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374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陆以北,“……”

“淦!就你这售后和服务态度,老子给你个五星差评都不过分!”

陆以北找到江蓠的时候,她和阿花已经来到了上三层大厅的出口前,完全释放开了灵纹。

昏黄的光明灭,畸形异化宛如魔鬼的兔女郎四处游荡,仿佛铁水浇灌而出的巨大尖刺不断破开地面,穿透来不及闪躲的人群,烧焦的尸体随着呼啸的狂风席卷,飘来阵阵恶臭。

在这样一副混乱的场景之中,身披着银白铠甲,怀抱着昏迷不醒的阿花的江蓠显得尤为扎眼。

她一边飞快地穿梭在惊慌失措的客人之间,目光一边四下搜寻着什么。

在瞥见陆以北身影的那一刻,盔甲之下的双眸微微一凝,踩着在她面前轰然倾倒的巨大石柱,腾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一个回旋回旋,稳稳地落在了陆以北的身前,余光看着陆以北,冷声道,“上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马”陆以北犹豫了一下,然后翻身骑在了江蓠的背上,却没好意思环住近在咫尺的纤腰。

坐稳了身形,为了防止江蓠询问自己的去向,陆以北先发制人道,“喵老师,发生甚么事情啦?我就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怎么房子都塌了?”

“这真是,要命哟!”

“……”江蓠欲言又止,她本以为这么大的动静都是陆以北搞出来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样?

“我也不知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行!”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这座娱乐城恐怕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了,我的愿望也算是达成了。江蓠腹诽。

“没错,没错,赶紧跑!”陆以北拍手赞同道,紧跟着,看见江蓠笔直地朝着不远处地落地窗奔去,她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阵惊呼,“诶诶!你……”

“抱紧我!”江蓠厉声打断道。

下一刻,陆以北的耳边便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

分崩离析的玻璃碎屑如同暴雨一样向大楼外倾泻,那一道仿佛被月光笼罩的身影飞出了楼外。

狂风呼啸着,仿佛要将陆以北拉扯着甩向天际一般,她下意识地死死环住了江蓠的腰肢。

隔着盔甲感受到要不传来的力量,江蓠双颊微微发热,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稳稳落在了与地面几乎成九十度的大楼外墙上,停顿了一瞬,奋力向前奔去……

尾声(上)【6k】

巨人号列车疾驰着,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车厢内,一位满身伤痕的老人倚着车窗昏昏欲睡,朦朦胧胧间,他又看到了那个可怕的梦境。

……

漫长的岁月之后,罪恶的巨人挣脱了枷锁,由它血肉铸造的金币,此刻都将加倍偿还。

在它的脚下,那一座座用黄金铸造的宫殿,瞬息崩塌,化作流沙,所有繁华皆如幻影。

大地上,多如流沙的人们相互厮杀,厉声质问对方,财富的去向,尸骸堆积成了仿佛要触及天空的山峰。

……

“轰隆——!”

滚滚闷雷响彻天际,刘半仙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惊疑不定地举目望向窗外,深吸了一口凉气。

窗外,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红光,乌云涌动翻滚着,像是血肉在蠕动。

远处,梦想成真娱乐城的方向,天空像是被人割破了喉咙一样,猩红粘稠的血光洒满天空,放眼看去尽是一片妖冶的血色。

“娘咧!要出大事儿了……”刘半仙喃喃道。

说话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随身的褡裢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掏出了几块沉甸甸的金砖,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出了窗外。

那是他临走前在梦想成真娱乐城里兑换的东西。

原想着在那儿厮混了这么多年,多少带走点儿东西,留个养老钱的,可现在他说什么也不敢要了。

璀璨的金砖从列车上飞落,划过一道狭长的弧线,坠落在铁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着列车远去,逐渐化作了一捧苍白的流沙。

与此同时,兰若客栈风俗店,无数亭台楼阁的最顶端,一名身材妖娆的女子倚坐在围栏前,轻摇着手中的牡丹刺绣团扇,眺望远方,目色渐深,在她那白皙的手臂上,一道盟友契约印记,正闪耀着血色光芒。

不多时,一阵羽翼扑扇的轻响从天空传来,一只毛色洁白的葵花鹦鹉落在了她的身边,伴随着一阵光芒闪过,化作了少女模样。

绣球上前几步,向着黑牡丹福了福身子,“主人,刚才前边儿传来消息,说是有客人使用假筹码,她们刚接过筹码就变成了沙子,您看……”

黑牡丹余光瞥了一眼绣球,打断道,“那不是假筹码,只是有人违反了约定而已。”

“约定?”绣球看着自家主人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解。

黑牡丹没有回应绣球,沉默着,举目眺望梦想成真娱乐城的方向。

看样子,那个丫头真的给这里带来了改变,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改变呢!

若是那位利用她成功脱身的话,筹码也会随之消失,没了这媒介,我恐怕只能永远留在这儿了。

哼,他明明承诺过,他会最后离开的……这是要置契约于不顾么?

黑牡丹想着,转身看向绣球道,“绣球,去娱乐城那边看看,探明情况后,及时回来向我通报。”

“是主人!”绣球应了一声,身形一闪化作飞鸟,破空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烈风,陆以北死死地抱住江蓠的腰肢,赤红的长发宛如战旗一般,在身后飘荡。

骑着大白马逃命,这一幕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感觉还蛮刺激的,就是太硬,硌得屁股痛……陆以北想。

玻璃碎裂的声响不断在耳边炸开,尖锐的玻璃碎屑宛如暴雨一样向着娱乐城四周散落,还未落地,就化作了流沙。

江蓠一身银白铠甲熠熠生辉,就好像化作了月光,踩着逐渐崩塌的娱乐城外墙疾驰,从云端倾泻而下,一路流淌向那混乱的街头。

这座依存着梦想成真娱乐城建立起来的城市,乱起来了,人们惊慌失措地逃亡,涌向车站的方向,本地帮派肆无忌惮的抢掠,收敛着最后的财富。

江蓠的速度很快,即使在这种混乱的街道上,也穿梭自如,很快梦想成真娱乐城的列车站就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无数逃亡的人和怪谈聚集在车站前的空地上。

照这样发展下去,她搞不好能够去跟水哥争一争花城最速传说,虽然结果肯定还是水哥赢……陆以北看着江蓠被铠甲包裹的侧颜,暗戳戳地腹诽。

这时,一阵令人y?e漪-盈妻?依三亻尔児揪Ⅱ毛骨悚然的嚎叫声从身后传来,响彻天地。

陆以北缩了缩脖子,向着娱乐城回望。

远处,那一座曾经象征的财富和美梦的白色高楼早已经千疮百孔,墙壁在开裂,承重柱在倾塌,雕像懒腰折断砸向地面,伴着剧烈的轰鸣,数以万吨计的流沙从高楼巨大的阙口喷出,涌向四面八方。

就像是湖水决堤一样……陆以北莫名地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带着腐朽气息的狂风围绕着高楼呼啸,黑色的阴影自高楼内部升起,化作狰狞的巨狼,它锋利的爪牙划过墙体,在洁白的墙面上留下累累伤痕。

它爬上那座建筑的顶端,恣意舒展身姿,浑身灵能波动节节攀升,四周的空气荡开层层涟漪,引出一阵阵诡异可怕的幻象。

随着灵能波动逐渐强烈,它那一身漆黑发亮的毛发像是被点燃一般,泛起光芒,宛如熔化金属般的璀璨光辉在那庞大的身体上游走,绘制出复杂咒文的同时,将它毛发染上了金黄的色泽。

很值钱!哪怕一根毛发都能够买下一座城池……望着那仿佛黄金铸造的巨狼,陆以北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旋即她就狠狠地甩了甩脑袋,托代练妹友情科普的福,她知道即使再值钱,那也是引发祸乱的财富。

谁用了,谁就得死!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乌云中露出一片深邃的漆黑,耀眼的雷光降下,像是长鞭一样鞭笞在巨狼的身上,无尽的火光如血,像是要把天空都染红一般。

然而却无法巨狼那宛如黄金铸成的躯壳上留下半点伤痕。

它昂起了头颅,向着天空,向着雷光,向着火焰,发出刺痛耳膜的惊天长啸,仿佛是在向世界宣告它没有罪孽,它已经归来。

望着那可怕的身影,陆以北面色一阵青白。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货真价实的天灾级灵能波动,可是除了恐惧之外,她的心中竟然没有由来的升起了一丝兔死狐悲的同情。

可是……

为什么会这样呢?陆以北不解地想,这时江蓠冷冽地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将她的思绪拉会了身旁。

“喂,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咱们遇上麻烦了。”

“麻烦?什么麻烦?”陆以北愣愣道。

江蓠余光瞥了一眼陆以北,平静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言,陆以北环顾四周,面色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此刻,梦想成真娱乐城的列车站前,挤满了逃难的人和怪谈,叹息声、哭喊声、争吵声汇聚成让人头脑发涨的洪流,在耳边嗡嗡作响。

陆以北,“……”

是了,巨人号列车每天只有一班,不久之前刘半仙已经坐着今天唯一一班列车离开了,在那一班列车返航之前,任何人和怪谈都无法离开这里。

无法离开,就预示着死亡。

这的确是要命的大麻烦呢!陆以北头疼地想。

就在此时,阿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似的,皱起眉头,身子轻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方才在娱乐城中,身旁的兔女郎突然暴走,为了保护江蓠,她受了一记重击,虽不致命,但此刻也虚弱至极,就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很吃力。

但,即便是这样的状态,她也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灵纹的特殊能力也还在发挥作用。

在车站茫茫多的灵能波动之中,她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存在。

“阿花,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你的伤好些了再说。”江蓠看着怀中的阿花,柔声道。

然而,阿花却摇了摇头,艰难地抬起手,抓住陆以北的衣角轻轻地扯了两下,然后在陆以北向她看来之时,朝着远处的人群中看去,扬了扬下巴。

察觉到阿花的眼色,陆以北愣了一瞬,扭头顺着她视线看去,便在车站前的巨大雕像上看到了一只羽翼洁白的葵花鹦鹉。

“……”

是绣球?

阿花是感应到了她的灵能波动才醒过来的吗?

陆以北腹诽着,拍了拍江蓠肩膀道,“我有办法离开这里了。”

江蓠歪了歪脑袋,皱眉道,“什么办法?”

陆以北抬手一指雕像上的葵花鹦鹉,认真道,“跟着那只鸟!”

见江蓠脸上仍有疑惑,陆以北又补充解释了一句,“她是兰若客栈风俗店老板娘的眷属,她知道不用通过巨人号列车就能离开这里的方法!”

江蓠微眯起眼睛,余光打量着陆以北,冷声道,“你还认识兰若客栈风俗店的老板娘?”

“认识啊!”陆以北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还在她床上睡过觉,我们可熟了,所以我不会看错的,相信我准没错!”

“……”江蓠神色有些复杂,薄唇轻启,欲言又止。

还在她床上睡过觉?

这……她怎么这么多不良嗜好?

肯定不是跟恩人学的,那就只能是跟白开学的了。

江蓠正想着,陆以北突然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激动道,“快快快,那鸟人飞走了,快跟上,驾驾驾!”

“……”

沉默着,江蓠用余光幽怨地瞪了陆以北一眼,扬起前蹄,一跃而起,飞跃过人群和围栏,冲进了车站。

“哒哒——哒哒——!”

铁蹄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着发出轻响,银白的身影宛如一道闪电穿过人群重重阻碍,终于踏上了铁轨。

江蓠抬头望去,在高空中搜寻了一下那一道雪白的身影,目光微微一凝,追着它飞行的轨迹,继续向前疾驰。

这时,陆以北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莫名地,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被抽走了,那东西是实物,也不是灵能那种可以观察到的能量,似乎无关紧要,但她却的的确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躯壳中不断剥离,让她莫名地舒畅。

像是大病初愈,走出病房时迎面吹来的春风,又像是心灰意冷时,恋人的热吻,让她四肢百骸,乃至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欢呼,都在无声的歌唱。

就在陆以北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当中,难以自拔时,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她猛地回头望去,双目顿时传来一阵阵强烈地灼热感。

下一刻,她便看见一缕缕暗红的流光,飞过天际。

不祥的气息,罪恶得像是某种恶毒至极的诅咒。

流光像是川流不息的江河,向着那盘踞在白色高楼上的巨狼不断汇聚,而那江河的源头竟是,她的胸口。

陆以北心头一惊,急忙低头看去,悚然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漆黑的旋涡,里面是深沉到了极点的黑暗,伴随着旋涡高速旋转,一缕缕暗红的流光,向着四面飞散。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这也是代练妹搞出来的?

在她百思不解之际,远处,一声凄厉地哀嚎响彻天际,循声望去,苍穹之上乌云张开的缺口不知何时膨胀了数倍,耀眼的雷光降下,将巨狼的身影照的森白。

数十道雷光交错纵横,然后汇聚成一束,在巨狼身躯上悍然掣过,金黄的皮毛瞬间被撕开一道道狰狞的伤痕,黑血如潮,四散倾泻,化作黄金,如同暴雨一样洒向那座灰色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