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那不然呢？”陆以北面无表情嚼着牛肉。
这种地方，能吃饱就不错了。
还指望什么米其林三星吗？
赵诃子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吃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晚饭，炉火在旁边噼啪作响。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垃圾场深处的那间“控制室”里。
虚无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盯着面前那面屏幕墙，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海量的数据流，那些信息像是活了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游走、重组、解析。
他在破解那份加密信号。
从无字书发来那份文件开始，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他将权能催动到了极致。
那些数据流在他的意识里飞速运转，每秒数以亿计的计算量，足以让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当场宕机。
但虚无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光芒。
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屏幕上那串乱码，终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扭曲的符号、混乱的排列、层层叠叠的加密算法，在他的面前一层层剥落，终于初步显露出了一些信息。
那是一份名单。
五个名字：何谦、牛大猛、马显康、李祖明、周永。
虚无盯着那五个名字，微蹙了一下眉头。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五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不是他认识的人。
沉吟了几秒钟后，他通过怪谈聊天群联系了无字书。
虚无：“姐姐，那段加密信号初步破解出了一些东西，是五个名字，我这就发给你。”
虚无：“[文件]”
几秒钟后，无字书的回复过来了。
姐姐：“收到。稍等，我查一下。”
又过了几分钟。
姐姐：“查到了。这五个人都是司夜会的干员。”
姐姐：“[文件][文件][文件][文件][文件]”
虚无点开那些文件。
何谦，静海城A级干员，日常负责战斗，擅长咒式防御。
牛大猛，静海城B+级干员，日常负责后勤调度。
马显康，广陵城A-级干员，日常负责情报分析。
李祖明，广陵B级干员，日常负责后勤调度。
周永，海陵城A级干员，日常负责情报分析。
五个人的档案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虚无的目光扫过那些档案，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静海、广陵、海陵……都在盐城周边。
而瘟太岁的封禁区就在盐城。
他想起陆以北之前说过的话——“他们已经对我动过手了，接下来应该很快就会找上你了。”
不，灾祸想错了。
日蚀会确实打算对别的毁灭世界因素动手，但不是找他，而是找瘟太岁。
虽然强行从司夜会封禁区之下的瘟太岁身上夺取权能气息，看上去比对他动手难度大得多，但是如果司夜会之中有内鬼呢？
日蚀会和司夜会本就同源，又“相爱相杀”了这么多年，相互安插了不知道多少内鬼，再加上那个男人的权能特殊性……
如果甘愿付出一次性让所有内鬼暴露的代价的话，比起自己而言，瘟太岁说不定还真是更好的选择。
想到此处，虚无定了定神，立刻又给无字书发去信息。
虚无：“盐城那边，是不是封印瘟太岁的地方？”
姐姐：“是。”
虚无：“这五个人，都是盐城周边的干员。如果他们是日蚀会的卧底……”
姐姐：“你是说，日蚀会要动瘟太岁？”
虚无：“灾祸之前提醒过我。她说日蚀会已经对她动过手了，接下来应该会找上我。但你看这份名单——这些人都在盐城周边。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瘟太岁。”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无字书的回复过来了，语气明显变得严肃。
姐姐：“情况紧急。我马上联系其他几位守护者开会。你先去盐城，盯住那边。”
姐姐：“随时保持联系。”
虚无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站起身，从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站起来。
四周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了滚动，火光凝固在半空中，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紧接着，在一阵强烈的光影扭曲之中，虚无的身形开始变化，化作了一只雪白肥胖的小虫子。
那虫子扭动了一下，然后一头扎进了身前的屏幕里。
画面泛起一阵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
几秒钟后。
盐城附近，某个乡镇的网吧里。
角落里一台熄灭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屏幕前的空椅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墨绿色的碎发，棒球服，略显苍白的脸色。
虚无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偶尔夹杂着几句骂娘的话。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多了一个人。
他正要站起身，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喂！”
虚无回头。
一个穿着网吧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扫把，表情很不耐烦。
“你谁啊？什么时候进来的？”
虚无：“……”
“我问你话呢！”中年男人用扫把指了指门口，“我们这儿不上网不许待着，知道不？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蹭地方。”
虚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身，默默地从网吧里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嘀咕声，“现在这些精神小伙，真是什么地方都敢蹭……”
虚无站在网吧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傍晚时分，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
乡镇的街道上，路灯已经开始亮起来了。远处有卖烧烤的摊子，烟雾缭绕，香气飘过来。
几个放学回家的孩子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笑声清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举目向前看去。
墨绿色的眼眸里，倒映出街头巷尾的景象。
下一瞬间，方圆三十公里内所有的监控设备，无论私有还是国有，都与他的感官进行了链接。
超市门口的摄像头。
红绿灯上的交通监控。
银行门口的安保探头。
甚至有人家里智能门锁上的猫眼摄像头……
无数画面涌入他的意识，像是拼图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拼凑出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区域的监控网络。
做完这一切之后，虚无掏出手机，一边分出一部分算力继续进一步破解那份加密信号，一边通过怪谈聊天群联系了陆以北。
虚无：“在？”
——
小木屋里。
陆以北刚吃完晚饭，正坐在火炉旁发呆。不经意地抬起头，便看见赵诃子正朝着她这边投来目光。
“吃完晚饭，你一般干什么？”赵诃子满脸好奇道。
“什么？”
“饭后活动。”赵诃子眨了眨眼睛说，“你们城里人，吃完晚饭不都有什么活动吗？”
陆以北想了想。
“看手机。”
“然后呢？”
“没了。”陆以北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赵诃子愣了一下。
“就……看手机？”
“嗯。”
“看到睡觉？”
“嗯……差不多吧！”
赵诃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那还是我们这儿好。”
她指了指窗外。
“山里信号不好，电视也看不了，手机也没什么用。所以吃完晚饭，大家就坐着聊聊天，看看书，等天黑透。”
她很怀念那些日子。
那些日子让她觉得，人与人之间很近，所有人都像是一家人。
陆以北沉默了。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虚无的消息，又看了看窗外黑黢黢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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