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13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那甜菜呢?它只是种蔬菜而已,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艾米莉戴着农民式的草帽,脖子和肩膀在洁白的连衣裙圆领间微微露出,两只辫子垂在后背,科西嘉的发型。

  “因为有农学家培育出粗根的甜菜了,它的最大价值不再是做汤,而是榨糖了。”

  “榨糖,能取代殖民地的蔗糖,对吧。”

  菲利克斯点点头说没错,“蔗糖不但凝结着黑奴的血汗,且因海船的长途运输,在国内贩售的话,价钱实在太过昂贵,所以用甜菜榨糖,很快就能让普通家庭吃到甜佐料,一旦它走大众市场,那将大有可为。”

  “我记得你以前吹嘘过废奴的。”

  “你老是喜欢说我是吹嘘,其实我始终在脚踏实地做事,我不需要被道德家评头论足。”

  “甜菜可以取代蔗糖,可转眼间黑奴就得去棉花种植园被盘剥血汗了。”艾米莉针锋相对。

  菲利克斯便立即岔开话题,他举起手杖,指着河川对面正在动工的妙逸庄园:“今天其实我还有件礼物要赠送给你。”

  “我很高兴,虽然还没见到礼物是什么,但可以允许我拒绝吗?”

  “......是辆红色的蜗牛式小马车,你平日里乘坐的那辆可以转入运输车队里去。”

  艾米莉叹口气,不再往前走了,风有点儿大,她举起胳膊摁住帽子,有点不愉快地盯住菲利克斯。

  而菲利克斯则回头,也停下脚步。

  “你这是在把我当作你的情人来看对吧,认为花钱永远能买到一切,可我俩间已经两清了,所以以后希望你打心底尊重我。”

  “其实是这样的,我既然作为第三等级的代表前往巴黎、凡尔赛,我觉得会卷入场可怕的争斗里去,三个等级的联合、决裂,所以我打定了一去不归的念头。”

  艾米莉忍俊不禁:“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还觉得是悲壮的,但说话人是你,总觉得是无病呻吟。”

  但菲利克斯却很严肃:“有空的话看看我的那半本还没发表的剧本,在未来的时间里你会察觉到,它不单单是案头上的东西。”

  艾米莉也沉默了,她想了想,就问菲利克斯:“拉夫托家会如何......”

  “不知道,但大伙儿都得抱着种‘无论哪个年代,都得漂漂亮亮地活下去’的信念。”

  “革命,那种叫革命的事物,就快要到来了吧!”

  “它的脚已踏上了加莱和诺曼底了,呼吸就快到巴黎啦。”

  这会儿,碧绿无垠的平野和密林上,太阳移动到了两大团积云的间隙处,照耀了下来。

  一阵风刮起,艾米莉“呀”一声,草帽从她的脑袋上,被卷到半空里。

  菲利克斯伸手,很敏捷地将它给接住,然后重新戴到拉夫托小姐的头上。

  艾米莉原地没动,盯着对面的这个男子,她觉得自个的心脏和呼吸都有点急促,按照这安第斯猴子的惯常,也该......

  可今天的菲利克斯却格外绅士,他没吻艾米莉的唇,而是说回去吧,夫人该做好晚宴了,只留给艾米莉个稍近点的背影。

  “哦,对了。”两人前后走了两步,菲利克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对艾米莉说:“有件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

  “关于婚姻的。”

  听到这话,艾米莉张开嘴,额头和脸颊突然就红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该对人保有最基本的尊重,高丹骑士?”

  “我没胡言乱语,而是非常认真......”

  “看在天主的份上,身为布尔乔亚身份的绅士不能这样,再者你以为我会......”

  “我是说,梅的二哥盖斯特,希望与你舅父凯嘉鲁埃家族的大女儿结婚。”

  艾米莉尴尬地愣住了,“盖斯特.霍尔克?”

  “是啊,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在听,你快说啊你这只安第斯猴子!”

  菲利克斯便说,弗拉德约海军元帅的家庭我也算了解,大女儿始终待字闺中,没办法,元帅是一等一清廉的,这样吧,盖斯特刚刚和勒努瓦女儿离婚,如果不嫌弃,他愿娶你舅父的大女,嫁妆象征性下就行,如元帅觉得面子挂不住,梅可以拿出十万里弗尔,当作嫁妆。

  “那好吧,我和母亲会郑重对舅父家去信的。”

  “非常感谢你拉夫托小姐,另外还有,梅的大哥,退役的中将华莱士.德.霍尔克家中的小女儿,她有巴黎枫丹的地产当嫁妆,也有十万里弗尔,你可以让你的哥哥雷米萨考虑追求下。”

  “我只害怕那个蠢货,到如今还没有改观,那样的话,只会害了别人。”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夕阳下,待到艾米莉走到前面时,手却被菲利克斯给牵住了。

  艾米莉挣了两下,但没有挣脱。

  等到走过河川桥梁时,两人紧握的手才算是分开。

  数日后,鲁昂城钟楼大街双甬门左边,临靠奥托拉利教会学校的一座旧楼,已被装修全新,挂上了“艾金工商业银行”的亮闪闪招牌。

  车水马龙前,菲利克斯、梅,还有艾金、海伦(艾金也和那个日内瓦银行的妹妹离婚了),沃顿子爵,盖斯特.霍尔克,及来自勒阿弗尔港的大商人西格弗里德,鲁昂银行家包比诺,来自卡昂的大商人杜.维萨尔,省巡按使德.郎卜乐公爵,市长德.伊波利特伯爵等等,都齐聚在门口,和宾客们谈笑风生,并举办了剪彩仪式。

  这个“艾金银行”创办伊始,就把勒阿弗尔港原来的“赫尔维蒂人银行”给挤垮了,日内瓦人和他的妹妹逃回了瑞士。

第69章 时局综述

  然后大批名流往里面注资,包比诺先生拿出五万里弗尔来,其他人物都注资两三万,当然最大的股东还是高丹夫妻俩,注入了足足三十万里弗尔。

  拥有大批款子的艾金银行,第一件事便是盘活运河工程。

  虽然名字叫艾金,但艾金也确实只是个挂名的,这个银行实际的操控者还是高丹夫妇,外加法兰西共和党的布尔乔亚联盟:菲利克斯在临时三级会议上掌握立法权,然后排挤掉前两个等级及高等法院,名义上把行政权、司法权全都交到巡按使、市长和检察官手里,实则是和郎卜乐、沃顿共享,现在“艾金工商业银行”的主要目标,便是把鲁昂的财权也掌握住。

  以前雷卡米埃和塔列朗共同主导的“运河工程”,是个臭名昭著的骗局,这两位募集诺曼底省布尔乔亚和贵族们大概快两百万里弗尔的现款,然后宣布银行倒闭需要清理,把钱卷走平分掉,害得不少人,可雷卡米埃则继续在巴黎的名流场所里大吃大喝挥霍无度,直到丹东先生找到了他。

  “想想明白啊,你和塔列朗主教不是没证据指向你们的,只不过诺曼底的那些被你欺骗的民众没掌握你的行踪,要是有人翻出了底牌,正值雷卡米埃银行清理的档口,可难保证不出什么意外。”丹东义正辞严地恐吓道。

  雷卡米埃这样无耻的银行家,最怕的还是比自己更无耻更难缠的金融律师,尤其是像丹东这样不择手段,且和枢密院关系密切的,于是他只能和丹东达成妥协。

  “你拿回去一百五十万,入股新成立的艾金工商业银行,运河修成功,便分几年连本带息,把这笔钱还给你,你还是不亏的。”

  “我真是没想到在法兰西,还真有人愿承担货真价实的工程。”雷卡米埃答应掏钱,但也咕哝着抱怨说。

  “先生,运河和大路可是商贸的倍增器啊,你们做金融的也会水涨船高的。”丹东少不了要向雷卡米埃保障下前景的灿烂。

  如是到了七月中旬,鲁昂城的省临时三级会议正式通过议案,恢复原本的运河工程,因“艾金工商业银行”注资已达四百万里弗尔,所以宣布:“原本手持运河股票的户头,艾金银行可以以六成五的现金回购,若是不想回购的,等运河竣工后,继续享受百分百的股价,每三年上抬百分之五。”

  部分户头拿走银行现金,卖掉了股票,这些股票实际都落入了高丹夫妻的手里。

  当然也有不愿意卖掉,看好运河前景的。

  很快,艾金银行大张旗鼓,从英国和美国买入部分蒸汽机,又在高丹家的木工厂和圣德约的铁厂,出钱自制了部分蒸汽机和铁犁,当然也在多菲内省的法国工厂主那里买了部分:按照之前圣西门上校的蓝图,把施工的运河,分为了很多段,自城西妙逸庄园开始,再到卡昂城结束,是为工程的第一阶段,每段都安置了两台蒸汽机,用大车运来水和煤,对牵翻滚的铁犁,开挖河道。

  至于所需的人力,德.杜穆里埃将军的卡朗唐军团,德.拉伯龙将军的鲁昂民团,还有部分流民都加入起来,负责在新河道的两侧筑坝栽树。

  直到八月末,艾米莉站在自家的二层窗台,都能看到蒸汽机隆隆开动的场景。

  另外在菲利克斯的主持下,鲁昂继续坚持严格的“私人囤积粮食禁令”,拨出专款,从勒阿弗尔海关,自俄国、瑞典还有荷兰进口粮食制作面包,这使得鲁昂周边集市和乡村,面包价钱一直保持在每磅一个半苏至两苏间,大家总算是渡过了难关,无论贵族、富农、本堂神甫还是乐于土地投资的布尔乔亚们,已动员自耕农组建各色公社,或驱动佃户和流民,开垦起诺曼底省的荒地来。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布列塔尼省爆发了内战,贵族把持的议会和高等法院,开始迫害之前不愿捐纳军费的布尔乔亚们,首府雷恩城流血冲突不断。

  曼恩省和阿尔图瓦省情况也不乐观,海关和税卡里,王家官员继续在粮食上囤积居奇、投机倒把,百姓很多被活活饿死。

  唯一能和诺曼底省媲美的,则是法国东南部的头号工业强省多菲内。

  当掌玺大臣强硬解散巴黎和全国的高等法院,并设立全能法院后,多菲内省首府格勒诺布尔,也爆发了巨大的骚乱,群众在高等法院的法官和律师煽动下,占据各个城关,逼迫国家恢复高等法院,格勒诺布尔的卫戍司令官克莱蒙.德.托内尔老公爵带领军团前来弹压,被群众雨点般砸下来的瓦片给打了回去,六月二十一日此后被命名为“抛瓦日”。

  接着在格勒诺布尔城,九名教士,三十三名贵族,还有大约五十名布尔乔亚,多是公证人和律师,挺身而出,愿意化解危机,他们聚在一起起草了一份宣言,称要恢复高等法院,并选举出三级会议来,“根治掉法国的弊病”。

  七月,当地最有钱的一位大工厂主,也是做棉纺织业的,叫作佩里埃,他为了扩大产业规模,曾在城关处买了座“维齐耶城堡”要改造成厂房,现在佩里埃将城堡借出来,供整个多菲内省的代表们来此召开三级会议:五十名教士,一百六十五名贵族,还有两百七十六名第三等级代表前来参加,随即会议决定:

  恢复高等法院的司法权力,但废除它的政治特权(立法权和注册权);

  整个多菲内省,三个等级平等纳税,但在国家三级会议的决议尘埃落定前,多菲内省所有等级不再纳税;

  多菲内省的三个等级将永远不会把事业,和法兰西其他省份民众的事业割裂开来,在维护我省权利的同时,绝不抛弃整个法兰西民族应享有的权利。

  这便是“维齐耶城堡宣言”,它一经问世,便引起了全国范围的钦佩。

  就在其后,菲利克斯与法兰西共和党在鲁昂城直接导演了一幕“三个等级平等纳税”的活剧。

  此后,“鲁昂市政厅纳税日”也成了法兰西历史上的一次重大的节点。

第70章 不同的第三等级

  鲁昂大教堂临时三级会议上,贵族代表和教士代表在局势平静后复归了,但他们已丧失了威风,所以菲利克斯登上了讲台,在请示完秘书长图雷先生后,来了个恶作剧式的提案:

  “众所周知,三级会议的组成是为了解决税务问题的。”

  “是这样的。”图雷坐在席位上,庄严地回答。

  “按照正常的道理,无论是哪个等级,只有缴纳规定的税金,才能拥有一张决议票,是这样的吗?”

  其下面,第三等级的代表们纷纷表示赞同。

  而第一和第二等级代表们,也不敢像以前那般有激烈反抗的表示。

  “那么按照这个理由,我提议马上在正式选举三级会议时,否决掉古老的1614年模板,也即是一个等级集体一张票,而继续坚持我们的办法,每个代表都有一张票,然后第三等级的代表数必须是前两个等级之和,如果有人要问为什么?那就回到我的第一个问题上去,因为在马上缴纳税金时第三等级所承担的份额,恰好是前两个等级加起来的数目。”

  教士代表和贵族代表听到这话,窃窃私语,部分人愿意接受,但也有相当数量的还是非常郁结:

  “我们打心底,还是不愿放弃税收豁免的特权啊!”

  可菲利克斯把所有的路都锁死了:“在鲁昂大剧院花园广场上,由省巡按使和市长阁下共同见证主持,三个等级将来一场平等的纳税仪式,如果有谁不纳税,那便视同为自动放弃议员代表的资格。如果前两个等级认为第三等级人数多票数多不公正,那么便请缴规定数额两倍的税,来挽回这样的局面。”

  第三等级的代表,几乎全都欢呼起来。

  而第一等级团体里的本堂神甫们,对此大多也都持谨慎的赞同态度。

  七月二十八日风和日丽,当大教堂的钟声响起之后,通往鲁昂剧院的街道两侧,翠绿的树木上,挂满了气球和彩旗,按菲利克斯之前所设计的那样,代表教士、布尔乔亚和贵族的红白蓝三色徽标,高高地悬在剧院门庭上,随后又在台阶上的柱廊,竖起三面旗帜,和三张桌子,在夹道鼓掌喝彩的民众间,三个等级的议员代表走过街道,登上台阶,在各自的独色旗帜下,交出了自己的独色信封,里面装的是足额的税金。

  当然为争取贵族和教会,菲利克斯还是用了“埃居记账法”,但对于鲁昂民众来说,很多人在这辈子还是头次看到贵族和教士纳税!

  “万岁,鲁昂实现了平等,真正的平等!”民众们全都仰面高举双手,整个剧院花园变成了欢欣鼓舞的海洋。

  很多人热泪盈眶,认为三个等级最终还是可以携手,互相和平协商,革新这个多苦多难的国家,拯救病入膏肓的法兰西民族的。

  特别是当他们见到这个景象:

  巡按使郎卜乐公爵,市长伊波利特,还有大裁判所检察官沃顿站在中央,他们周围三个等级的代表们环绕着,互相握紧了手,表示愿遵从多菲内省三级会议发表的《维齐耶城堡宣言》精神,齐声发誓说“鲁昂代表着诺曼底,而诺曼底省永不割裂在法兰西民族之外,我们拥戴支持敬爱的王上,一起来守护国家。”

  然后掌声里,郎卜乐公爵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主教普鲁瓦雅朗读出国王路易十六的旨意:“这是朕的属望,那便是无论在王国的边陲,还是最为闭塞的地区,每个人都能确信把自己的愿望和诉求,传达给朕,传达给国家级别的三级会议。”

  “Vivela尊敬的国王!”这个旨意的宣读,瞬间就被花园广场的狂喜呼喊给淹没了。

  当菲利克斯登上自己的敞篷马车,要回Fac公司大楼时,无数群众的手都热忱地向他伸来,他们都知道,菲利克斯.高丹骑士十有八九要作为最终的省份议员去巴黎,他能代表全诺曼底省百万民众,向高贵公正的陛下陈情。

  “不管怎样也好,请保持住粮食的价钱吧,面包可不能再涨到三个苏了。”贫苦的妇人说。

  “让我们农民喘口气吧,我就害怕贵族老爷们纳税了,然后更加凶狠地盘剥我们。”佝偻着身躯,从附近村镇里赶来的农民喊道。

  “最好把封建的捐纳,各色杂税,还有教会的什一税,王室的军役税统统废除掉才好。谁土地多,谁官职大,谁的财产丰富,谁交的就多,这才公正。”朴素的自耕农喊道。

  “骑士,高丹骑士,我们也想向陛下诉说自己的苦,但我们哪有时间离开工场、离开农田呢?再说我们连字都不会写也不会认,所以我们也只好全心全力,把关心我们底层人疾苦的骑士您,给推选为代表啦,希望骑士你在国王陛下面前为我们说说话,看看能不能让他立法要求,能给我们把工资提到三十个苏到七十个苏每天呢?”码头的搬运工拍着车窗喊道。

  菲利克斯就隔着窗户,左右交换,对脸上全都挂着希望的群众们挥手致意,表示你们的要求,我全都会考虑的。

  等到他来到Fac大楼一层展厅,也就是共和党的俱乐部所在时,许多胸前佩戴银桃子徽章的布尔乔亚们聚了过来,大多也是神色激动,纷纷向菲利克斯陈述需求。

  他们都说:

  “要在全国范围内撤除税卡,废除行会制度,实现贸易和工商业自由。”

  “废除掉密札制度,借着向国王陈情时机,兴办更多报刊和出版社。”

  “希望专利制度更宽松,也希望王室能下达更多优惠政策,鼓励兴产殖业。”

  “税金上,三个等级能完全平等,才好呢!”

  “国家该开放所有的官职和军职,让真正有能力和财力的布尔乔亚进入。”

  “加强法兰西殖民地和本土的商业联系,废除人为隔阂。”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但他们没一个人提到底层农民和雇工的需求,也就是刚才菲利克斯在坐车时听到的那些。

  “唉,第三等级全然只是个概念性的词汇,布尔乔亚和雇工们的财产、情感和理想,是全然不同的。”目击两个迥然场景的菲利克斯,于心底喟叹着。

  此刻,在凡尔赛的寝宫大殿内,掌玺大臣德.拉穆瓦尼翁在左,而新任财政大臣雅克.内克尔在右,立在五层台阶的最前面,其下逐层,则站满了枢密院的大臣们。

  路易十六坐在国王的御座上,他沉默着,犹豫着。

  枢密院大臣们集体上疏,对三级会议穷尽攻击,这差不多是逼宫了,他们要求国王、掌玺大臣还有财政大臣,现场就要给出明确的回复:“三级会议该如何召开?又该是个什么样的流程?”

第71章 斯塔尔夫人的三次夸赞

  在路易十六的面前,站着足足四十位位高权重的枢密院大臣,他们头戴假发,身穿华服和筒袜,其中有三十位是贵族,其余的十位虽出身不是贵族,但也获得了贵族的封号,而三十位贵族大臣里又有十二位,是足足世袭了三代以上的老牌贵族。

  他们向国王递交的陈情书,内容可想而知:

  “我们坚决不愿意承认各省非法选举出来的所谓三级会议代表的资格,他们无权在巴黎或凡尔赛对国家的税收政策进行讨论,更无权对国家的体制问题指手画脚。陛下,您难道忘却了这个王国的基石吗?一代又一代杰出、仁慈、善良的君王提醒您,这块基石就是君王和贵族的联盟。自古以来,君王享有神圣天主所赐予的天然权力,他倚靠着贵族来治理这个国家,用荣誉和特权来光耀这个等级,并换取贵族的效忠。第三等级里的布尔乔亚是什么?不过是替宫廷供应日用品和奢侈品而积蓄了些许钱财的家伙,他们也全不会为贫苦农民真心实意出头,最后真正能保护和施舍农民的还是贵族,贵族才是地方上大部分民众的守护神,一旦陛下撤销了他们身为领主的权力,那么肮脏的布尔乔亚便会用金钱收买一切,贵族们将会陷于更加凄惨的穷困之中,啊陛下,你宝座下面的基石会开裂,以至于坍塌......”

  “神圣公正而仁慈的陛下啊,您身为君王的政体,本身就是建立在贵族特权的基础上的。您是君权神授,第一等级的教士便从罗马教廷为您送来膏油;您是万尊之首,贵族大臣们便齐聚您的宫殿,使其光彩夺目,气象万千。请您不要忘记,您才是法兰西第一绅士,也是最高等级最杰出的贵族,如果贵族的权力无法保障,也无法世袭,那您的君权也将丧失传递下去的合法性,而这正是满脑子‘美利坚主义’和‘卢梭主义’毒素思想的那群布尔乔亚所极力主张的。试想下陛下,如果您的身边,今后只围绕着工厂主和银行家,还有沾染了铜臭的掮客们,那该是多么可怕的景象,整个世界上怕是都没有这样威严不存的君王。”

  路易十六被这份陈情书的内容深深震动,他面带愁容,询问掌玺大臣和财政大臣,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恢复御库的金钱收入,也能继续保障贵族的特权和名誉,从而把布尔乔亚的骚乱和不满控制起来,不至于危害这个国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