墨清依旧是没有回头。

态度冷淡得一度让秦冷觉得不真实。

不过几日的时间,他和她,便从世界上最甜蜜的新婚夫妇,变成了如今这样的关系了么?

却听她如冰击玉石的嗓音,回荡在大殿里:

“以后,你不要来见我。”

“我们也不要再见。”

砰——

秦冷听见心底里血液凝成的冰晶碎裂的声音。刚刚因为迫近窒息的紧张而死死攥着的拳松开,像是封堵他泪水的大堤溃塌。

秦冷的眼泪无声息地流淌而下。

“墨清,你听我解释——”

“不要再说我的名字!”

少年的话说了一半,便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断。

他想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却也是徒劳。应该镇定一点的,应该悲哀地笑着问她,问是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恬不知耻地再将她拥入怀中,打着马虎眼让这句话消散。

可他做不到。

此刻的蓝墨清也不是他熟悉的青梅姐姐和新婚妻子。他看见她远远地静立着,隔着华美的大殿,暖黄色烛光和殿里冷肃的光线没有一丝共融的可能,她执意和他分立两侧,隐入严峻的那一端。她把对他的情感也封闭,礼貌而冷淡的躯壳换上,恍然间让他觉得更加陌生。

像......陌生人。

蓝墨清的性格几乎在这里得到了尽然的展现,不管不顾的激情和冷淡至极的绝情,怎么就能矛盾地在她身上存在呢。

曾经的她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能以最冷淡的面容同他做那些羞于启齿的事情,此时也能绝情地离去。

他当然希望她好。

可他把一切都毁了呀。

整整十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在他这几个夜晚里成为梦魇吞噬灵魂,在他每个盼念里扭曲残忍地撕毁幻影。

可她就这么毫无负担地离去了么....是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又有什么理由让她回来?

他脑子一片空白,跑过去,想抓她的手。

指尖还差一个指节的距离。

啪!

手被拍开了,却见她倏然转身,双美眸似昆仑巅终年不化的雾凇,竟流转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以前....根本不可能用这样的眼神来看他的!

蓝墨清看着秦冷脸上的泪水。

恍惚看见三日前的那一幕:

秦冷被那妖女压在身下时,目光涣散,眼白翻飞,双腿以极其羞耻的姿态在妖女娇躯下岔开。

紧接着那飞溅在她眉心的白浊,也是这般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想来,她面容上流淌的白浊,和他此时面部的眼泪,都是极引人发笑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时的感受。

她记得当秦冷在那具雪躯下癫狂时,她甚至能看清他腰窝渗出的汗珠如何坠在那老旧的同心结上;同心结晃着淫艳的水光,晃得她胃里翻出胆汁,却还要用舌尖抵住上颚,把呜咽嚼碎了咽回喉间。

很痛苦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

当此时她看见秦冷面容上的泪水时,她依旧还会有将他揽入怀里的冲动呢。

明明已经想好了,要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无情才行的。

“十年......”

她突然轻声道:

“就这样过去吧。”

少年霎时白了脸。

他知道她的意思。新婚夫君在洞房花烛夜,当着妻子的面,和别的女人交缠在了一起.....

这种可怕的罪孽,蓝墨清选择清清冷冷的离开,而非当夜出剑来砍他,已经是对他们十年青梅竹马的感情的留恋了。

他不是“喜欢”水琉璃的大....么?

那她就淡漠地离去吧,让他和那妖女双宿双飞。

十年青梅竹马,终究教会她如何将傲骨折成最痛人的刃。

“那天,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