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68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片刻后,那些人穿过了走廊,来到了少女身边,停下了脚步。

那些人有男有女,跟少女一样,穿着石河口中学的校服,但他们的面容是模糊的,看不清晰,像是笼罩着一团雾气。

一群人在少女身边驻足片刻,一名男生率先开口道,“林奕琪,你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了吗?万一被赵……”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女生尖叫着打断了,“哎呀!别说名字,别说名字!会被他知道的!”

“呃……嗯。”那名男生顿了顿,继续道,“你如果真的决定杀了他,我们会帮你的!”

陆以北听到此处,微微一惊,她正在目睹一群不过十五六岁的高中生,商量着准备杀人?

他们叫那个女生林奕琪,那她在等人岂不是,就是赵柯?

陆以北思索之间,那群学生已经吵闹了起来。

“没错!那家伙就是个怪胎,我们早就受够了!”

“我觉得,这段时间学校里接二连三的死人,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绝对就是他!我听说他在饲养厉鬼……”一位女生弱弱道。

“三班的事儿你们听说了吗?那家伙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混进了三班的女生宿舍,第二天那个宿舍的女生全部从实验楼顶跳下去了。”

“他就是个畜生,十七个,已经死了十七个人了,这样下去,我们要么成为他的奴隶,要么成为亡魂。”

“不,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逼疯掉。”有人补充道。

陆以北,“……”

听着那些学生的对话,她已经能够想象到,赵柯通过碟仙游戏干了些什么了。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看样子,赵柯在除掉那些霸凌者之后,并没有停止对碟仙的祈求。

反而继续利用碟仙游戏招来的那个存在,满足着他因为长期被压迫而诞生的扭曲愿望。

人的欲望,就如同雪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最终酝酿成了一场惨烈的雪崩。

“对了,林奕琪,那家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一名女生小声问道,“才让你恨不得……”

“够了!”少女像是被触及到了伤疤,厉声打断道,说话间右手轻抚着小腹,眼神逐渐冰冷。

“我已经决定了,今天他只要来这里,那我就让他永远留下。”

“你们愿意帮我,我很感激,你们不愿意,我自己也会想办法杀了他的。”

闻言,众人齐声应道,“愿意,当然愿意!我们来之前就想好了,为民除害!”

少女微微颔首,“那好,就这样吧,你们先藏在周围那些发泄室里,我现在并不知道他到底掌握着什么本事,只能偷袭……”

众学生在少女的指示之下,纷纷藏进了走廊两侧的发泄室里,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暗流涌动,陆以北意识到她目睹了一场谋杀的酝酿与诞生。

第二十八章 属于她的印记

光影变幻,有少女在暗处低语。

“碟仙,碟仙,请出来……”

“望前后夜,妇束草人,纸粉面,首帕衫裙,谓之紫姑。”

“紫姑,紫姑,你是我的影子,我是你的衣,如果死亡可以带走痛苦,便让他化作的尸体……”

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震荡,令人头晕目眩的尖叫声在黄昏落日的走廊上回荡,让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有什么东西的生命在消逝。

然后……

虚幻的泡影破碎了,陆以北窥见了隐藏在帷幕后之后的场景。

天色已经很暗了,林奕琪形单影只的瘫坐在发泄室里,她左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右手握着一把染血的消防斧,无力的垂在地上。

她苍白的面庞上,溅上了些许血迹,嘴唇微张着喘着粗气,像是一条缺水的金鱼。

有一具少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房间中央,身体下蔓延开的血迹,几乎将整个地板染红。

天色逐渐暗沉,窗外,初秋的蝉发出濒死的嘶鸣。

林奕琪目光麻木的看向了躺在房间中央的少年,突的笑了起来。

“成功了!呵呵呵!我成功了,就算你们暗中告密,临阵脱逃,我也还是成功了,呵呵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就哭了起来,双手掩面嚎啕大哭。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笑声和绝望彻骨的哭声交杂之间,太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整个房间笼上了一片阴影。

陆以北并没有醒来,幻象还在继续。

她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令人发狂的东西在涌动着,带着恶意,蚕食着林奕琪的身体。

“啊——!”林奕琪发出一声畅快解脱的长叹,张开双臂,拥抱黑暗,然后望着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低声喃呢。

“你是来取走,约定的东西的吗?那就全都拿走吧……拿走吧……”

黑暗中,她的额前缓缓亮起了深紫色的印记。

……

“另児艺删陵扒咕噜——咕噜——!”

在一阵拉杆箱轮子滚动的轻响中,陆以北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夜幕下,一名身穿着黑色立领风衣,带着墨镜少女,拖着拉杆箱,行踪鬼祟的穿过了寂静的校园。

她进入教学楼,拾阶而上,穿过空荡荡的楼道,来到了位于顶层走廊尽头的发泄室里。

陆以北的视线停留在了那间发泄室的门外。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阵阵有血肉被切割的声音和少女喘息干呕的声响起。

那令人不安的声响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陆以北猜测着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心里一阵发毛。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漆黑的房间里响起了裁剪、缝合布匹的细碎响动。

不多时,少女离开了房间,身后拖着拉杆箱,转身进入了另一间发泄室,紧跟着,裁剪布匹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

林奕琪她不仅成功的杀了赵柯,还把他……然后一块一块的缝进了那些发泄人偶里!陆以北做出了接近事实真相的猜测,顿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少女匆忙的脚步声、拉杆箱轮子的滚动声、布匹的裁剪缝合声……

三种声音在深夜的发泄室内循环往复,直至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少女神情憔悴的从最后一间发泄室里走出来,拖着拉杆箱,悄然离去。

陆以北心情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在了视野里,最后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走廊,飘荡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然后……

天亮了,沉睡一夜石河口中学在朝阳中苏醒,恢复了些许生气,没有人知道昨夜,在黑暗的掩护下,恶之花曾悄然绽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一群包含着愤怒和压抑情绪的学生来到了,发泄室外。

他们用力捶打着那些发泄人偶,不时窃窃私语,小声吐露着对赵柯的怨气。

“今天好像没有看见姓赵的那小子?他没来学校?”

“嘭嘭——嘭嘭——!”

“鬼知道他去哪儿了,他的事情咱们还是少管的好,你没看见老师都不敢管他了吗?”

“嘭嘭——嘭嘭——!”

“说得也是,他的事情还是少管的好,我巴不得他再也不要出现在学校里呢!”

“嘭嘭——嘭嘭——!”

他们拳脚落下,发泄人偶发出一阵阵闷响,他们却听不见人偶之下,暗藏的痛苦呻吟,也嗅不到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息。

……

“呼——!”

从幻象中脱离,陆以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没想到那个被怪谈缠身的女生,竟然是在赵柯的日记里出现过林奕琪,而石河口中学封校的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秘辛。

可是,?VI?衫笼司韭?器ιII私趴在她肩头的那个,好似未成形婴儿的怪谈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她离开石河口中学那么久之后,为什么又突然在无月之夜这种特殊的时刻,返回这里呢?

难道是为了那仪式吗?

陆以北站在原地沉思良久,收回了思绪,弯下腰,将一个个焦黑的人偶拾起,装进了那个相对完好的箱子里。

然后走向教室的角落,背起昏迷不醒的杜思仙,离开了教室。

黑暗中,空荡荡的走廊格外宁静,行走其间,陆以北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先前活跃在走廊上的古怪人偶和纸片人怪谈都藏匿了起来。

没错,就是藏起来了!

陆以北感觉到,她穿过走廊时,那一道道来自暗处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鬼祟谨慎兼具惊慌的打量着她的背影。

这种感觉让她不禁想起上高中时,又一次晚自习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后发现被锁在了教学楼里的情景。

平时喧闹的教学楼陷入了寂静,但绝不平静,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窥探着自己,让人浑身不适。

“咳咳……”陆以北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道,“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啊!”

“……”

短暂的寂静之后,黑暗中响起了阵阵低语。

“她要走了……留下她……不留下……”

“……留下……不留下……害怕……”

陆以北,“???”

你们害怕什么?应该害怕的,难道不是我吗?

陆以北发现自己就算变得很像怪谈了,但还是不太懂怪谈的思维,暗自腹诽着,继续向前走去。

在来到楼梯口前的时候,她微微停留了一下脚步,朝着四楼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楼道像是一张大嘴,要把仅有的微弱光线给吞噬,暗处有什么阴森恐怖的东西在藏匿。

算了,像是这种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他们那一群人每个人都有错,这是一场无数巧合和过激偏执的情绪酿成的惨剧。

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我怎么可能理得清?陆以北想,毕竟我只是一个单纯可爱的死宅单身狗而已!

……

十几分钟后,石河口中学外的山脚下。

陆以北驻足在马路边上,回望半山腰那座若隐若现的废弃学校,蓦然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她此行并没有找到那个被怪谈缠身的女生,但也总算不虚此行。

不过,凝望着石河口中学的方向,一个疑问逐渐浮现在了她的心头。

像这样一个明显是怪谈窝子的地方,就算司夜会不能将其彻底根除,可为什么在无月之夜这种特殊的夜晚,怎么也没有一个人看守?

难道就不怕里面的怪谈跑出来害人吗?

看样子,我之前的猜测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司夜会当中,果然有内鬼。

呃,除我之外!陆以北在心中补充道,而且我本来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何况我还只是个临时工!

已经是凌晨时分,奔波在外的人们早已经没有了踪影,空荡的街头,不时浮现怪谈的身影。

街道上,长腿的蠕动器官在奔跑,后面追逐着一团灰雾。

肉块与金属垃圾糅合,如路灯一般的畸形怪谈,眨巴着睫毛大独眼,俯瞰着无人的街道。

街道转角的阴影当中,有什么东西在贪婪的窥视着,目光在拉杆箱、外套的内衬口袋、和沉睡的杜思仙身上来回游弋。

它们感应到了怪谈本体核心的气息和杜思仙散发的血肉香气,却畏惧着陆以北身体上散发的恐怖气息,不敢贸然靠近。

正如江蓠警告过陆以北的那样,无月之夜,是一场属于怪谈的狂欢。

行走在四处影影绰绰的街道上,陆以北眉头紧锁,心情只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害怕。

奇怪,来的时候情况明明没有这么严重啊?

难道是当时夜还不够深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