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白开孤身一人坐在陆家老宅门前,嘴角叼着烟卷,面前的炭炉上烧红的木炭烤灼着红薯和小黄鱼,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
“这死妮子,大冷天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哪儿去了?”
烤鱼和红薯,是南岭荛花最喜欢吃的东西了,以前在大漠戈壁上时候,食物匮乏,陆鸣每每给她带去这些食物,她都能高兴好久。
事实上,南岭荛花对花城和陆以北的执念,便是在那个时候种下的,陆鸣总是哄骗她说,“我家里好吃的更多,我儿子烧菜比我更好吃。”
白开今天好不容易暂时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跑来这里寻南岭荛花,想搞一个怀旧局,然而等待了许久也不见她人影,怀旧局也逐渐有了往自闭局发展的趋势。
最后吸了一口烟卷,白开掐灭了烟头,眼神幽怨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老宅,嘟囔道,“可惜,在那之后我可是特意找陆鸣学了烧烤手艺来着。”
白开没有什么祖传的厨艺傍身,但只要是能够用来讨女孩子欢心的手段,他都是乐意去学的。
不过,他学尽了各种手段本来只为讨一人欢心,却不曾想,后来全用在了别的姑娘身上。
一想到那个女人,白开的心中又是一阵无名火上窜。
想当初,师兄弟二人刚从那戈壁滩上走出来,一人咒式无双,一人剑术冠绝,结伴同行,端的是如诗中所言“青丝不染哀尘过,此去佩刀提酒。”潇洒得不行。
只可惜,后来都栽在了女人手上。
陆鸣自称是被人打晕了掳回去的,但白开是不信的。
就他那一手三重咒式咏唱的绝活,随便往自己身上施展几个防御咒式,也不至于被人打晕。
所以到现在,白开也不确定,到底是陆鸣中了那疯婆子的奸计,还是那疯婆子陷了自家师兄的套路,也有可能两者都有,只是在演戏。
白开自己,则是被骗的,过程大致就是漂亮大姐姐,遇见了清纯小男生,略施手段,便成功拿下了一血、二血、五杀、超神……
然而,白开一开始的灵纹是纯粹的英灵种,想要顺利进阶,是需要禁欲的,却因为他的一念之差,被迫转换了进阶途径,成为了混合种灵纹,实力弱了半筹。
本来,为了爱情,做出一点牺牲他也是能够接受的。
然而,他毅然放弃了更加强大的进阶途径,用灵纹辅助那个女人进阶之后,不仅没有收获到爱情,反而因为购买各种材料欠了一屁.股债。
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白开被那个女人给恶意PUA了。
要不是陆鸣及时相救,灵纹失控、实力严重受损的白开,当真就要被债主强行拿屁.股抵债了。
事后白开甚至表示要以身相许报答好基友。
不过,陆鸣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道,“兄弟快把裤子好!你?不按套路出牌啊?这种情况不是该做牛做马么?”
原本白开以为,他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个不告而别的女人了,但是最近那个女人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上岸洗白,成了他的上司,他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再一次的落在那个女人手里,这日子还能好过?只要想一想未来被她处处掣肘的日子,白开就觉得脑仁疼。
就像是这一次申请开启花城结界,他本来是可以通过提交申请,通过相对简单一点儿的方式解决的。
但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他硬拦下了准备提交申请的李轩和安青,两天之内,一个人两条腿,跑遍了小半个Z国,拜访了五位布置结界的S级灵能者中的四位。
这才成功从某位大佬那里,领到了开启结界用的一次性符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死女人,今时不同往日,你休想再从老子这儿得到一丁点儿的好处!白开愤愤地想。
思索间,他狠狠握拳,“咕唧!”一声捏爆了手中刚烤熟的红薯,紧贴着手心的灼热传来。
“嘶——!烫烫!”
陆以北抱着行李,经过自家老宅门前的时候,看见白开手忙脚乱的,把手上黄橙橙、黏糊糊的物质甩得四处飞溅,整个人都惊了。
“好家伙!水哥,你这是在干嘛呢?大白天的,在我家门前玩屎?你这也太恶心了吧?”
“……”
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开嘴角一阵抽搐,狠狠地把半截红薯扔在了地上。
“红薯,是红薯!”
白开高声解释了一句,转身看向陆以北,才发现他随身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不禁疑惑问道,“小北,你带着行李,这是要……”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家老宅,“难道你是打算搬回来住?”
这哪儿成!
你们家的格局我又不是不知道,楼下是饭店,阁楼上就一张床。
你们父子俩挤着睡倒是没问题,可你不能跟小花挤着睡啊!就算有婚约,也太早了一点。白开腹诽。
“最近外面不是不太平吗?住在司夜会比较安全嘛!”陆以北道。
我都手上了,黑恶势力也不可能因为那么一丁点儿的小仇,就冒着巨大风险,找到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来吧?
就算真的那么胆大包天,前面还有五个主力干员顶着,想要弄死我,说不得要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只是,药剂还剩下三份儿没来得及服用,这么一闹,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补全缺陷了。陆以北腹诽。
“倒是有些道理。”白开认可的点了点头,“不过,最近天凉了,你有没有准备好保暖的东西啊?要不要我待会儿给你送点儿过去?”
“还有,你要是晚上无聊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过来陪你哦!”
看着白开挤眉弄眼的模样,陆以北心头一紧,急忙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这些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大晚上的,叫个牛郎来房间陪自己玩耍,被人看见了,就要跟水哥在我家门口甩烤红薯一样解释不清楚了。
陆以北腹诽着,紧了紧背上的包裹,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行了水哥,你慢慢玩,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待会儿我还得回去一趟,带点儿洗漱用品过来。”
在花城百鬼夜行这件事儿消停之前,陆以北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刚走出去没几步,他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看门板上,黏糊糊的红薯,面无表情道,“对了水哥,你走之前,记得打扫干净啊!”
“我没别的意思啊!我相信你的人品,不代表别人也相信,我回头还要回来开门做生意呢!另外……”
“你手上的那些,那些……已经干了。”
白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黄灿灿的手心,然后下意识的送到鼻子前嗅了嗅。
陆以北,“???”
看见陆以北逐渐鄙夷的眼神,白开,“……”
不对!我为什么要闻一下呢?
我是清白的啊!
冬日的黑夜似乎比以往来得更加迅速一些,太阳刚刚落下地平线,便花城再一次笼上了夜的面纱。
花城某地理位置偏僻,早已经停业停业超市内,不时有诡谲的身影闪过。
在花城陶瓷烧制厂被偷袭之后,暮色.女便将据点搬到了这里。
无人的地下冷库内,老旧的照明设备有气无力的洒落着昏黄的光芒,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肉类在封闭空间变质后氤氲成的古怪气息,一面样式古拙的铜镜矗立在偌大空间的中央。
“吱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轻响,冷库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了,一名红衣女子从外面进来,径直地走到了铜镜之前。
她驻足在铜镜前,光滑无比的镜面却没能映照出她的身影,有的只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在那一片深邃的黑暗与无数缭绕地阴暗气息之间,隐约能够看到一个扭曲、庞大、似乎在不断分裂增殖的身影,端坐在最深处。
哪怕隔着黑暗和层层浓雾似的阴暗气息,也能感受得到它身上散发的可怕灵能波动和旺盛到极致的生命力。
慑服于那股强大的灵能波动,暮色.女恭谨地单膝跪在铜镜之前,额前一道怪异且复杂的印记泛起猩红色的微光。
“遵循主人召唤,暮色.女前来觐见。”
黑暗中的庞大阴影肃声询问道,“我吩咐你做的事儿,你做得怎么样了?可有遇到什么阻碍?”
“……”暮色.女沉默了一瞬,贝齿轻咬道,“一切顺利。”
“哦?我怎么听说,有人捣乱呢?”
那庞大的阴影厉声质问着,从铜镜中激荡而出的灵能波动发出阵阵尖啸,四周不知封冻多久的冰块,在一瞬间被碾成了粉屑。
“……”
暮色.女不敢回应,在她听到镜中传来的疑问的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在镜子的另一端,有无数只眼睛,齐齐地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怪异、扭曲情绪的视线,传达着几乎凝聚成实质的负面情绪,令她几欲疯狂。
就在此间,铜镜突然震动了一下子,有什么东西穿过镜面,在镜面上荡开层层涟漪,然后掉落在了,暮色.女的面前。
“去吧,去把我的血肉种植在花城的土地上,那会让你的行动,更加顺利的。”
那是一团通体墨绿的怪异物质,个头约有拳头大小,外形接近球形,表面光滑,没有突出的部分,也看不出任何的器官或肢体,有些像是某种古老黏菌的孢子复合体,很容易让人想到一种名叫太岁的东西。
但暮色.女仔细看过之后发现,那形似太岁,颜色却不太正常的东西表面蒙着一层透明的胶状物。
在胶状物下面隐约有什么在东西流动的痕迹,伴随着那些东西缓慢流动,向着四周洒落一层薄薄的墨绿色雾气。
暮色.女从那雾气中感受到了一股,浓烈、旺盛、仿佛要像周围的一切掠夺灵能的邪恶生命力。
“……”
将这种东西,种植在花城的土地上之后,真的不会出大问题吗?暮色.女想。
她突然有些好奇,她这位来路不明,被黑袍人们称作“瘟太岁”主人,到底是怎样诞生出来的怪谈了。
当暮色.女从冰库内出来的时候,一名黑袍人匆匆地从外面赶来,驻足在了她的面前,抱拳道,“魔女大人,搜捕行动有新的发现。”
“新的发现?”暮色.女微蹙了一下眉头,询问道,“说来听听?”
“我们发现了一伙怪谈,也在暗中组织百鬼夜行,并且已经占领了以大学城为圆心,向周围辐射不到十公里范围的区域,我怀疑……”
“你怀疑,就是它们在暗中破坏?”暮色.女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前黑袍人打断道。
“正是。”黑袍人回应道。
可是,会有什么怪谈百鬼夜行的范围只有十公里?
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暮色.女腹诽着,目光微冷道,“也罢,你们有它们的最新动向吗?它们到底是不是最近搞破坏的家伙,我亲自走一趟便知。”
陆以北将临时办公室的临时住处简单的收拾好之后,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到了冬天,黑夜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临。
为了避免在搬运生活用品的途中,突然怪谈化的尴尬情况出现,陆以北提前离开了牡丹街范围,回到大学城的烂尾楼里,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终止了怪谈化,才溜达着往静怡公寓走去。
刚掏出钥匙开了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向后跳开了一步。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我家里啥时候来了这么多怪谈?
放眼望去,原本还算宽敞的公寓里,在沙发下面伸伸缩缩的怪手,厨房里宛如蛞蝓群的舌头,爬满青苔、画满涂鸦的石膏雕像……各种各样怪谈像是下饺子一样,几乎每隔角落都有。
那些怪谈肆无忌惮地在地毯上打滚,在饮水机和洗手池的出水口上舔来舔去,有几个看上去像是人体模型的怪谈,甚至试图拼装他还没来及得拆封的MG红色异端高达模型。
这?就过分了!
终于,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几秒钟货真价实的群魔乱舞之后,陆以北的情绪爆发了。
“妈的!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否则,今晚全部给老子变成怪谈本体核心。”
原本嬉笑打闹,玩得不亦乐乎的怪谈们,听到这一声怒吼,一瞬间噤若寒蝉,僵硬地转动身躯,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过来,与陆以北尴尬的对视了两秒钟后,齐齐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救命啊!杀怪谈啦——!”
“他看得见我们,那个人类看得见我们!”
“妈妈,我害怕!”
“我也害怕……”
于是,公寓里一下子更乱了,无数缭乱的影子在屋子里飞来飞去,家具杯盏被撞翻在地的声响不绝于耳。
几分钟后。
毛团、假牙、眼球、睡裙齐齐地跪在陆以北的面前,而在它们的身后,密密麻麻的匍匐了一片杂鱼怪谈。
在跟陆以北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毛团声音哽咽道,“魔女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我们也是看它们无家可归,太可怜了,才把它们带回来的。”
陆以北双手环在胸前,斜眼盯着毛团,沉吟了一阵后,皱眉道,“也就是说,这些小怪谈,都是因为有人暗中组织百鬼夜行,破坏了它们寄宿的地方,才被你们领回来的?”
“是是是!正是这样!”见自己编造的借口起了效果,毛团忙不迭地应道,“我们也是一片好心啊!还望魔女大人见谅。”
虽然毛团告诉陆以北的原因是编造出来的,但是它说的并不完全是假话。
这些怪谈里面,除了四成是它们通过百鬼夜行收服的之外,还有,四成是因为暮色.女组织百鬼夜行时,一次次袭击各个怪谈聚集地,生存受到威胁而前来投靠的小怪谈,剩下两成……
则是因为爆炸狂魔及其意志继承者的“误伤”而流离失所的怪谈。
陆以北,“……”
虽然它们的确挺可怜的,但也也不能往家里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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