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定向招魂的原理,是利用死者遗物上存留的残念,沟通魂灵、制造未成形怪谈,从而达到招魂的目的,简单来说,是先制造一个供给灵魂附着的躯壳,再把灵魂招来。
如果目标的确已经死亡,就算有人囚禁了ta的灵魂或是通过某种方式干扰了咒式,在利用残念制造未成形怪谈的那一步,正常情况下,也会有微弱的感应。
至于传统意义上的“魂飞魄散”……除非有人能够把死者所有遗物上的残念清除干净,就像是陆以北把索朗白玛“超度”那样,又或是死亡超过一定时限,残念魂灵全部消散。
这个时限通常在五年以上,十年以内,胡川如果真的死了,残念魂灵应该尚在有效时限当中。
若是有人把胡川所有遗物上的残念抹除干净了,那就更可疑了,也值得调查一番。
另外,虽然陆以北已经用福神铜钱占卜胡川是否死亡的结果,是的确已经死亡,但是她的占卜手段实在太过粗劣,在占卜除她自身以外的事情时,只要灵能等级达到一定程度就能造成干扰。
而胡川曾经接触过的张硕,以及跟他那位烂兄烂弟李唐汉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霾天神,两者不仅灵能波动等级很高,而且有着超过同等级的手段,想要干扰占卜结果,并不算难。
网络老色批00:“这个应该可以免费,待会儿我就去查,最快一小时,最慢三天,就能给你详细的信息。另外两件事情呢?”
王不留行:“我想调查某种图案,也可能是徽记或是图腾的来历,稍等,我给你画一个。”
陆以北回复完信息,便取出了纸笔,凭借着被追杀的过程中,仓皇间留下的记忆,在纸上画出了,棒状物迸发金光,在她身上投射的图案,然后举起来,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一模一样!”
说着,她便拿起手机,拍下照片给网络老色批发了过去。
王不留行:“[图][图]就是这个。”
网络老色批00:“你这是……一只几十条腿的章鱼?还是扭曲版的飞天意面神教主神啊?你从哪里看来的这种精神污染图哦?《尖叫》.jpg”
王不留行:“……这是生着羽翼的太阳。”
不是,就真的画得那么差吗?
该死,这都怪老祖宗,一点儿绘画天赋的基因都没有!陆以北想。
网络老色批00:“……这件事情,我看还是先搁置吧?等你能找到更好辨认的图片后,我们再帮忙调查好了,最后一件事情呢?”
王不留行:“之前我不是有一座大日明王像吗?”
网络老色批00:“知道,在梦想之旅的时候,意外损毁了是吧?”
啧!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什么都知道的嘴脸了!陆以北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键入信息回复:“嗯……大日明王像损毁后,里面掉了一样东西出来,那东西最近有些不正常,我想试着查一下它的来历。”
王不留行:“[图][图][图]这是我刚照的照片。”
网络老色批00:“嘶,这东西看着怎么……你懂的吧?”
王不留行:“你就说能不能查吧![粉毛萝莉黑脸]”
网络老色批00:“能是能,但估计不能免费,酬劳得看调查的困难程度,我们可以先帮你查着,有结果了再告诉你需要多少酬劳,没问题吧?”
王不留行:“没问题。”
网络老色批00:“合作愉快!另外,你别尝试奇迹教团的举报方式了,行不通的!”
看着网络老色批的回复,陆以北正移向右上角的手指一僵,翻了翻白眼,收起了手机,看向了桌子上的棒状物体。
说起来,我刚才打算给它起啥名儿来着?
我想想……
“对了,好像是欧金……”陆以北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眼角抽搐了一下,“呃,又或者神金……算了,还是继续叫它棒状物好了。”
棒这个字,就很奇特,好像无论在它前面加上任何前缀,都会让组成的词语变得很奇怪起来。
凌晨五点零七分。
陆以北结束了跟网络老色批的聊天后,已经躺在床榻上快两小时了。
她望着天花板,眼波来回变换着,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有一件事情一直在她心中的角落发出呐喊,让她难以入眠。
良久,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坚毅之色,起身走进了隔壁的屋子,来到角落的一只纸箱前,用力撕开了上面的胶带。
“刺啦!”一声,响在耳边,却感觉撕扯在胸前深处。
一把用木头削成的小剑。
一条织得很丑的围巾,是陆以北小时候手工课织的,老爹每年冬天都会拿出来戴。
一个写着“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几个汉字的足球……
“啧,老爹还真是离谱,骗小孩子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吧?C罗怎么可能用汉字签名?”陆以北翻了翻白眼,眼中含着笑意。
说话间,她一件一件地从纸箱里,将老爹的遗物取出,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神国雏形里。
虽然今晚她已经经历了召唤胡川失败,以及被棒状物追杀两次挫折,但她还是想试试,召唤老爹。
不过,得等到天亮以后。
否则的话,万一真把老爹招来了,要怎么跟他解释,儿子变成女儿了这种离谱的事情?
这张脸跟王美丽女士长得那么像,想像面对老祖那样胡诌都不可能……
第三十八章 恭喜您抽中了幸运大奖……【5k】
凌晨时分。
华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白茫茫、泛着微光的雾霭中,被一道金光追赶着。
在那道金光包裹下的物体,似乎是某个存在的手指,散发着一股极具诱惑力的气息。
诱惑,往往意味着危险。
她奔跑着,不时回头张望,透过雾霭,隐约能看见一道身影。
那身影很模糊,淡金色的轮廓,几乎跟雾霭融为一体,幻觉一样时隐时现。
那道身影与人类很相似,但却要高大健硕许多,接近五米的身躯,几乎是黄金比例,透着一股别样的美感。
然而,当华桑集中精神,想要看清那道身影时,耀眼的金光骤然迸发,刺痛了她的双眼。
伴着双眼的刺痛,华桑惊醒了,睁开眼看见了光线昏暗的房间。
“……”
坐起身来,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诧异地发现,从梦中醒来后,双眼残留的刺痛感还如此鲜活。
那个梦……意味着什么呢?华桑不解地想。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当当当——!”
紧跟着她便听见门外传来了自家师兄的声音。
“师妹,你没事儿吧?”
为了防止华桑灵纹再度失控,李轩把她接到了家里,让她睡卧室,自己睡沙发。
反正也就一两天,凑合凑合就过去了……虽然李轩是这样想的,但是刚听见了一点儿响动,他就从潜睡中惊醒了。
他已经被黑夜侵蚀搞怕了,在中招一次,师父就不一定会帮他治疗了。
没错,在被雷光洗礼过后,他已经跟自家师父确认过了,他问他师父:“师父,一定是您召集师兄弟们,上了紫霄台唤雷帮我治疗的吧?我就知道,您老人家,还是挂念着我这个徒弟的。”
碧虚子沉默了几秒钟,回应道李轩:“下不为例。”
这事儿再有下次,远在大纯阳宫的碧虚子,就真的没办法了。
……
粗略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灵纹和灵印,华桑看向紧闭的大门,淡淡道,“我没事儿,师兄无需挂念。”
她的灵纹暂时还算稳定,没有失控的迹象。
“这样啊!”门外传来李轩的声音,“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嗯,师兄晚安。”
华桑应了一声,重新躺回到床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直到天明。
她有些想念大纯阳宫了。
除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小山村,只有在大纯阳宫待着,她才能卸下沉重的“龟壳”……
“咔哒!”
客厅里传来李轩早早出门的声音。
她看向窗外,透过窗帘,一缕明媚美好的晨光,洒在了她的枕边,距离她那凌乱长发下露出的精致鼻尖,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但是……
她懒得伸手,或是挪动一下身子去触碰那光明。
清晨时分,被雨洗过的天空,洒下了第一缕朝阳,
大学城边缘的烂尾楼内,响起了一阵诱人的娇吟。
“唔嘤……”
很快,随着阳光在短短十几秒时间里,驱散了烂尾楼露台上,残存的黑暗,一名面容清秀,神色冰冷的少年,翻身进入了楼内,向着地下停车场走去。
利用定向招魂咒式召唤老爹这种事情,陆以北其实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他知道这种咒式的本质,是让被召唤者以无等级怪谈的姿态降临,送灵的流程,则是以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杀死”那被召唤的无等级怪谈。
让已尹起轳伊散陾迩疚/Qu?经离世许久的亲人,以怪谈的姿态秽土转生,然后再亲手“杀死”ta这种事情……
是觉得只送终一次,不能够突显心意么?
这也未免太好孝了吧!
如果是一年前的陆以北,就算有现如今的本事,和能够面对老爹亡魂所需的坚强,也绝对不会尝试利用定向招魂咒式召唤老爹的。
可是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他越是了解他自家老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就越觉得事有蹊跷。
种种迹象表明,老爹至少是一名A级灵能力者,就算面对天灾级的敌人,想要逃跑应该也不算太难。
当然,陆以北是以臭妹妹、大老板和王嘤嘤为基准做出的推断,但他们的状态或多或少都有点儿问题,他不确定,这样的推测是否靠谱。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接触过像是【黑帝】、【兵主】那样的,全盛状态的天灾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
另一点让他感到有所怀疑的,则是他几乎丧失了车祸发生之后那一段时间的记忆,且根本没有见到老爹的尸体。
若是他现在还是一个面瘫话痨的普通大学生,或许还会相信老爹已经过世的事实。
但现在……他总觉得,一坛骨灰、一座坟墓,并不能证明一个灵能力者,特别是手段层出不穷的高等级灵能力者,已经死了。
以前他没有手段确认,但现在他有了。
我在狮子山公墓还有座坟呢!那里面埋葬着爷的大半个青春……
所以还是得试试,不用真的把老爹招来,只需要做到凝聚未成形怪谈那一步,确定他是生是死就好!
想到此处,陆以北目光微凝,开始着手操作起了定向招魂咒式。
他将香案摆好,点上冥烛,放上祭酒和五牲石,然后拿起了那条跟老爹接触时间最长的围巾,双手举到身前,闭上双眼,将灵能波动扩散出去,轻声吟诵起了咒语。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
伴随着咒语吟诵,声音和意念延伸向虚空,“围观群众”的视线和诡异低语如约出现,咒式施展的流程一切如常。
“陆鸣,魂归来乎!”
念完了最后一句咒语,陆以北屏住呼吸,开始等待。
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缓慢得仿佛凝固。
突然!
陆以北意念游丝猛地一颤,他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
“!!!”
老爹做出回应了!
可是,这也意味着,老爹真的已经……
心情一瞬间大起大落,带给了陆以北很大的冲击,激动和悲伤交织成激烈地旋涡,蹂躏着他的神经。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在胸腔内砰砰狂跳,鼻翼微微张开,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起来。
陆以北没有中止咒式,也没有继续进行下一步的“许诺”,只是呆呆地站着。
那样子,仿佛是身处异地他乡求学工作的孩子,受了委屈,拿出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父母打电话诉苦的时候,突然接到父母的视频通讯时一样,手足无措。
良久,他声音微若蚊吟地呼唤了一声,“老爹……”
像是在回应陆以北的呼唤似的,意念游丝的另一头,再次震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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