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日射大雕
这一声呐喊，像是憋了数百上千年，声音尖锐得甚至有些变了调，带着无尽的凄厉与恨意，在这个死寂的栖川町上空狠狠炸响。
黄老爷平日里在镇上哪受过这种待遇？
一听见平时连正眼都瞧不上的泥腿子敢当众这么羞辱自己，他本能地想要撑起后背，狞着一张满是泥水的脸就要瞪回去，嘴里还想嘟囔着什么威胁的话。
可还没等他把眼神瞪圆，旁边站着的晓忍村年轻下忍面色一冷，直接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肩膀上。“咔哒”一声，硬生生把黄老爷的脊梁骨给踩得压低了下去，让他只能像条癞皮狗一样，继续在木板上跪着，再也动弹不得。
“两年前！前年的饥荒。”
“俺爹病死在床上，家里连买口薄棺材的钱都没有！俺求到你黄大院的门口，把头都磕出了血，就想借点钱办丧事....你不仅让人把俺轰出来，还让你家的管事强行把俺家仅剩的一亩半的口粮地给强行抢走了！说那是俺们家欠你五年前的账...”
“可那钱俺家拼死拼活，早就还完了本金，剩下的全是你们黄家利滚利的高利贷！”
“俺哥不服气，说这世上得讲理，想跑去镇长那里说理告状。”
“结果呢？！”
“天刚黑，他就被你派的人用刀活活给捅死了，等到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在后山的乱坟岗子里被野狗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年轻男人越说越气，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恨意而剧烈摇晃。
他猛地转过头，一脚狠狠地踹在黄老爷的肩膀上，把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老爷踹得在木板上打了个滚。
第465章 扉间，斑的葬礼你都瞒着我！你是不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啊！
“你不是有镇里的保护伞吗？！”
“你不是有流浪忍者给你当看门狗吗？！”
“你今天再叫啊！你再狂啊！！”
这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泪控诉，像是一把大火，瞬间把台下几千名压抑着怒火的村民给彻底点着了。
“打死他们！给死去的亲人报仇！”
“前年俺家闺女被你家狗腿子逼得跳了井，你今天也得拿命来填！”
“你们霸占了俺们多少地，今天全给俺们吐出来！！”
在一道道声嘶力竭的怒吼中，台底下的洪流终于憋不住了。
原本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泥腿子们，此时全都红了眼。
一个接一个的老农、妇女甚至是半大点的孩子，他们纷纷抄起地上的碎石子和随身带的扁担，潮水一般疯狂地往台前涌来。
他们的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只想着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台上台下，维持秩序的木制栅栏瞬间被汹涌的人群冲得粉碎。
面对如此山呼海啸般的清算场面，高台上的那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虫豸们一个个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救命，拼命地往川口的脚边爬，试图让川口救他们一命。
而川口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连脚都没挪一下。他只是把手抱在胸前，任由底下涌上来的村民们尽情地发泄着这些年来积攒在骨子里的血泪和怨恨。
对于晓忍村而言，现在的场面越是血腥，越是难看，以后晓忍村在这里建立新制度就越顺利。
苦一苦虫豸，清名让晓忍村来背！
这场声势浩大的清算足足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高台底下的哭喊声和打砸声就没停过，直到太阳完全落了山，把天边染成一片血一样的暗红，那群平时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普通人，才终于精疲力竭地停了下来。
高台上，黄老爷和两大家族的虫豸们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瘫在木板上只剩下最后几口气，彻底没了先前的气焰。
川口觉得时机也差不多到了。
发泄过后的民意需要引导，否则就会演变成毫无意义的暴动。
“从今天起，栖川町所有的无主耕地和非法侵占土地，全部收归晓忍村农业协会管理！”
“地契作废，重新丈量！所有农户按村落编入各生产小组，由村子统一配发种子......多劳多得！”
“.....”
随后，川口当着全镇几千号百姓的面，再次将晓忍村带来的那套关于农业协会、生产小组、集资建厂的全新制度，在全镇人面前高声宣布了一遍。
面对晓忍村扔出来的大饼，整个栖川町的农民们自然没什么人会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以后的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
“晓忍村万岁！”
“光影大人万岁！”
高台下，黑鸦鸦的人群再次跪倒一片。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因为恐惧而下跪，而是为了庆祝自己的新生。
而接下来，就是十分痛苦的栖川町善后和重建工作了。
热血的大会开完，虫豸们也清算了，但当地还有数不清的繁琐事情，正等着川口以及两名年轻下忍去一件件去解决。
比如说清点黄家和两大家族那些虫豸们留下来的那座小山一样的家产。
除了财产，更麻烦的是人员的清洗。
想要彻底肃清旧势力，必须继续深入清扫攀附在这些豪强底下的各路狗腿子、恶霸，这些寄生虫平日里没少帮着虫豸们出谋划策、欺压平民。
如果不把他们一并揪出来，任由他们混进人群中，以后晓忍村掌控这里还是会很麻烦。
因为人手严重不足，两名年轻下忍只能组织起当地几十名农民，拿着村民举报出来的名单，在镇子上挨家挨户地搜捕。
那些平日里横行乡里的恶霸，此时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不少人甚至装成乞丐想要逃出镇子，但全都被人一一揪了出来。
而最让人头疼、也是最耗费精力的，则是带着人下乡去重新丈量土地、划定生产小组。
栖川町周边五个村落，地形复杂，山地、水田、旱地交错，以前的地界划分全是地主说了算，账目混乱不堪。
现在要按照晓忍村的规划，把这些土地全部集中起来，搞规模化的大农场改造，就必须把每一块地的长宽、肥瘠全部重新量明白，然后再根据人口数量，把农民公平地编入各个生产小组。
这些事情，即便是他们临行前在村子里做过一定的基层行政培训，真正落在人头上的时候，也是无比的繁琐。
量地、对账、查人，分配任务，这种活计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
他们的经验也很生疏。
更不用说，他们驻防所目前只有三个人。
为了不被活活累死，川口只能想办法在当地寻找一些懂算账、会量地的本地读书人来帮忙打下手。
这些人过去大多依附于豪强，现在为了保命，一个个干得比谁都卖力。
当然了，用这些人，川口心里也完全不怕会有人敢在这些事情上糊弄晓忍村。
毕竟忍者对付这群普通人，手段多的是。
一旦发现哪个人眼神躲闪、账目对不上，直接对他们来一发幻术就足够了，在宰了几个试图藏匿田契，转移资产的蠢货后，剩下的彻底吓破了胆，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虽然还是会忙得连脚后跟都不着地，但川口看着眼前这个开始重新焕发出活力的栖川町，心里头竟然莫名其妙地诞生出了一种不好言说的喜悦。
他亲手打碎了一个旧世界，又亲手把一个新世界给一点点拼凑了起来。
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川口的心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远处的田地里，农民们还是像蚂蚁一般在田地里面没日没夜地忙碌着，然而不同于过去那种的麻木和茫然，他们此时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就连手脚都比之前要勤快了不知道多少。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而栖川町发生的这一切，只是这一场“扫黑除恶”运动的一个小小的缩影。
大同小异的清算与重建，在火之国这五分之一的属于晓忍村实际控制的土地上，正接连不断地发生着。
在这席卷一切的洪流中，当然有很多人不满，也有很多人在私底下恨得咬牙切齿。这其中，不少是在地方上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他们甚至还和晓忍村的内部高层，包括宇智波诚有着不小的交情。
一时间，一个个抱怨、求情甚至是带着隐晦威胁的信件，犹如雪花一样，铺天盖地地飘到了宇智波诚的办公桌上。
这帮人哭诉的内容如出一辙，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当年在晓忍村立足未稳时也出过力，出过钱，也算是支持晓忍村。
对外清算异己这么狠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他们自己人现在也要被清算。
对于这些雪花般的信件，宇智波诚连拆都懒得拆，直接全都当垃圾扔了。
他已经足够仁慈了。
至少在这个新时代的这艘大船上，他还给这些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留了一张能坐上去的船票，只要他们肯放聪明点，主动放弃手中的非法所得，老老实实配合晓忍村这一次的行动，凭借着剩下的底蕴去抓住时代转型的机遇，在未来也未尝不能混成一方富家翁。
这总好过固步自封、螳臂当车。
不至于像更往后那些负隅顽抗的顽固派一样，最后被晓忍村的铁拳打得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而在宇智波诚冷淡地表明了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态度之后，那些原本还想靠着后台和资历硬抗的虫豸们，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放眼整个火之国，这么多年的时间下来，真正干净的地主豪强又能有多少？
恐怕一百个里能挑出一个底子清白的，就算是不错了。
一个个最多也能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仅如此，他们绝望地发现，那四面八方、连绵不断的怒吼，正从他们平日里根本瞧不起的泥潭里爆发出来，那些被他们曾经视为随意践踏、轻贱如草芥的普通人，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比忍者还要可怕的力量。
一时间，火之国这五分之一的地界被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无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乡绅恶霸被当众处决，老百姓拍手称快，放鞭炮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
光影办公室。
“事情好像有点过火了。”
“不过，也还算是能在接受范围之内，至少名义上能....站得住脚。”
“反正现在最头疼、最睡不着觉的也不应该是自己啊...”
宇智波诚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看着手中那几份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刚刚汇总上来的扫黑除恶最新消息，嘴里面忍不住低声感叹起来。
说实话，眼前的这个清算进度，真的比他最初构想的计划还要快上不少，甚至快得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晓忍村的忍者们以雷霆手段快速打出了“扫黑除恶”的名声之后，那群曾经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普通人，爆发出来的热情简直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如今，晓忍村的忍者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
那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将人活活憋疯的怨气，在火之国的普通人之中一朝被释放，就变成了一股根本无法阻挡的洪流。
到了现在，火之国的局势甚至开始自发地往前狂奔。
在一些晓忍村的治安驻防所还没来得及设点的偏远乡镇，当地的佃农和苦力们甚至都已经自发地打着晓忍村的招牌，在村子的忍者还没有赶到之前，就已经自发地组织起来，把那些平日里横行乡里的虫豸打倒在地，就等着晓忍村的忍者们过来接收了。
不仅如此，可以预料的是，这场原本只限定在晓忍村势力范围内的，火之国五分之一国土上的扫黑除恶运动，其影响力一定会扩大到另外五分之四的火之国国土。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火之国都将会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局势。
这也就意味着，晓忍村接下来面临的压力会不小。
诚然，晓忍村在名义上确实能够靠着“保境安民、整肃流寇”的借口站得住脚，但实际上，村子这番大动作，跟火之国的那群贵族虫豸公开翻脸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是一定会展开反击的。
但宇智波诚完全不在乎。
不仅仅是因为自身作为忍者在武力上对于那群虫豸的蔑视，更是因为，由下至上烧起来的扫黑除恶运动，给宇智波诚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和信心。
这一步是势在必行，阵痛只是一时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真正唯一会出现变数的就是千手扉间那个天生邪恶的千手老鬼，一旦他彻底倒向火之国的那群虫豸，带着木叶反对晓忍村，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不过，宇智波诚对千手扉间实在是太了解了。
这个天生邪恶的千手老鬼，但凡真的给那群虫豸跪下当狗，就绝不会私底下和自己悄悄眉来眼去、暗中合作到现在。
说白了，千手扉间也是一个首鼠两端的虫豸。
他和晓忍村火并的胆子没有，但是借着这个机会敛财的胆子很大！
他这一次大概还是会想办法抬高木叶的身价，朝着火之国那群虫豸索取好处，然后再象征性地找晓忍村的麻烦。
到时候，晓忍村随便敷衍一下千手扉间，就差不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