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系……呜!”
她下意识地张口要喊,可话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便被一条黏糊糊的鱼尾巴,死死地捂住了嘴。
紧跟着,系统的声音,透过独属于她们之间的方式,在顾茜茜的脑海中响起。`
“你先别说话,有点特殊情况!”
系统说着,迅速地把现在的处境,以及她们的狱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给顾茜茜交代了一遍。,
那三位加起来,足可以算是3.329位天灾级战力!
嗯!南岭奇峰算一个,淮源君暴走的话算一个半,甚至更多,至于白开,也就零点八个左右。'
总之,要是顾茜茜不小心说漏了嘴,戳破了它刚才的谎言,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了系统的解释,顾茜茜虽然不明白,它为什么要用纪云佩这个马甲,但还是按照它所说的,向在场三人自我介绍道,“三位前辈好,我,我叫纪云佩……”,
“你好。”淮源君冷淡地应了一声,似乎是有意在与顾茜茜保持距离。
黑暗中,南岭奇峰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耳边便响起了他心爱的“孽徒”的声音。_
“嘿嘿,小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我叫白开,白开水的白开,你可以叫我小白哥哥,也可以叫我水哥哥。”
“对了,说起来你的声音真好听,是有学过声乐或者配音吗?而且听上去,好熟悉啊!咱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难道是在山城么?纪姑娘,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去山城那边出差,说不定我们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见过了呢!”
“……”南岭奇峰看着白开的方向,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虽然,他知道白开这些年,利用这类似的话术,再加上那副颇为不错的皮囊,把许多女性忽悠得神魂颠倒,并从她们那里,获得了许多情报,将许多怪谈事件和灵能袭击事件,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但是,当他亲眼看见,白开施展他的男公关技能,以色相与话术套取情报时,他还是有些不太想认这个徒弟是,甚至想要发表跟白开不熟的声明。
太丢人了,简直有辱师门!
要是别人误以为玉门沙海一脉,都是白开这样的,那玉门沙海千年清誉,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听了白开的话,顾茜茜沉默了几秒钟,在脑海中弱弱地向系统询问道,“系统,灾祸的干爹,是不是在跟我搭讪啊?”
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吗?不愧是你顾茜茜!系统腹诽了一句,平静地对顾茜茜回应道,“不是,你别管他就对了。”
“哦哦!”顾茜茜乖巧地点了点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系统鱼鳍捧着笔记本内页,借着系统脑袋上发光器官的照亮,看清了上面画像,瞳孔轻颤了一下,惊呼出声。
“诶?我的天呐!这里怎么有一张灾祸的画像啊!”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白开,“……”
不好!这姑娘认识小北?万一她乱讲什么话,让淮源君和师父,把小北和灾祸联系起来,岂不是要坏事儿?
淮源君,“……”
灾祸……红色通缉名单上的怪谈?不是说画像上画的是运神机的妻子吗?怎么又和灾祸扯上关系了?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南岭奇峰、系统“……”
叫这么大声干嘛?是想把那怪人引过来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众人情绪上的剧烈波动,以及略显紧张的气氛,顾茜茜逐渐皱起了眉头,弱弱道,“你们咋都不说话了?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你们也很害怕灾祸吗?”
话音落下,有不知来源的昏黄火光,照亮了三人的面庞。
火光将三人的脸庞映得蜡黄,他们的眼瞳瞪大,瞳孔深处似有一些慌张。
顾茜茜的视线从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样子,你们是挺害怕的……”
就在她自言自语之际,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开来,“后面,顾茜茜后面!”
说话时,系统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担心被什么人听见一样。
“嗯?”顾茜茜愣了一下,扭动着身子向后看去,便看见了一张被脏兮兮的苍白胡须,遮掩了大半的苍老面庞。
是那个怪人,近在咫尺!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顾茜茜的身后,一手握着锈迹斑斑的凤翅镗,一手举着一根不知用什么生物的骨骼支撑的火炬,火炬顶端裹着一团黑乎乎的物质,燃烧着昏黄而微弱的火光,飘荡出一股刺鼻的气息。
见状,系统身子一颤,紧跟着“嗖”的一下就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张笔记本内页,飘然掉落在了地上。
他,他该不会又要敲我脑袋了吧?顾茜茜看着怪人,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双手抱头,然而缠绕在她身上的铁链却限制了她的行动,她的挣扎只换了一阵金铁嗡鸣。
然而,就在包括顾茜茜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怪人会给她“当头一棒”之际,怪人却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视线从顾茜茜的肩头越过,落在了系统慌乱间丢下的画像上。
他久久地注视着那画像,原本浑浊无神的双眼,竟短暂地恢复了清澈,然后……
两行晶莹自他那泛起红晕的眼眶中涌出,缓缓划过了脸庞。
紧跟着,怪人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用那仿佛被风沙吹拂了千年的沙哑嗓音,说出了一句令在场众人不解的话语。
“她……她们……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她们是谁?是指这幅画的作者,还是画上的人?为什么要说她们终于回来了?这样的疑惑,在众人的脑海中悄然升起。
时间到了后半夜,本应该愈渐深邃的夜色,却被地上的火光映得泛起红晕。
玉门关南部的城墙下,血腥味混合着尸体烧焦的臭味弥漫,浓郁得令人难以呼吸,残肢断臂、焦黑的尸体、一滩滩已经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的烂肉,在地上铺成一片。
前赴后继的萨满王大军,踩着那仿佛来自某位邪神宫殿的“地毯”,似乎完全不在意一般,因为只要稍微分神,他们就很可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龙镗提着那柄被鲜血染红的凤翅镗,顺着城墙的甬道一路狂奔。
他身旁的龙骧军甲士,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但片刻也不停歇的厮杀声、呐喊声、弓弦震动和兵刃碰撞的嗡鸣,让他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喝啊——!”
一名部族死士越过了长矛手的阻击,攀上了城头,发出一声咆哮,又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些什么,紧跟着便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不要命似的迎着向他刺来的兵刃,向着四周的龙骧军长矛手,一通乱砍,掀起一片缭乱的弧光。
然而,还不等他手中兵刃伤到那些龙骧军长矛手,龙镗的凤翅镗便先一刻到了,近三米长的凤翅镗,呼啸着扫来,在龙镗的灵纹加持下,带着逾千斤的力道,砸在了那名死士的腰腹之上。
“嘭——!”
伴着一声爆鸣,那人直接被一击抽飞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墙垛上,炸开一片猩红。
一击过后,龙镗提着凤翅镗,站定在了原地,粗重地喘息,覆盖在臂铠之下的双手,微微颤抖,暗红色的血液顺镗尖流下。
还有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液,从他的甲胄上缓缓滑落,与镗尖流淌的血液,一起落在地上“滴答”作响。
在过去的近一个时辰里,他靠着双腿,在城头甬道上奔袭的距离已经超过了百里,杀敌近百人,比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多得多,多到他都有些麻木了。
虽然凭借着实力压制,他尚能轻松击毙攀上城头的死士,但是他感觉得到,体内的灵能运转,已经出现了一丝滞涩……
定了定神,龙镗举目看向四周的龙骧军,眉眼间难掩担忧之色。
他作为灵能力者,都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了,那些没有灵能,只是身体素质略强于常人的龙骧军甲士,只怕是快要撑不住了。
……
从萨满王大军出现另爾侕引⊙尔在南城门外,已经过去近一个时辰了。
起初,一众年轻的龙骧军甲士,凭借着精良的装备、训练有素的配合、玉门关的地利优势,在兵力远不如敌军的情况下,以近乎虐杀的姿态,对来犯敌人进行了压制。
但相比起守城的龙骧军甲士,萨满王大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用十条、数十条性命去堆,也能搭起“台阶”,将龙骧军甲士们拖入泥沼,沉入深渊。
随着时间推移,敌军意识到了强行从南城门突破事不可为,将战线逐渐拉长,龙骧军甲士兵力不足的劣势,也逐渐显现了出来。
为了不让聚集在城北、城西的百姓,受到伤害,他们只能不断转移阵地,尽可能的进行阻击,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体力消耗。
来回奔波、以一敌多、被敌人以死换伤……在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年轻的龙骧军甲士们,很快就开始出现了伤亡,即使没有受伤的,在连续高强度作战近一个时辰后,也显露出了疲态。
城墙上散落着残肢断臂,粘稠的血污染红了一地,令人作呕腥臭味弥漫。
刚从转移阵地奔袭过来的长矛手们,趁着敌军进攻的间隙,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一名身子稍弱的龙骧军甲士,甚至直接瘫倒在了墙角,躺在了一滩血水和折断的兵刃中间,一具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敌军尸体,就躺在他的旁边,满是血污的脑袋,距离他的脸庞不过一尺的距离。
他呼吸时,口鼻间的气息喷薄出去,在满地血水上荡开涟漪,带动那具尸体凌乱的发梢摇曳……
还有多久?兄长为何还没有回来?
从那名甲士身上收回视线,龙镗的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按照约定,龙骧在半个时辰前就应该出现了,而只要他带着城外的龙骧军甲士出现,这些守城的龙骧军甲士们,便可以暂时向后方撤退了。
然而……
难道,发生什么意外了?
若是兄长迟迟不归,我等最终守不住的话……龙镗不安地想。
很快,他的思绪,便被再度响起的厮杀声给打断了。
在短暂的间隔过后,城墙外的萨满王大军,向西侧移动了约一公里后,再度发起了进攻。
来不及过多思索,龙镗便再度提起手中的凤翅镗,向前冲去。
一边前行着,他的视线一边向着城墙外,那一线沙丘与天幕相接的地方,期待着策马奔腾而来的身影。
然后,他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在视线的尽头,一头“怪物”驮着一道人影,闯入了视野,一路朝着玉门关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是萨满王新制造出的怪物吗?
没有等到龙骧和一众龙骧军甲士的身影出现,却等到了一头不知是敌是友,浑身是铁的怪物出现,龙镗的心脏一阵狂跳……
第二百三十三章 声东击西 【4k】
玉门关深处,南岭郡王府地下,神国玉门运转中枢所在的巨大地下洞窟内。
虹辩身着一袭用金丝刺绣着奇迹之花的月白色长袍,盘膝坐于地上,神色肃穆。
在他的前方,形似一枚巨大心脏的神国运转中枢,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熔浆般耀眼的光芒,隐约可见一道道龙纹在其中涌动,那是源自构造神国的核心——渊龙架的力量。
他四名弟子,神偷马塞、匪首古尔苏万、狼孩斯鲁什、食人头陀张旋,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
虹辩转过身去,微笑着看向四人道,“待到郡王阁下将萨满王引至玉门关前,为师便会启动神国玉门,令其遁入玉门沙海之中,届时玉门关内的一切都将封闭其中……”
“想要成功将萨满王一同镇压封禁,神国玉门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再则,在神国玉门在建造之时,本是为了抵御外敌、镇压妖邪,并未考虑过会有朝一日会将活人,且是数以万计的活人封闭其中,这是为师的疏忽,当由为师来弥补。”
听完了虹辩的话,他的四名弟子心头齐齐一颤,眉头紧锁。
他们的实力不俗,除却斯鲁什外,其余三人追随虹辩这些年,也积累了深厚的学识。
虹辩的话,让他们猜到,所谓“更强的力量”和“弥补”,便是将他以自身权能为基础,构造的神国雏形,乃至于他的存在,都融入神国玉门。`
两座神国,想要融合成功率通常非常之低,哪怕其中一座并非完整的神国,也是如此,但是……有奇迹的加持,便一定可以!
此举势在必行!,
且不论以神国玉门目前的力量,去镇压萨满王,失败的风险极高,单是考虑到玉门关内数以万计的生灵的死活,他都必须这样做。
自从萨满王崛起以来,玉门关的茫茫戈壁滩上流窜的各大部族成员,便时常劫掠商队和旅人,手段比那些马匪强盗更加凶狠残忍,且有着更高的组织和纪律性……'
即便南岭郡王和虹辩成功利用的神国玉门,成功镇压了萨满王,那也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到时候没了萨满王的统御,也没了龙骧军甲士的庇佑,若是不将神国玉门封闭,绝大多数玉门关居民,无论是留守,还是逃亡,都是死路一条。,
这是已经用事实证明过的事情,早在龙骧收复瓜、沙二州前,那些回鹘部族便早已经有过,“杀人放火,以枪挑婴儿为戏,五千里间,赤地殆尽”的残忍暴行。
而杀戮和镇压为基础构造的神国玉门,唯有融合浓郁的奇迹之花的馨香,以及察宛寺内那座生机勃勃的神国雏形,才能在封闭后维持内部的生机,避免玉门关内数以万计的生灵,被困死在神国之中。_
在奇迹之花的馨香和那座神国雏形的庇佑下,少则数月,等到大唐援军赶到,多则数年,待到群龙无首的回鹘、吐蕃部族或衰弱,或退走,便可解除了危机,重开神国。
这对于南岭郡王和虹辩而言,是能够在应付萨满王的同时,抽出余力完成的事情。^
早些时候,当虹辩将置于察宛寺内的神国收起,赶来神国玉门的运转中枢之时,四人便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但真的亲耳听见虹辩将他即将赴死的消息时,四人心中还是不免升起了一股悲怆沉痛。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虹辩要做的就是一次献祭!"
是将他所拥有的一切,献祭给神国玉门,让它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去镇压萨满王,以及为暂时需要被封闭在神国之中的生灵,在完全与外界断绝联系的情况下,提供活下去的生机。
见四人沉默不语,虹辩摇了摇头道,“你们无需悲伤,因为这是为师最好的归宿,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更何况,为师又不是真的死了,而是融入了神国玉门的每一处土地,换了一种方式活着而已。”
于幻影中苏醒的奇迹之子,为避免被毁灭的子嗣吞噬,成为他将战火烧遍大地的帮凶,选择重新回归幻影之中,永远沉睡……这在虹辩看来,已经是对他而言,最好的结局了。
顿了顿,虹辩看向食人头陀张旋道,“张旋,你追随为师的时间最长,待到神国玉门遁入黄沙后,你可愿意继续陪伴为师左右?”
听了虹辩的话,那名身材远比常人高大魁梧,宛如一座铁塔的巨汉,愣了一下,紧跟着便回过神来,意识到虹辩这是想让他镇守在郡王府外,以免宵小之辈,潜入神国运转中心进行破坏。
“弟子愿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张旋便做出了回答。
“很好!”虹辩点了点头,视线移向狼孩斯鲁什,“斯鲁什,虽然郡王阁下,已经派遣了数人前去向圣人求援,但为师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你脚程快,稍后你便带着为师早些时候交给你的几封书信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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