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755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一路紧赶慢赶,她终究还是迟到了,没赶上早自习,被老师罚站在了走廊上。

罚站期间手机忘记静音,不知哪里来的骚扰电话突然打来,铃声响彻了走廊,被碰巧巡视的年级主任撞见,没收了手机。

下了早自习,班主任毫无征兆地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她才发现,除了她之外,还有好几个同学已经站在了那里,异口同声地指认她也参与了昨天下午的逃课,并且还是她提的主意。

简直莫名其妙,这种鬼话班主任也会信?很不幸,班主任信了。

终于熬到了放学,没有小电驴骑,她只能挤公交。

人潮汹涌,混乱间她挂着公交卡的钥匙串掉在了地上,俯身捡钥匙的时候,阻碍了别人上车,被好一顿臭骂,等终于捡起了钥匙,公交已经开走了,而钥匙串上她心爱玩偶的脑袋也不知所踪。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家里一片漆黑,父母不知去了哪里,她只能从冰箱里寻了一些剩菜剩饭填饱肚子,便匆匆地去了书房,开始完成那海量的作业。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剩菜剩饭放得太久了,已经有些变质了,没多久她的肚子便开始不适起来。

她强忍着肚子的不适,继续写着作业,就在不适感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母亲回来了,她本以为能够在母亲那里寻到一点安慰,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收到了班主任电话的母亲便对她不由分说的一顿臭骂。

濒临奔溃的她,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了门,趴在床上想要大哭一场,可是她太累了,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然而她刚要沉沉地睡去,激烈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爸爸回来了,在门外质问她:“为什么要惹妈妈生气,让妈妈哭得那么伤心?”、“这么大个人了,什么时候能懂点事儿?”、“上次月考成绩为什么又退步了?”说着说着,便将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都翻了出来。

终于她承受不住了,宛如行尸走肉一样,踱步来到了窗前,开了窗,窗外十七楼的风很冷,冷到她不敢向前迈出一步,只能举起手边的水杯,扔向了窗外。

看着那水杯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了夜色里,就好像是她自己已经跳过了一遍一样……

然后,一切开始变得朦胧起来,许是人间地狱的效果已经过了,陆以北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那盘凉拌黄瓜,突然有些理解,胡老板要将它命名为“糟糕的一天”了。

崩溃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只需要糟糕的一天,人间既是地狱!

但是……

再糟糕,明天也得继续,睡一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今天生活想让我跪下,那我明天、后天、大后天再站起来不就行了?陆以北想。

虽然她能够理解,很多人可能因为这样就会想不开,但是至少她肯定不会!

就在她思索之间,胡老板开口道,“这下你稍微明白一点人间地狱的烹饪方式了吗?”

“明白多了。”

“那就开始做吧?”胡老板点点头,“让我看看,你今晚学到了什么。”

“没问题,您就瞧好吧!”陆以北信心满满道。

第七十九章 故事并没有结束 【6k】

胡老板让出位置后,陆以北来到灶台前站定了身形。

她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回味了一下刚才那道“糟糕的一天”的滋味,然后暗暗思索起了,应该做一道什么样的菜,才能充分展现她今晚的学习成果,回报胡老板的认真教导。

“……”

首先,从料理搭配的角度上来讲,凉拌黄瓜应该配上一杯小酒,但现在是做菜不是要酿酒,所以只能做一道有酒作为配料的菜。

仔细想想,老爹以前做的啤酒烧鸡翅还蛮受欢迎的,就做那个好了。

其次,要将怎样的情绪灌注到料理之中,才能配的上“糟糕的一天”,并将其升华呢?

糟糕的一天之后是绝望,绝望之后应该是……最后的疯狂?

想到此处,陆以北睁开了双眼,将烹饪啤酒烧鸡翅根需要用到的食材,告诉了一旁背着小竹筐静候的义鼠。

等待了片刻。

在义鼠将最有一种食材,小心翼翼地摆放厨房操作台上,退到一旁后,陆以北定了定神,从刀架上取下一把片刀,准备开始处理食材。

回忆着胡老板刚才烹饪的手法,她有样学样地让体内的灵能激荡起来,而后将一缕灵能汇聚在五指之间,片刀之上顿时浮现起了一抹赤红色的微光。

紧接着,陆以北拿起一只鸡翅根放在了案板上,刀刃迅速而沉稳地下落,就要在鸡翅根上留下入味用的刀口。

然而,当刀刃距离鸡翅根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她却突然收了回了手,皱起了眉头。

她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她想要做的,是一道灌注了“最后的疯狂”的料理,然而她根本不了解什么样的状态才能够被称之为最后的疯狂。

不了解,就没办法想象那种情绪,更枉论将情绪灌注进料理当中了。

该死!这咋办啊?

实在不行……换一个主题好了?

比如“我的一个鸽子朋友”、又或者“生下来,我跟孩子姓”什么的?

陆以北想着,暗戳戳地打着退堂鼓,就在这时,四周突然陷入了死寂。

山魈们嬉戏打闹时发出的吠叫、义鼠们奔跑时,小爪子与陈列架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白姥姥喷吐的清水坠水缸时,哗哗啦啦的流水声……

仿佛突然有人按下暂停键那样,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陆以北愣了愣,紧跟着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便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手背上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陆以北身子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身,“嗖”地一声,把手中的片刀向那只手的主人送了过去。

“叮——!”

金石之音乍现,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有食指和中指,轻描淡写地锁死了刀刃。

“哎呀呀!一段时间没见,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吗?”

一名身穿着洁白厨师服,戴着高顶厨师帽的红发美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陆以北看着少女,愣愣道,“代,代练妹?你这种时候跑出来干嘛?”

她本以为,那只放在她手背上的手,是胡老板潜规则员工的咸猪手。

她之前思来想去,考虑了很多种胡老板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的可能性,其中一种便是胡老板贪恋她的美色。

说到胡老板……

陆以北猛地想起胡老板还在一旁,急忙扭头朝胡老板看去,在看见胡老板维持着单手托腮,嘴角微微上翘的动作,宛如石化了一般站在那里,甚至身上的颜色都像是被风化了一样,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放心吧!那只老狐狸,想要察觉到我的存在,怪谈本体核心至少还得进阶三五次才够看。”似察觉到了陆以北的担忧,代练妹撇撇嘴道。

“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要不你猜猜?”

陆以北从胡老板身上收回目光,打量了一下代练妹,面无表情道,“我猜你是来接活儿的。”

“可是无论是人间烟火,还是人间地狱的烹饪方法,我都想自己学会,并不想……”

话说到一半,陆以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眼微微睁大,声调提高了几分道,“对啊!说起来,我早该问你会不会烹饪人间烟火才对啊!”

“如果你会的话,我还学个球啊?!”

“呃……”代练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还真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如果你早些时候问我,我也会告诉你聊斋酒馆有人会,叫你自己来学。”

“也就是说,你不会咯?”陆以北翻了翻白眼,冷漠道,“那就抱歉了,今天不需要代练服务,你请回吧!”

“哇!好无情!”代练妹一只手捂着胸口,表情痛苦道,“代练这个行当果然不好做,不带老板赢不行,认真带老板赢,也不行!”

“带老板参与高端局的次数多了,她自己技术就上来了,就没活儿可以接了,跟拔吊无情的渣男一个德行!”

“那你是没带过句萌!”陆以北耸了耸肩道,“如果是她的话,你带她一万次,她都不会有一点长进,说不定还会变得更菜。”

这一点,她在几个小时前,才刚刚体会过。

在玩游戏这件事情上,有的人是剧情党,有的人是风景党,有的人是为了享受攻克高难度boss的技术党,而句萌则是坐享其成党,她喜欢的只是从财宝瞬间的快.感。

带是没带过,吃到是吃过,很难吃……代练妹想着,撇了撇嘴。

能够以略胜于B级的战斗力,成功狩猎天灾级的句萌,她所用的方法,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想了些阴损的法子,促进了句萌的腐化进程。

而腐化堕落的怪谈本体核心,吞噬起来滋味不言而喻。

“说起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陆以北问道。

“不识好人心!”代练妹翻了一下白眼,“我这不是瞧着你陷入了困境,主动跑来接活儿了吗?”

闻言,陆以北皱眉,“接活儿?可你不是说,你不会烹饪人间烟火吗?难道你会烹饪人间地狱?”

代练妹摊了摊手,“也不会,为什么要会?”

说话时,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在说“我不会,我骄傲!”一样。

我又不像你一样,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居然还有闲心去做什么钓王八的支线任务!

不过也好,或许就是要像这样多管闲事儿,而不是靠暴力征服一切,才能打出HE!代练妹想。

陆以北,“……”

事实证明,代练妹虽然确实很能打,但不是万能的,她也不是每个“位置”都能打。

至少,厨师这个“位置”,她就不行。

沉默了几秒钟,她没好气儿地冲代练妹问道,“你不会,你来接什么活儿?”

“虽然厁4O贰栮司似-阅-yi我不会,但是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有关于‘最后的疯狂’的故事啊!”代练妹道,“你刚才不是正因为这事儿苦恼吗?”

而且,这故事,你很快就能用得上了……代练妹想着,没有将这话说出口来。

“哦?”陆以北打量了一下代练妹,问道,“你自己的故事?”

“不是,一个朋友的故事。”

“朋友?”陆以北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个所谓的朋友,真的不是我自己。”代练妹无奈道。

以她对陆以北的了解,陆以北就算不说,她也知道陆以北心中的想法。

“好吧!”陆以北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道,“那你讲吧,我听着。”

“你别光听着啊!”代练妹指了指陆以北身后的案板道,“你一边做,一边听,这样效果更棒。”

“哦哦!”

陆以北应了两声,转过身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案板上,集中了精神,正准备细细聆听代练妹的故事,厨房中的各种杂音,就再度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就好像是暂停的视频,按下了播放键,重新开始播放了那样。

代练妹走了?不是说要给我讲故事吗?陆以北皱了皱眉,下一刻她的脑海中便回荡开了熟悉的声音。

“其实这也不是我朋友的故事,而是我从一个年纪很大的朋友那里听来的,有关于一个司夜会代理干员的故事……”

闻声,陆以北愣一下子,旋即回过神来,握紧了手中的片刀,熟练地完成了第一根鸡翅根的改刀工作。

“故事要从四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有一个名叫花千里的男婴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他出生在Z国沿海地带,家里底蕴颇丰,在八十年代就有了千万的家产……”

代练妹的话语声很平静,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但却似乎蕴藏着某种魔力,陆以北听在耳中,眼前仿佛浮现起了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胖小子,在产房里嚎啕大哭着,准备迎接他的幸福人生的场景。

可是……这?算是哪门子的‘最后的疯狂’?

不要跟我说什么富人也有烦恼!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想打人的心情。

陆以北一边处理鸡翅根,一边暗戳戳地想。

“花千里的父亲在生意场上意气风发,母亲是舞蹈系大学教授,家庭很和睦,父母很恩爱……”

“他是独生子,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父母对他寄予厚望,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他,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过上了,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生活……”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像他父母那样倾力培养自然不会有错,但是随着年龄增长,父母的离异,摇篮的破碎,以及周围日新月异的变化,让他发现很多事情都他都无能为力,这让他的心态慢慢发生了一些变化……”

听代练妹说着,陆以北仿佛看见了一个身处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沿海城市,十七八岁的少年,在时代浪潮和家庭变故的冲击之下,陷入深深的迷惘的情景。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是却从一系列影视剧和小说中,大概了解过。

那是一个一切都在野蛮生长的年代,创造了很多奇迹,也滋生出了大量的罪恶。

陆以北正想着,代练妹口中的故事走向,不出意外地开始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花千里就开始不回家了,在他看来与其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里,还不如跟他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开始酗酒,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最后甚至还接触到了毒品……”

“啪——!”

陆以北拍了一头蒜,一边将蒜剁成蒜泥,一边摇头。

赌毒都沾了,却没有黄,我是不太赞同的!

不过,像他那种出生,就算是沾了赌毒,一时半会儿也败不干净吧?

除非,他老爹破产了?陆以北想。

“花千里的父亲看着他堕落,曾经劝阻过他,甚至把他锁在家里,找人严加看管起来,却收效甚微,换来的只是一次次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