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453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虽然看得并不清晰,但还是能够分辨得出,那些家伙跟王文钦描述的地铁上遇到的“大姨”颇有几分相似。

“可是,她毕竟是试点教学班的学生,总不能严刑拷打她把?所以,我们留在那里,她也不会告诉我们的,还是等之后留在她身上的迷你纸蝉仙收集情报好了。”

兔小姐,“……”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夜色下的校园弥漫着混乱与不安的气息,爆炸残留的焦糊味混合着各种逸散的灵能波动,加上单调循环的校园广播,形成一种令人心绪不宁的“背景噪音”。

陆以北和句萌穿行在这样的校园之中,循着马伯身上留下的迷你纸蝉仙群的气息,很快找到了藏身在一处半塌凉亭阴影里的马伯和伏婉蓉。

马伯靠坐在冰凉的石柱旁,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枯瘦的手紧紧按在肋下,指缝间渗出的暗红已经浸透了衣衫一角,警惕的目光扫过四周,如同受伤的猛兽。

伏婉蓉则躺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地面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看到陆以北和句萌出现,马伯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老头儿我们来啦,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陆以北开门见山,指了指句萌,“这位是句萌,信得过。学校现在太乱,不是疗伤的地方,跟我们走,找个安全清静的地方再说。”

马伯的目光在句萌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看起来娇小玲珑、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少女,身上却隐隐透出一种厚重如山岳、繁盛如草木的,生机勃勃的绵长气息,让他心头微凛。

句萌?难道是传闻中那位?怎的把这尊大神也请来了?

八百里桃源之主的名号,何人不知何人不晓,马伯自然也不是第一次听闻,只是句萌的模样,却与他心中所想,相去甚远。

在他的想象中,像句萌这种闻名遐迩的天灾级神话种怪谈,不是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便是衣衫华丽气势压人,反正不该是眼前这种长发随意盘起,穿着“?”印花T恤,踩着人字拖的少女。

至于旁边这位……

眼见来人正是之前在明理楼内遇到的,容貌与东家颇有几分相似的姑娘,马伯心中的疑虑,有减轻了几分,沉默着点了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去背伏婉蓉。

“哎哟,您老省省力气吧!”陆以北两步上前,动作轻巧却不容置疑地按住了马伯的肩膀,“您这伤再折腾,怕是要散架咯!”

她顺势俯身,一只手稳稳地穿过伏婉蓉的颈后,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腿弯,动作轻柔却异常有力,稳稳当当地将昏迷的图书管理员抱了起来。

“走着,咱们先回去,剩下的晚点再说!”陆以北招呼一声,抱着伏婉蓉率先转身。

马伯看着陆以北那举重若轻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和肋下的伤,最终叹了口气,在句萌无声的示意下,跟上了陆以北的脚步。

他虽然也略懂一些粗浅的治疗手段,但眼下的环境确实太过凶险。

空气中那些贪婪的“视线”从未消失,只是碍于陆以北和句萌身上散发出的、隐隐形成威慑的灵能波动而暂时蛰伏。

跟着这两个实力莫测的“熟人”离开,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是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讲,马伯跟陆以北已经算是“熟人”了。

熟人?

马伯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这“熟”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甚至让他有点消化不良。

事实上,十几分钟前,陆以北控制着功能强化版纸蝉仙,与兔小姐一同离开后,附着在马伯身上的几十枚迷你纸蝉仙,立刻就不装了。

以一种“我来组成头部、我来组成躯干、我来组成大腿”的架势,迅速组装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苍白小人,与马伯展开了交流。

马伯倒也没有拒绝,甚至陆以北的举动,可以说是正合他意。

他本意是想趁着这“独处”的机会,从这古里古怪的家伙口中,套出点有用的情报,至少摸清对方的底细和真实意图。

是的,一开始,是他主动开的口,带着几十年阅历沉淀下来的、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话术,仿佛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

“小友这纸人躯壳,倒是别致。不知师承哪位大家?这操控之法,颇有古韵啊。”马伯倚着凉亭冰冷的柱子,声音沙哑,目光却锐利地打量着掌心的小小纸人。

呵,纸蝉仙嘛!他如何认不得?

只不过,能将纸蝉仙运用到此等几近通神的程度,倒也算是闻所未闻。

“自学成才,瞎琢磨的,不值得一提。”纸蝉仙那张惨白的脸转向马伯,发出失真的声音,语气关切道,“老爷子您这身伤看着像是被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反噬了?是动用了某种特殊的权能之力吗?”

轻飘飘一句话,精准地戳在了马伯的痛处和秘密上。

马伯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呵呵,老了,不中用了。倒是小友年纪轻轻,见识不凡,不知对今夜这乱象,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就是觉得吧……”纸蝉仙淡淡道,“有些人藏得挺深,有些人跑得挺快,还有些人吧,嗯,比如老爷子您,手段挺厉害的……总之非常热闹!”

马伯,“……” 这话怎么听着味儿不对?热闹?这是什么正经的形容词吗?

短暂地沉默后,他话锋一转,试图将话题引向人皇宝藏和那些面具怪人,“方才老夫遭遇一群诡异蓝衣人,非邪非祟,却极难对付,手段诡谲,小友可知其根脚?”

“哦?蓝衣服,白面具,是不是衣服上还带有一个‘福’字啊?”陆以北的声音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浮夸,“那不就是未来幸福生活会嘛!一群搞传销洗脑的!”

“老爷子您跟他们杠上了?啧,勇气可嘉!不过他们为啥盯上您啊?您老身上有啥‘幸福密码’?”

话题不知不觉就歪了。

马伯想套情报,结果变成了被对方引导着剖析自己的遭遇,甚至开始解释自己当时遭遇。

“老夫当时为了救人,也是迫不得已,那七个怪人……”

“七个?嚯,一打七啊老爷子!猛!”

“他们行动诡秘,气息非邪非祟……”

“对对对,我懂!就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还贼膈应人!”

“是啊!老夫的‘镇’、‘理’、‘囚’三字竟全然无效……”

“无效?那真是可惜了,所以您才被击败了,狼狈逃窜?”

虽然不知道马伯所说的“镇”、“理”、“囚”三字到底是什么,但陆以北猜想,应当是权能天赋能力之类的东西,便顺势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击败?老夫那‘诛’字一出……”

“哦,懂了懂了,就跟打游戏被逼急了放大招嘛!不过老爷子您贵姓啊?看着有点眼熟,咱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比如……王美丽女士的相册里?”

马伯,“???” 怎么又扯到王美丽了?王美丽是谁啊?老夫为什么会在她的相册上?

对话节奏在陆以北分身那看似不着调、实则步步紧逼的引导下,彻底失控。

马伯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陷入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友好”交流状态,然后……不知怎么的,就滑向了万劫不复的“陆以北单方面提问环节”。

那小小的苍白纸人明明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马伯却觉得它在“嘿嘿”坏笑。

“老爷子您高寿啊?看着精神头真不错!”

马伯下意识,“虚度七十有八……”

“哦哦!那您老家哪儿的?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冀州人士。”

“冀州好地方啊!老爷子平时有啥爱好?下棋?遛鸟?还是……研究点古籍秘术?”

马伯,“闲暇时,喜读些杂书,偶尔……练练字。”

“练字好啊!修身养性!老爷子喜欢临谁的帖?王羲之?颜真卿?还是……自己独创一体?”

马伯,“略习颜体。”

不对!我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颜体好!厚重!对了老爷子,我看您刚才按着肋下,是不是伤着旧患了?您老这身子骨,年轻时候没少跟人动手吧?有啥光辉战绩不?”

马伯,“些许陈年旧伤,不足挂齿。”

不对!不能再跟她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老头子我底裤都要被扒光了。

“哦~我懂我懂,深藏功与名!老爷子您这境界!那您平时有啥小习惯没?比如睡前必须喝杯热牛奶?或者……收集点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马伯脸色发黑,闭口不言。

“诶?不方便说啊?没事没事!我猜猜?是不是喜欢收集老烟斗?还是凌晨三点准时起来练功?或者偷偷在花园里埋点私房钱?不对,您结婚没有?没结婚的话,应该不算私房钱。”

“并无此等癖好!” 马伯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

陆以北,“那……”

“……”

……

等到句萌和陆以北本体匆匆赶到时,马伯已经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了的破麻袋。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再回想起刚才那十几分钟“推心置腹”的“交流”,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直冲天灵盖。

姓名、年龄、籍贯、爱好、旧伤、甚至一些无关紧要但极其私人的小习惯……

全?被套出来了!

就这短短十几分钟!跟被下了蛊一样!明明他才是想套话的那个!

这家伙的嘴,简直比最厉害的迷魂术还邪门!

就?离谱! 马伯看着陆以北那张带着点无辜表情的脸,内心悲愤地咆哮。

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能聊的,这丫头片子,真的跟东家没有任何关系吗?

怎么这气人的本事,却又是一股一脉相承的味道呢?马伯想。

他默默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感觉不是走在路上,而是走在刚才被自己亲口抖搂出来的、那堆毫无意义的个人信息铺成的耻辱之路上。

第五十六章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8k】

马伯忍着肋下阵阵抽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亦步亦趋地跟在背着伏婉蓉的句萌和殿后的陆以北身后。

他枯瘦的手臂紧紧托着背上昏迷的伏婉蓉,即使陆以北已经提了好几次“大爷,我来背会儿吧?”他依旧固执地摇头。

不能交出去,还不能完全信任她们……

虽然他知道对方有可能是好心,但他浑浊的老眼深处藏着极深的警惕。

这两个存在,一个是来历神秘、手段诡谲的天灾,一个是气息古老厚重的八百里桃源之主。

她们展现的力量令人心悸,动机更是扑朔迷离。

在这种情况下,伏婉蓉这个与爆炸核心密切相关的重伤员,绝不能轻易假手于人,尤其不能交给这两个立场不明的强大存在。

穿过校园里相对僻静的小路,周遭黑暗中那些贪婪的窥伺感,在句萌和陆以北无意间散发出的灵能威慑下,确实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这并未让马伯安心,反而让他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在阴影里悄然滋长,越缠越紧。

这方向……怎么越走越像是往教职工生活区?

当那栋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灯火、轮廓再熟悉不过的教职工宿舍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马伯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大,眸底写满诧异。

教职工宿舍?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她们……住在这里?跟学校的普通教职工混住在一起?

一股极其强烈的错位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猛地转头看向陆以北,目光锐利如刀,充满了无声的质问。

陆以北感受到他的怀疑目光,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安心,到这里就安全了。”

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马伯,“……”

“到了,就这儿。”陆以北抬手指了指宿舍楼的入口,率先走了过去。

句萌跟在她的后面,大摇三霖妻ιII?思拔事大摆,轻车熟路地用脚尖顶开虚掩的单元门,像回自己家一样,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

楼道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旧木头、偶尔还有饭菜余味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马伯站在门口,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仿佛刚才经历的超凡战斗和生死危机只是一场噩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带着满腹疑窦和高度戒备,跟着陆以北走进了这栋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建筑。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空洞地回响,每一步都踩在马伯紧绷的神经上,更添几分说不出的诡异感。

最终,三人停在了三楼一扇普通的房门前。

陆以北上前一步,熟练地在门锁密码盘上按了几下。

“嘀嘀……咔嗒。”

轻微的电子音后,门锁应声而开。

“吱呀——”

房门开启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一股属于年轻人的生活气息——泡面调料包的浓郁、零食的香气、空调冷风裹挟的微尘扑面而来,将马伯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警惕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略显凌乱的沙发,堆着开封零食袋和空饮料瓶的茶几,墙上贴着几张风格奇异的动漫海报,角落里一台巨大的游戏显示屏闪烁着待机微光,屏幕顶上还随意搭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

这真的是两位天灾级怪谈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