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982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为什么要担心?”陆鸣不解,“世界的恶意而已……顶多就是今后生活困难一点,又不会死人。”

“我甚至会为她高兴!至少在世界的恶意影响下,她还多了一道保命符,不会那么轻易地死掉。”

“做父母的,哪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命百岁的呢?”

闻言,男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开口,岔开话题道,“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到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你不介意吧?”

“嗐!这么见外干嘛?”陆鸣不以为意道,“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男人,“……”

虽然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讲,黧门好像就是我自己家吧?

我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这么卑微呢?

简直像是在公司面对主任时一样。

在那一股好似无法忤逆的力量推动下,陆以北距离那一道被烈焰包裹的身影越来越近。

体内汹涌的灵能如同海啸一般澎湃涌动,在突如其来的可怕力量冲击下,她恍惚间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发出了哀鸣,行将爆裂。

卧槽!这下玩大了……陆以北惊恐地想。

简直像是在好奇心驱使下,跟着大哥哥回家,想要看看有趣的东西,结果去了才发现,不仅被强迫着看了一些糟心的东西,还要被强迫着做一些糟心的事情一样。

她本能的张开嘴发出痛苦的哀鸣,然而就在她张嘴的瞬间,来自那一道被烈焰包裹的身影的骇人灵能,汹涌袭来。

刹那间,就好像是饮下了滚烫的铁水一样,强烈的灼痛感,自她的双唇之间涌入她的体内,如同烈火一般焚毁了她的喉咙,点燃她的身体,将痛苦的呻.吟封锁在了咽喉之中。

“有钟山者,有女子衣青衣……”

“是遮蔽双眼的雾,也是引领风暴的星……”

“生而神灵,自言其名,咸墨为颂,以歌《九韶》……”

“驱遣钢铁的身影……”

“死亡、新生、救赎、残忍、英雄、灾难……”

“……”

低吟着不同权能描述的声音,以及方才窥探那些部族勇士和龙骧军甲士内心是听到的声音,自陆以北灵魂深处响起,回荡起来,逐渐强烈。

下一刻,意识仿佛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抛向了难以用人类的计量单位丈量的高处,无数的幻影层层叠叠,刹那间所有的低吟都“破碎”了。

如同被什么人丢进了搅拌机一样,化作了支离破碎的混乱音节。

被迫倾听着那些混乱的音节,她的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感知到了大量复杂的、难以理解的画面。

那是一种很奇怪体验,就好像是看见图片或文字,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回荡起了声音,听见特定的音乐,出现了幻觉一样,看见了特定的画面那样,但更加微妙,更加难以言喻。

她所看见的,是烈焰,是荒原,是鲜血,是以极端力量造成的毁灭,是象征着各种事物,散发着可怕力量的抽象概念。

那些带着奇特韵律的“音节”,不断排列组合,融合分裂……似乎正在凝聚成一段话语,模糊不清,象征着某种事物的图像,在陆以北的脑海中明灭闪烁。

突然间,她的直觉告诉她,当那她听清那一段模糊的话语,看清那明灭的图像时,便是她获得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权能,进阶天灾的时刻!

可是……

一旦在这种情况下,进阶天灾,恐怕就无法回头了吧?

该死!难道就没有办法反抗了吗?

这?是什么强制恶意捆绑销售吗?陆以北想。

就在她脑海中冒出这种念头的瞬间,一句权能描述的低吟,突然自那混乱无序的“音节”之中凝聚成型。

虽然那一句权能描述还含含糊糊的,但已经能大致分辨一些内容了。

“凌驾天灾之灾,变乱祸端之祸……”

完了!已经开始了吗?

在听见那一句权能描述的瞬间,陆以北的心脏顿时凉了半截,一股无力感在她的心底悄然升起。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力量传来,拉扯着她的意识,向后,远离那一道被烈焰包裹的身影。

那股力量很微弱,如同一阵微风拂过那样,但却给了即将心灰意冷的她,莫大的鼓舞。

就好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随着那一股力量传来,她隐约间听见了一阵低语。

微弱、细碎、含混不清、好像是有人在她背后说着悄悄话那样。

那一阵低语说,“灾祸灾祸,趋灾避祸!”

在听清楚那声音的瞬间,一股暖意在陆以北的心中荡漾开来。

那是【爱与和平的使者·道德与良知的楷模·帅哥与美女的魔女勇士团】的小怪谈们曾喊过的口号。

是的,有关于“灾祸”,并不只有源自玉门关前那一片战场上的部族勇士和龙骧军甲士心底的,有关于恐惧和毁灭的认知,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在无数怪谈和人类的心中,留下了一丝有关美好的符号……

陆以北因为那些小怪谈们提供的力量,阻止了自己继续向着那一道被烈焰包裹的身影靠近而欣喜着,下一刻她的心情便急转直下。

她发现,虽然继续靠近的势头暂时停止了,但小怪谈们的力量太弱了,分开成单个来看,甚至比不上一个成年人,根本不足以帮她脱离困境。

简单来讲就是,她,卡住了。

陆以北,“……”

第二百四十章 醒来吧,灾祸!

当自身的权能描述破碎成最原始的“音节”,进而在数万部族勇士和守城的龙骧军甲士的认知影响下,发生微妙的变化,诞生出不完整的权能描述时,陆以北对接下来会出现的情况,做过多种假设。

或是无法扼制住与那一道被烈焰笼罩的身影合二为一的势头,在不断高涨的力量面前迷失自我、或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脱身的办法、又或者是有极其微小的可能性,出现某位英雄,对她施以援手……

总之就是各种各样,有好有坏,但她从来没有设想过,会出现“卡住”这种操蛋的结果。

这他娘的合理吗?

就普遍概率而言,有哪个怪谈或灵能力者,在进阶天灾的时候,会因为两种对它的,完全相反的认知,停留在【进阶·正在进行时】的状态吗?

再说了,卡住就卡住了,我也不是那么急切的想要进阶天灾级,可既然暂时没办法完成进阶了,倒是先让我脱离现在这种状态啊!陆以北满腹幽怨地想。

此时此刻她的处境,属实有些鬼畜。

在两股力量的影响下,停滞在了某种难以描述的状态当中,意识像是卷入了汹涌的旋涡,被拉扯着旋转。

那一道被烈焰笼罩的身影所散发出的,携带着惊人高温的灵能波动,不断向着陆以北发起冲击,相当均匀,每一个角落都有被强烈的灼痛感照顾到。

就好像是……

一只被架在炭火上的烤鸭,享受着炙烤,直到外焦里嫩。`

“折磨无止境,痛苦永留存”了属于是。

还不如刚才主动一点,直接拥抱毁灭,当场“暴毙”呢!,

破败倾颓的天台上。'

代练妹愣愣地看着苍穹之上倒映出的,陆以北的身影,仿佛面瘫又发作了,还带了一点中风的病征一样,表情僵硬,嘴角轻轻地抽搐。

在她的视线里,陆以北的意识凝聚而成的身影,漂浮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前方有模糊不清的身影,包裹在宛如烈焰的火光之中,牵引着陆以北向前,后方成千上百条姻缘红线,和花城无数小怪谈对“灾祸”的认知汇聚而成的力量,拉扯着陆以北,扼制住了陆以北堕入“深渊”的势头……

“……”_

她拒绝了那条道路,并成功抵抗住了紧随而至“按头杀”,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但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如果没有其他力量干涉的话,她迟早要被“烤”死在那里!^

意识直接溃散在真实世界外,碎片飘荡在无尽的虚空之中,那是比成为毁灭世界的因素,还要可怕的事情……代练妹想。

以她对陆以北的了解,按道理说,陆以北整出什么活来,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在进阶天灾级的过程中,整出这种活儿来,真的太?奇怪!

这对于各种经历都格外丰富的代练妹而言,都是一种很“新”的东西。

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打算,在陆以北完全无法抵挡,尽全力出手,将陆以北“抢回来”,再给陆以北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哪怕代价是被察觉到存在,永远跟陆以北告别,而现在情况……

就好像是,听闻自家孩子溺水了,匆匆赶过去,却发现她是掉进了粪坑,没有溺亡的风险,但浑身沾满秽物,爬不上来一样。

在粪坑里待久了指定是不行的,但又不想碰她,该怎么办呢?

要是江蓠或者句萌在她身边就好了,来一个真爱之吻什么的,或许就化险为夷了……

代练妹忧心忡忡地想着,低头看了一眼正睁着无数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的“光头”,摇了摇头道,“光明头领,你以后掉进粪坑了,别指望我救你哦!自己想办法。”

话音落下,她怀中的小东西,身躯剧烈地蠕动起来,然后便听见,那小小的,完全没有发声器官的身躯内,传出了宛如口哨声的奇怪尖啸。

“你啥意思啊?闹别扭是吧?”代练妹歪了歪脑袋,“我跟你讲,闹别扭也没用!说了不救你,我就绝对不会……咦?”

她正说着,突然察觉到,“光头”的那无数只水汪汪大眼睛的视线,竟然越过了她,看向上方的天空,眼瞳深处,有畏惧之色在跳动。

这小家伙在害怕着什么?

代练妹怀着疑惑,顺着“光头”的视线,重新抬头看向了天空,在看见苍穹之上倒映出的模糊画面后,瞳孔颤抖了一下,愣了两秒钟,旋即嘴角便浮现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厉害呀陆以北!没想到,还真叫你把梦魇给攻略了?”

“不过……”代练妹嘟起嘴唇,双手环在胸前,认真打量了片刻苍穹之上倒映出的画面,喃喃自语道,“那还能算是梦魇么?”

只见那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一条仿佛由纸张折叠出来的纯白大蛇,自虚空中飞来,张开了骇人的大嘴,一道浑身被圣洁微光包裹的窈窕身影,在那骇人大嘴中出现,向着陆以北伸出了手。

然后,她对陆以北说,“醒来吧,灾祸!”

片刻之前。

被岁月之蛇的投影吞噬的沈白薇,宛如一具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毫无生气地走在泰西斯实验室空旷冰冷的走廊上,目之所及尽是灰暗。

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所有色彩,都在时间洪流的侵袭下,褪去了原本的色泽那样。

耳畔的风声,像是毒蛇吐信那样“嘶嘶”作响,催促着她前行。

一扇扇篆刻着复杂咒文的特制金属门,分列在走廊的两侧,泛着若有似无的微光,仿佛一只只瞪大的眼,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好似没有尽头一般,冗长的走廊,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变得不同于往常,时而呈波浪状蜿蜒,时而呈锯齿状起伏,时而呈螺旋状环绕……

仿佛整个空间,都随着走廊的扭曲,而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沈白薇行走在走廊上,如同走在某种生物的食道上那样,随着前行,不断被消化着。

腐化的色斑在她嫩白的肌肤上浮现,像是蜡像崩坏,露出黑色空洞一样的残缺伤痕,在她的脸上、手上、身体的各个角落显现。

恍惚间,她的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走过这条走廊了,待到她进入走廊尽头那间尸体堆积成山的房间,安静的睡去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沈白薇”了,取而代之的是……

会是什么呢?

算了,无所谓了,无论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再多的反抗,也不过是徒增经历痛苦的次数。

每次回到这鬼地方,总是会遗忘些什么,到最后我说不定,连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莫大的痛苦,都会不记得了。沈白薇麻木地想。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陆以北挡在她的面前,阻止岁月之蛇的投影向她靠近的画面。

稍纵即逝,如同深夜短暂地从睡梦中醒来,浑浑噩噩的看了一眼世界,翻过身去,又重新陷入了黑暗那般。

许愿摆脱权能的计划失败后,陆以北的举动,曾让她短暂地重新看到了一缕微光,但很遗憾,那一缕微光,并没有长久的存留。

从来就没有人能救她,就像是没有人能抵抗岁月洪流的冲刷,最终都会死去一样。

时间流逝。

在经历了漫长的前行过后,沈白薇终于又来到了走廊尽头那一间小房间的门前,然后她动作机械地抬起手来,缓缓地推开了门,看见了堆积成山的自己。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一座残肢断臂组成的小山顶端,如同初生婴儿一般,安睡的“沈白薇”,心弦被轻轻拨动,眼波轻颤,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沈白薇迈步走向那些与她一样残破,甚至只剩下一具惨白骸骨,无声流淌着腐臭黑色黏液的尸体,慢慢地坐下,背靠着尸体堆积成小山坐下,放空了精神,闭上了眼睛。

就让一切,都在这一刻结束吧?

真的,好累……沈白薇想。

终于,她再也不想反抗岁月之蛇了。

恍惚间,沈白薇感觉到身后的腐肉尸骸蠕动了起来,像是一只只手攀上她的身躯,缓缓地将她拉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里。

然而。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在黑暗中陷入沉寂之时,她突然听见,有熟悉声音的在她耳畔响起,强行将她唤醒。

“哇哦!这可真是太棒了,感谢您的恩典,但是……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