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秦冷开始后退，一步，两步，猛回头，可下一只圆形的探头静静卧在前方的角隅，黑亮的镜面定定朝向他。
他开始跑动。
可背后似乎总有视线在粘着。寂静的追踪，愈来愈是肆无忌惮——年久失修的馒头铺，花园转角那棵生着新叶的老树上....所有的摄像头以不声不响的幅度徐徐移转过来。
那视线，如同附骨之疽。
少年崩溃地跑到人群中——近乎是踉跄地逃，沿着原路仓惶折返。
承沐着众人异样的眼神.....但他也不再乎的。
有问题。
这个地方，这所学校，有问题！
他去找了监控室的负责人。
“哦？你说那些监控？”
监控室的主任表情平淡：
“这是我们最新的校园AI系统，接入了beeqseek技术，降低能耗，还能自动识别有外来人士....且我们还接入了那些监狱发布的通缉系统，若有什么危险分子，那些监控也能直接识别他们的面部....”
听上去，这安全的保障还真有提升。少年听着，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那角落上的监控。
事实真的如此吗？
他不清楚，但他后续的几天已经连续惴惴不安地过着，吃饭，走路，上课...有无数的眼睛黏在他的后背。
只有在同女友相拥而眠的时候，他才能获得一丝喘息。
是夜，少年将此事道给了禤芸听。
对方默然片刻，噗嗤一笑：
“亲爱的，你是不是太神经兮兮了些？”
她温柔地戳了戳秦冷的额头，月色下，她的面庞美得令人窒息。
“整个校园的监控不下百个呢，
怎么可能就只对着你一个人？”
秦冷没底气地说了声是，的确，他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可为什么，每次他看向那些摄像头的时候，都会正正巧巧对着他？
以及他之前那套租房里头的摄像头。
他努力地说服着自己——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过着平淡的生活，别人哪里有心思监控他呢....但他始终没法让自己内心的那个质疑声心服口服。他拥着禤芸那柔软惊人的腰肢，呼吸尚未平复，胃袋却狠狠拧绞起来。
黑暗里浮起一股酸涩的铁锈味儿，喉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慢慢扼紧。他逃避般将脸埋入女友偌大的温柔里——
这是他仅存的、能逃离现实的方式了。
...
...
...
几个月后。
关于租房中的摄像头问题，禤芸已经让手下的人查出了结果。她告诉秦冷，这些针孔摄像头是上一任租客留下来的——那人已经被抓住。
至于全部的过程以及具体的细节，秦冷得了答案后也没再过问了，他信任自己的女友。
秦冷和禤芸的感情，非但没有从热恋期下滑，反倒维持了这样的甜蜜。深入了解后，少年看见了这位漂亮姐姐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温柔的，带着女性独有的婉约和清丽。她在平日可能是触摸不到的空谷灵芝，但在同少年相处的时候，倒毫无保留地流露出她可爱的那面。
秦冷会忍不住逗弄她，开几句玩笑，她则会脸颊羞红的嗔他一眼，眼波泛起秋水，然后秦冷就会愣怔片刻。
这个时候，她就会气呼呼地走上前来，抢走他的嘴唇的自主权。
秦冷被吻的气喘呼呼。
他觉得自己的女友已经完美到他挑不出任何的瑕疵，他同她会是天造地和的一对，连携与共，白头偕老。
他觉得他应该向她求婚。
就如同他主动向她的表白那样。
...
...
...
夜，月色清泠泠的，自窗外泻入，如淡蓝的水雾弥漫开，氤氲着幽幽凉凉。
床前仿佛铺开一片浅霜，最后落在她的身上。
秦冷的心跳如擂鼓，在她的面前打开了一个精致的小盒。
那里头是一枚银戒。
戒指的钱是用禤芸给的生活费买的。
在这个夜晚，他正是向她抵触了要共度一生的邀约。他同她的缘分从小伊始，直至热恋，从未有过黯然神伤的时候。
禤芸轻点头，答应了。
她的眼眸里，泛着秦冷从未见过的妖冶奇芒——
那似乎是种目的达成的喜悦，一闪而逝。
是错觉吗？
秦冷没来得及看清，他便听见她说，她要给他回一个礼物。
她是倚着床沿而立的，背影纤挺如松，衬着薄薄窗纱朦胧的微光，显出玉色的清瘦来。
长发如墨流瀑，静顺滑落，自颈间垂下，掩过玲珑的腰肢，映衬着肌肤的一抹寒莹白皙。
那缕幽凉的月光，像有生命似的，缠绕着她的臂膀轻轻滑动。玉指缓慢勾起素肩上细细的衣带，宛如弹拨无声之弦。白色的裙袂微颤了颤，似乎含着踌躇与默许——少年已经完全呆愣住了，混沌中，不知怎的，他想到了水波自湖中心悄然晕开的静谧场面。
下一瞬，柔滑的白绫便逐分逐寸沿着那瘦不露骨的曲线悄然滑脱，褪至腰际，终于如落雪委地。
月光倏然满盈，勾勒出一具丰洁如玉的身段。
此时裹在禤姐姐身上的，不再是白裙，而是缠绵不尽的雪色蕾丝。
正如少年整整一年，看见的幻视那样。
他看见的幻觉.....一切都是真的。
白裙下，真的是蕾丝内衣——
艳丽的黑，密密匝匝的缠绕其间，凝结成细薄的花枝，却终是不能完全困锁住那饱满的素白光晕；轻柔覆盖其上，竟又奇异地使那莹白更具微茫暖色了。
黑色的覆盖、映衬下，肌肤之白并非腻甜。
更像是刚刚落下的新雪，最透亮，也最孤寒、即将隐于黎明，而未融尽。
她稍稍侧过脸，看向目瞪口呆的秦冷，月色流连，她仿佛是一尊神话里的玉雕，一动不动，凝固于月的澄澈之中，任由那月的清寒浸透身体的每一寸孤挺曲线。
“亲爱的....”
薄唇轻启，她嗓音空灵。
却带着极致的蛊惑：
“这是对你勇气的奖励哦？”
...
...
...
秦冷从浑噩和疲倦中惊醒。
旁侧的被褥中，躲着一具惊为天人的玉体。
他不敢吵醒她，蹑手蹑脚的起床，想去洗手间。
下一瞬，他的视线被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吸引了去——正亮着荧光。
有消息送来？
秦冷看向屏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平静之下
第二百九十八章 平静之下
手机屏幕在亮。
有消息发来。
秦冷看了看旁侧，他过度兴奋而昏睡的未婚妻，想起了方才他们间的种种，面颊不由得一红。
只是下一瞬，那锁屏上的消息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去——
【数据自动记录：一，被监控人持续时间为......二，长度为.....三，尺寸为.....】
【beeqseek自动分析：根据如上数据，被监控人所喜欢的姿势是.....】
【beeqseek建议您，使用侧人和后人的姿势，根据精神分析学以及被监控人的各方面数据，因为你们的身高差太大，这两个姿势是最切合，也最能带来快感。如果使用站立式，因为被监控人的身高，或许需要他站在凳子上.....】
屏幕黑了下去。
如同秦冷的心一起。
他目瞪口呆。
那些赤裸裸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字眼，为什么会出现在禤姐姐的手机里？
秦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方才那些“尺寸”之类的数据....怎么感觉，和他是那样的相符。
黑暗中，只有未婚妻轻柔的呼吸声传来。
少年看着床上的她，注视着她无可挑剔的侧脸，脑海中也回想起了方才她脸上的羞红和动情....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禤芸的手机上挪开，他觉得自己应该尊重她的隐私。
他走到床边，看着精心叠好的一个床单——那上面是一抹刺目的猩红。
这是她对他毫无保留的爱意，他又怎么能对她有不信任呢。
可是。
可是，方才那些数据究竟是什么回事，“被监控人”？谁被监控了？
禤姐姐又在监控谁？
他又想起之前自己经受过的“出租屋数百个针孔摄像头”以及“会动的监控”事件。
这些疑问堆积在心中，慢慢的，越攒越多，堆积起来晒在太阳底下，散发出肿胀的气体，撑起了秦冷的心脏，他失了神，就傻呆呆地站在黑暗中，也不会到床上和她的怀抱里。
鬼使神差的，他再度伸手，将那部手机拿在了手中。
摁了下开关。
锁屏是他和禤姐姐的合影——两人一高一矮站在t大的白色校门下，手牵着手，笑容幸福。
那天的记忆秦冷记得很清楚，他和她在t大里像一对正常的校园情侣那样，骑车游园，坐在蓝天下和绿草坪上——那是秦冷最开心的几天。
但此刻，少年的心早已被“监控”这个词语给占据了。
锁屏需要密码，六位数。
秦冷试了试禤芸的微信支付的密码——禤芸在交往的第一天就告诉了他。
密码错误。
他又试了试别的几个数字，也显示错误。
胡乱试了别的几个后，手机即将要迎来第一个锁机了。
秦冷头脑昏沉，干脆试了试自己的生日日期。
这一次居然成功了。
指尖划动的一瞬间，屏幕照片扑面而来，赫然是秦冷的身影。
少年心头猛地一凛。
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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