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祂注视着你】
祂是指萨满王么?陆以北眉头紧锁,循着预判念头的指引,移动视线眺望过去。
她的预判念头,通常只会对周围的人或事物做出反应,距离越远,牵动预判念头的可能性就越微弱。
而像是此刻这样,连人都还没看到的,就预判了对方的动作,那只能说明,“祂”的注视,带来了某种影响,并且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
陆以北凝望着混乱战场还要遥远的沙丘,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眼前浮现起了一双腥红而深邃的眼睛,完成了一次对视。
下一刻,她体内的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影响那样,不安的躁动了起来。
它,在渴望着鲜血……
很明显,萨满王的力量对她造成翼灵旗岜俬棋 泗鷗硫了影响。
在眼前出现那双眼眸的瞬间,陆以北毫不犹豫地闭上了双眼,握紧拳头,将体内的灵能运转到极致,暂时强压下了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的躁动,然后一抬手便按在了准备转身的沈白薇脑袋上。
“别看!”陆以北在沈白薇耳边柔声道,“赶紧走,我们的任务是护送他们的信物和家书,他们就算全部战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
“可是……”沈白薇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你看看人家李铁牛他们俩,他们回头了吗?”陆以北打断道。
闻言,沈白薇看向前方的两名少年,眉头逐渐拧成了一团。
李铁牛和朱三明,背负着两只硕大的铁箱,驾驭着战马,一言不发地向前奔驰着,仿佛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同袍的死活一样,只顾着埋头前行。
在一场战争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将这两只铁箱,完完整整地护送到玉门城关内,就是他们使命。
“看见了吧?你该不会还不如两个孩子吧?他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情。”
“再说了,你看了,能保证自己不折返回去帮他们吗?”
沈白薇,“……”
见她紧咬着嘴唇,彻底不说话了,陆以艺?霓锍?一掺??er弍弍?月/漪-北松了口气,回过身,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随着战马再次向前行去,陆以北抓起了沈白薇的手,摆弄了一下,做出一个比中指的姿势,背对着那道疑似萨满王视线传来的方向,举起了沈白薇的手臂。
看你妹呢!偷窥狂是吧?!
这原本是陆以北想干的事情来着,超想干的那种。
但是……
反正沈白薇已经影响了过去了,应该也不在乎在多一次“朝萨满王竖中指”的经历了吧?陆以北很认真地想。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危险在身边
龙骧所在的那一处龙骧军大营,到玉门关的直线距离约有二十公里,玉门关外的戈壁滩上,几乎是一片坦途,照常理而言,策马而行,半个时辰足以,但陆以北一行四人却走得很慢。
随着龙骧军与萨满王的“怪物”们白刃相接,战火被瞬间点燃,然后像是烟火一样,在茫茫黄沙中绽开来,遍地开花。
在一声声咆哮与呐喊中,以骨血为柴薪,战火越烧越旺,那猎猎作响的燃烧声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悲鸣。
无论是在茫茫戈壁滩上蛰伏已久的龙骧军,还是龙骧耗费心血聚集起来的各路义士,亦或是归顺于萨满王的各大部族的勇士,都像是被火光所吸引的飞蛾,不断朝着火光最猛烈处聚集,悍不畏死。
惨烈的战斗,激烈的冲突,不止在一处爆发,几乎每隔几公里,便能遇见一处战场,规模不一,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如同一座座在大漠上功率全开的绞肉机,不停地搅碎着血肉。
风裹挟着砂砾飞舞,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不知何物烧成的深灰色灰烬,像是蝴蝶一样,在砂砾间翩然起舞。
但这胶着的战事,乃至于战争相关的一切,似乎都与护送着两只铁箱返回玉门城关的四人无关,遇到任何战斗,他们都会在熟悉周边地形的朱三明达零下,默默地绕开来,哪怕因此绕路走上数公里,乃至十数公里。
他们仿佛是成群飞蛾中罕有的异类,背离着火光逆行飞远,格格不入。
用陆以北对沈白薇说的话来讲就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把两只铁箱送回玉门关,既然距离玉门关十几公里的地方已经爆发了战斗,那么五的地方公里会不会有呢?城墙下呢?”
“现在还不是战斗的时候,在必须要战斗的时刻来临前,我们得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陆以北向来喜欢对事情的结果做最坏的设想,而他们此行最坏的结果,就是抵达玉门关时,萨满王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届时再想要入城,战斗便将无可避免……`
……
继续前行着。,
一路上,除了朱三明带路时,偶尔会开口说话外,绝大多是时间,四人都沉默着。
两位年少的龙骧军甲士,身负使命,又念及正在浴血奋战的同袍们,没有心情跟任何人交流。'
沈白薇自从被陆以北拉着,冷漠地无视了一众龙骧军,逐渐远去后,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再也不说话了,而后又在一路上,继续无视了更多的死亡,于是整个人都变得麻木了起来。
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那样,呆呆地坐在马背上,面无血色,眼神空洞,精神恍惚。,
观察到沈白薇的异常,陆以北小傘思令?Iι貳爾四坝逝?月/漪-声询问道,“你没事儿吧?如果不舒服的话……呃,我给你烧点热水喝?”
沈白薇瞥了一眼在陆以北手心浮现的火苗,翻了一下白眼,无声地摇了摇头,“我还好,不用在意。”_
能够在这时候,想出用咒式烧热水给女孩子喝的鬼点子,灾祸也算独一份儿了。
“没事儿就好。”听了沈白薇的话,陆以北点了点头,便从沈白薇身上收回了注意力。^
虽然沈白薇的状态,看上去不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完全没事儿,但是此刻陆以北自顾不暇,已经没有余力去深究,到底是什么影响了沈白薇的状态了。
随着她与萨满王完成了那一次远距离对视,她的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剧烈地躁动了起来。"
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上尖锐的骨刺颤动着,挤压着心脏,令心跳紊乱跳动,每时每刻不间断地带来难忍的刺痛。
寒意森然的灵能,伴随着紊乱的心跳,自那几乎与心脏融为一体的怪谈本体核心中涌现,沿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好像要将身体冻结。
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仿佛是在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催促着她,去遵循源自莉莉姆的权能本能。
就如同融合了【王权】的神话种怪谈本体核心,在聆听到夏怜卿和一众怪谈化龙骧军甲士的请求,看见了玉门关的生灵涂炭后,会促使她去拯救一样。
受到萨满王的力量影响,陆以北的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也被唤醒了它的权能本能,促使着陆以北去杀戮,去制造混乱,去获得更多的鲜血,将它滋养,好让它成长为它母亲一样可怕的存在。
如同黑夜、月亮、风暴、以及鲜血和死亡……
陆以北几乎调动了所有的灵能,去压制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的躁动,换来的却是随时可能崩溃的稳定,以及身体剧烈的痛楚。
若非,她身体,经过王嘤嘤的血肉重塑,强度今非昔比,可能稍不留神,就会体内相互征伐的灵能被撕成碎片。
而令陆以北不安的是,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让她感觉痛苦,反而让她超乎寻常的兴奋,比当初在梦想成真之旅的路上,不慎吸收了玉宫仙的“宝贝”还要兴奋得多!
仿佛身体上的痛苦,乃至于这世间的一切苦难,都成为了她快乐的源泉。
有时候,看着前方李铁牛和朱二明的背影,她甚至生出了一些残忍可怕的念头。
“如果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将他们虐杀掉如何?”
“让他们看着即将完成的重要使命,在须臾间破灭,聆听他们的悲鸣,注视他们充满不甘的眼瞳逐渐涣散,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呐!”
“不要关心沈白薇了,她在那间小房间里的样子,很美不是么?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还有……”
这份极端而扭曲的兴奋所带来的,还有严重的幻听,一阵阵人耳难以听见的低语,自她的胸腔深处响起,痛苦,焦虑,惊慌,抑郁……
那些低语,在咆哮,在教唆,在嘶吼,与远处不时传来的,战场上的愤怒的呐喊、撕心裂肺的哀鸣、兵戈交错的刺耳嗡鸣,汇聚在了一起,发生了近乎完美的融合,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陆以北一时竟有些分不清,那些可怕的声音,到底是来自她的体内,还是某处看不见的战场上。
而在那些可怕声音的掩盖下,有熟悉而又陌生的权能描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是遮蔽双眼的雾,也是引领风暴的星,是她的孩子,也是吹灭灯火亲吻黑暗的唇,如残杀与凋零那样猩红,似凄怆及缄默那样苍白,是无形的恐惧,也是有形的混乱……”
“……”
魔女种的权能描述,竟然悄无声息地变得更加完整、详细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受到了萨满王力量的影响吗?
好在,目前还能够压制得住。陆以北想。
从龙骧军大营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沈白薇虽然一直沉默着,但她的思绪却一刻都没有停止转动。
虽然从陆以北视角来看,她像是受到了刺激,自我封闭了起来,但她自己却很清楚,其实并不是那样。
她只是在担心,答应龙骧请求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以及能不能撑到,成功将两只铁箱护送到玉门关……
事实上,就像是陆以北受到躁动的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影响,她也受到了源自灵纹权能的侵蚀,并且自她答应龙骧的请求那一刻,猛烈的侵蚀就已经开始了。
那些象征着岁月惩罚前兆的凌乱黑线,在她的体内狂舞着,如同成千上万条锋利的细丝,不断切割着她的血肉、骨骼,精确到神经,细胞,乃至灵魂。
与此同时,在她的视线里,旁人看不见的,虚幻的狰狞大蛇,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徘徊着,覆盖着巨大鳞片的骇人身躯,在茫茫黄沙间时隐时现,身躯爬行时,鳞片摩擦出的鬼祟细响清晰可闻,伴随着蛇信摇曳掀起的阴森气息,轻轻拍打在脸颊上……
沈白薇记不得自己在那里看过,有很大一部分毒蛇,在用毒牙刺穿猎物的身体,注入毒液后,猎物并不会立即死亡。
死亡往往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慢慢向它们逼近,而在这段时间里,毒蛇就会在附近徘徊着,耐心等待猎物毒发身亡。
沈白薇觉得,她在答应下龙骧的请求那一刻,就成了被注入毒液的猎物,而那向来不完全受她意志所掌控的灵纹权能,就是等待着她毒发身亡的毒蛇。
“……”
如果被灵纹权能吞噬掉,会发生什么呢?
我会死掉吗?还是永远留在那间可怕的房间里,与那些逝去的“我”,再也不分离呢?
搞不好,还会因为灵纹失控,变成可怕的怪物……
沈白薇想着,举目看了看前方的李铁牛和朱三明,又微微侧头,用余光偷偷地打量了一下身后的灾祸,无声地叹了口气。
要不要告诉他们,危险并不在那些不知道何时会遇到的战场上,而是一直就在他们身边呢?
如果他们现在丢下我,自行离去的话,应该更安全一些吧?
这样的念头,在沈白薇的脑海中升起,像是触怒到了那条旁人无法看见的大蛇一样,她的身躯上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无形而猛烈的紧缚感,就像是被一条巨蟒缠绕住了身体,然后不断收紧那样。
窒息感袭来,本就已经虚弱的沈白薇,意识一阵恍惚,身子摇晃了几下,便从马背上,坠落向了地面……
“咚!”
一声闷响传来,令人不安的灵能波动扩散开来,闯入灵觉探知,陆以北这才从与魔女种怪谈本体核心的斗争中收回了心神,歪着脑袋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沈白薇,眉头拧成了一团。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她不是说没事儿,不用在意吗?怎么我都还硬撑着呢,她居然先暴毙了?陆以北想。
第二百三十章 只是老了【6k】
见沈白薇从马背上坠落,陆以北第一时间便拉紧了缰绳,待到战马的速度放缓,便一个翻身跳了下来。
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朱三明和李铁牛二人,微蹙了一下眉头。
两人的视线,在她和沈白薇,以及还看不见的玉门关的方向,来回游弋着,眼眸中充斥着犹豫。
从他们的眼神中,陆以北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他们在担心“两位沈姑娘”会拖后腿,导致最终不能将两只铁箱完完整整的送达目的地。
其实他们的心情也可以理解,这种事情就好像是,请了代肝帮自己《恋与魔法少女》,结果代肝半道身体出了问题,无法按时完成错过了重要活动一样。
人家想大喊一声“RNM退钱!”不是很正常?
“给我们一炷香时间……”陆以北面无表情道,“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们将军,要护送那两只箱子返回玉门关,我们就不会食言。”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萨满王大军刚才能提前伏击你们的同袍,同样就能提前抵达玉门关,此刻玉门城关恐怕早已经被包围了,没有我们,你们也没办法把东西送进去。”
听了陆以北的话,李铁牛和朱三明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颔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站定在了远处。
见自成功说服了两人,陆以北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很庆幸,那是两个讲道理的少年,否则她可能就要控制不住那逐渐强烈的杀戮欲望,在耳边那充满着诱惑力的低语声指引下,对他们痛下杀手了。`
她确实答应了龙骧护送他们一程,可也没说送他们去的地方,就一定是玉门关呐!
送他们“上路”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算是送他们一程,对吧?,
大不了,送他们上路以后,再把那两只铁箱送回玉门关就是了。
陆以北轻轻地甩了甩脑袋,克制住了心中躁动的阴暗想法,定了定神,三两步冲到了沈白薇身旁。'
读档姬,你可不能死啊!
你要是暴毙了,可就真的死档了,彻底莫得玩了嘛!,
她一边腹诽,一边开口轻唤了两声,“沈白薇?还活着吗沈白薇?你再不起来,我可把你小本本掏出来,念给大家听咯?你也不想你在本子上说那些大佬坏话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
等待了片刻,沈白薇依旧毫无反应。_
这都没反应,大抵是真的晕过去了……陆以北想着,俯下了身去,将沈白薇靠在自己怀中扶坐了起来,然而她才刚刚将沈白薇扶起,还未来得及检查她的状态,脑海中便闪过了一道强烈地预判念头。
【它向你露出了獠牙】^
随着预判念头闪过,强烈的灼痛感毫无征兆地涌上了陆以北的双眼,在一阵熟悉地视线模糊之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幕令她窒息的画面。
她看见了沈白薇,准确来讲,应该是那条无数的“沈白薇”堆积在一起,拼凑出来的,身形宛若一座小山的怪蛇。"
在它那数百颗人头组成的硕大头颅上,一缕缕长发交织在一起,垂下,发隙间上千只眼睛闪烁着幽光,张开的血盆大口间,无数的肋骨,密集且锋利的獠牙。
近在咫尺,陆以北甚至听见獠牙间粘液滴落的声响,能嗅到扑面而来的浓郁恶臭。
然而,看见这般骇人的景象,她心中所涌现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期待,期待着怪蛇能带给她前所未有的痛苦,以及一种见到了期待已久的事物时,才会生出的愉悦。
上一篇:恐怖美综:开局召唤八尺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