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日射大雕
“你说什么！”
“竟然敢这么对我大哥说话。”
坐在对面的千手扉间本就心情烦躁，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他是看在大哥还在身边的份上，为了不暴露身份引起更大的麻烦，才捺住性子，不去理会那些针对自己的恶毒流言，没有当场出手教训这群出言不逊的普通人。
可此时此刻，这个普通人竟然敢对自己大哥指手画脚。
真以为忍者是能让普通人随便骑在头上欺负的吗？
随后，他冷哼一声，直接就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目光冷冷的盯着不远处的那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
“怎么，看你的样子，嘴上说不过，还想动手教训我们？！”
那脸上有着疤痕的男人被千手扉间的眼神逼视，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这种仿佛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感，让他背后的汗毛瞬间倒竖，原本上涌的酒意都在这一刻被吓得消散了不少。
但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后，目光扫过四周。
一想到这里是晓忍村保护下的地盘，周围全都是和他一样的乡亲们，他心头的恐惧瞬间被压下。
“打就打！老子还能怕了你这个替木叶说话的外乡人？！”
这个脸上有着疤痕的男人扯着嗓子嘶吼道，他不仅是给自己壮胆，也是在呼唤同伴。
此话一出，周围客人们的眼神也立刻变得极度不善起来。
他们可不是什么怕事的主儿，他们刚刚才合力把那个喜欢胡说八道的商人给结结实实地痛打了一顿、轰了出去。
现在，不过是再顺手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到了这时候还想着为木叶洗白、说好话的家伙给一并扔出去罢了！
更何况，他们人多势众，对付两个没带武器的外乡人，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看这两个家伙的打扮，指不定就是木叶派出来的奸细！”
“对！跑来这里给那些帮助贵族的木叶说话，能是什么好东西！”
“呸！我一眼看他们就不像是好人。”
伴随着叫骂声，房间内一群人顿时站了起来。
千手柱间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连忙大步迈出，挡在了桌前。
他一把按住了身旁千手扉间的肩膀，宽厚的手掌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查克拉的力道，转过头，用眼神示意弟弟扉间绝不可轻举妄动。
当然了，千手柱间这么做，绝不是因为他害怕和这群连查克拉都没有的普通人打起来。
他可不认为这群拿着板凳的普通人能打赢忍者。
真要是让这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普通人不知死活地扑上来，哪怕是弟弟扉间最随意的一个体术反击，甚至仅仅是没控制好的查克拉外溢，都足以在一瞬间将这些人打伤。
千手柱间不想伤人，只想搞清楚内心的疑惑罢了。
“不不不.....诸位先放下手里的东西，别冲动。”
“我并不是有意想要为木叶开脱....只不过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我心里确实有一些很深的疑惑.....想要向大家询问清楚而已。”
千手柱间连连摆手，把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你们一直说....是晓忍村在为你们主持公道。”
“可是，那些被晓忍村粗暴打压、甚至直接夺走祖辈家产的贵族和地主呢？这难道对他们来说，就很公道吗？那是人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家业啊。”
“晓忍村确实是把那些田地和粮食分给了你们。但是....如果你们仅仅是因为拿了晓忍村的这些好处，为了这点私利，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为晓忍村说话，去痛恨按规矩办事的木叶....”
“这种行径，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如果不提这个“好处”和“私利”的字眼，局面或许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可千手柱间这段话刚一落地，
大堂里原本就压抑且狂躁的气氛，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这群普通人的情绪不仅没有因为他的“理中客”发言而平息，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激动。
“好处？！”
“你这个狗娘养的混账东西，你管这叫‘好处’？！”
“你看看老子脸上，还有身上的这些伤！这就是你嘴里那些‘被抢了家产、受了委屈’的贵族老爷们，当年因为老子交不上那翻了倍的租子，活生生用鞭子抽的！”
带头的那个脸上有着疤痕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扯开自己粗糙破旧的粗布上衣，露出胸口和肚子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陈年鞭痕。
他指着自己的伤疤，一边嘶吼，一边眼睛都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红。
“祖辈的家产？我呸！他们那些贵族和豪商的田地，哪一块不是我们这些人用汗水浇出来的？！哪一块不是用我们饿死在路边的爹娘兄弟的命填出来的？！”
“丰年他们收八成租子，灾年他们一粒米都不减，还要拿我们的儿女去抵债！”
大堂里其他的男人也都红着眼眶围拢了上来。
“你跟我们谈贵族的公道？”
“我的孙女当时才七岁，就因为去贵族老爷的山头捡了几根柴火，就差点被打死，那时候，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在哪里？！“
“现在，诚大人把原本就属于我们的地还给了我们，让我们这些像畜生一样活了半辈子的穷苦人，终于能吃上一口饱饭，能站直了腰杆做个人！你却说我们是为了‘好处’才替晓忍村说话？！”
周围七嘴八舌的凄厉诉苦声，夹杂着压抑多年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千手柱间。
他原本半张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那些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没办法。
事到如今，面对这血淋淋的现实，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千手柱间确实是一个被时代局限的传统忍者。
他的脑海里刻满了‘忍村、大名、雇佣任务、忍者守则’那套固有逻辑。但他骨子里，也是一个善良到有的时候甚至可以称之为“软弱”的老好人。
他建立木叶的初心，是真的想要保护所有人。
面对这样一群只为了“活下去”、为了一口饱饭而拼尽全力的底层普通人，他又怎么能硬得起心肠责怪他们所做出的选择。
平心而论，如果换作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经历这些人所说的遭遇后，如果遇到了愿意为他们出头的晓忍村，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晓忍村一路走到底。
可问题是...
现实没有如果。
他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忍者，是木叶的初代目火影。
木叶作为火之国正统的忍村，从建村的那一天起，就是和大名歃血为盟，牢牢绑定在一起的。
木叶的经费、忍者的任务、村子的繁荣与运转，全仰仗于火之国高层的庞大拨款。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按照盟约和忍者守则，木叶就必须要保护火之国，保护大名的统治，保护那些在平民眼中十恶不赦的贵族的安全与家产。
“上啊！打死这两个木叶的走狗！”
“对！把他们撵出去！这两个家伙满嘴都是贵族平日里的那些说辞，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不能让这两个探子坏了咱们的活路，诚大人好不容易给咱们分了地，谁敢替木叶说话，就是想要咱们的命！”
群情激愤之下，大堂里原本沸腾的气氛彻底走向了失控。
这群喝大了的普通人，在千手柱间那番说辞的刺激下，再一次拿起了手边的板凳，朝着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逼近。
千手扉间眼神骤然一凛，向前走了一步，将千手柱间护在身后。
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强行阻止自己的大哥随便乱说话。
现在麻烦了。
“扉间，别和他们动手。”
“我们走...”
千手柱间并不想激化矛盾，从而引发更大的冲突，他伸手拽了拽扉间的衣角，低声招呼着千手扉间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对此，千手扉间也只能点头。
两兄弟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施展瞬身术消失在了房间内。
而逃离此处的千手柱间心情仍旧是复杂至极，他现在有些理解斑离开木叶之前的话。
木叶似乎...并不能实现他们两个人的理想。
第492章 忍界的和平秩序，是在我千手扉间的肩上担着的！
小镇夜晚的道路上死气沉沉的，只有几盏破旧的灯笼在屋檐下晃荡。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用瞬身术离开那间酒馆后，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
走在前面的千手柱间，脑子里早就成了一团乱麻。
今晚在酒馆里发生的一切，对于他这个初代目火影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了。
从他过去几十年的忍者生涯来考虑，站在木叶的立场上，村子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木叶接受大名和贵族的巨额经费，自然就要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保护他们的身家财产，这也是忍者世界传承至今的规矩。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可面对刚才那群普通人赤裸裸的伤疤与绝望，面对这样一群仅仅是为了吃一口饱饭而拼命反抗的底层人，千手柱间实在是没办法问心无愧地去面对这群人，去告诉他们“木叶做的是对的”。
这种强烈的认知撕裂感，让千手柱间感到了迷茫。
所以他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夜晚——宇智波斑离开木叶之前的那一个晚上，在南贺神社幽暗的地下室里，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那时的宇智波斑认为，木叶这套互相妥协换来的东西，已经不足以承载他的梦想了。
不过千手柱间天真地以为，建成了木叶，孩子们不用再上战场，和平就已经降临了，甚至在心里觉得.....是宇智波斑变了，他变得太偏激。
可现在，千手柱间那颗一向迟钝的大脑，终于懵懵懂懂地理解了一部份。
“斑啊....”
“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看透了这一切？”
“所以，你当初才会走得那么决然。抛弃了族人，抛弃了火影的虚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木叶，去独自寻找那条.....能够彻底实现真正和平的道路。”
千手柱间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心里面这么想着。
而跟在后面的千手扉间，心思向来细腻。
他仅仅是看着大哥的背影，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哥现在的情绪非常不对劲。
于是，千手扉间快走两步走上前去，与千手柱间并肩而行，决定好好开导一下自己的大哥。
“大哥，你不要听信刚才酒馆里那群普通人的胡言乱语。”
“这群家伙，都已经被宇智波诚那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给出的蝇头小利彻底蛊惑了。他们现在连最起码的理智和判断力都没有！”
“就比如说，他们对从晓忍村那边传来的，那些针对我的流言蜚语，竟然深信不疑！连最起码的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他们的话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
千手扉间嘴里面如此说着，他的语气冷冽。
特么的！
这群愚昧无知的普通人，拿了宇智波诚的些许好处，就已经愚蠢到死心塌地跟着宇智波诚，一起颠倒黑白地在全火之国传播那些抹黑自己的恶毒言论！
这些个蠢货能是什么好人？
“可是....扉间....”
“你听到了他们说的....这群普通人平日里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如果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为了活下去，他们选宇智波诚有什么错？”
千手柱间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弟弟扉间，语气干涩。
不过千手扉间毫不退让地直视着柱间的眼睛，继续说道：
“大哥！你就是太老实了！一点都没意识到宇智波诚现在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危险，有多么疯狂！”
“宇智波诚已经彻底违背了当初晓忍村建立时，和火之国大名签订的条约！这种行为，本就是破坏火之国秩序的错误之举！咱们木叶作为正规忍村，是绝对不可能和他同流合污的！”
“所以，大哥你想过没有，如果大名殿下因为这些事彻底震怒，宣布和晓忍村撕毁盟约，并且以大名的身份，命令木叶出兵和晓忍村开战....咱们木叶到底打还是不打？”
“一旦双方开战，那必然是一场能够席卷整个火之国的恐怖内战，战火一开，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
听到“内战”二字，千手柱间的脸色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