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967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当顾茜茜回身望去,她看见了一道身披黑甲,手执凤翅镗的身影,迅速朝着她逼近了过来。

那道身影,跟在玉门城关中见到的龙骧军甲士很像,但身上却裹着一卷残破旗帜,隐约可以分辨那卷旗帜上,写着一个“骧”字。

下一刻,呼啸声在耳边响起,脑门传来剧痛,顾茜茜身形摇晃了几下,便倒在地上,眼前一黑。

在一片黑暗中,她听见了一阵杂乱刺耳的,锁链碰撞的声响,感觉到了身体上传来的紧缚感,似乎是那些交错在洞窟内的漆黑锁链,将她困缚了起来。

紧跟着,她便感觉到灵能迅速脱离了她的身体,短短一秒钟内,她便陷入了灵能枯竭状态,然后失去了意识……

第二百二十一章 笔记本内页

在顾茜茜被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老王八,当头一棍敲晕的时候,系统心中顿时大呼要完。

它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宿主,被一棍子打死,顾茜茜的头有多铁,它是清楚的,就算灾祸拿着灵台净业,恐怕都得砍两三刀,才能将她开瓢。

它也不是在担心,那个不讲武德,偷袭小年轻的老王八,会对顾茜茜不测,事实上,就算那个老王八是寻常的天灾级,它也能带着顾茜茜开溜,大不了就再沉睡一段时间。

真正让它感觉大事不妙的是,在顾茜茜被打晕的瞬间,原本好像已经处于半报废状态的神国玉门运转中枢,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被激活了,重新运转了起来。

腐朽衰败的“心脏”跳动起来,迟缓而沉重的强音激荡,光辉璀璨的咒文,在空气中浮现,从地面,自下而上的升上了穹顶。

高浓度的灵能焰光,四壁上通道中喷薄而出,整个地下洞窟刹那间化作一片火海,目之所及尽是熊熊烈焰。

当烈焰燃起,系统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灵能运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那是天灾级也难以抵挡的,强烈压制。

短短两秒钟后,没有实体,几乎全靠着灵能运转维持行动能力的系统,便轻飘飘地坠入了顾茜茜的怀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披着龙骧军甲胄的怪人,召唤锁链,将顾茜茜捆缚起来,然后粗暴的拖行着,向神国玉门的运转中枢之外走去。

那怪人一边前行着,一边喃喃自语着奇奇怪怪的话语,那是一些含糊不清的词语,难以组成完整的语句。

“圣人失德……饥馑疾疫……奔亡流散……”`

“圣人失德……”

随着怪人拖着顾茜茜离开了神国运转中枢,那地下洞窟中的焰光,突然就更加猛烈了。,

交错纵横的锁链,在灵能焰光的炙烤下,迸发出炽热的铁光。

紧跟着,舞动的锁链,像是巨蟒一样,卷着一道道人影,自那密布的通道中涌来。'

那些人影,似乎是灵能力者和怪谈,他们好像还都活着一样,不断地挣扎,绝望哭号,随着锁链舞动,被一个个地送到了洞窟中央的巨大“心脏”旁。

于是,骇人的灵能激荡,掀起锋锐的气浪,所过之处气息、灵能、甚至灵觉感知,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在不断的切割和碾压之中,惨烈的嘶鸣尖叫此起彼伏。,

整个神国玉门的运转中枢,仿佛在一瞬间,化作一座带破拆效果的巨大熔炉,要让置身其中的一切事物,回归最原始最精纯的灵能状态。

这才是神国玉门运转中枢的真容!_

看着那样的景象,系统终于明白,为什么神国玉门的运转中枢,像这样毫无掩饰的暴露在外,却还能够运转千年不被破坏了。

并不是因为有什么强大的看守者存在,而是是因为,神国玉门跟绝大多数的神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神国玉门在构造之初,就不是为了豢养眷属,或是储存灵能,而是为了镇压和诛杀怪谈,所以它的运转中枢,根本就是整个神国最大的杀器!

若是怀着想要篡夺或破坏的心思进入神国运转中枢,大抵只有死亡这一种结局。"

想到此处,系统一阵后怕。

如果它的猜测正确,那刚才它和顾茜茜,冒冒失失地闯进那座地下洞窟,又恰逢神国玉门的运转中枢启动,简直就像是正把半截身子伸到巨型风扇里检修的时候,突然有人接通电源,让风扇转动起来了一样。

“……”

这样说起来的话,那个怪人岂不是算救了我和顾茜茜一命?

如果在神国玉门的运转中枢启动时,那个怪人没有出现,将顾茜茜打晕带走,那现在它和顾茜茜,早就跟那些被卷入神国运转中枢的怪谈和灵能力者一样,被搅成碎屑,只剩一团灵能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系统不解地想着,偷偷从顾茜茜的怀中,探出半截脑袋,用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看了看那名怪人。

他一手握着凤翅镗,一手拽着锁链,托着顾茜茜前行,口中依旧念叨着含混不清,难以理解的话语,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够触及的世界里,活得像是一个依靠本能行事的傀儡。

系统,“……”

看样子想要脱困,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虽然他打晕顾茜茜,可能是出于好意,但是他这副鬼样子,完全就没办法交流嘛!

光线昏暗的地牢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飘荡,暗处有水滴不断从天花板坠下,落在满是积水的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角落里,数具身躯缠绕着漆黑锁链的白骨间,有一道人影,一边抬手打量着身上的锁链,一边发出了声音。

“你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厉害,竟然真的一点灵能都用不出来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把这玩意儿复刻出来?这可比司夜会的制式咒绳厉害……”

“闭嘴,不肖弟子!我问你为什么要拔剑,你少跟我岔开话题!”沙哑的低吼声,从另一边传来,“若非你胡乱逞能,在错误的时机,拔出了【袭月白虹】,我们现在何至于被困于此?”

“那初代奇迹圣子,是你能随便与之为敌的吗?你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为师教你学艺,是让你保命的,不是让你去逞能送命的!”

“如果不是有兵主那小子出手,你现在已经死了,知不知道?”

“……”听到自家师父带着浓浓怒意的低吼,白开一阵沉默。

曾经的南岭奇峰,绝对不会对说这种话,只会教导自己的弟子,锐意进取,不畏强敌,甚至于以伤换杀。

可是自从南岭师兄和陆师兄,双双陨落过后,白开明显感觉到,自家师父老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衰老,更是心态上的苍老,再也没有了当年教导他们师兄弟三人时的狠厉和不择手段了,变得活像一个脾气暴躁,又罗里吧嗦的街坊大爷一样。

不过……

这也挺好的!白开想着,浅笑了一下道,“可是师父……我这一剑,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嘛!好歹是从初代奇迹圣子身上,掠夺到了一部分神国玉门的掌控权,还有一部分他的权能。”

“如果不是碰上那个怪人,你徒弟我,现在恐怕已经是神国玉门的二当家了,可惜……那怪人的实力您也是知道的,我和兵主那老小子联手,也只换得一人逃脱一人被俘的下场,完全没办法嘛!”

“再说了,您不觉得,把【袭月白虹】用在逃命上面,还不如给初代奇迹圣子来上一剑吗?简直就像是,器大活好的猛男,约了两个美女到家里,却只玩了一晚上飞行棋一样。”

“住口!”南岭奇峰爆喝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堪入耳,有辱斯文,以后你出去了,千万别说是我的徒弟!”

“呃……”白开尴尬地笑了一下,弱弱道,“师父您消消气,这不是您非得提这一茬的吗?您要是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那咱们言归正传?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想要脱困还得等兵主那老小子,来救咱们,倒不如,继续说说您在这郡王府的发现?”

兵主的信誉,白开还是很看好的,既然兵主在逃跑前,说过会折返回来营救,那只要他没有意外暴毙,那就一定会回来。

“对对!南岭老爷子,无字书的救兵也在路上了,咱们很快就能脱困了!不是我吹,等无字书的救兵,送来了能量棒,我一拳就能把那怪人打趴下!”

淮源君方才看着白开和南岭奇峰师徒俩吵架,就像是看见邻居家大爷教训孩子一样,夹在中间完全插不上话,大气都不敢喘,现在逮着了机会,急忙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想想……您刚才说到,您察觉到千年前,玉门关封闭事有蹊跷,一路追寻蛛丝马迹,然后在郡王府深处,发现了一堆……哦对了,一堆早已经腐朽的杂物、家书和一张奇怪的画像,

“奇怪的画像……南岭老爷子,那幅画像上画了什么?”

听淮源君提到,画像南岭奇峰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那幅画像不仅内容古怪,且所用的纸张……”

南岭奇峰的话说到一半,铁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沉重脚步声传来,话语声戛然而止。

是那名袭击过他们的怪人回来了。

他步履蹒跚的自黑暗中走来,“吱呀”一声拉开了破败老旧的牢门,将一名被漆黑锁链困缚的少女,重重地扔进了牢房中,隐藏在军旗斗篷下的浑浊双眼,扫视了牢房一圈,便扛着他的凤翅镗,转身走向了黑暗。

黑暗中,脚步声渐远。

直到地牢重新归于宁静,打量了少女好一阵的白开,才忍不住开口道,“师父,咱们好像有新的狱友了!”

“喂!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士啊?害不害怕,要不要大哥哥保护你啊?”

“住口,丢人玩意儿!”南岭奇峰低喝了一声,打断了白开男公关专业技能的释放。

等待了两秒,见地上的少女没有反应,淮源君小声道,“她好像晕过去了……”

“嗯,看样子是晕了。”白开点了点头,“不过,咱们被关在这儿的,谁不是被闷棍敲晕了带过来的呢?有关于她,咱们还是等她醒了再问好了,比起这个,我更加好奇,师父到底发现了什么。”

“师父?”

“哼!”南岭奇峰冲着白开冷哼了一声,停顿了几秒钟才开口道,“那幅画像所用的纸张,是一张带着横格线条的笔记本内页!”

说话时,南岭奇峰语气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他打开那一只被层层咒式封禁铁箱时,看见那幅画像时的震惊。

白开、淮源君、系统,“???”

第二百二十二章 无所畏惧的系统

南岭奇峰描述完,画像上的内容后,地牢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良久之后,白开才开口试探道,“师父,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您看错了?又或者说,那是后来者放进去的?这种事情再怎么说也太……太离谱了些。”

简直就像是,在古墓里挖出了一部智能手机一样离谱。

“这就离谱了?更离谱的,老夫还没说呢!”南岭奇峰道。

“还有更离谱的?”淮源君诧异道。

从尘封千年的铁箱里,开出了现代制造的笔记本内页,已经够离谱了,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更离谱的,她已经有点不敢去想了。

“当然有!”南岭奇峰道,“老夫方才所说的,不过是那那幅画像所用纸张的奇特之处,画像的内容还未曾提及不是么?”

“那画像的内容……”淮源君弱弱道。

南岭奇峰朝着淮源君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地说道,“画像是一幅硬笔画,所绘制的一名穿着大纯阳宫道服的女子,而那女子的容貌……”

说到一半,南岭奇峰看向了白开,“白开,那女子的容貌你见了,恐怕会比为师更加惊讶,毕竟为师只见过她一面,而你却跟她接触甚多。”

熟悉?接触甚多?一旁的淮源君听得有些糊涂了,得不到答案,心中又甚是急切,忍不住插话道,“南岭老爷子,您说的到底是谁啊?难道是跟白干员认识的人?”`

难道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淮源君想。

“是王美丽!”南岭奇峰朝淮源君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白开,语气笃定地说,“那画像上女子的容貌,至少与王美丽有七八分相似!”,

“王美丽那是谁啊?”淮源君疑惑道,“这名字好熟悉。”

“是我师兄拐来的,不合法妻子。”白开解释道,“如此说来,那会不会是陆师兄……”'

他下意识地想说“会不会是,当年陆师兄潜入玉门关时留下的。”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他便自己先愣在了那里。

陆鸣在潜入神国玉门,寻找摆脱诅咒的方法时,根本就不认识祁南竹。,

况且,就算陆鸣通过某种方式,提前知道了自己未来妻子的长相,也不可能画得出来。

老陆家的艺术细菌是什么成分,他还不清楚?_

如果不是那两父子的杰作,吓哭了小孩子,幼儿园老师差点儿报警,他能帮陆以北做一整个幼儿园时期的手工作业?

同理,那幅画像虽然也有可能画的是怪谈化的陆以北,但也不可能是陆以北绘制的。^

那两父子亲手绘制的画像,南岭奇峰是不可能看得出,画上女子的容貌与王美丽有七八分相似的。

严格说起来,如果那幅画像出自陆以北或陆鸣之手,南岭奇峰能不能看得出,上面画的是个人都成问题!"

但不是陆师兄和小北,又会是谁呢?疑惑在白开的脑海中交织,将他的思绪搅得一片混乱。

见白开陷入了沉默,同样一头雾水的淮源君开口问道,“啧,你怎么话说一半不说呢?”

该死!你们玉门沙海一脉,是有什么卖关子的传统吗?淮源君腹诽。

白开回过神来,语气凝重地向淮源君解释道,“我刚才的确有一些猜测,但我应该是猜错了……”

闻言,淮源君歪了歪脑袋,“所以,你还是不知道那幅画像的来路?”

“抱歉。”

听见黑暗中,白开那边隐约传来的叹气声,淮源君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那幅画像的来历,她向来不喜欢分析推理、追查怪谈之类的工作,那也不是她的强项,比起动脑子和嘴,她更喜欢动拳头和腿,她刚才也只不过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追问的白开。

毕竟。

谁还不喜欢看热闹呢?

堂堂运神机的妻子的画像,竟然出现在尘封千年的铁箱里,这可能算是淮源君近一年来,吃过的最有趣的瓜了。

短暂的沉默中,白开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重新抬起低下去的脑袋,看向了黑暗中南岭奇峰身影的轮廓。

“对了师父,您刚才说,那只铁箱里,除了画像还有一堆杂物?您有注意是都是些什么吗?”

“是……”南岭奇峰略微回忆了一下说道,“老夫依稀记得,有拨浪鼓、玛瑙耳环、砚台……总之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小玩意儿。”

“对了!就跟你以前的宝贝盒子差不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塞!”

“宝贝盒子?”淮源君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是啊!”南岭奇峰看向淮源君的方向,解释道,“那时候,这家伙总是喜欢把戈壁滩上,游客或是科考队留下的垃圾,当宝贝一样精细挑选,然后收集起来,老夫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把人家嚼过的口香糖收藏了起来,每天拿出来……”

“师父!”眼见着自家师父,就要将自己的童年糗事曝光出来,白开忍不住轻呼出声,“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您不要拿出来跟外人讲好不好?”

“咱们说正经的,说正经的!那幅画像现在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