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470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北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担心有诈,保险起见,多确认几次罢了。

沉默间,见少女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红夷似乎生怕她又一次转身离开,语速极快。

【对对,刚才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该对您呼来喝去的!】

【我,我沉睡了太久了,自从朱由校那小子……啊不,是天启陛下去世以后,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了,我这……我这刚醒来,脑子有点不清醒,不会说话,麻烦您,体谅一下。】

于是,陆以北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正眼看向了那门快要“哭”出来的残破炼金炮,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嗯,不出意外的话,红夷就是意外从沉睡中苏醒,为了离开,而虚张声势了。

既然如此,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何必浪费大家时间呢?陆以北想。

第六十八章 我是自愿的

“哒哒……哒哒……”

白皙纤细的指尖,轻敲在炮管上,发出阵阵声响,惹得漆黑的炮管一阵阵战栗般的颤抖。

等待了片刻,见久久没有言语的少女突然收回了手,红夷的语气再度变得慌乱起来。

【这样吧,只要您肯带我走,以后您就是我东家,您让我轰哪儿我就轰哪儿,另外……哦对,我吃得很少的,我很好养活的!】

【对了,我还知道很多秘密,关于太虚之境,关于《公输营造法式》技艺的,甚至怎么修理刚才您手里那柄损坏的武器,我都知道一点!我对您肯定有用的。】

它一股脑地把自己的底牌和价值全都抛了出来,炮管微微颤抖着,微光闪烁得如同风中残烛,生怕眼前这个折磨……啊不,是这位唯一的“希望”,再次无情地转身离开。

那凄惨的模样,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看着红夷,一阵错愕。

不是哥们儿?我平A都还没用,你怎么自己把大招都给交了?

《公输营造法式》、【玄英罗浮】的修复方法、虚空……不得不说,这破炮提到的,都是很有用的信息。

只是……*

既然要压榨,当然得榨干啊!

陆以北歪了歪脑袋,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根辣条叼在嘴上,漫不经心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了,那我大发慈悲带你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那可太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就走吗?】红夷的声音里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欣喜。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陆以北不耐烦地打断道,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它的炮管,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话那么多……到底你是东家,还是我是东家?”"

【呃,您是东家,您说,我听着!】红夷立刻收敛了雀跃,声音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点谄媚。

“emmm……”陆以北咂了咂嘴,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残破的炮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一件棘手的货物,“虽然可以带你离开,但是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谁知道你在那场爆炸中,有没有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污染?”

她伸出手指,虚点着红夷到,“不做点防护措施,就这样把你带出去,万一搞出什么大新闻怎么办?我不放心呐!”_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红夷急忙辩解,灵光闪烁得像是受了天大冤枉。

【本大爷,啊不,属下出身正统,乃是天启陛下督造、结合了《公输营造法式》技艺的堂堂正正的国之重器,怎么可能沾染不干净的东西?不干净的东西见了我,跑还来不及呢!】

【想当初,在宁远,那群鞑子兵,也不知道得了哪路天灾相助,自以为天下无敌,可结果呢?遇上我和我的十位兄弟,还不是只能吃瘪?那当真是‘火星所及,无不糜烂’。】

好像确实是这样?回想起红夷一炮轰开阻挡道路的爆炸残留的画面,陆以北微微颔首,但嘴上依旧冷漠,“哦?是吗?漂亮话谁不会说?”,

“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演技过人……哦不,演技过炮?”

【那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本来呢,随随便便签订一份契约,保证你出去不会乱来,我就可以带你出去的,但您是堂堂国之重器,跟我签订契约,属实太委屈您了。”

“更何况,你说的那些东西,对我也没太大用处……III师??令旗??貳児?s?I拔?死”

陆以北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那样,打了个响指。

“这样吧!你要是能再拿出一点别的,对我有用的东西来,我就带你离开。”

契约肯定是得签的,不然她信不过这破炮。

但签订契约这种事情,如果由她提出来,这破炮多少会抵触情绪。

为了不让这份抵触情绪,影响后续使用,只能劳烦国之重器大人,自己动动嘴了。

当然,在那之前,如果能诈点儿别的东西出来,就更好了。

然而,红夷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

签订契约?

本大爷堂堂国之重器,威震寰宇,在这世间只为镇守山河,护卫百姓,必要的时候连皇权都可以无视……

本大爷这样的存在,能跟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片子签那种东西?红夷愤愤地想。

然而,它内心的想法是一回事,实际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我真没什么能给你了,要不咱们就直接签订契约?盟友……啊不,眷属契约!】

“还是算了吧?”陆以北面无表情道,“太难为您了。”

【不难为,不难为,来吧,求你了!】

说完,炮身上的灵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认命般地黯淡了下去。

它还能怎么办呢?

它自己什么情况,它再清楚不过了……主题构造严重损毁、灵能回路大面积失效、意识也不过是受到爆炸刺激,勉强苏醒而已。

这要是放在人类的身上,那就是浑身器官衰竭的病人,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出现了回光返照。

成为少女的眷属,任她摆布,好歹离开这里,还有一线声的希望,不管怎么说,都比被留在这个鬼地方,永远陷入沉睡强点。

漫长的沉睡和孤独,实在太可怕了。

仿佛被囚禁在一片漆黑的,密不透风的盒子里,除了自身微弱的意识,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其他东西。

它再也不想重新经历一次了。

陆以北指了指红夷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强迫你。”

【没错,我完全自愿,发自内心!】

“那好,你待会儿忍着点儿,我的可能会很大……”陆以北道。

红夷,“???”

下一刻,不等它回过神来,一枚闪耀着赤红光辉,散发着骇人的印记,便浮现在了少女的指尖,然后随着少女手上的动作,狠狠地拍在它的炮管之上。

光芒一闪,印记没入了残破的炮管之中。

那一瞬间,红夷才意识到,少女所说的“大”是什么。

这小丫头片子,灵能波动强度这大的吗?

快,快要承受不住了!

于是,残破的炮管,在汹涌的灵能冲击之下,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另一边。

震旦大学校园内,林立的奶茶店中,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两位看似普通的店员正低声交谈。

“这都盯了大半天了,风平浪静,啥异常也没发现啊?”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魁梧、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他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操作台。

“确实……安静得有点过分了。”接话的是个身材瘦小、脸上点缀着几点雀斑的少女,她一边清点物料一边嘀咕,“硬要说哪里不对,就是以前档案里记录的那些校园怪谈,最近全都销声匿迹了。”

这两人正是沪城司夜会的干员。

此前,司夜会的监测网络在震旦大学区域内捕捉到数次难以解析的异常灵能波动,他们便被派遣至此进行潜伏调查。

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他们以极低的价格,从一位急于脱手、据说昨晚还在寻宝的店主那里盘下了这家店,迅速融入了校园生活。

“麻烦两杯薄荷奶绿,正常冰。”一位学生走到柜台前。

“稍等,马上好。”男子应声道。

应付了客人,男子对着少女翻了个白眼,“废话,灾祸那种级别的怪谈在这附近露过脸,换你你不跑?怕是连夜扛着火车跑的。”

“道理是没错……”少女撇撇嘴,小声抱怨,“可它们跑得也太干净了,别说问话,连个能追踪的线索都没留下,光靠仪器采集数据,效率太低了……”

“那个……”刚才点单的学生犹豫着小声提醒,“我要的是薄荷奶绿,不是茉莉……”

“哦!不好意思!我这就……”少女话才说了一半,动作猛地僵住。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聚焦在眼前顾客的脸上,并非在看对方的长相,而是看到了某种超越视觉的、令人不安的异象。

一丝丝粘稠、蠕动的苍白物质,正无声地从对方的眼角、耳廓、鼻孔甚至唇缝间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流体,在半空中交织、凝聚,最终固化成一幅仅有夸张笑意的空洞面具,覆盖了脸庞。

“你渴望幸福吗?”

一声低语,在脑海深处响起。

幸福?谁不渴望呢?少女心中本能地回应,但司夜会干员的职业素养,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就在她心里冒出那种念头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仍旧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先前因枯燥任务而产生的烦闷情绪竟一扫而空,一种莫名的、轻飘飘的欣快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同僚压抑着惊骇的低声惊呼:

“小刘!你的脸……”

我的脸?

少女猛地回神,下意识看向旁边光可鉴人的不锈钢操作台面。

模糊的倒影中,映照出的不再是她的脸庞。

一张同样只有僵硬笑容的苍白面具,正严丝合缝地覆盖在她的五官之上。

“?!”

她瞳孔骤缩,但意识却像陷入泥潭般迅速模糊下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灵能正被脸上的面具疯狂抽取,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流逝。

在灵能彻底枯竭、意识陷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透过玻璃店门,看到了外面校园的恐怖景象。

熙攘的学生中,零星散布着一些戴着同样苍白笑脸面具的人。

而当这些“面具人”与正常学生擦肩而过的刹那,他们脸上的面具会猛地炸裂,化作苍白的、粘稠的液滴,精准地溅射到旁人的脸上、身上。

那些被溅射到的学生,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脸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全新的、一模一样的苍白笑脸面具。

一传二,二传四……如同某种极度致命的病毒在无声且高效地爆发式传播。

几乎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她视野所及之处,所有行走的学生,脸上都覆盖上了那永恒微笑的苍白面具。

而她,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下一秒,所有的惊惧、恐慌、挣扎尽数褪去。

世界在她眼中骤然变得明亮、色彩缤纷,充满了幸福与安宁。

第六十九章 怪谈本体核心痒痒的

就像是红夷没有预料到陆以北灵能波动的强大一样,陆以北也没想到,一门损坏到只剩残缺炮管的炼金炮,竟然如此能“吸”。

在眷属契约缔结完成的瞬间,周遭的时间流速仿佛骤然变得粘稠、缓慢。

在这近乎凝固的时间里,无数由奇异合金、结晶与秘银构成的精密零件,伴随着无数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灵能回路结构,在陆以北眼前闪过,分解又重组。

下一刻,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两道模糊的身影,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长河,短暂地显化在了她的眼前。

一个黝黑健壮的男人,粗布工服袖子挽到手肘,结实的小臂上布满烫痕与旧疤,手指正精准地虚扣着一个零件,眼神锐利得如同淬火的钢铁。

他嘴唇开合,声音沉郁而坚定,“吾辈匠人,无经天纬地之能,唯愿……以此器,荡寇安疆。”

他身旁,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年轻人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复杂的灵能纹路上,姿态不像帝王,更像一个沉浸其中的学徒。

他注视着身前的红夷,喃喃自语,话语中带着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偏执,“朕……朕知道不够……朕之力仅止于此!所以…所以你必须成!你必须替朕……守住这江山!”

那一瞬间,陆以北突然意识到,两道虚影,正是制造了红夷的伏见喜,和利用虚空的力量,改造红夷的天启皇帝,也是对红夷最熟悉的两人。

随着两道身影先后出现,红夷最核心的制造奥秘与灵能回路,毫无保留地在陆以北意识中,从内到外的彻底拆解开来,然后从零开始地组装、炼制完整演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