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雨天
对女巫来说,这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她们现在还怕,可怕里已经混进了敬畏。
几个胆子大的成年女巫甚至主动站得更近,整理着自己破损的裙摆和领口,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惨,也想让那个男人记住自己的脸。
陈三通扫了一圈,心里有数。
不错。
质量很高,人数也够。
新奥尔良这一趟没白来。
先把人心压住,再把地下那东西挖出来。
女巫会这种本地组织,留着比拆了更有用。
以后纽约那边不可能什么脏活都让莫甘娜她们跑,这里正好能当一颗钉子。
托马斯汀换上了一件极贴身的丝绸吊带短裙,裙摆短得刚好到腿根,走路时两条白得晃眼的小腿绷得很紧。
她把头发重新扎好,站在陈三通身后,硬着头皮给他揉肩。
动作很生涩,手指碰到他肩颈时还会缩一下,可她还是老老实实按着力道来,像一只受惊后又被迫学会顺毛的小猫。
她刚才还拿刀挡在罗恩前面,现在给人揉肩,脸都绷红了。
陈三通不用回头都知道她在别扭。
这种倔脾气的小猫最麻烦,也最有意思。
不能一下压太狠,压断了没劲。
得让她知道反抗没用,又让她觉得自己还能保住一点面子。
慢慢来,反正学院已经在他手里了。
罗恩则换了一身黑色晚礼服。
那件裙子很合身,领口收得克制,腰线却掐得极狠,裙摆侧面的高开叉一路开到膝上,走一步,修长的腿就从缝隙里露出来一点。
她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时,腰肢轻轻一摆,整个人的气质和白天完全不同。
白天是强撑着的女巫,晚上像把藏锋的刀,安静,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把汤放到桌上,轻声道:
“这里的规矩,你已经看到了。”
“规矩?”
陈三通靠在床头,扫她一眼。
罗恩沉默两秒,还是开口:“女巫会的规矩,谁有能力,谁说了算。”
外间的女巫们听见这句话,脸色都有变化。
有人咬住唇。
有人低下头。
也有人抬起眼,偷偷看向陈三通。
她们知道罗恩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超级女巫亲口承认规矩,就是在给这个男人开门。
“那就省事了。”
陈三通抬手按住托马斯汀的手腕,示意她停下,“以后这所学院,我说了算。”
罗恩呼吸顿了一下。
托马斯汀的手腕被他按住,整个人也僵了一下。
她想抽回去,又没敢真用力,只能抿着嘴站在他身后。
陈三通抬眼,继续道:
“你们两个,还有下面那些活着的,归我。这里改成我的据点。谁不同意,就自己滚出去喂下面的东西。”
这话一出,外间立刻没声了。
几十个成年女巫互相看着,没人敢开口。
刚才地下还在冒黑血,外面还有被撕碎的尸潮残渣。
滚出去?
那和送死没区别。
托马斯汀咬了咬唇,低声嘟囔:“哪有这么直接的……”
“我向来直接。”
陈三通看她,“你有意见?”
“……没有。”
她声音压得很低,耳尖却红了。
罗恩看着他,半晌,竟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把她原本冷硬的脸冲淡了些。
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来帮忙的。
他是来接管的。
而且接管得理所当然。
罗恩心里很清楚,现在争名分没有意义。
女巫会需要活下去,学院需要人守住。
地下那东西还没解决,外面的病毒和邪教徒也没完全断根。
她现在能做的不是把陈三通推出去,而是确认他到底想拿走多少。
如果他只要学院的效忠,那就给。
如果他还要更深的秘密,那就得看能不能谈。
夜更深时,陈三通站在窗前,指尖敲着玻璃,目光却穿透地板,直接落向学院地下更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动。
很古老,很邪,也很耐心。
和地狱那种粗暴的污染不同,这股意念更像是沉睡了很多年的东西,正在被什么重新唤醒。
陈三通眯了眯眼。
不对劲。
这不是单纯的生化病毒,也不是普通邪教徒能搞出来的玩意。
病毒只是外壳,尸潮只是手段,真正的东西藏在学院地下。
它没急着露头,说明它知道怕,或者说,它在等某个条件。
得先把罗恩嘴里的秘密撬出来。
不能直接把整座学院掀了。
这里以后是据点,掀完还得自己修,太亏。
就在他眯眼的瞬间,门被推开。
罗恩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套更修身的黑色长裙,胸前只留了极浅的褶,锁骨和肩线都露得恰到好处,裙摆拖在地上,步子不快,腰肢却每一次都带着一点天然的摇曳。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看了陈三通两秒,才轻声道:“你在看下面?”
“嗯。”
“那不是普通怪物。”
罗恩把水递过去,“我怀疑,那东西和学院地底的旧仪式有关。梅菲尔家族以前做过一次失败的召回,留下了一些不该留的东西。”
陈三通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看着她。
“你怕我把你家祖坟刨了?”
罗恩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这句,反而低声道:“你刚才救了我。”
“所以?”
“所以我不想骗你。”
她看着他,“这里确实有秘密。很危险,但也很重要。”
陈三通放下水杯,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罗恩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蓝眼里有感激,也有被强者压住后压不住的某种本能。
她自己都没察觉,呼吸比刚才快了些。
陈三通盯着她。
罗恩这女人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她现在不是彻底臣服,只是被局势推着低头。
不过没关系,先低头就行。
剩下的账,可以慢慢算。
外面走廊里,几个成年女巫隔着门缝看见这一幕,立刻移开视线。
她们不敢打扰,也不敢走远,只能端着药箱和干净衣物站在原地。有人紧张得攥皱了裙摆,有人眼底却亮了一下。
陈三通淡声道:“很好。你们欠我一条命,我不喜欢欠账。明天开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罗恩喉头轻轻一滚,点了点头。
“还有。”
陈三通松开她,“让下面那些人别乱碰大厅里的东西。尤其是和仪式有关的。谁手欠出事,别指望我第二次救得这么及时。”
罗恩脸色一变。
她刚要开口,远处大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某种木质器物自己动了一下。
陈三通和罗恩同时抬头。
下一秒,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走廊里的几个女巫惊叫着退开。
杯子摔碎在地上,药水洒了一片。
更多女巫从楼梯口探出头,脸上才压下去的恐惧又冒了出来。
托马斯汀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条黑布,声音都变了调。
“罗恩,杰克先生……”
“大厅中央那根黑曜石权杖。”
“它刚才,流血了。”
78.女巫们的臣服
黑曜石权杖被重新搬回大厅时,四周已经安静下来。
白天那场屠杀留下的血迹还没清干净,地砖上残着褐黑色的痕,灯光照下去,像一层洗不掉的影。
那根权杖立在大厅中央,通体漆黑,顶端镶着一块不规则的紫黑宝石,平时只是象征女巫会最高权柄。可现在,那颗宝石表面竟挂着两道红痕,像眼角流下的血泪。
大厅里站着几十个女巫。
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她们大多刚换过衣服,黑裙、披肩、束腰外套混在一起,身上还带着昨夜逃命留下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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