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一旁沉默的系统。
“哦对了!到时候你可必须得来给我帮忙!端盘子洗碗调酒看店,事儿可多了,少了你可不行!要是敢不来……”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做出一个凶狠的捆绑动作,“我绑也得给你绑过来!听见没?”
那一瞬间,系统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身难保、却还在笨拙地规划着遥远未来的灾祸,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或许是害怕孤独的。她渴望一个归宿,也渴望一个能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她沉吟了两秒钟,轻轻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却留下了满心的酸涩与绵长的思念。少女缓缓转过身,面向那贴着泛黄奖状和海报的墙壁,仿佛那样就能离记忆中那个身影更近一些。
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那微凉的布料,蜷缩起身体,把怀中那只早已失去原有形状、却残留着些许熟悉气息的枕头,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些。
纤细的手臂深深陷入柔软的枕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好像这样就能穿过漫长的时光与纷乱的世事,再一次,紧紧地抱住那个嘴上总是凶巴巴、却会为她煮出世间最好滋味的灾祸一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家老宅的小院儿里。
陆以北言简意赅地给肩头的红夷快速交代了一遍系统通过王嘤嘤突然找上她的经过。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着老旧的廊柱,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说她知道王文钦和程云昭身上的蹊跷……可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待会儿你就跟我一起上去,听听那家伙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你不是吹嘘你对虚空、还有幸福生活会的弯弯绕绕门儿清吗?”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肩上的炮身,“等会儿她要是有一句假话,或者哪里不对劲,你就立刻给我点出来,甭客气。”
“放心吧东家,包在我身上!”红夷自信地微微昂起炮身,“有我在,保管她任何一点小心思都无所遁形,绝对骗不了您!”
“行,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安排好了红夷,陆以北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老宅,脚步轻快地上了二楼,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那扇熟悉的阁楼门前。
她没多想,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然后,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
一条漆黑的大鱼,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死死地缠绕着她床上那只枕头。
大鱼整个人几乎都埋在了枕头里,身体蜷缩,身躯还微微抽动,仿佛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仪式。
陆以北,“???”
啥玩意儿啊?这什么情况?她对着我的阿贝贝在干什么?顾茜茜!你知道你的朋友这么变态的吗?
喜鹊花鸽
(学名:Magpie flowers dove)是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的一种鸽类,属玩赏鸽系。其体态修长,具有长脸、长颈、长尾、长腿的特征,体重为400-450克。羽色分为黑、紫两型:黑型头、翅、尾为黑色,胸肩白色;紫型相应部位呈紫色。
该物种原产于美国,由德国筋斗鸽分化而来,1876年传入英国和美国后与法国巴格达鸽杂交改良。地理分布包括中国及欧美地区,英文名Magpi崎亻尔 ?霖Ⅳ?九?霓?三逝e。其羽色因类似喜鹊得名,具有翻筋斗的习性,但色羽稳定性不足,未被养鸽家视为正规品种。
(鼻炎犯了,被鼻子堵得头晕脑胀的,今日休息一下,明日继续更)
第七十九章 沉入虚空【4k】
系统完全沉浸在汹涌的回忆与情绪之中,发了狠,忘了情,身体伴随着无声的啜泣微微抽动,仿佛要将积压了漫长时光的思念与委屈都宣泄出来,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人悄然进入了房间。
直到一阵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尴尬的轻咳声在她身后响起。
“咳咳,那什么……你……结束了吗?”
听见陆以北那辨识度极高的、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系统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恐惧瞬间在她心中疯狂翻涌,让她根本不敢回头,甚至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被灾祸抓了个正着!没脸见人了!
该死!这个灾祸……她根本就不知道我跟“另一个她”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我要怎么跟她解释?说我抱着你的枕头是因为想起了和你相依为命的日子?
等等!她不会把我这举动当成是在进行什么邪恶诡异的诅咒仪式吧?
系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把滚烫的脸颊往那只柔软的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或者干脆让自己原地蒸发。
在她的认知里,以灾祸那多疑又狠戾的性格,撞见如此诡异的场面,大概率只会有两种处理结果。
第一种,最直接了当的——灾祸会将她这反常的举动,精准定义为“利用与主人联系极强的贴身物品进行的恶意诅咒仪式”。
毕竟,作为魔女种怪谈的顶尖存在,灾祸本人就是玩弄这种咒术的行家里手。
为了以防万一,以绝后患,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赶尽杀绝。
第二种,稍微“温和”一点,但或许更令人绝望——灾祸会把她纯粹当成一个心理变态的跟踪狂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的痴汉。
然后抬手就是一记咒式,把她当场定在原地,再呼朋引伴来围观这“稀有景观”,甚至可能拍照录像发到网络上去,引发一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狂欢式“网络霸凌”……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种身败名裂、沦为笑柄的结果,还不如第一种死得痛快!
等待了几秒钟,见系统不仅没回应,反而把脑袋埋得更像一只鸵鸟,陆以北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并没有像系统预想中那样直接动手,而是出乎意料地、很是平常地在床沿坐了下来。
“还没完事儿的话,”她语气平淡地开口,“可否先暂停一下?等咱们聊完正事之后,你再继续……呃,玩?”
通过之前触碰到“王大鱼”小姐时惊鸿一瞥窥见的各种记忆碎片,她早就推测出这位“王大鱼”跟那位被代练妹伤害至深的双马尾姑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双马尾姑娘本尊。
如果是那样的话……
“王大鱼”看见我这只充满个人气息的枕头,一时情绪失控,睹物思人,拿这枕头泄泄愤,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陆以北这么想着,难得地表现出了一丝“宽容”。
当然,促使她按下动手冲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手机拍照、灵能刻录、权能短暂固化影像等常规的手段,都无法将刚才那幅诡异景象记录下来。
不然的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那堪称史诗级黑历史的画面精准记录下来!
记录下来之后,不管是匿名发到怪谈悬赏网站,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让大家一起谴责这个“变态枕头掠夺者”,还是当作独家把柄秘密保存起来,等关键时刻再拿出来进行“致命打击”……
都是稳赚不赔的绝佳选择啊!可惜了。陆以北内心深感遗憾。
听了陆以北那出乎意料的“宽容”话语,系统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几乎宕机。
她,她怎么没有直接动手?甚至连一句嘲讽都没有?
这语气甚至听起来有点温柔?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等等!我懂了! 系统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一定是已经掌握了某种无法被我发现的方式记录了刚才的一切!
现在故意表现得如此大度,就是想以此为把柄,让我时刻活在担忧和恐惧之中,从而更好地操控我、要挟我!
毕竟,比起那些可以预料到的威胁,这种不知道何时会落下、以何种形式爆发的“潜在威胁”,往往要更加折磨人,更加恐怖!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某天,灾祸慢悠悠地掏出记录影像,在她耳边发出恶魔低语的画面了。
如此想着,系统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颤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像是被推上被告席的囚徒,浑身紧绷,眼神躲闪又带着恐惧,看向陆以北,等待审判。
也不知道在怕什么,不就是社死吗?又不会少块肉。陆以北见状,内心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她忽然凑上前去,在系统完全僵住、忘了反抗之际,双手一抄,轻易地将这团轻飘飘的“黑色物质”抱了起来,然后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并拢的膝盖上,调整了姿势让她坐好,这才一本正经地开口。
“说说吧!”
就当是额外附赠一点安慰好了!这样她情绪稳定点,应该更能好好说话吧?陆以北如是想。
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属于陆以北双腿的温热与柔软的触感,系统一阵恍惚。
这,这是在做什么?新型的拷问姿势?还是某种精神羞辱?是想让我自己选择惩罚方式吗?先给予一点虚假的温暖,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再……
好狠毒!好阴险的灾祸!简直杀人诛心!
系统忐忑到了极点,心脏狂跳,声音细若蚊蚋,弱弱地开口试探:“那,那我就,就……”
“就什么就?”陆以北歪了歪脑袋,“你这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怎么一股纪云佩的味道?是不是跟她在一起待久了,被同化了?”
系统,“……”灾祸这是在暗示我?
陆以北等待了两秒钟,见她还是不在状态,只好佯装生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催促道,“赶紧的!别磨蹭!说说王文钦和程云昭到底怎么回事儿?”
大腿也让你坐了、你玩弄我阿贝贝的变态行径我也暂时没追究,你总该拿出点有价值的情报来做交换了吧?
“呃……”系统被这单刀直入的问话弄得语塞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终于被拉回正轨。
原来是问这个?不是要立刻清算?也对,我找她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讲这事儿的。
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凝重,甚至带着一种告诫意味。
“如果我的感知和判断没有出错的话,她们两个…都沾染了极为危险的虚空气息,对吧?是你弄的吗?”
她紧紧盯着陆以北的眼睛,加重了语气。
“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我劝你……不,是警告你,必须立刻收手!虚空的力量,其诡异和恐怖程度远超你的想象,那根本不是你能够触碰和掌控的东西!”
“哦?”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被勾起了真正的兴趣,“所谓的诡异和恐怖,具体是什么呢?如果你只是这样说的话,我可不会被吓到。”
如果王大鱼真是代练妹放逐出世界的那位双马尾姑娘,那她岂不是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游荡在虚空之中呢?
那她说不定,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对虚空非常了解!陆以北想。
如果王大鱼真是被代练妹亲手放逐出世界的那个双马尾姑娘……那她极有可能,在漫长的时间里,都孤独地漂泊于虚空之中。
如此说来,她自称对虚空极为熟悉,恐怕并非虚言?陆以北暗自思忖。
陆以北思索之际,系统看着她,一时有些迟疑。
该怎么向她解释呢?
告诉她,世界从来不止一个?那样的话,会不会让灾祸生出,要毁灭所有世界的心思呢?
告诉她,自己鸸jiY?祁鹨韭艺散o!扒~翏正是从另一个世界漂流而至,途中曾穿梭过无数似曾相识却又迥然不同的时空,而虚空,正是串联起这无尽世界的、冰冷而诡异的纽带?
或者,尝试比喻的方式,告诉她,如果将世界的诞生视作“因”,将世界的终结视作“果”,那么虚空便是缠绕着无穷因果的迷宫,任何坠入其中的存在,都将在无限的因果链中彻底迷失?
又或者,告诉她,虚空之中,充斥着无数被自身毁灭因素所“杀死”的世界残骸,无穷无尽的碎片裹挟着世界临终前最浓烈的恶意,永恒地飘荡、嘶吼?系统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迭起。
就在她心念急转、试图组织语言的时候,陆以北环抱着她的双臂,忽然传来一阵奇异而微弱的灵能波动,仿佛某种难以言喻的桥梁在无声无息间搭建了起来。
那股波动轻柔地探入系统的体内,旋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倒涌回陆以北自身。
下一刻,陆以北的双眼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灼痛。
视线迅速模糊、扭曲,意识仿佛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扯出躯壳,变得轻飘而恍惚。
这种失真而眩晕的状态,似乎只持续了一瞬,又仿佛漫长如整个世纪。
待到她回过神来,睁开双眼,视线一阵剧烈地晃动。
泪水模糊了一切,只能勉强看清那张近在咫尺、却冰冷得如同雕塑的脸——那是“代练妹”。
陆以北愣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变成”了王大鱼,以她的视角看见了她的过往。
“为……为什么……”
颤抖的、带着哭腔的质问从“她”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微弱得几乎被身后毁天灭地的浪涛声吞没。
百米高的巨浪如同墨蓝色的山脉,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周围支离破碎的摩天大楼,钢筋扭曲的呻吟和海水震耳欲聋的咆哮交织成末日交响曲。
咸涩的海风和血腥味混杂着涌入鼻腔。
代练妹没有说话,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绝。
她手中那柄缠绕着不祥黑红色气息的长刀,没有丝毫犹豫,向前猛地一送。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陆以北的耳中。
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从腹部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寸感官。
少女的身体猛地弓起,瞳孔因极致痛苦而扩散。
她能感觉到生命随着温热的血液正从那个破口飞速流逝,力量被抽干,冰冷的窒息感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
然而,承受着如此剧痛,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难道是因为不想让代练妹感受到折磨她的快乐吗?陆以北下意识地想。
下一刻,少女那份近乎执拗的心念,便毫无保留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虽然……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如果我现在叫出声来的话,她一定会心软、会难过的吧?不能,不能让她为难……
陆以北,“……” 不是!这姑娘,脑子里灌的都是蜂蜜吗?做人能这么恋爱脑的?代练妹也太害人了!
暗暗吐槽之际,她的视线扫过身旁那些同样在失重坠落的、闪烁着寒光的玻璃幕墙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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