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024章

心想着，叔父交代的，代替奇迹圣女记录城中变迁的事情，不可断送在我的手中，趁夜潜入了城北，寻吾儿，欲令他子承父业。

途中，偶然听闻我等所做之事，竟在城中广为流传，顿感此生无憾，故有此记。】

是的，那一夜一众侥幸生还，却身然红斑疫的龙骧军甲士，驰援迨暮院的事情，在神国玉门之中口口相传，到最后竟成了一则怪谈传说。

传说中，与城南妖邪厮杀而战死的龙骧军甲士，魂魄不散，成了鬼仙，一直徘徊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保佑着城中孩童，免受妖邪荼毒，能够健康长大。

听上去，像是什么床头婆婆，母子地藏一样。

而在随后的，陈云歌儿子的记录中，也多有孩童目击龙骧军甲士的记载。

或是有孩子不慎坠入井中，被黑甲大汉救起。

或是有孩子玩耍时，误入城南废墟，迷了路，被身披黑甲的大汉，引送回家。

甚至有父母早亡，被黑甲大汉，暗中抚养成人。

似乎因为这些传闻的存在，在城南真的诞生出了一个，或是多个由龙骧军亡灵所化的怪谈，保护这众人。

时间久了，有关那些已故龙骧军的传说，便成了神国玉门“两位初代奇迹圣女”之外，流传最广的传说。

一开始沈白薇还很好奇，神国玉门到底是如何延续千年的。

在她看来，即便龙镗进阶了天灾，也不足以，镇抚玉门千年。

若是单靠龙镗，恐怕他的下场，恐怕会跟那些随着信仰堕落，而扭曲腐化的天灾级怪谈一样。

而当她看了这些记录后，便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维持神国玉门延续千年的，不单是靠拥有天灾级力量的龙镗和奇迹之花的力量，还有那些化作怪谈暗中守护的龙骧军。

于是，在这三种因素的作用下，神国玉门迎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稳安宁。

然而，神国玉门最大的危机——资源枯竭，才刚刚开始。

神国玉门看似空间巨大，但根本承载不了数万人长时间生存。

在沈白薇和陆以北离开大约三百年后，从那些部族勇士那里获取的灵能便已经消耗殆尽，随之而来的便是水源枯竭、庄稼减产、牲畜死亡……

好不容易撑过了红斑疫危机的神国玉门，就像是急性病刚刚康复，却又染上了严重慢性病的病人。

遗憾的是，这一次的“慢性病”却无药可医……

而与之前详细到有些琐碎的记录比起来，有关这一段的过往，只留下了很简短的记录。

【城内粮尽、水竭，日亡百人有余。】

而从这一段记录出现后，有关神国玉门变迁的记录明显变少了起来，每隔数年，甚至十数年，才会有一段新的记录出现。

【饥荒十余年，生者十不存一】

【郡王晋天灾，谴五子出玉门，寻一线生机】

……

从那些简短而沉重的记录中，沈白薇充分而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字越少，事越大”。

前去为神国玉门寻求一线生机的五名少年，终究是没有回来，在接下来的七八百年里，神国玉门似乎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的怪圈。

每隔三百三十年左右，随着外界怪谈数量激增，神国玉门的灵能得到补充，便会迎来一次为期二三十年的“好日子”，之后又会逐渐衰亡，直到下一个三百三十年的节点到来，循环往复。

到了现在，第三个三百三十年的节点刚过不久，神国玉门才过了五年左右的“好日子”，便迎来了两件重大事件——萨满王脱困，以及两位最初的奇迹圣女回归。

于是，就在沈白薇接过那本小册子前不久，陈龙的不知道多少代后裔，写下了最后的一段记录。

【奇迹回还，救赎已至。】

良久。

终于从“死机”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沈白薇，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临界点，更进一步的灵能波动，她的脑海中，只闪过了一个念头——干特么的萨满王！

若非萨满王掀起的灾难，神国玉门和城中居民，岂会遭受这一千多年的困苦？

紧跟着，低头看见手中已经变成一片空白的小册子，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从这上面的记录来看，最近一次神国玉门得到灵能补充，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差不多跟黑夜变得漫长的时间相符……

上面又说，在这之前，每隔三百三十年左右，就会出现一次类似的情况……这肯定不是偶然。

难道说，黑夜变得漫长，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可为什么，在这之前，没有听说过呢？沈白薇不解地想。

她不仅没有听说过，甚至连日蚀会的档案里，都没有见过相关的记载。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有什么人，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刻意隐瞒了这种诡异的循环。

事实上，在为期三百多年的时间里，想要将一件事情发生过的痕迹抹除，是很容易做到的。

如果用一个怪谈的权能变化来举例，就很好理解了，毕竟如果有人刻意推动的话，短短百八十年，就足以彻底改变绝大多数存在对一个怪谈的认知。

等等！

沈白薇突然皱起了眉头。

会不会是因为，这每隔三百多年一次的循环，涉及到了某种不可直言，甚至仅仅是思绪触及，都会招来危险的怪谈，才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

就在沈白薇思索之际，陆以北和龙镗的话语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莉莉姆姑娘，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带大家离开的吗？”龙镗问。

“……”陆以北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那个有些残忍的答案，“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真相对于龙镗来说非常残忍，但是就像是代练妹所说的那样，如果现在让神国玉门内残存的居民离开，无异于亲手将他们推向消亡。

“我们……”说到一半，她顿了顿，余光头偷瞥了一眼沈白薇，然后改口道，“我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带大家离开。”

都说了我们了，又改口把我排除在外做什么？听到此处，沈白薇皱了皱眉。

“但是，你放心，几年，最多十几年以后，我就会再回来，到时候就可以带大家离开了。”陆以北继续道。

什么时候能获得足够的力量，补全神国雏形，她也不敢保证，十几年的时间，其实已经很夸张了。

对于绝大多数灵能力者和怪谈而言，想要缔造出一座完整且能够供生灵长期生存的神国，很有可能是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几年乃至几十年啊……”龙镗的眼眸中短暂地闪过了一抹黯淡之色，但旋即他那苍老的脸庞上，便浮现起了笑容，然后语出惊人。

“其实，莉莉姆姑娘和沈姑娘，本就是这千年之后的人吧？”

龙镗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语句，一瞬间就让陆以北和沈白薇齐齐地瞪大了双眼。

“我也是刚才见到你们的时候，才突然猜到的……”见状，龙镗解释道，“毕竟，现在的你们，无论从实力还是容颜来看，都跟当初离去的时候一般无二，就好像只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一样……”

确实也只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陆以北想着，重新打量了一下龙镗，眉头微蹙。

她突然意识到，面前的龙镗虽然看上去还是当年的龙镗，但是那仅仅是对她和沈白薇而言。

换一个角度来看，现在龙镗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存在了千年之久的天灾级老怪物，眼界，以及对灵能的认知，恐怕不必张淮南那老头差，甚至更可怕。

能够猜到她们的身份和来历，并不稀奇。

“你们还如同当年一样，但我却已经老了。”龙镗继续道，“已经很老，很老了，就靠着奇迹之花的力量吊着一口气，否则早在几百年前就应该死了……”

陆以北越听越觉得龙镗的语气不太对劲，忍不住插话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现如今萨满王已经脱离了镇压，神国玉门没有了最重要的灵能来源，恐怕维持不久了，就让我，来背着它，走完最后的这几年到十几年的时光吧？”

陆以北，“！！！”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人都傻了 【4k】

听到龙镗说，要陪着神国玉门走完最后的几年到十几年的时光，陆以北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捏了一下那样，剧烈收缩。

虽然龙镗没有明说，但是她却明白龙镗的意思。

龙镗想取代已经脱离镇压的萨满王，燃烧自身，为神国玉门的运转提供灵能。

但或许，不用这样的……

没错！他没必要牺牲到这个地步的！

陆以北想着，拍了拍龙镗的肩膀，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开什么玩笑？我都已经回来了，还轮得到你小子来做这个牺牲吗？”

“萨满王不是还没逃走太远吗？我们一去把他抓回来，重新镇压不就好了？”

“就算抓不住萨满王，最近外面世界的怪谈又多起来了，靠着神国玉门捕获的怪谈，应该也能撑一段时间吧？”

“或者……或者……”她本来想用相对轻松的方式跟龙镗说这些话的，可说着说着，她的言语中却控制不住地透露出了一丝慌乱来，“对了，实在不行，城里现在还有别的天灾呢！”

“让他们每人匀一点灵能……不用太多，撑到司夜会前来支援就好，神国玉门这么重要，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对了，权能腐化你也不用担心！”陆以北道，“我有能够治愈腐化的东西，保证能让你在生龙活虎几百年。”`

虽然她不敢保证，能够在短时间内再制作出人间烟火，但如果胡老板愿意借她【浮生如寄】提取原料的话，人间烟火的边角料管够。

能清除多少腐化，就看一顿能吃多少个馒头了！,

听完陆以北的话，龙镗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玉门已经不需要为了生存，继续被萨满王的权能侵染了，玉门也不需要旁人为之牺牲……”

“莉莉姆姑娘，您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从获得天灾的力量那天起，我就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龙镗下意识地省略了一些内容。

他并没有告诉陆以北，他这一身权能，除去维持天灾级力量的权能外，其他所有的权e??逡??咎起 轳?鸠壹?散巴???6?能，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事实上，他早就设想过，萨满王的力量消散后，还没能等到陆以北和沈白薇归来的话，便要将一身的权能，献祭给神国玉门，维持运转了。

“那时候我就想着啊，等到您和沈姑娘回来，再解决掉萨满王，我就什么都不管了，赶紧去黄泉路上追我的兄长，跟他好好炫耀一下，他走后我的神勇……”_

听到此处，陆以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还不等她的话说出口，沈白薇便拽了拽她的衣袖，贴在她耳边小声道，“别，等他说完。”

她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在听完了龙镗那番话之后，她突然想到了，她还没有被泰西斯实验室的人带走，还待在医院的黑夜病隔离病房的时候，戈壁病房的一位病友。^

那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为了家庭为了儿女，奋斗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退了休，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晚年生活，就不幸患上了黑夜病，体内的骨骼，每隔一个月时间，就会分裂一次。

一分为二，二化作四……骨骼破碎重生、血肉不断被挤压的痛苦，绝非常人能够忍受。"

沈白薇见到那位老人的时，他的身体已经畸形肿胀得没了人样，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浑身插满了各种说不上名字的管子，每天需要使用大量药物，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一开始的时候，沈白薇还会想，那位老人的子女还真是孝顺，父亲都病成这样了，都没有放弃治疗，不像抛下她和她的父亲，一走了之的，不负责的母亲。

然而，当她看见了那位老人子女，一次次请医生，将自己的父亲从死亡边缘抢救回来……

听见老人的子女在走廊上，因为到底让谁去签放弃治疗的单子，争论许久没有得出结果，最终又迎来了下一次抢救……

又看见了老人在午夜时分短暂苏醒，浑浊的眼眸中，流露的浓烈疲惫和痛苦，以及与她对视时的哀求，她的想法出现了变化。

她意识到，老人其实已经不想再苟延残喘下去了。

她还意识到，把一个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恋的人，强行留下，并不是为了他好，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反而是一种另类的残忍折磨。

“……”

说不定，那位爷爷的子女，一次次请求医生抢救自己的父亲，也并没有多么孝顺，他们那样做只是不想心怀愧疚吧？

他们也并不比那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好多少嘛？那时的沈白薇如此想。

而现在，她觉得灾祸强行挽留龙镗的行为，特别像那位老人的子女。

根本不管龙镗强撑到现在，身体和心理承受着多大的痛苦，还愿不愿意活着，以及最后的心愿是什么。

这不能说灾祸有错，但肯定能算对！

见沈白薇打断了准备说话的陆以北，龙镗冲她笑了笑，微微颔首，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莉莉姆姑娘，你就不必挽留我了，其实早在七百年前，我就应该离开这个世界了，能够活到现在，可以说是每一天都是向奇迹借来的……有借就有还，现在是时候还债了。”

他其实想说，他已经很累很累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放下一切，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但是他不想在“莉莉姆”和沈白薇的面前表现得那么软弱。

他相信，以“莉莉姆”姑娘的聪明，应该能听懂他的意思。

听了龙镗的话，陆以北微微失神，直到龙镗继续开口。

“莉莉姆姑娘，其实你不用感到愧疚，这是我的选择和使命……只是，如果有得选的话，我下辈子想出生在一个寻常人家，体验一次为柴米油盐奔波劳碌的生活。”

就像是龙镗所说的那样，在他的认知中，他身在南岭龙氏，便应该背负这一切，并且没有半点怨言，只是这担子实在太沉重了，如果有得选，他下一次，再也不会选择背负了。

“哈哈，莉莉姆姑娘，你说我还能有来世吗？”

虽然没有千年来迅猛发展的灵能理论知识支撑，但是实力强横到了龙镗这个地步，却也隐约能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人死如灯灭，不可能再有来世了。

“……”沉默了几秒钟，陆以北微微握紧粉拳，语气笃定道，“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代练妹告诉过她的，将神国玉门内的无数残魂，引渡到神国雏形之中，借用神国雏形的力量“重获新生”的法子。

既然龙镗期待来世，或许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满足他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