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前一刻还黯然神伤的陆鸣,突然眼前一亮,有些兴奋地说道,“不过,小姨您可要考虑清楚哦!”
“跟我住在一起,您以后可就找不了男朋友了,二十多岁带着十二三岁的孩子,谁敢跟您在一起啊?解释清楚了,估计也不行,而且我一定会搞破坏,就算我不高破坏,我在家里研究那些东西,也会把男友给您吓跑。”
“对了!工作也别想好好工作了,我在学校惹事儿的能力,您是知道的,一周请五天,请七次家长也不是不可能!”
很明显,陆鸣这是在劝退他的小姨。
小姨也只有二十三岁,大学才刚刚毕业,连男朋友都没谈过,跟他住在一起算什么?以后还工不工作?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
一个完全没有灵能潜质的人,跟一个半吊子灵能力者住在一起,怕不怕怪谈袭击?
陆鸣知道自己小姨是好意,但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听了陆鸣的话,女人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犹豫之色。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
她确实担心陆鸣,但她对陆鸣的感情,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她跟她姐姐的感情之上的,还没有深到,可以牺牲自己未来的程度。
“那……”女人咬了咬嘴唇道,“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联系,你应该记得我的电话吧?”
“嗯嗯,记得,知道了。”陆鸣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接过了女人递来的钥匙,俯身抱起了地上沉甸甸的纸箱,敷衍的回应,“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您就先回吧?我最近准备回老宅住。”
说话间,他便迈开了脚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开了门,身子跨出去一半,他又折返了回来。
“对了小姨,您尽快帮我联系买房子的人吧!只要能快点脱手,就算比正常价格便宜一些也无所谓。”
女人,“……”
盛夏,正午时分。
一天之中最明媚的阳光洒在了牡丹街的石板路上,空气清新如水,那季节里放声高歌的夏蝉,惊扰了清澈流渠里鱼儿似精灵的身影。
然后。
在一声锁头落地的闷响声中,夏蝉也缄默无声。
开了门,举目望去老宅的小院里一片萧索景象,地上铺满了已经腐败成黑泥的落叶,花圃里杂草丛生,角落里的大水缸破了一个很大的缺口,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积着一滩飘着油膜的黑水。
仿佛所有东西都已经破百了,整个院子里,只有那一株从来不开花结果的老石榴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像是崭新的一样。
进了院子,陆鸣没有去管那些破败景象,迈开脚步,就径直地朝着宅子里的二层阁楼走去。
几年前,就是在他跟着父亲来打扫老在的时候,在阁楼的书桌上,发现了爷爷留下的残卷。
老实说,陆鸣对他爷爷,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记得那是一个神神叨叨,很爱笑的老人,牡丹街上的街坊们,通常喊唤其一声“陆半仙”。
老人时常不在家里,经常见不到人,似乎是退休以后,在周游全国。
就好像是激烈反对他学习咒式一样,他的父亲陆八一,似乎也对他那位从事“封建迷信”的爷爷,不怎么待见。
他跟着父母在老宅住到上小学之前,他的父亲,便以“小孩子上学方便”为借口,搬离了老宅,住进了警局分配的家属楼。
从那以后,陆鸣就再也没见过他的爷爷。
大抵是在周游全国的时候,失足落下山崖失踪了……
反正陆八一是这么说的!
其实,陆以北也不清楚那些神奇残卷,到底是不是他爷爷留下的。
他只是隐约记得,爷爷生前一直住在阁楼里,想来阁楼书桌上的东西,应当都是爷爷的东西。
“丁零当啷——!”
在阁楼翻箱倒柜一阵过后,陆鸣坐在空荡荡的床架上,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几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差拆天花板,撬地砖了,却完全没有看见那些残卷的踪影。
“该死!不会是老家伙趁我不在的时候,全部找出来销毁了吧?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人……”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愣了一下,然后便飞快地起了身,冲向了楼下,找到了被他随手丢在客厅里的纸箱,三下五除二地拆了开来。
箱子里装着满满一陶罐的黄沙、一封信封上写着“陆鸣亲启”的书信,以及五本装订册的书籍……
返回老宅的路上,陆鸣就觉得纸箱沉得有些过分,像是装着一箱子废铁,却又不发出声响,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些东西。
略微翻看了一下后,陆鸣发现五本书籍的封面上分别写着《太和君子剑图说》、《灵纹鉴》、《抱朴歌》、《咒式补遗》、以及《杂学全》,封面和装订都是崭新的,翻开来还有一些红色小字书写的注解。
文字的笔迹陆鸣很熟悉,他在模仿家长签字方面,颇有心得。
“呵!老家伙……这算什么?活着的时候不让我学,死了以后又搞这一出?你不会以为,这样我会原谅你吧?”
除非,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诚恳地跟我道歉!陆鸣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短暂沉默以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抓起《太和君子剑图说》、《灵纹鉴》就扔在了一边。
剑法什么的,他根本不感兴趣。
现在时代已经变了!能够躲在远处biubiu,谁还冷兵器肉搏啊?
至于记载灵纹绘制方法的《灵纹鉴》,陆鸣非常确信,那就是个坑!
谁家好人绘制灵纹的时候,把乱七八糟的材料都往自己身塞啊?!
会死人的好不好?
如果不是这三年离家出走的经历,他根本不知道,家里《灵纹鉴》上记载的灵纹绘制方法,就跟曾经那本《灵纹鉴》一样,残缺不全。
他按照《灵纹鉴》上的方法绘制灵纹,没有当场暴毙,或是留下什么奇怪的身体隐患,完全是撞了大运。
但是,离家出走的这三年里,他也没少因为,那形似一条白狗,却又似狗非狗,生着狮鬃、歪斜的单只鹿角、以及几撮鸟羽呆毛,灵能波动奇弱,看着不太聪明的狗形缝合怪灵纹,被偶遇的其他灵能力者暗地嘲笑。
那种感觉就像是,练了一套格斗操,就觉得已经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信心满满的出门闯荡江湖,却发现江湖众人,所练的至少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一样。
凭什么别人都是左青龙右白虎,他就得HelloKitty胸上纹?
就离谱!
别的灵能力者,甚至分辨不出,他的灵纹所属种类,也不知道他的灵纹该叫什么名字。
“回头是得找个靠谱点的师父,看看我这灵纹,还有没有得救了!”陆鸣撇了撇嘴,余光飘向一旁的《灵纹鉴》,翻了一下白眼,“再跟着这鬼东西学,我?就是狗!”
吐槽了一句,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封信封上写着他名字的书信上,犹豫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撕开了信封。
不出所料,写信的人,正是他的父亲陆八一。
【我儿陆鸣: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是我们家的宿命,也是诅咒,这个诅咒让我们家,世世代代无法善终。
那个诅咒来自远远的地方,来自传说中已经消失多年的玉门关。
我本以为,不娶妻,不生子,不接触灵能,便能躲过玉门关的诅咒。
我坚持了二十年,也平安的度过了二十年。
虽然头十年里,没少挨你爷爷打,但不致命……
可是,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在三十岁生日那天,我遇到了你的母亲,后来又有了你。
有了你之后,我以为只要让跟我年少时一样,不接触灵能,便也能平平安安长大。
你的母亲也同意我的想法。
这也是我和她在得知现代医学手段,已经无法治愈她的病时,不愿让你绘制灵纹,学习咒式的原因。
正如我之前说过的一样,没有用,还有可能伤到你自己。
更何况,黑夜病岂是咒式可以治好的?
我很抱歉!
……
最近我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所以提笔写下了这封信,还将你爷爷留下的书籍,全都重新抄录装订了一遍,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够看见。
那些书我都看过,也都背下来了,但从未学过,现在我很庆幸,我曾将它们背了下来。
最后,你的天赋,跟我比起来,真的很差!
书上的东西,你如果实在学不会,也别勉强自己……
父陆八一留。】
陆鸣,“……”
(明天就继续更修改的章节啦,等下周末再更番外,那么……下周末见!)
陆鸣
夜色深沉,大地笼罩在黑暗之中,被扭曲的胡杨林环绕的窑洞前燃烧的篝火,成了这茫茫戈壁滩上唯一的光。
“啪——!”
木柴燃烧发出爆响,陆鸣这才收回了心神,听见了身旁少年的呼唤声。
“师兄?师兄!你想什么呢?都想得出神了,我叫了你几次,你都像是没听见一样。”
橙黄的火光,映照在少年略显稚嫩的脸上,疑惑之色在摇曳的光影中跳动。
“呵……”陆鸣轻声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来戈壁滩之前,在外面经历的一些事情罢了。”
或许是今天早些时候,从师父那里听说,最多再有一年半载,他差不多就可以出师,离开沙海,去外面历练的缘故,他突然想起了他的父亲。
他来到戈壁滩上,跟着玉门沙海一脉的当家——南陵奇峰学艺,已经快八年了,这八年的学艺经历,让他深刻的认识到,父亲在那封信里所说的话,一点都没错。
他大概真的没什么天赋,至少在灵能修习方面没什么天赋,不出意外的话,他感觉他可能终生无法成为货真价实的天灾……
随着他的灵能波动等级越来越强,对咒式和卜算的研究越来越深入,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这让他想起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过的一段话——天才们的世界,就像是居住着神明的殿堂,没有足够的天赋,无论怎么努力,如何向上攀登,最终也只能止步殿堂的大门之外,无奈地聆听殿堂内的欢声笑语。`
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家中那位跟玉门沙海一脉渊源颇深的先辈,在《灵纹鉴》里乱写导致的……
要不是那个老坑货乱写,他也不会在最初接触到灵能力者的世界时,犯下灵纹绘制的大忌——使用非单一权能对应的象征着之物绘制灵纹。,
“一锅乱炖”而成的灵纹,不仅给他的身体留下了不小的隐患,还严重阻碍了他的灵纹进阶。
若非南岭奇峰在过去的八年时间里,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帮他修正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误,终于将他的灵纹扳回了正轨,他现在恐怕已经因为灵纹失控,变成怪谈了。'
陆鸣并不觉得,《灵纹鉴》中所记载的,最终成型的灵纹——【混合种·太极浑沌】现如今还有人能够复现。
尝试复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暴毙!,
他甚至还觉得,所谓的【混合种·太极浑沌】灵纹,说不定只是那位先辈一种猜想,根本没有在这世间存在过。】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理论上,身处在核弹爆炸范围内的人,也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但那种数十上百万里挑一的幸运儿,几乎没人见过一样。_
“外面……”听了陆鸣的话,白开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眼眸中浮现期待之色,“师兄,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能给我讲讲吗?外面真的有很多怪谈吗?你亲眼见过怪谈么?”^
白开来到戈壁的时间,跟陆鸣只相差两三个月,但要论见识,去跟陆鸣天差地别。
毕竟,陆鸣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几次险些丧命,最终自己找上门来拜师的,而白开则是南岭奇峰数年前为了镇压玉门关的周期性异动,外出半个月后,带回来的。"
听说是跟着家人来附近旅游,遭遇了数年一遇风沙,成了孤儿。
南岭奇峰在戈壁滩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白开,见他可怜,又有不错的灵能潜质,便将他带了回来。
不过,这种鬼话,陆鸣是不信的。
他总觉得,白开是自家师父,趁着人家家里长辈不注意,从别的什么灵能组织拐来的。
不然白开的画风,怎么跟玉门沙海一脉的其他人,如此的格格不入?
别的成员成天裹着一套羊皮袄子,灰头土脸,肌肤黝黑粗糙,满口污言秽语,跟什么西北老汉一样,只有白开终日一袭白衣,翩翩少年,温润如玉,说话轻声细语。
那模样,放在那几年流行的小说里,起步也是能活跃半本书的,名门正派小师弟。
当然,这也可能是师父在养“剑”的缘故……陆鸣看着白开想。
他很早就意识到,师父对白开的培养方式,跟对他和他的大师兄,完全不同。
一年前,大师兄意外身亡过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大师兄发生意外后,原本属于大师兄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白开……在这八年学艺的时间里,真正直面战斗的机会少得可怜,除了参与对半怪谈部族的驱逐之外,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有练剑,以及读圣贤书。
虽然偶尔也能接触到一些,从玉门关内逃出来的怪谈,但那些怪谈似乎并不像传说中一样诡异骇人,狩猎那些单纯凶残狰狞的怪谈,对于白开而言,跟狩猎野兽并无太大区别。
陆鸣知道,自家师父把白开当成了藏在匣里的利剑,在温养剑气。
清心寡欲,这本就是玉门沙海一脉五位先贤留下的修习方法。
杀念,或许也是需要摒除的欲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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