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一边是必死无疑,一边是一线生机,该怎么选,她还是知道的。
听了兔小姐的话,束鄂犹豫了几秒钟,点了点头,旋即便身形一闪,疾驰向前,向正逐渐走远的蓝宜追了上去。
一小时后。
花城远郊,山中一条通向花城之外的小道上。
雨势渐弱,细小的雨丝拍打着上方茂密的树冠,淅淅沥沥。
树冠下,几乎被茂密植被遮蔽起来的小道上,蓝宜双手背在身后,横握着那根漆黑的金属大棒,前行着,伴随着那轻俏的脚步,高高束起的单马尾和将衬衣撑得隆起的胸口,欢快的上下蹦跳。
在她的身后,伏在束鄂肩头的兔小姐,一边催动怪谈本体核心恢复伤势,一边警惕地看着她的背影,像是闲谈一样,时不时地开口,试探着她的底细。
“……”
“为什么会在花城?emmm……”陆以北砸了砸嘴,“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前些年不慎被司夜会那些狗东西坑了一波,一直被关在云康精神病院里,最近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嘿嘿,或许是姐姐我演技太好,让他们真的相信我被成功策反,投靠司夜会了吧?居然放松了警惕,真是蠢得可以!”
从代练妹那里获取的,蓝宜的记忆来看,她被司夜会干员击杀的地方是在月城,距离花城不远。
若是击杀换成被捕的话,她被关押在云康精神病院,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言,兔小姐轻轻戳了一下束鄂的后背,想要向他求证。
然而……
“你戳我干嘛?是不舒服了吗?要不咱们先歇会儿?”
陆以北,“……”妈的绝了!你们俩都厮混在一起多久了?居然连这点默契都没有的吗?
兔小姐,“……”这种时候,我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呢?算了,我就不该问他!
继续前行,逐渐攀上山岗,而后沿着山阴的小道,一路向下。
沉默许久之后,兔小姐终于忍不住再度试探了起来。
“为什么要救你们?顺手而已,另外被关了这么长时间,都联系不上之前的那些同僚了,想着让你们引荐一下呢!”
“说起来,刚出来那几天,我还去过以前花城的日蚀会据点,发现竟然早就被破坏掉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兔小姐沉默了一下,一本正经道,“多半是灾祸干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灾祸干的,总之把锅往灾祸身上丢就对了!
如果能让灾祸就此多出来几个仇家,那就最好不过了。
“……自从她成为花城怪谈之王后,一直在排除异己,若不是不敢跟司夜会翻脸,恐怕花城早就没有其他势力存在了。”
陆以北,“???”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好吧?!
“灾祸干的?我感觉不像啊!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呵!”兔小姐冷笑了一声,“我劝你最好不要小看她,她若是全力出手的话,或可伤到天灾。”
闻言,陆以北心中一阵暗爽。
不错不错,孩子爱听,多说点!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全力出手了?
我明明还有很多的手段都没用,你就受不了好吧?
陆以北想着,点了点头道,“多谢提醒!不过,这可不够报答姐姐我的救命之恩哦!”
“另外,你们要是非要报恩,并且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脱离长老团,加入我蓝宜党哦?”
从蓝宜的记忆来看,她临死之前都在怀疑,她之所以会落入司夜会设下的圈套,其实是会长派的成员走漏了风声。
而她会遭到会长派成员的加害,完全是因为,她背叛长老团后,也没有全心全意的投靠会长派,甚至有在日蚀会内部发展出第三派系的意图。
虽然历史上,日蚀会不是没有出现过,长老派和会长派同时式微,第三个派系展露头角的情况。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第三个派系最终都会成为,会长派和长老派斗争的牺牲品。
不过,这也正是陆以北选择蓝宜,作为她混进日蚀会的身份的原因。
这个身份,既不会跟会长派走得太近,也不会跟长老派走得太近,露出马脚的可能性更低。
虽然介于蓝宜的所作所为,是有那么一点危险,但是她又不是只有一个马甲,万一这个马甲废掉了,再换一个就好。
另外,双方共同的眼中钉,在适当的条件下,也不是没有可能转化为双方共同拉拢的对象嘛!陆以北想。
“蓝宜党?”兔小姐在束鄂耳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听说她曾妄想发展独立于会长和长老团以外的派系,没想到竟是真的。”束鄂小声解释道。
兔小姐,“……”
在?要不要一起去送?
类似于这种致命邀请,谁?敢回应?
这种事情就像是,你爸你妈在为谁才是一家之主争论不休的时候,你跳出来说,“没错正是在下!”一样。
简直是完美作死!
你哪怕说一家之主,是家里的狗呢?
至少也不会被当场干掉吧?
第九十六章 蓝宜险胜灾祸
等待了几秒钟,没有听到兔小姐和束鄂的回应,陆以北耸了耸肩,干笑了两声,转过身去,冲他们摆了摆手道,“别那么严肃嘛!”
“反正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有兴趣就了解一下我的蓝宜党,没兴趣我又不会强迫你们加入!”
“自由,这两个字就是我蓝宜党的唯一宗旨,嗯,就像是金星那颗,飞向无垠深空的卫星一样。”
陆以北很自然地,就把蓝宜当初发展日蚀会第三派系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她看来,蓝宜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跟她还蛮相似。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蓝宜向往的是那种,肆意宣泄自己的欲望,为所欲为的自由,而陆以北喜欢的是那种,安安静静,独自安好的自由。
那种感觉就好像,夏日假期,某一个阳光明媚,没有任何要紧事情的日子里,手边有冰镇饮料,桌上有切好的西瓜,窝在沙发上,捧着游戏手柄,想玩什么游戏就玩什么游戏。
听完了“蓝宜”的话,束鄂面色一沉,冷声道,“哼,妖言惑众,长老们的伟大,你怎么会懂?”
“……”陆以北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日蚀会长老团在想些什么她当然不懂,也不想懂。
不过,从日蚀会长老派暗中开展的各种计划来看,他们多少有点心理扭曲。
能够理解心理扭曲之人的想法,岂不是相当于我也扭曲了?
这种事情,就像是只有奇迹教团成员,才能理解奇迹教团成员的想法一样。陆以北想。
不同于束鄂的不为所动,兔小姐在听完陆以北的一番言论之后,却是有了一丝丝的动摇,仿佛有一片羽毛划过胸口一样,痒酥酥的,眸子也跟着轻颤了一下,看向前方“蓝宜”的背影,目色渐深,若有所思。
她是渴望自由的。
虽然她描述不出自由的具体“样貌”,但她就是想要。
为了能够获得自由,她甚至不惜,冒着极大的风险,对自己的主人举起屠刀。
她本以为,击杀了暮色.女,她就能够获得自由,可现实却是,她打破了枷锁,却陷入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诚然,为日蚀会行事只是一场交易,在三次实验完成后,理论上她就可以离开。
但那毕竟是日蚀会,会不会信守承诺,尚未可知。
如果加入这个所谓的蓝宜党的话……看着“蓝宜”的背影,兔小姐的脑海中生出了这样的念头,但紧跟着,便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蓝宜虽然灵能波动不俗,但比起日蚀会的会长和长老团,还是太渺小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问一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不买,我还不能摸一摸吗?
当着束鄂的面问不太好?
没关系的,以他的脑子,只要稍微稳得隐蔽一点,他听不出来什么问题的。兔小姐想。
于是,继续前行。
兔小姐有意无意地提问,试探着蓝宜的底细,只是话语中多了一些,对蓝宜党的关注。
陆以北也不以为意地回答着兔小姐。
虽然仅凭着蓝宜记忆里的信息,她没办法还原出所谓蓝宜党的全貌,从而回答兔小姐,但她会编啊!
胡编乱造这种事情,她可太行了!
只要兔小姐愿意听,她就乐意使劲忽悠,不把她忽悠瘸了,怎么从她那里套取有用的信息?
“如果我有一日能成为天灾,我一定要构造一处,人人自由平等的神国……”
“在那里,没有996,没有歧视,没有压榨迫害,人和人,人和怪谈,甚至小动物,比如兔子和狗,都能和平相处……”
“……”
兔小姐静静地听着,逐渐皱起了眉头。
“……”
这女人也太会说了,如果有人告诉我,她组织过建立过传销性质的邪教,我都信。
但也仅仅是会说罢了,只能忽悠一下对这个充满怪谈的世界,了解不深的家伙。
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灵能力者或怪谈,就能听得出,她说的那些东西,太过理想化了,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兔小姐想。
而就在她思索之际,束鄂真的如同她先前所想的那样,仿佛完全没有听懂两人交谈的内容一样,埋头前行。
但奇怪的是,他那隐没在脑袋低垂的阴影中的双眼,却不像是往日那样空洞无神,死气沉沉。
像是在认真思考一样,那眸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快要抓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了,但是当他“伸出手”去捕捉的时候,却只握住了一片虚空……
一小时后。
感觉兔小姐的戒心已经放下了不少,时机已经成熟,陆以北才终于问出了她此行最想问的两个问题之一。
“诶,对了,说起来,你们到花城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啊?完成了吗?”
虽然她已经从花谢雨那里,了解到了兔小姐此行来花城的大致意图。
但花谢雨受到那个疑似日蚀会会长的男人影响,脑子不太清醒,她总觉得花谢雨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说。
“没……”束鄂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回答陆以北,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背上的兔小姐狠狠地掐了一下。
“你跟她很熟吗?什么都跟她说?”
兔小姐深知两人的默契度为负,为了防止束鄂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她特地在掐完束鄂后,贴在他耳边小声低语了一句。
似不在意束鄂欲言又止的反常表现一样,陆以北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道,“没有啊?那你们可得小心了。”
“我记得,长老团那些家伙,对没有完成任务的人,惩罚可是很重的。”
“虽然你们这次任务失败,是灾祸造成的,但是那些老顽固,可不会听你们的借口。”
听到此处,兔小姐察觉到了一丝反常,微蹙了一下眉头。
她跟束鄂,已经不止一次任务失败了,虽然每一次都有灾祸或是别的家伙作为丢锅对象,但是到目前为止,却从未受到过惩罚。
为什么会这样呢?
束鄂虽然对长老团格外忠诚,但又不是某位长老的亲儿子,凭什么对他特别照顾?兔小姐想。
就在她思索之际,像是蛛丝被飞过的小虫惊扰了那样,她的灵觉被一股熟悉的灵能波动触动了。
那股灵能波动,炽烈如火,隐约间又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她绝对不会认错!
像是触电了一般,兔小姐身子猛地一颤,惊呼出声,“灾祸!灾祸追来了!”
同样也察觉到“灾祸”灵能波动的束鄂,在听到兔小姐的惊呼后,身子一僵,站定在了原地,缓缓转身,朝着灵能波动传来的方向看去,面色凝重。
虽然兔小姐已经恢复了些许,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如果再次遭到灾祸袭击,几乎必死无疑。
就在两人陷入不安之际,一阵呼啸风声自远处传来,“灾祸”的轻呼声紧随而至。
“小兔子,你逃不掉的,乖乖地跪下求饶,让我留下眷属印记,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循声望去,只见数百米开外,成片茂密的树冠之上,一道火红长发飘摇,身着青色长裙的身影,正贴着树冠飞行,急速靠近。
“真是灾祸,快走!”兔小姐神色紧张地轻呼了一声,却在束鄂弍1?IIw?七究熘s an陾转身的瞬间,听见蓝宜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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