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那些世界被‘杀死’之后,它们的残骸并不会消失,而是永远滞留在虚空之中,像永不愈合的伤口!”
“这些残缺的世界饱含着临终前的巨大痛苦、怨念和不甘,会持续不断地、无差别地对任何能够接触到的闯入者进行侵蚀和腐化!那是一种……足以扭曲任何存在本质的污染!”
“如果说,一尊天灾级死亡能散发出的黑夜侵蚀是一百,那一个世界死亡所散发的黑夜侵蚀,就是一万,一百万!”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压下那只是回忆就带来的寒意,加重语气道出了最关键的警告。
“但最重要的,也是最致命的,则那些已然毁灭的世界,总有一部分世界的‘权能’会在毁灭之际侥幸残留下来,如同不甘消散的幽灵,虽然没有意识,但会不停的游荡。”
“而当某个现存世界与虚空之间的屏障被强行削弱甚至打开时,那些游荡在虚空中的、无主的残缺权能,就会被原有世界的同源权能强烈吸引,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一般,疯狂地汇聚过来!”
“别以为现在暂时风平浪静,就万事大吉了!”系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算这次侥幸没有引发异动,那也只是因为虚空中飘荡的那些残缺权能,尚未接触到足够强烈的同源信号!”
“一次侥幸或许只是运气,但两次、三次呢?每一次连接虚空,都是在堆积风险!”
“你根本无从想象,那最终会引来何等诡异、扭曲的存在……又会在这个本就脆弱的世界里,催生出怎样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恐怖异变!”
说话间,系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极其可怕的画面。
当虚空中那些源自不同时间线、不同“灾祸”的破碎权能碎片,被眼前这个陆以北身上纯粹而强大的同源气息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强行融入她的躯体之后……
那或许将会诞生出她所见过的乃至所有可能世界中都未曾出现过的——最强大、最失控、也最疯狂的“灾祸”!
一个由无数毁灭因子与残缺权能拼凑融合而成的、真正的末日化身!
等等!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的思绪,让她瞬间僵住。
如此显而易见、如此可怕的后果,以“灾祸”的智慧,怎么可能预料不到?
除非……
系统猛地抬起头,覆盖着黑色组织的脸颊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只裸露的眼睛却骤然收缩,瞳孔深处倒映着陆以北平静甚至有些漠然的脸庞,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急速攀升。
这该不会……就是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真正目的吧?
她看向陆以北的眼神,无法抑制地、彻底地转向了惊恐。
而就在系统一如既往地对陆以北进行霓貳陵寺?掺罒着“恶意”的揣测,甚至怀疑她意图主动汇聚虚空中的破碎权能、成为“终极灾祸”时,陆以北却正暗戳戳地通过眷属印记,与红夷进行着快速而隐秘的交流。
“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陆以北的意识传递出询问。
“这……”红夷的回应出现了迟疑,“大,大概都是真的?”
“什么叫‘大概’?”陆以北立刻追问道,“你之前信誓旦旦说对虚空了解得很,该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带你离开那个鬼地方,故意晃点我的吧?”
“不是!绝对不是!东家,我保证!”红夷的声调瞬间提高了不少,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忠诚,“只是,只是她刚才描述的那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我的认知范畴了呀!”
它急忙解释道,语气带着坦诚与无奈。
“我所知晓的,更多是基于古老流传下来的模糊记载和一些间接的观察。我只知道,连接虚空、接触那些混沌的能量,虽然确实会对连接物造成不可逆的侵蚀和腐化,仿佛一种恶毒的诅咒……”
“但与此同时,这种连接往往也会带来超出常理、近乎奇迹般的强化!我和我的十一个兄弟,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的强化。”
“这种事情,就像是跟魔鬼做交易,固然要付出灵魂的代价,却能顷刻间获得强大的力量。从这种‘利弊共生’的角度来看,似乎又与她的部分说法……存在某种相似之处?”
红夷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它无法完全证实系统所言的真实性,却也无法断然否定其可能性。
听完红夷那带着迟疑却又无法完全否定的回答,陆以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纪云佩”那番危言耸听的警告,似乎并非空穴来风,存在着一定的可信度?
她的思维飞速运转,试图将零散的线索拼接起来。
红夷提到,它和它的兄弟们也接受过源自虚空的强化,虽然付出了被侵蚀的代价,但程度似乎有限,并且并未在第一时间引发不可控的灾难……
那么,以此类推,那个藏匿于“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的神秘怪谈,它的权能之所以沾染上如此浓郁的虚空气息,是否也经历过类似的过程?甚至可能进行得更为深入、更为彻底?
还有……
陆以北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捕捉到了红夷话语中一个关键的形容——“奇迹般的变化”。
虹辩……或者说,后来演变成的奇迹教团。
他们那狂热的信仰,他们所追寻的奇迹之花……会不会,其源头也正是某种与虚空的接触?
否则,该如何解释他们会对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如此痴迷,甚至将其奉为至高无上的信仰图腾?
不知是不是联想过于发散,陆以北总觉得奇迹之花形态,与她刚才惊鸿一瞥所见的、那些盛开在黄金巨树枝头、象征着不同世界的“繁花”,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那并非外形上的完全一致,而是一种神韵上的呼应。
陆以北的思绪被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打断。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系统,这才猛地注意到,对方投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斥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与惊惧。
虽说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但这一次的眼神,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尖锐、更加……深刻,仿佛在看什么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陆以北直接问了出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系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呛声回击,但语气色厉内荏,说完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试图拉开距离。
“我清楚什么我就清楚?”陆以北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
但下一秒,她像是骤然捕捉到了某个被忽略的关键点,看向系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严肃,仿佛能将人洞穿。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关键的问题。”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既然你言之凿凿,说在虚空中接触或开启通道,会引来同源残缺权能的疯狂汇聚……”
她抬起手,指了指系统。
“那为什么,你穿梭了这么多次虚空,甚至本身就是在虚空中飘荡了不知多久才来到这里的,你却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
“你所描述的那种‘吸引’和‘汇聚’,为什么没有发生在你自己身上?”
系统,“……”
第八十二章 拉她上贼船【4k】
听着陆以北那直指核心的尖锐提问,系统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诚然,在她一次次穿越不同世界碎片的过程中,并非没有遭受过虚空的侵蚀与腐化,也并非没有遇到过与她自身权能同源的残缺碎片向她汇聚的情况。
但不知为何,这些情况最终都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缓冲,直到现在都未曾引发她所预言的那种灾难性后果。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保护着她。
可是,像她这样的存在,谁会费力不讨好地保护呢?
陆以北等待了几秒钟,见系统始终无言以对,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看样子,连你自己也弄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了然,“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如此肯定,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招致你口中那种万劫不复的严重后果呢?”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
“更何况……是谁告诉你,王文钦和程云昭身上的虚空气息,就一定是我陆以北的手笔?难道就没人跟你提过未来幸福生活会这回事吗?”
“未来幸福生活会?”系统闻言明显愣住了,那只唯一可见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与茫然。
那是什么组织?是灾祸为了混淆视听,随口胡诌出来骗我的名字吗?可是,听她这笃定的语气,又似乎不像空穴来风……系统内心急速思索着。
见到系统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陆以北眸中飞快地掠过一抹失望。
“看来,你并不知道未来幸福生活会的存在?”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计划落空的惋惜。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系统穿梭了众多世界,不止一次与不同宿主并肩对抗过毁灭世界的因素,或许会掌握着连代练妹都不了解的、关于“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黑手的核心情报。
若真能如此,那后续的行动简直就如同开了全图视野、熟读通关攻略、背下BOSS所有出招表再去挑战一样,轻松愉快,胜券在握。
可惜。
想到此处,陆以北无声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罢了,这也不怪你,毕竟我之前也确实没跟你详细讲过这件事。”
说完,她便言简意赅地,将她如何通过王文钦身上的异常,顺藤摸瓜发现未来幸福生活会的存在,进而察觉到该组织幕后、操纵一切的怪谈,可能与那第七尊毁灭世界的因素,以及危险的虚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事情,向系统和盘托出。
“……整件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陆以北叙述完毕,目光重新落在系统身上,安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系统听罢,眼神变得十分微妙,她久久地、仔细地打量着陆以北,沉默不语。
灾祸这是……打算主动去狩猎那第七个家伙吗?
在她的认知和经验里,不同的“毁灭因素”之间相互觊觎、彼此狩猎才是常态。
像这个世界这样,灾祸、虚无、梦魇、亵渎,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因素,竟然能够和平相处,甚至进行合作,才是绝对反常!
四尊毁灭世界的因素联手协作?这种事情,在她所穿梭过的无数世界线中,都是独一份的,近乎奇迹的特例!
等待了片刻,见系统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却不说话,陆以北忍不住追问道,“说起来,你对那第七尊毁灭世界的因素,就真的一点了解都没有吗?任何蛛丝马迹都行。”
闻言,系统像是被触动了某段极其遥远的记忆,整个人愣住了一瞬间,瞳孔有刹那的失焦。
然后她猛地回过神来,看向陆以北,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见过灾祸肆虐后,万物凋零、生机绝迹,只剩下永恒荒芜的世界。
她也见过虚无降临后,一切存在被分解为冰冷数据,最终归于绝对“空无”的结局。
她还见识过因袭之兽得逞后,整个星球乃至星空都化作它那不断复制、膨胀的扭曲躯壳一部分的恐怖景象……
可直到此刻陆以北提起,她才悚然惊觉——在她漫长而曲折的穿梭经历中,她似乎……从未亲眼见证过第七大毁灭因素成功毁灭世界后的景象。
如果不是很久以前,在某个濒临崩溃的世界里,曾真切地感受过第七因素从沉睡中苏醒时诡异景象,她甚至要怀疑,“毁灭因素共有七尊”这个说法,本身是否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或误解。
“一点相关的信息都不知道?哪怕只是传闻或者不确定的感觉?”陆以北仍有些不甘心地追问,眉头微蹙。
闻言,系统努力地集中精神,试图从那漫长而混乱的记忆长河中,打捞起唯一一次与第七因素产生交集的碎片,眉头逐渐拧紧。
在那条世界线里,因袭之兽的权能早已被日蚀会完全驾驭,如同操纵一台可无限复制的恐怖兵工厂,催生出数量足以遮蔽天空、覆盖大地的怪谈军团。
然而,这庞大的力量,最终却为成功潜入日蚀会核心的灾祸做了完美的嫁衣。
凭借经由魔女权能腐化的人皇权能,她成功进阶天灾,将那源自因袭之兽的、杂乱无章的复制品大军,强行纳入绝对统御之下,铸成一支意志统一、令行禁止的灾祸军团,以钢铁洪流之势扫荡世界。
然而,即便是如此强权,在面对瘟太岁与殃孽权能深度融合所孕育出的怪物时,也陷入了泥沼般的苦战。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那并非是战争,更像是一场世界对自身的恶性癌变。
殃孽活化了权能覆盖范围内所有的物品,而瘟太岁则赋予了它们失控的增殖与变异能力。
昔日繁华的都市沦为人间地狱,油马路像是腐肉般软化,路上的车辆如同食腐的虫群一样,在城市中穿行,钢筋混凝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岩石质的苔藓,释放出成群的,金属构成身躯的虫群。
这些被彻底腐化的城市,本身就成了活着的、移动的污染源,如同拥有意识的污浊洪流,所到之处,万物皆被分解、吸收,成为这恐怖生态的一部分。
与之对抗的,是灾祸以铁腕意志强行铸就的军团。
无数生灵的个体意识被彻底压制,瞳孔中只燃烧着一片冰冷的猩红。他们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化作最纯粹的毁灭工具,以有组织的、悍不畏死的暴力,对抗着那病毒般无孔不入的畸变狂潮。
这场两种不同形态的“毁灭”碰撞,持续了数十年,将世界拖入了灵能枯竭、规则崩坏的深渊。
最终,在一声文明的叹息中,双方同归于尽,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死寂世界。
而就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一天,当残存的生灵还未从创伤中喘息,甚至来不及为这惨烈的和平感到一丝庆幸时……
第七尊毁灭世界的因素,苏醒了。
关于那一刻之后的记忆,系统每一次试图回想,都只捕获到一片绝对的、诡异的空白。
那不是空洞的虚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祥和。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崩坏的光影,仿佛整个世界,乃至毁灭这一概念本身,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地、彻底地抹去了后续。
没有过程,没有抵抗的痕迹,甚至没有毁灭应有的惨烈。
就像一首乐曲在最高潮的乐章前,被绝对精准地按下了停止键,只留下永恒的静默。
开始,即是终结。
系统甚至完全想不起来,在第七因素苏醒后,自己是如何再次启动穿梭、遁入虚空的。
记忆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断层,她只记得,当意识再次回归时,自己已经身处在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中。
……
系统内心经历了漫长的天人交战,最终,她选择吐露部分真相。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只能告诉你,第七尊毁灭因素的苏醒,似乎遵循着一种奇怪的规律。当前六者的毁灭行动接连受挫,当残存的文明开始滋生危机已然过去的侥幸心理时,便是它从漫长沉睡中睁眼的时刻。”
“而它的降临,即终局。几乎没有过程。就好像……”
“就像抽卡游戏里触发的大保底机制?”陆以北突然插话,眼神里竟透出一种古怪的认真,“那确实很权威了。”
“没想到这种灭世大事还挺讲究基本法?不过,按你这说法,只要在它卡池上线之前,想办法找到它的测试服,然后像当初处理粉红毛毛兔那样提前封号,不就解决了吗?”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开始游离,显然思维已经跑偏:“说起来,该给它起个什么难听的代号呢?嗯……你觉得叫白色绒绒狗怎么样?”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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