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雨天
她看见了。
那不是米迦勒残留的气息，也不是某位古老天使长的意志。
那是“父”。
至高神意，自圣光之海最深处降临。
光芒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压迫。
它一出现，四百万天使的圣火同时低了一截，连号角声都断在半空。
拉斐尔握着法杖，低声道：“神威……怎么会突然下达镇压？”
乌列抬起头，脸色第一次变了：“不是镇压。是警告。”
加百列握紧号角，指节发白。她死死盯着那团降下的神辉，眼里全是不甘。
“父，为什么阻我？”
神辉深处，声音终于传来。
那声音不快，甚至称得上平静，却让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众天使的灵魂里。
“暂缓下界。”
加百列猛地抬头：“米迦勒死于异端手中，天堂若不立刻回应，天国威严何在？”
神辉没有立刻答她。
过了数息，那声音才再度响起。
“你们看不透他。”
“他的本源不属此界，不属此时，不属你们的理解。”
“贸然开战，只会折损更多羽翼。”
殿内一阵死寂。
有天使愤然道：“父，难道我等要忍下米迦勒之死？”
神辉轻轻一震，那名天使便被压得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是忍。”
“是等。”
加百列胸口起伏了一下。她高傲了一生，从未在神前被这样按住过。她不甘，却也知道，神谕不可违。
拉斐尔声音放低：“父，您要我们做什么？”
神辉沉默片刻，落下第二道神谕。
“加百列，隐去天使长位格，以调查者身份降临现世。”
“第一站，路西法在人间的酒吧。”
“查清陈三通的底细，查清他身后的力量，查清他为何能触及高维神性。”
“若他只是异数，便记录。”
“若他是更高层面的门……”
神辉停顿了一下。
“先不要推门。”
加百列怔住。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堂之父，从不退让的至高意志，竟然让她不要推门？
拉斐尔也愣了几息，随后低声问：“父，您的意思是……暂避锋芒？”
神辉没有回答，只留下最后一句。
“你们只需记住。”
“在我看不清的时候，先不要让天堂成为第一个试刀的地方。”
话音落下。
圣光退潮。
穹顶上的命轮重新转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殿内所有天使都清楚，有什么已经变了。
加百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握着审判号角，手背青筋隐现。半晌，她才缓缓收起号角，声音冷得像冰。
“我明白了。”
“父不是怕。”
“是连父都不想在没看清之前，先和那个人正面碰上。”
乌列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加百列抬起头，视线穿过天堂的穹顶，像是要望到纽约那片黑夜里去。
“陈三通。”
“我会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转身，银甲拖过白玉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四百万战斗天使仍在列阵，但那股原本沸腾的复仇火气，已经被一纸神谕压成了沉默。
天堂要查。
但天堂，暂时不打。
……
纽约，皇后区。
晨光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宽大主卧的床沿。
床上很乱。
陈三通醒来时，怀里压着一团柔软。
雨女趴在他胸口，乌黑长发散开，遮住半张小脸。她外表娇小，气质阴郁，却被照进来的阳光晒得有些懒。她闭着眼，手指还抓着陈三通睡袍的领口，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床另一侧，艾斯特抱着枕头坐起。
那张精致得像瓷偶的小脸上带着刚醒的迷糊，眼神却很快恢复灵动。
她看向陈三通，嘴角轻轻翘起。
“主人，您醒了。”
“嗯。”
陈三通抬手，指尖绕着雨女柔顺的黑发。
雨女睫毛动了动，没睁眼，只把脸往他掌心贴了贴。
床尾处，艾米莉被动作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扑进他怀里：“杰克先生，早安。”
“叫主人。”
“嗯，主人。”
小姑娘乖得很，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得发糯。
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不急不慢，干脆利落。
欧罗哈推门进来时，先抬手把耳边垂落的金发别到耳后。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贴身黑色包臀裙，外面搭了件极简白衬衫，胸前纽扣绷得很紧，下摆被腰线收得一丝不乱。
黑丝包裹着一双长腿，踩着高跟鞋，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能压住场的强势感。
她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目光先扫过床上的几人，停了半秒，才看向陈三通。
“主人，早餐已经备好。”
她语气平稳，“另外，哈里斯局长那边传来最新消息。”
陈三通把雨女的头发绕在指尖，懒洋洋地问。
“又怎么了、”
欧罗哈走到床边，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断断续续的监控和现场照片。
一所古旧的女子学院，主楼外墙爬满常青藤，远处尖顶像教堂，又像老贵族宅邸。
铁门半毁，墙面爬满藤蔓。
门口拉着封锁线，几辆黑色车辆横在路边，地上还能看到变形的尸体和烧焦痕迹。
空气中有灰绿色雾气流动，远处建筑的窗户被黑色木板封死。
“罗比查克斯杰出女子学院。”
欧罗哈说，“表面是学校，实际是女巫会的掩护点。最近有一批携带暴君病毒的变异超能力者冲进去了，外面看像单纯的感染事件，但哈里斯得到女巫会的传讯告知，袭击者背后还有别的势力存在。”
“极有可能是邪神！”
“邪神？”
陈三通挑眉。
“对。”
欧罗哈把影像往前划了一下，“考虑到您对新奥尔良女巫会的兴趣，我认为需要尽快告诉您。”
画面切换。
几名超能力感染者正在冲击学院结界。
他们的皮肤下浮动着暗红色纹路，身体畸变程度不高，却能释放类似念力、火焰、音波的混合能力。
欧罗哈在一旁介绍道：“学院内仍有女巫幸存。她们开启了旧时代结界，但结界正在被内部污染侵蚀。”
说着她点开第二段影像。
这段影像是女巫会的求援传讯。
只不过陈三通没有在意听她们说了什么，视线第一时间就被其中的一个女孩吸引。
黑发，蓝眼，披着深色长外套，里面是一身收束腰线的贴身衣裙。
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但依旧难以掩盖那动人的美丽、
她的脸很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艳，而是干净、深、耐看。
鼻梁直，嘴唇薄而有弧度，眼尾略微上挑，眼神一沉下去，就有种能把人勾进去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她身材很好。
胸线被外套压住一半，腰却收得极细，站姿又稳，长腿在裙摆下显得很直。
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把收着锋的刀，漂亮，也危险。
她看向镜头。
声音沙哑，却很稳。
“这里是罗恩·梅菲尔。我们遭到未知力量入侵。对方了解梅菲尔家族的血脉，也了解学院地下的复活仪式。”
画面晃动。
她身后传来尖叫。
罗恩回头，长发扫过肩颈，露出一截白皙脖颈。她抬手，黑色魔力在掌心凝成尖刺，直接贯穿了一名扑来的感染者。
“如果这段讯息能送出去，请告诉哈里斯局长我们需要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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