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白纱浮在天顶上,垂散飘悬着。
纱帐尽处便是主舞台,层叠蜿蜒,犹如一片薄绢织就的山水屏障。
两旁各自竖立着大花柱,上面密密层层缠绕着绿色枝条,上面紧贴簇拥着层层叠叠的花朵。玫瑰自是多的,静静沉甸于绿意之中;餐桌摆开,桌子中心供着花束,花束四旁还散落着大小不一的蜡烛,烛焰在偶尔流动的气流间微微跳动,暗影也便随之微微颤动,那桌布、餐具、杯盏的花纹也被烛火映照得轻轻摆晃起来,竟显出别样一种玲珑。
这样精致的餐桌上百张。
这便是禤芸的婚礼么,直接在空地上铺张起这么大的建筑和排场,她究竟是有多么爱那个名叫秦冷的少年?宾客们眼神羡艳,同时对新娘和新郎间的感情更是好奇,是两情相悦?还是温和相守?
她们先是看见了那名新郎——燕尾服,清秀俊美,白齿红唇,好一个美少年。
或许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身高和他旁边那位穿着纯白花裙的新娘比起来,着实有些窘迫,也的确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去了——
她身姿高挺,露着玉背,柔白细腻的肌肤在灯下闪动着冷泽;白纱顺着腰肢轻拢,却又在腰后灵巧裁出一道幽谷,衬得那片玉色的脊背便更有种孤拔傲世的姿态了。
长裙之下便是丝袜拥裹的腿,修长得紧,花嫁白丝更是将每一处曲折、每寸肌肤的柔韧,都含蓄地勾勒出来。
她施以淡妆,辅她的芳容,及一身纯洁的花裙,所有人眼神都是愣怔的。这本应是身为女人,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只是不知为何,禤芸那双眸没有半点甜蜜,没有半点戏谑,如同死水,久久不移,目光似拒非拒,似思非思,竟含着一点无人能猜透的凉意。偶尔眼睫微垂落下,便在眼睑上投入一段纤细的暗影,如檐角明月的寒痕,荒凉。
宾客们上前,递上自己祝贺的笑容:
“禤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好大的排场,您一定废了非常多的心思吧!”
“秦先生和禤小姐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祝你们新婚快乐,也单独祝禤小姐快乐~”
禤芸脸上挂着的假笑从头到尾,她一口一口地轻轻抿着手中的果汁,耳边是人们的祝福,可她心里突然没来由地酸涩起来。她当真快乐吗,她当真幸福吗,在这天她和秦冷的婚礼上,她不是期待今天很久了吗,她反复地问自己。
随后是伴娘入场环节。
为首的一名气质清冷的女子,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身后更是跟着一对同样是紫色秀发、面容有相似之处的美人,然后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伴娘裙,当然,是不如新娘精致的,毕竟新娘才是今天的主人翁,最亮眼的那颗宝玉。
清冷女子一步步走到禤芸和秦冷的面前,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嗓音道:
“去后面。”
她指了指舞台后面的那间房间——正对着婚礼的宴席。
禤芸面色已经难看至极,她还挂着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要做什么....今天是我的婚礼。”
“去后面。”
蓝墨清只是简单地重复了这句话,随后,淡淡地盯着禤芸的眼睛。
明明两女的身高是相差无几的。
可禤芸却直接腿软下来。
婚裙下,那穿着高跟鞋的玉趾当即攥紧了鞋面,绷出淡淡青筋,大腿更是传来一阵没来由的幻痛——那种被蓝墨清用鸡毛掸子或者柳条抽在大腿腿肉上的幻痛.....
她终究是服了软。
这些天,她的那颗高傲的心,在白天循环播放“论剑会”,以及晚上在蓝墨清和秦冷的行房旁跪地侍奉中,已然折辱。
...
...
...
“跪下。”
蓝墨清牵着秦冷的手,冷冷地对着曾经的师尊下令道。
禤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伴娘:
“蓝墨清,这是我的婚礼,你难道这也要....?”
啪!
青梅姐姐毫不留情地将手里的柳条,甩在了禤芸的臀部上。
禤芸应激般地跳了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臀部,脸庞羞愤异常,满是红晕。
她居然现在都带着柳条!
这可是她的婚礼,她和秦冷的婚礼,她从高中就期盼着这天,她穿着圣洁的婚裙,用最大的排场、最热烈的婚宴,和她心爱的少年结为天赐的一对。
啪!
“跪下。”
蓝墨清手上的力道加重了。
禤芸白丝吊带包裹的肉体上,隐隐有凄惨的红痕,秦冷看得呆愣,他有种目睹艺术品被暴力摔在地上的破坏感。
禤芸咬唇,越想越恨,身体说不上火辣辣的疼,但也持续地贡献着一点薄痛。她想学着快意恩仇的女侠般猛啐一口血沫,却忧心落在眼前蓝墨清的柳条上。
啪!
不出所料,那玩意再度抽打在了她的身上,蓝墨清的脸上看不见半分的怜悯,这个女人绝对会一直抽打下去了,禤芸心想。
哪怕今天是她最重要的日子,她的婚礼。
她最后的结果,便也是大腿全是红痕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于是,她只能像是受了什么不得了的欺侮之后打碎门牙活血吞般。
悲壮地,慢慢脱下吊高跟鞋,放在一旁,然后,跪倒在蓝墨清的身前。
反正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跪了。
她白天跪。
晚上也跪——跪在她自己的床边、秦冷和蓝墨清的身边、跪在她们凌乱脱下的衣服上,举着他们中途要喝的水,或是纸巾等必要的物品。
忍一忍。
她告诉自己。
为了她的婚礼继续下去。
随蓝墨清怎么羞辱她都可以。
她高傲的颈也全然低垂了下去,如同她最后的那抹傲气般。
“抬起脸,看着我。”
禤芸听见蓝墨清这样说道,于是她抬起那精致的面容,看见了蓝墨清那双冷漠的美眸——这个女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婚裙上。
久久未动。
这一瞬间,禤芸的脸颊骤然惨白,她知道蓝墨清在想什么了——这个女人竟然看上了她的婚裙,她要做什么,她又要做什么!?
“你很聪明。”
这一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一样,直接重重压在了禤芸的娇躯上,将她的脊梁压垮。
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蓝墨清的白丝大腿:
“....求....求你。”
“我求求你。”
她哭喊着,不顾自己最后的那抹自尊,什么都不顾地哭喊着:
“就这一次吧.....
我真的很想和秦冷结婚....求求你....以后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可蓝墨清不为所动。
禤芸将最后的希望看向一旁面容凝滞的少年,她真的希望他能出口说些什么,阻止蓝墨清要做的事情。
蓝墨清又哪里会给她打感情牌的机会,捉住了她的脸颊:
“你是个聪明人。”
禤芸眼中,最后的一抹光芒,黯淡下去了。
...
...
...
她屈着玉体,臀部垫在足后跟,将手中的新娘花嫁裙,吊带白丝、以及那对洁白高跟,捧高。
递到了蓝墨清的身前。
蓝墨清接过。
然后丢下了一套普通的裙子:
“换上它,然后去应付你的那些女性朋友和来客们。”
“她们可是真心希望,你和秦冷结婚的。”
禤芸目光涣散地捡起那套普普通通的裙子。
没有白色蕾丝的花边。
没有那些好看的蝴蝶结。
没有那些镂空设计的精致之处。
什么都没有。
根本比不上她定制的新娘裙。
这辈子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定制了。
杂乱的过往被盘根错节地揉进密密的时间线里,禤芸攥紧了手中那套衣服,周围婚场的建筑渐渐变得更密更高,黄昏过去,夜晚已然生长,或许在过去的诸多夜晚里也是如此,慢慢地,慢慢地,在初认,到那一碗碗荞麦面,到强迫、扭曲、执迷的爱....这些和秦冷曾经的记忆,在禤芸日渐荒芜的灵魂中栽种了掩埋一切的坟茔,然后这些坟墓蹦出孤魂野鬼,带着凄其的哭腔质问她,算什么啊,凭什么啊。
她模糊的视线里,禤芸和秦冷牵着手走到了外面。
然后,便是一阵原本属于禤芸的,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和尖叫声。
...
...
...
禤芸头戴圣洁的围纱,遮掩住了自己的面容,她的身高和禤芸相近,婚宴的宾客们倒也找不出太多的奇怪之处。
“这位先生,您是否愿意和眼前的小姐,成为您的一生挚爱?”
秦冷牵着青梅姐姐戴着白手套的柔夷,目光恍惚:
“我愿意。”
“这位小姐,您是否愿意和眼前的男子,共度余生,再不分离?”
蓝墨清的目光早已被泪水濡湿。
她柔柔地眼前的少年。
那天,那个夜晚,她一身大红婚裙,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婚宴,可换来的却是洞房花烛夜中,陌生女人在他身上肆意狂欢的结局。
她和他经历了太多太多,肉体,灵魂交缠交织,她和他的心意是相同的,她能理解他做的每一件事情,他同样如此....这些是他们青梅竹马的经历所造就。
她欠他一个婚礼。
不会被任何坏女人欺负的婚礼。
终于,她如愿以偿。
于是她点头:
“我愿意。”
第三百一十六章 对高傲高贵的人妻小姐,青梅给出的惩罚是?
属于禤芸的婚礼还在持续着。
“小芸啊,你怎么突然换了身裙子,你的新娘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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