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雨天
那是一尊趴伏在岩浆海里的巨型魔神。
上半身像人，胸膛宽得夸张，皮肤呈暗红色，布满裂开的纹路，里面有火光流动。
它背后生着六根残破骨翼，每一根都被青铜钉钉穿，钉子连接着四周岩壁上的法阵。
它的头颅低垂着，长角弯曲向后，脸部大半被熔岩遮住，只能看到一张裂开的巨口。
每一次呼吸，火海都会往上抬一截。
哈里斯站在后面，双腿抖得快要打结。
艾斯特则躲在陈三通身后，小手抓着他的西装下摆，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三通眯了眯眼。
这玩意儿，跟之前那些怪诞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杰森、弗莱迪、瘦长鬼影那一类，最多算规则怪诞，根在都市传说和恐惧情绪里。
下边这头不一样。
它本身就像是某种地狱概念的实体化，身上还挂着大量契约、祭祀、信仰残留。
更麻烦的是，这座地下岩浆海不单纯是囚笼。
也是锚点。
怪物管理局这帮人，靠这些魔法法阵把它锁在现实层面，可同时也等于给它续命。
“你们真是人才。”
陈三通扫了一眼那些青铜链。
“为了关它，把它和现实绑得这么死。我要是现在动手，先炸的不是它，八成是你们半个华盛顿。”
哈里斯脸都绿了。
“杰克先生……您看出来了？”
“废话。”
陈三通抬手指了指岩壁。
“这些阵法有一半在压制它，另一半在把它的反噬转移到地脉。设计的人脑子不差，就是太怂。”
哈里斯擦了一把汗，干笑两声。
“当年管理局刚建立的时候，确实没别的办法。它差点从地狱裂隙里爬出来，前任局长调动了三支猎魔人家族、两名圣徒，还有一位女巫至尊，才把它压回去。”
陈三通来了点兴趣。
“女巫至尊？新奥尔良那边的？”
“对，就是那一脉。”
哈里斯赶紧点头。
“不过那位已经死了很多年，现在的女巫会不太愿意和我们打交道。”
“有意思。”
陈三通又看向下方。
这时，岩浆海突然往两侧分开。
那尊魔神缓缓抬起头。
一双巨大的竖瞳睁开，里面没有正常生命的情绪，只有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饥饿和恨意。
它盯住陈三通。
下一秒，
一股精神污染顺着空气压了过来。
哈里斯当场跪了。
艾斯特小脸发白，身体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陈三通连头发丝都没乱。
无形力场铺开，把身后两人罩住。
那股污染撞上来，直接被压碎。
岩浆深处传出一声嘶哑的低语。
“人类……”
声音不大，却震得岩壁掉下大片碎石。
哈里斯耳朵里渗出血，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陈三通掏了掏耳朵。
“声音小点，扰民。”
魔神的竖瞳缩了一下。
它似乎没见过这种人。
陈三通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百万吨级超维力量瞬间落下。
岩浆海被压出一个巨大凹陷，青铜锁链绷得笔直，岩壁上的法阵疯狂闪烁。
魔神的头颅被摁回火海里。
“轰！”
岩浆炸起数十米。
哈里斯吓得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念着上帝。
陈三通没有继续加力。
因为他感觉到了阻碍。
不是魔神本体挡住了他。
是这片地下、那些锁链、还有某种地狱深处的契约，在共同分担冲击。
强杀可以。
代价是这处锚点崩掉，裂隙反扑，地狱那边也会察觉。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三通收回手，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今天先不杀你。”
岩浆里的魔神重新抬头，竖瞳里多了忌惮。
它没有再开口。
陈三通转身。
“哈里斯，给我一份它的完整资料。包括当年参与封印的人、阵法设计图、女巫会记录，还有地狱裂隙坐标。”
哈里斯勉强爬起来。
“这……这些都是最高机密。”
陈三通停步，偏头看他。
哈里斯立刻改口。
“我马上安排！”
“这就对了。”
陈三通弯腰，把吓得不轻的艾斯特拎起来，顺手抱到臂弯里。
小姑娘缩着肩膀，小声喊了一句：
“爸爸，我们能走了吗？这里不好玩。”
“当然。”
陈三通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天带你见世面，别学下面那个丑东西，长得磕碜还爱装。”
艾斯特用力点头。
哈里斯嘴角抽了抽，愣是没敢接话。
三人重新乘电梯上升。
回到中层基地后，哈里斯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态度。
之前是客气。
现在是恭敬得有些过头。
他亲自把陈三通送到出口，还让秘书把一枚黑色权限卡交了过来。
“杰克先生，这是管理局最高级临时通行权限。您以后若想进入任何收容区，不需要再等我审批。”
陈三通接过卡片，随手塞进西装口袋。
“懂事。”
哈里斯赔笑。
“还有您要的资料，我会让人整理成加密文件，今晚之前发到您指定的服务器。”
“发给欧罗哈，她会处理。”
“明白。”
哈里斯迟疑片刻，又压低声音。
“关于地下那位……您真的有办法处理？”
陈三通上车前回了一句：“现在不方便动手，不代表以后不行。”
哈里斯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直到车队离开废弃工业园区，他才扶着门框长出一口气。
旁边的安保主管低声开口：
“局长，我们把权限给他，会不会太冒险？”
哈里斯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没看见？”
安保主管沉默。
哈里斯整理了一下西装，声音发哑。
“从今天开始，管理局不是在和他合作。”
“是求他别把我们也当怪物清理掉。”
……
车子没有返回戈多金大学。
陈三通靠在劳斯莱斯后座，怀里抱着已经恢复乖巧的艾斯特。
小姑娘换了个姿势，抱着一只车载抱枕，安安静静地看窗外。
陈三通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剩余源质：1,126,600。】
一路清理重度收容区，收获确实不小。
不过看过地下那尊魔神以后，这点源质又显得不那么富裕。
力量得继续堆。
女神也得继续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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