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雨天
他闷哼一声，额头贴在地板上，再不敢动。
墙面上，路西法刚刚开启地狱之门留下的暗红阵纹，被圣光一寸寸逼出原形。
砖缝里冒出黑烟，硫磺味被净化成刺鼻的灰味。
麦泽金握着短刃，站在吧台旁。
她没有跪。
刀尖斜垂，脚尖微微分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路西法端着酒杯，脸上还挂着笑。
只是他的手指停了半秒。
半秒很短。
但对麦泽金来说，已经够了。
米迦勒走进酒吧。
每一步落下，地板上的恶魔符文就碎一圈。
他停在吧台前，目光落到路西法脸上。
“谁进去了？”
“客人。”
“名字。”
“我做生意讲隐私。”
“地狱不是你的私人酒窖。”
路西法低头看了眼杯中酒，笑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父亲知道吗？”
酒吧里的空气冷了一截。
麦泽金眼皮一跳。
她很清楚，路西法这是故意把话题往最危险的地方引。
米迦勒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淡漠。
“纽约出现了陌生神圣力量。那股力量不属于天堂，却能净化被污染的超凡生命。”
他说到这里，视线转向墙面上残留的黑火裂缝。
“而你这里，出现了同源的堕落暗影。”
路西法晃了晃酒杯。
“听起来很复杂。”
“光与暗，同源双生。”
米迦勒抬手。
墙上的一缕暗紫色余烬被圣光牵引出来，在半空凝成细小的羽毛形状。
那不是莫甘娜真正的羽翼，只是她穿过门时留下的一点气息。
可米迦勒还是捕捉到了。
“纽约那位天使，和进入地狱的人有关。”
路西法挑眉。
“你既然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要确认。”
“那你确认了吗？”
“还差一点。”
米迦勒转身，看向跪在角落的低阶恶魔。
那个恶魔浑身发抖，额角两根短角都缩了回去。
圣光落在他头顶。
“抬头。”
恶魔僵硬抬头。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米迦勒的脸。
下一秒，一圈洁白符文刺入他的眼眶。
“啊——”
恶魔惨叫，记忆被强行翻开。
酒吧内的画面在半空浮现。
门被推开。
陈三通走入酒吧。
可他的脸刚要成型，画面忽然像被酒液冲散，只剩一片模糊黑影。
莫甘娜的身影也一样。
只剩黑裙边缘、暗影气息、以及一抹挑衅般的紫色眼眸。
关键对话全部断裂，只留下几个毫无意义的片段。
波本。
吧台。
路西法擦杯子。
米迦勒眸光微沉。
路西法低头抿酒。
他没动手。
至少表面没动。
可那只被他握过的酒杯底部，正有一枚细小的地狱音符慢慢融化。
麦泽金看见了，但她没有拆穿，只是把刀握得更紧。
路西法在替那个男人遮掩。
不是因为交情。
是因为路西法不想让天堂掌握主动权。
可地狱那边怎么办？
陈三通如果在地狱大开杀戒，恶魔贵族不会去找天堂算账，只会把账扣到开门的路西法头上。
到时候，地狱内部反噬会先撕过来。
麦泽金眼神发冷。
她讨厌被卷进别人布好的局，更讨厌路西法明明看见坑，还笑着往里跳。
米迦勒接连读取了三个恶魔。
结果一样。
画面断片。
气息残缺。
名字被抹去。
最后一个恶魔被圣光放开时，整个人瘫在地上，像被抽干了骨头。
米迦勒回头。
“你干扰了记忆。”
路西法笑道：“证据呢？”
“你觉得这很好玩？”
“我觉得你这么严肃，人生少了很多乐趣。”
米迦勒沉默片刻。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枚小小的白金色印记。
印记像一只闭合的眼睛，他将印记按在墙面上。
路西法脸上的笑淡了些。
“你在我的酒吧装监控？”
“地狱之门再次开启，我会知道。”
“未经允许，哥哥。”
“这不是请求。”
麦泽金往前一步，短刃发出一声低鸣。
路西法抬手拦住她。
米迦勒看了麦泽金一眼。
“你应该劝他，而不是陪他疯。”
“我劝过，没用。”麦泽金冷笑。
“那就准备承担后果。”
米迦勒转身。
门口圣光重新亮起，他离开前停了一下。
“路西法，光暗双生不是小事。若那股力量污染地狱，天堂会亲自介入。”
路西法举杯。
“欢迎光临，记得预约。”
米迦勒消失。
酒吧灯光恢复。
跪着的恶魔们这才敢喘气。
墙上的天堂印记闭合着，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麦泽金走到路西法身边，压低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路西法盯着那枚印记。
“看戏。”
“看戏会死人。”
“地狱每天都死人。”
“这次不一样。”麦泽金咬牙，“那个男人不是去旅游的。”
路西法把酒杯放下。
“我知道。”
“那你还放他进去？”
路西法看向吧台后那面墙。
他的笑容很轻。
“因为我也想知道，地狱到底还能不能关住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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