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于是,他的头便枕在了一片温热的柔软上。
少年慌张地脱身,回头去看,竟看见了一身白色蕾丝的妖女姐姐....这是什么意思?秦冷口干舌燥,再退两步,但又顿足——身后就是某位身穿颜色相反的布料的人妻小姐了。
“既然答应,就不准反悔了哟?”
水琉璃朝少年?眼——秦冷得以看清她的眼眸——眼尾用胭脂描出上翘的弧度,本该是狐媚的妆容,可瞳仁却又清澈得能映出秋水般,竟显出了几分稚气和无辜。
可恶,这妖女又想骗人了.....秦冷低头,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瞬间的心慌,眼睛里只剩下了一道丰腴的黑,以及一道清纯动人的白。
于是他开始躲避两人灼灼的视线,却看见了她们那赤裸的纤足。
人妻小姐的足,是丰腴莹润的类型。足弓温润,连绵起伏,足心细滑,像是揉碎了的芍药花瓣,十趾圆润似新剥莲子,足尖点着艳红的蔻丹,那微蜷的慵懒风情.....秦冷想起了某种好吃的玫瑰膏,甜腻得教人喉头发紧。
至于妖女姐姐的玉足,却生得纤巧灵动。踝上银铃随足尖轻点叮咚作响,隐隐能瞥见足背薄透肌肤下淡青脉络;调皮地蜷起脚趾的时候,趾缝间透出的淡红,似雪地落梅,勾得人想捧在手心上,呵气暖融。
各有千秋。
夫人脸颊早已红得快要掉下血珠子来,她几乎不敢去看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视线了——即便她知道,待会儿,她们都会像她一样的。
尽管,她做了相当的心理准备。
可真要让她完完全全放下身段,她又一时半会做不到。
之前当着女儿的眼底下,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呀。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是熟悉眩晕感,诅咒又快发作了,她心想。
偌大的祭坛上,金属的边缘和淡青色的地砖开始扭曲着变形,月色逐渐变成彩色的晕影。
那颗巨大的苍天樱木,也扭曲成了肉色的柱子,好可怕的东西,夫人心中厌恶,厌恶后却是深深的恐惧,她想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转而也有了更多的抵触。
她做不到。
这让她如何做到啊。
此刻,连蝉鸣声都听不见。
但夫人的鼓膜里却不断传来祭坛下,那数百名纤云峰女弟子衣裙的呼啸声。
是了,台下的处女们并非来着禤芸的主峰,而是她纤云峰上的少女们。
她是不是已经入了魔。
夫人分了会儿神似为了缓解心中的局促和窘迫,她取出了那本《斩赤龙》决。
与之前自用的那本旧的不同。
新的这本,多了最后一页。
据琉璃所说,是她从禤芸那里拿来的。
还是暴露了吗?
禤芸那女人,会怎么看待她们这段骇人的经历?
紫发人妻不敢继续想,强迫自己阅读起最后一个章节。
最后一章法诀的标题为——
论剑祭典。
【其一,需数百名未涉情感、样貌姣好的处女。】
紫发人妻看了眼祭坛之下,她的女弟子们。她们在纤云峰上长大,从未下过山,唯一见过的男人,就只有台上的那名少年了。
应该符合本次仪式的要求。
【其二,需挚爱之人的目睹。】
夫人看向云莺。
这小姑娘,此时脸上竟泛起明显不正常的潮红。
难道,哪怕是这样的场景,这有奇异癖好的小姑娘,看着少年受辱,也会有反应吗,真是有趣....夫人心中冷笑道。
【其三,修行的双方,需有一定的主动意愿。】
所以才有她们之前,威胁秦冷的那幕——你也不想你的青梅姐姐,死在你的眼前吧?
【其四。】
紫发人妻的视线顿了顿,这是最后一条了。
【其四——男方需要体力足够充沛。】
【满足上述四个条件,方可完全剔除诅咒。】
原来如此....紫发人妻默然。
这就是为什么之间她即便忍着恶心“苦涩入喉”后,也无法完全将腹部的那两朵花纹给剔除掉的缘由。
至此,四个条件已经满足三条。
前三条,身为云水宗实际管理者的夫人,自然是很轻易地达成了要求。
而反倒是不起眼的第四条,成了最大的难题。
她美眸看向少年——他身子本来就矮了她两个半头,更别提那清瘦的身段....
这可恶的小贼,怎么不吃的好一些。
唯一解决他体力的办法。
只有.....
锻炼他。
锤炼他。
夫人心中幽幽怨怨的生起几分抱怨的心思,但更多的,则是发自内心的抗拒。
为了剔除诅咒,身为修行者的她本就应该斩断一些情感,不择手段。可她知道他还是会在乎,对于她那样高道德水准的人来说,道德洁癖只会更重。
之前同秦冷的几次修行,已经是她退让无数步的结果,她可以不住地说服自己——无妨的,反正没有突破最后的底线不是么。
可现在,到了她要做决策的时候了。
她还有反悔的机会。
还能回头。
视线再度略向四周,那数百名带着面罩、手举着烛火的少女,琉璃、云莺...最后,是满脸僵硬的秦冷。
她们都在注视着她水梦琴。
夫人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给自己冷静些,心中出现了一杆秤。
左边,是她平日里最珍爱的颜面和威仪,她出现在女弟子们面前的想象,向来都是“冷面夫人”“雍容贵妇”,这是她为自己精心打造的精致形象,她为此觉察到莫大的满意。
她特别喜欢欣赏别的女人眼底那埋藏着的羡艳,通常受到这样的注视后,她总是不自觉地把下巴扬得更高。
身为女人,谁不希望从同性的那边得来竞争胜利的满足欲呢。
而现在,她要将这一切亲手毁掉。
杆秤的另一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词——
生命。
答案不言而喻。
紫发人妻突然有种被命运作弄的自嘲感,她开始想,穿着一身不检点的衣服、在众目睽睽下的放**人,还是昔日里的那位夫人吗。
此刻自己一定是很可笑很滑稽的,夫人心中想着,只是让这牺牲的丑态化作无声的忽略,这是她给和自己留的体面,光鲜亮丽的她,不该这样失态的。
可是....
她真的说服不了自己,愿意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啊....
“您既然这样纠结。”
正待此时,妖女姐姐却从一旁走来。
水梦琴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懂琉璃眼中的那层复杂。
她听见琉璃这样说道:
“那不如,让我先行示范?”
妖女姐姐伸出柔夷:
“白露,惊蛰,你们过来,帮助本小姐。”
月黑风高。
暮色将祭坛浸在混沌的灰蓝里,唯有苍天樱木,灿烂的盛放着。
那些裹着黑袍的人影原是散落的墨点,渐渐地,在月光中,便顺着石阶,淌成蜿蜒溪流。
他们默默地看着祭坛上的一切,静静而立;手中擎着的白烛,是溪流里浮沉的萤火。
一星一星地,洇湿了夜色。
拖出湿漉的泪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爱是想要触碰却收回的手(终)
副标题——樱花树下,论剑祭典
...
...
...
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她疯了?
蓝墨清不知道。
她恍惚地望向眼前,指尖嵌入掌心的刺痛仿佛隔着棉絮。
耳畔嗡鸣声,裹挟着衣料撕裂的脆响,像盛夏暴雨前层层叠叠的雷鸣。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呢。
她开始回想着。
哦。
对呀。
小冷为了救她的命,只能和那些女人...
月光从四周锁链的缝隙斜切进来,将青梅姐姐的瞳孔割裂成无数银色碎屑,这让她想起她和小冷大婚的那晚,那些摔碎的酒杯。
似曾相识的场景。
同样是水琉璃在主导。只不过,这一次多出来的,还有两边生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旁边,还站着位高挑的熟媚美人。甚至不远处,蓝墨清唯一熟悉的云莺,居然也变成了教人陌生的样子——蓝清墨从未见过这样的云莺,眼波迷离,两腿岔开.....
这孩子是疯了吗,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知不知道秦冷正在遭受着什么!
数百名黑袍女子,也已经踏上祭坛。她们将手中的烛台举起,将少年脸上的麻木照得更清楚了。
她们像潮水般,将中央彻底围绕起来。随后,随着一片又一片此起彼伏的窸窸窣窣声,那些黑袍女子,将脸上的面具摘下,将手中的烛台放下,随后,轻褪去伪装,露出各有千秋的玉体。
这是梦吧,对吗。
于是蓝墨清闭上眼眸。期待着下一次睁眼的时候,眼前那地狱般的绘图能够完全散去——实际上她也的确这样做了。睁开眼后,不是希望,她看见少年的手指突然痉挛着抓握,像溺水者试图攥住最后一根芦苇。
这个动作彻底刺醒了她。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设想中,她原本会借助这一次的仪式,晋级元婴境。然后杀向纤云峰,彻底清算水梦琴和那妖女。
她明明发过誓的。
她发过誓,要保护好她的小冷,不让他再受任何女人的凌辱,不让他受哪怕半点的委屈。
她发过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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