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282章

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和刺眼的火光包围下，女人踉跄着站起身来，从烧得焦黑的窗户向外看去。

窗外人影攒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怒容。

直到这个时候，女人才猛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不希望，自己生患重病的亲属或朋友得到治愈。

如果有谁治好了他们的亲属或朋友，那便是罪恶，便会招来他们的愤怒。

在愤怒的人群身后，稍远一些的地方，几张熟悉的面孔，改换了妆容，穿上了圣光教团的礼服，驻足在阴影里，遥遥地看着这边，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人认得他们。

他们当中的，有人曾出现在潘赫斯特精神病院，有人曾“登门拜访”向她宣告，她没有行医的资格。

这就是我最终的结局吗？像是猎巫活动中的魔女们一样，被活活烧死？女人表情麻木地想。

下一刻，她瞳孔一震。

突如其来的呼啸声中，数道面目狰狞的身影，从暗处现身，落在了被烈火包围的小诊所前方，然后坚定地张开了双臂，任凭燃烧瓶、铁器和垃圾砸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也不动摇半分。

紧跟着，为首的那道身影侧过了头来，布满腐肉与鳞片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女人认出了那道已经怪谈化的身影。

那是她来到这里之后，治愈的第一个病人——莱特。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有无数幅画面闪过。

陆以北眼前也跟着一阵眼花缭乱。

……

最先闪过女人脑海的，是那名突然出现在潘赫斯特精神病院，闯入她生活的少年。

“多萝西娅小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多萝西娅小姐，我觉得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只要看见你，我就一点都不难受了！”

“多萝西娅小姐，你这么厉害的医生，为什么要待在这种鬼地方呢？如果你能去大城市的话……我的意思是说，你比我以前的家庭医生厉害多了，你一定能帮助更多的人的。”

“多萝西娅小姐……多萝西娅小姐……”

……

之后出现的，是小镇上一个又一个得到治愈的病人。

“巴顿医生，我好起来了，我真的好起来！”

“巴顿医生，我的女儿说，您就是圣光派来拯救我们家的天使！”

“巴顿医生……”

……

最终，所有身影都重叠在了一起，发出了温柔的声音。

“谢谢你！多萝西娅小姐/巴顿医生……”

终于，女人回过神的时候，已是泪流满。

下一刻，在巨响声中，破败的小诊所，带着烈火轰然倒塌，她的眼前也随之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三百零二章 “长生术” 【4k】

流光划过天际，逐渐远去，留下一抹久久不散的苍白，揭开了夜色留下的最后一层薄纱，曙光紧随而至。

目送着【自由】身影远去，直至灵能波动也消失在了灵觉感应之中，薇薇安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些许，然后便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触电般的麻痹感遍布全身，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抽搐，体内的灵能像是凭空蒸发那样，迅速消耗，到最后甚至连怪谈本体核心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嘶——！”感受四肢百骸传来痛楚，和灵能枯竭带来的强烈虚弱感，薇薇安牙关紧咬，从牙缝里吸入空气，“可算是走了……”

再多待一会儿，我就要演不下去了。薇薇安想。

事实上，在【自由】出现后不久，临时取回权能的炼金药剂，便已经开始失效，副作用已经开始在她的体内显现。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久美子炼制的，临时取回权能的炼金药剂，对于那份被“遗弃”的权能而言，就像是想要维持暧昧不清的关系，又不想复合的前男友一样。

非常之渣！

一次“骚扰”还好，顶多挨一耳光，但薇薇安却服用了两次……简直就像是占完便宜不想负责，挨了一耳光之后，还恬不知耻地问，“嘿我说！刚才很棒，咱们要不要再来一发？”一样。

炼金药剂失效后，权能逆向传达而来的反噬，没有当场弄死她，都算是念及旧情了。

然而，面对【自由】，即便体内早已惊涛骇浪，薇薇安却依旧强忍着痛苦，表现得波澜不惊。`

毕竟，【自由】并不像是看上去那么友好。

又或者说，【自由】的友好，仅限于感应到了她体内临时取回的【荧惑】权能，被曾经千百年岁月的友谊左右了情绪，特殊人格显现的状态。,

这种状态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

薇薇安很清楚，【自由】绝大多数的人格，都只会想干掉她。'

其实，说是人格并不准确。

准确来讲，应该是以原有权能为基础，分裂出来的，拥有着独立意识的不同权能表现形式才对。,

想到此处，薇薇安面色凝重地皱了一下眉头，“好像又变多了……也不知道他的权能，现在有多少种表现形式了？”

她清楚的记得，许多年前，最后一次跟【自由】见面的时候，【自由】也只分裂出了十七种拥有独立意识的权能表现形式，而现在……_

“大概……已经有八九十种了？”薇薇安歪了歪脑袋。

她不太确定，但她能够感觉得到，【自由】体内隐隐散逸而出的灵能波动，透着混乱且危险的气息。^

就像是随时都会爆炸的不稳定物质一样。

“啧！早知道这家伙这么能整活儿，当初就不该教他这权能更替之法的。”薇薇安摇了摇头，无声叹息。"

先分裂权能，再通过吸收部分异体权能，从而诞生出新的权能表现形式的方法，是日蚀会长老团第一席【透特】，研究自身权能时发的……

他原本只是想找到，繁衍子嗣以外的，阻止权能随认知发生不可控改变的方法，却不想得到了意外的结果。

【透特】作为权能被冠以“平衡之神”的存在，自然懂得打破平衡的手段，而当他将自身权能的平衡打破，便成功得到了“三个自己”，甚至在尝试重建权能平衡的过程中，造就了“三世伟大的【透特】”这样的传说。

不过，重建权能平衡，强行“化三为一”的痛苦经历，让他意识到了权能分裂危险性，很快便中止了研究。

而作为旁观者，亲历了全过程的第四席【荧惑】，在【透特】中止研究后不久，便接过了他的研究成果，并通过自身的经历，进行了完善，并将其命名为了“长生术”。

见证了Z国大地无数王朝崛起与衰落，但文明永不衰亡的她，很清楚“分合”之间，而本质不发生改变的关键就是“融合”。

所以分裂权能后，通过吸收其他灵能力者或怪谈的权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进而补全权能分裂造成的缺陷，便能解决所谓的“不平衡”。

就好像是征服并彻底吸纳一个文明精华的过程那样。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就是，主动的，超级加速版的权能改换，但与正常情况下的权能改换不同的是，前者是人们的认知随权能改变，而后者则是权能随认知改变。

这一切，一开始还是【荧惑】从她那位便宜徒弟那里学来的。

“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行同伦……”

事实上，在完善分裂权能的方法时，【荧惑】的脑海里总是会闪过她那便宜徒弟的身影。

那时候，她就会忍不住去想，如果能够回到过去，再见到那小子的话，她一定会告诉那小子，“你所追求的长生不老，其实早就已经实现了，但不是以单一个体的形式，而是以一整个文明的形式。”

比起让一整个文明在分分合合间，不断地“兼收并蓄”，以至绵长悠久，权能的分裂后再融合，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这也是【荧惑】将这种特殊的技术，命名为“长生术”的主要原因。

虽然不是特别贴切，但也算是一种，对她那位便宜徒弟的纪念。

不过，如果有怪谈掌握了这种能力，也确实可以达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

再然后，当经过【荧惑】完善的“长生术”，就被现如今自称【自由】的【苏克拉】学去之后，便成了他融合各种权能，不断诞生新的“自我”的工具。

整个过程，简单来讲就是【透特】开发，【荧惑】成熟，【自由】发扬光大。

新长老团组建之后，【自由】又将简化版教给了【健康】，让【健康】通过结合黑夜联盟的怪谈武器技术，研制出了怪谈义体这种扭曲的玩意儿来。

甚至圣徒计划，和新长老团的宴会，都极有可能是基于“长生术”展开的，毕竟……

“除此之外，那家伙，应该也没有别的办法，一次性从那么多怪谈的体内，剥离出它们的权能了吧？”薇薇安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无声叹息。

黑暗。

随着被烈火焚烧的小诊所倒塌，陆以北的视线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黑暗中时间与空间，都失去实感，耳边只剩下多萝西娅·巴顿，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声，断断续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怪谈本体核心都要在漫长的黑暗中，崩溃瓦解的时候，多萝西娅才在一阵低沉且杂乱的机械轰鸣声后，久违地见到了一丝光明。

掩埋在她残破身躯上的，焦黑的建筑残骸，被掀开了一条缝隙，一道身穿洁白礼服的模糊身影，闯入了视线里。

阳光金灿灿的，时间似乎是正午，逆着阳光向上看去，多萝西娅看不清那道身影的面容，只能听见他那极具诱惑力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你就是传说中的杰纳斯女巫？”

“不……我……”多萝西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嗓子传来阵阵刺痛，早已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

“你想说你不是吗？”那道身影问，“可是很多人……数以万计的人都觉得你是啊！”

“传说二十多年前，杰纳斯女巫来到了这座小镇上，给小镇的居民们带来了可怕的诅咒，不断有居民变成可怕的怪物，而当圣光教团来到这里，试图除掉女巫的时候，女巫甚至召唤出了怪物大军对抗……那以后，杰纳斯小镇就成为了臭名昭著的鬼镇，连附近的煤矿厂都关闭了呢！”

“这可是M国官方承认的，唯一一起怪谈事件，身为怪谈，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闻言，多萝西娅那双，早已烧焦，枯萎浑浊的眼球暴露在外的眼睛，一阵剧烈颤抖。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杰纳斯女巫”已经烙印在了她的怪谈本体核心之上，成为了她权能的一部分！

然而在震惊过后，她很快便陷入了深深地疑惑。

如果说，她的过往被歪曲之后，成为了M国官方承认的唯一一起怪谈事件，那她早就应该改换权能，获得扭曲可怕的灵能波动了才对。

但事实却是，她整整在这片大火造就的废墟之下，苟延残喘地躺了二十多年！

“你是在想，你为什么没有因此获得相对应的权能对吧？”那道身影耸了耸肩道，“很简单啊！”

“如果从一开始，就有人亲手造就了这一切，然后当你被倒塌的建筑物掩埋后，立刻控制现场，再把所有人赶出了小镇，并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像是开采矿物那样，持续不断地榨取你的权能……”

“这一切就很好解释了不是吗？”

闻言，多萝西娅的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了那些曾在潘赫斯特精神病院出现，并在她离开潘赫斯特精神病院后，处处为难于她的家伙，胸口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口中发出阵阵愤怒的嘶沙吼音。

“他们……呃……喝……呃……”

“很愤怒吗？”那道身影点了点头道，“想来也是，被人谋害后囚禁起来，彻底失去自由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放心，都已经结束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你带来自由的！从今以后，你可以自由地行走于大地之上，自由地选择复仇或是宽恕，自由地治愈一切伤痛，只要……”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蹲下身来，冲着多萝西娅伸出了手，“只要你愿意把你的部分权能交给我，然后跟我走。”

这一刻，多萝西娅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年轻男人，比她曾见过自诩神明的怪谈还要俊美得多，在男人的脸上，她看到了极具诱惑力的温柔微笑。

等待了片刻，男人轻声道，“那么你的回答呢？”

“……”

沉默中，多萝西娅缓缓地点了点头。

恍惚间，透过双眼的特殊能力，看清楚救走多萝西娅之人的面孔，陆以北的呼吸一滞。

刚从灰犀牛肉业工厂出来不久的她，几乎一瞬间就认出，出现在多萝西娅记忆里的家伙，就是【自由】，同时也是在这一刻，她猛地想起，相似的一幕，也曾在【黑骑士】的过往中出现过。

“……”

不是，那家伙是人贩子吗？

怎么哪儿都有他？

他到底诱拐了多少灵能力者和怪谈，帮他干那些糟心的勾当哟？

陆以北愤愤地想着，下一刻她眼前泛黄的画面便开始迅速褪色，然后伴随着双眼的灼痛感消失，骤然溃散，一阵眩晕感袭来。

紧跟着，待到意识从窥探多萝西娅过往的状态中彻底脱离，她定了定神，举目朝着“灰袍女”所在的方向看去，顿时身子一僵，然后缓缓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

看到【自由】的瞬间，陆以北一度怀疑她双眼的特殊能力，在灵能接近枯竭的状态下，出现在了什么莫名其妙的BUG。

不是？是你自己在灵能接近枯竭的情况下，还非要强行跳出来运行的，出了故障，还要连带我跟着遭殃？虽然你长在我身上，但是……这也没道理吧？陆以北恨恨地想。

旋即一转头，看见持枪与【自由】对峙的，已经从复古系小奶狗，变成凶狠老登的康斯坦丁，她才确信，她的意识已经回归了现实。

那没……

等等！有事儿，非常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