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按理说,像你这种等级的怪谈,是有别的途径,支付餐费的。”
“而你现在,就像是花了大价钱,从黄牛那里买了门票,去看免费发票的公益演唱会的傻子一样,你说好不好笑?”
陆以北脸色一黑,“……”
本来能够吃到老爹拿手好菜的味道,又能打探一下“人间烟火”的烹饪方法,就算是要以牺牲《恋与魔法少女》作为代价,也还有接受的余地。
现在句萌告诉她,她原本可以不用支付这么惨痛的代价,她就有点儿接受不了了。
而更加难以接受的是,她刚才以为今后再也不能玩《恋与魔法少女》了,一口气把存下来的“英雄执照”,全部都投进了那个垃圾池子里。
见状,句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别担心,待会儿结账的时候,我去跟胡老板说说,让他把你的账单,算到我头上就好。”
“顺便,我再帮你要张请帖,以后你再想过来,就没那么麻烦了,不过下一次,你可得自己想办法买单了。”
听到此处,陆以北皱了皱眉道,“你看,这问题不就来了吗?你倒是告诉我,别的途径支付餐费,是什么途径啊!”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据我推测,很可能是情感……”句萌撇了撇嘴道。
陆以北,“……”情感吗?就像是梦梦的饮料里蕴含的那种东西?
“你是知道的,姐姐我作为八百里桃源之主,暗恋我的家伙,从桃源里能排到巴黎去,还有一些糟心的家伙,总是在我身上寄托奇奇怪怪的情感,我拿他们的情感,支付餐费不过分吧?”句萌继续道。
“反正那些情感,也是导致权能腐化堕落的原因之一,留在身上反倒是祸害,所以……”
听到此处,陆以北眼前微微一亮,竖起一只小手,打断道,“等等,也就是说,负面情感也能作为餐费支付?”
“对啊!”
“混合有负面情感的物质呢?”
“也行啊!”句萌脱口而出,紧跟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一僵,“等等,你又打算干嘛?”
陆以北冲她挑了一下眉毛,熟练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祸水,拍在了桌子上,“你看这玩意儿行不行?”
“果然是这鬼东西!哇塞,你们魔女种,都这么恶心的吗?”
句萌一只手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咱们现在可是在吃饭,别把这种脏东西放在桌子上,行不行?”
你个吃农家肥长大的家伙,好意思嫌弃我的祸水脏?陆以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就在这时,她身旁传来了一道软糯的声音。
“这位客人,可以的哟!”
循声望去,便看见了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的婴宁宁。
只见,婴宁宁指了指陆以北手中那一小瓶祸水,微笑道,“客人,祸水是可以作为餐费支付的……如果你有足够量的祸水的话。”
“这你放心,绝对够。”陆以北自信满满道。
不仅这次够了,回头再多来几次,可能都够。
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是想说,除我之外的所有魔女种怪谈,在产祸水这方面,都是垃圾!
一旁的句萌,听了婴宁宁的话,眉毛拧成了一团,“不是,你们收这玩意儿干嘛?”
据说,胡老板收集情感作为餐费,是用作烹饪的食材。
可是祸水这种脏东西……也能作为食材使用?
虽然颜色看上去差不多,但你们也不能把它当酱油用吧?
“嗯嗯。”婴宁宁点了点头道,“有一些口味独特的客人,最是喜欢这种源自于魔女种的产出物了,若是能在他们点的餐点里加上一点,他们会很开心的。”
“嗯,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某些人类,喜欢猫屎咖啡那样吧?咱们酒馆的菜单上,也有一款叫做魔女原汁咖啡饮品呢!”
变态!
虽然出发点不完全相同,但是一瞬间,陆以北和句萌的脑海中,都闪过了相同词汇。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婴宁宁左右看了看两人,微笑道,“那么,两位客人,现在可以点餐了吗?”
“行!”陆以北率先开口,语出惊人,“给我来一碟茴香豆,一碟卤牛肉,再来几坛最烈的酒!”
“哈?”句萌愕然,“不是,你怎么还喝?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个狗东西,有酒瘾呢?”
我灌我自己,这是什么鬼畜操作?
陆以北看向句萌,翻了翻白眼,“你懂个屁!反正都已经喝了那么多了,为了避免待会儿出现什么奇怪的举动,我再多喝点儿,等到酒劲上来,直接让自己丧失行动能力,不就好了?”
“放心,我自己会买单,又不用你给!”
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似乎有点儿道理?句萌皱眉道,“你就不怕喝醉了,被人捡走,干点儿什么吗?”
“这不是有你吗?”陆以北道,“你到时候肯定会照顾我的吧?”
“那你就不怕,到时候我对你干点儿什么吗?”句萌反问道。
“不怕啊!”陆以北脱口而出道,“你随意就好。”
句萌,“……”
江湖传闻中,一直存在着这样一种人,他们喜欢参加酒局,但从来不买单,每当账单送来的时候,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他们,一转眼就会醉得不省人事。
句萌不知道陆以北是不是江湖传闻中的那种人,但是当婴宁宁把账单送到她们面前的时候,陆以北确实突然就醉了,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缩到了桌子下面。
于是,她只能含泪支付了巨额的账单。
虽然那些负面情感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但是仔细算起来,那已经足够她在聊斋酒馆,吃好几顿大餐了。
总的来说,还是亏!
扶着不省人事的陆以北,走在离开聊斋酒馆的小巷中,句萌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狗东西!这事儿不算完,今晚给出去的,我迟早从你身上吃回来!”
她话音刚落,一抬头,便看见了前方小巷中,一道身姿挺拔,手持方天画戟,浑身透着一股凌厉之气的身影。
那身影,不是兵主又是何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待许久了。
见状,句萌瞬间浑身绷紧,如临大敌,双手抓紧了背上的陆以北,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冷意。
我就知道,这家伙刚才灌陆以北喝酒是不怀好意!
现在这算是什么?准备抢人是吧?
哼,你以为你是那个老怪物啊?就凭你,想从我这儿抢人,还嫩了点。
句萌狠狠地想着,向着兵主投去了一道轻蔑地眼神,暗自做好了交手的准备。
第五十九章 我亲一下怎么了?
远远地,凝望着自聊斋酒馆走出来的句萌,兵主面色凝重如水。
传闻中,经过特殊训练,或是久经沙场的人,灵觉会变得格外敏锐,进而在战斗中,捕捉到一种名为“杀意”的东西。
某些诞生因素特殊的怪谈,也对杀意有着特别的感知。
但事实上,对于绝大多数灵能力者和怪谈而言,杀意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偶尔能够捕捉得到,却难以具体描述。
然而,兵主却不再此列。
作为身负【混合种·百将图】灵纹,又经历过千百次生死厮杀的天灾级灵能力者,他的灵觉对所谓“杀意”的感知,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此刻,兵主在句萌的身上,感知到了骇人的杀意。
宛如泉涌那样。
翠绿色的灵能波动,自那娇小的身躯之上升腾而起,勾勒出仿佛通天彻地般挺立的巨树虚影,数之不尽的漆黑鸦鸟,盘踞在树梢,投下冷漠的视线。
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似浓郁的紫黑色阴影那样,千丝万缕,彼此汇聚、重叠、又分化,像是活物一样,舞动着扭曲肢体,将目之所及的一切笼罩。
恍惚间,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兵主看见句萌身后那些阴影当中,无数尸骸如稻草般无声倒地,转瞬间便被风暴一样袭来的鸟群分食。
那是句萌一次次百鬼夜行,最终以杀戮换取“王位”的场景。
彼时,正有一只不知是何来路的怪谈,刚刚酒足饭饱,溜达着从聊斋酒馆里走了出来。
走在小巷中,被句萌的灵能波动和杀意一扫,它顿时浑身毛发倒竖,“嗷!”地好了一嗓子,调头跑回聊斋酒馆,躲了起来。
驻足在小巷尽头的兵主虽然没有跟句萌交手的打算,但是面对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句萌,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可能后退。
几乎就在句萌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迈出第一步的同时,他便展开了灵纹,催动权能抵挡住了句萌的杀意,稳固心神。
于是,灵能激荡。
一瞬间,如铁幕一样的阴云自他的身后浮现,迅速蔓延,逐渐覆盖全身,勾勒出铁甲的轮廓。
伴着一阵阵令人胆寒的哀嚎,一道道雷霆在那乌云似的铠甲间蔓延,激荡出惊心动魄的雷鸣,仿佛心脏跳动那样。
下一刻,句萌的粉拳,便如同流星一般,冲击而来,撞在了扬起的【封禅狼烟】之上。
而回应句萌的,则是凌冽的凶光。
犹如实质的气焰,在兵主的手中浮现,形成了愤怒与杀伐的洪流,悄然勃发的瞬间,铁甲的寒光浮现。
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句萌的视线中,浮现起一望无际的旷野、漆黑的天穹、无数哀嚎的亡魂、以及地平线上,那一道道宛如死神的人影。
它们身着寒意森然的铁衣,手中兵刃沾满血腥,**骏马践踏尸骸……仿佛古战场的投影那般。
【百将图其五·人屠】!
于是,两种不同的权能,两种不同的灵能波动,以最原始粗暴的方式,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巨响轰鸣。
一击之下,兵主顿时有了一种被风暴吞没的错觉。
难以言喻的、宛如天灾一样、无法躲避的风暴……
而在那风暴之中,还隐藏着某种诡异的力量。
它如同逆着洋流而行,回游产卵的鱼群、带着种子飞翔,最终扎根土壤的飘絮、又或是一次最简单的,细胞分裂……生机勃勃,繁衍!
那股力量侵入那些士兵的虚影体内,瞬间为他们添上了几分母性的光辉。
仿佛下一秒,战场就会变成妇幼保健医院一样,画风逐渐鬼畜了起来。
就在这时,兵主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之色,轻呼出声,“你是……桃源之主,句萌?”
说完,他便脚下猛踏,身形向后飞退,落在远处,将手中的方天画戟背负在了身后。
方才在聊斋酒馆时,句萌戴着面具,收敛了灵能波动,兵主并没有认出句萌来,而此刻与之交手,方才从她的灵能波动,分辨出了她的身份。
如果是句萌的话,跟灾祸厮混在一起也就不奇怪了。
句萌斜睨了一眼兵主,冷声道,“算你识货,就是姑奶奶我!既然认出来了,还不赶紧滚开?”
兵主沉吟了一瞬,视线飘向她身后,询问道,“你背着的,可是灾祸?”
“你觉得呢?”句萌不客气地反问道。
“那在下便假定是了……”兵主想了想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否将她交给在下?”
“呵!”句萌冷笑,“跟我要人?你以为你是那个老怪物啊?!今天,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带她走!”
话音落下,她踏步上前。
烈风扑面,兵主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凝重之色,急忙道,“且慢!在下并无与你争斗之意,若你执意要带走灾祸……”
见句萌停下了脚步,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句萌肩头昏迷不醒的陆以北,正色道,“可否帮在下带句话?等她醒来,再告诉她便好。”
“你就告诉她,如果她打算去闯一闯玉门关,可以来找在下。”
他本想直接灌醉了陆以北,将她带过去的,可现如今……
不过,倒也无妨!若她知道白开已经去了那里,应当会再来找我的。兵主想。
玉门关?玉门沙海一脉守护的那个鬼地方?句萌上下打量了一下兵主,下巴微微上扬,“那我要是不帮你带话呢?”
“那也无妨,在下之后再找她便是。”兵主平静道。
“……”句萌沉默了几秒钟,撇撇嘴道,“话说完了?那可以滚开了?”
闻言,兵主微蹙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默默地让开了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哼!”句萌冷哼了一声,背着陆以北向前走去,在经过兵主身边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话我会帮你带到,你之后就别找她了。”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向小巷外走去。
像是在回应着句萌的警告一样,兵主双手抱拳,冲着她离去的背影,欠着身子,拱了拱手。
直到句萌走远,他才重新直起身子,收起了【封禅狼烟】,举起手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只见,在那一双因长期手执兵刃而布满老茧的手心,两道翠绿色的细线,蠕动着,像是植物在生长一样,汲取着他的生命力和灵能,不断扩张、繁衍。
“呼——!”兵主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没想到在重构权能之后,她不仅没有陷入虚弱,反而实力更胜往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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