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妮可儿的棋牌室,椅子上的装饰掉的七零八落,圆桌边角也斑斑点点地掉漆,菲利克斯坐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我大概三年前来到巴黎,那时你标价一个晚上是两百金路易,现在何至于此?”
他察觉到妮可儿的首饰是那种廉价货,掩盖在脂粉下的脸色有点发青,应该是酗酒的表现。
“王后蛰伏起来后,我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啦,所以我就等着这次三级会议,王后再度抛头露面,再度成为全巴黎人关注的焦点,那可就好了。”妮可儿接过菲利克斯递来的细雪茄,吸了口,回答说。
“那距离开会还有几天时间,我花钱来雇佣你如何?”
妮可儿眨眨眼睛,酷似王后相貌的她还是美的,又吐了口烟雾,“那我就报价了,骑士你弄我的话,收三个金路易,陪夜的话是五个。当然你要是能带我去巴黎最好的旅馆过夜,咱们谈谈爱情,吹吹风,有酒喝有丝织的大床,那还可以免费。要是你旁边的那位,价钱就得翻倍。”
“为什么?”丹东很愤怒。
“因为你太丑了。”
“以貌取人可不对。”
菲利克斯打断他俩,“妮可儿夫人,我不弄你,这位长得和泰坦神一样的也不弄你。但我要承包你,不只是你,你再找二十五个漂亮点的夏娃,按照我说的去做。”言毕,菲利克斯交给妮可儿张汇票,两万里弗尔的。
妮可儿立刻收下,说完全没问题,想怎么弄都行。
“去犒劳法兰西卫队的军营。”
“完全行。”
然后妮可儿就说你俩慢慢谈,又从餐柜里取出瓶喝了一半的酒,外带玻璃杯,便离开棋牌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丹东这才迫不及待地要知道答案,“你准备在军营里搞共济会吗?”
“军营里本来就有形形色色的秘密会,包括共济会在内。”菲利克斯毫不避讳,“得让我们掌握军队才行。”
通过对弥涅南、迪蓬、美戴士等军伍汉子的了解,菲利克斯早就摸透了法兰西军队的特性:
贵族的子弟从呱呱坠地起就是军官,而平民出身的,最多就是个伍长,绝大部分都是大头兵,平民出身的还算好的,还有许多乞丐、苦役犯和流民混迹其中,官和兵的隔阂尤其大,在士兵们内秘密会社极其流行。
“军队你也敢‘掌握’!”丹东嚷道。
“有何不敢?”菲利克斯平淡地答道。
第8章 海峡俱乐部
“听着菲利,我到巴黎来艰苦奋斗了这两年,好不容易有了和奥尔良公爵、普罗旺斯伯爵或阿尔图瓦伯爵这样显贵在一起喝咖啡的待遇.....现在我岳父在科尔德利埃大街的餐室生意依旧兴隆,我自个在商业大楼里有豪华事务所,也把买官职的钱都还清于你,我还在枫丹买了个漂亮的农庄,等到明年,只要等到明年,我就能再把这个审判官的官职给卖了,加点钱,我甚至能得到某个大税区审计官的委派,一年起码十万里弗尔......可你却自告奋勇,要去搞什么军营?菲利,你父亲是圣德约的富农和有产业主,我家是香槟的一名中农,我俩都是依靠自己奋斗才获得了‘德’的姓氏,也得到部分荣耀特权,虽然在这个国家里还算是‘寒士头衔’,还没把贵族姓氏传承三代,但却已开了个好头。我是打金融官司,你现在是地方的大工厂主,只要王室、贵族、教会和布尔乔亚们保持这种继续各司其职的体系,我俩才有赚头。你想想,要是革命了,在某些人眼里万恶的旧制度倒了,但我们也就此没了在巴黎和鲁昂餐桌上享有一副银刀叉的权益啦。”丹东滔滔不绝,想要劝菲利克斯回心转意。
“你还是那么害怕革命啊!”菲利克斯将手指搁在鼻尖上。
“奢谈革命者不得好下场,妄从革命者,则会死无葬身之地!我是绝不可能舍弃这份体面职业,决不能抛下亲爱的加布里埃尔,跑去干革命的。”丹东一字一顿,说得非常严重。
“可事态的发展不会如您所愿的,丹东先生,我的好朋友,别说奥尔良公爵他们企求的立宪了,哪怕就是简单的税务平等,也会掀起惊天动地的骇浪。丹东先生我在帮你寻找艘船,现在的这艘船不能再待下去啦,你转移船只是丢弃部分行李,但还能找寻到更美的彼岸,但你还呆在原地,怕是沉没的成本得高昂到你无法承受的地步。”菲利克斯说完,便对丹东说天色不早啦,我们去福阿咖啡馆溜一圈,然后我得替自己和同伴们找个落脚点,在巴黎的真正“落脚点”。
“就去我的事务所办公室不好吗?我办公室很大的。”丹东发出了邀请。
“不,我俩暂且保持些距离。我要的落脚点,是个独立的,由我们诺曼底第三等级代表所组成的小俱乐部。”
“搞个俱乐部,对你来说太轻而易举了,你现在比古代比提尼亚的暴君还有钱。”
“得了,今年我的公司会很难过,全国都不景气我怎么可能一枝独秀呢?我把家产全部托管给了梅,如果棉织品风头不佳的话,那就得把公司和厂房折算为现款,买些田产收租税了。”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我明白啦,你之所以要接近军队,也是为了Fac的订单,那我就帮助你好了。”
“还有条门路是现成的......你听我说......”说完,两个朋友互相搂着肩,很亲昵地走出棋牌室。
在客厅内,他俩挨个与女主人妮可儿接吻下,约定了日期,便离开她的公寓,前往晚七点后整个罗亚尔宫最热闹的福阿咖啡馆。
等他俩走进去后,咖啡馆真的是人声鼎沸,各地的代表们都在这里,巴黎的名流们和记者们也纷纷来这探听三级会议的消息。
菲利克斯一位位找到了同行来的农民代表:
他们四位,都和自己找来的夏娃相处得非常愉快,喝得醉醺醺的,快快活活的,其中天性乐观的洛戈隆先生,直接跳到咖啡桌上,大喊着“诸君,我们是法兰西的救星,国王和民族的希望全在我们身上!”
周围人也都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一起蹦着,嘶吼着。
“晚安,菲利!”人群里,鲁昂布尔乔亚的代表,前行政院秘书长图雷先生,还有科学院的数学家兼律师比勒先生,甚至还有自己半个舅子哥盖斯特.霍尔克,他们刚刚抵达这里,挨个上来问候。
“我得给你们找个落脚点。”各色嘈杂声里,菲利克斯比划着,然后他向诸位介绍了丹东。
恰好在此时,布列塔尼的第三等级代表也靠了过来,他们先前也和菲利克斯相熟,曾结为过同盟,成功引回了孟杜兰侯爵的军队。
布列塔尼共四十四名代表前来,第三等级占据了一半,其中照样有领头的。
一位来自雷恩,叫兰居伊内,是名律师,先前曾来鲁昂城,亲自和菲利克斯结盟,此刻重见,格外亲切。
还有一位则来自南特,名叫狄斐罗,是名海洋法院的律师。
最后一位菲利克斯先前没有接触过,是位戴着水手帽子,头发散乱的粗鄙人,说话特别有力,自我介绍说,“是布列塔尼商船的船长”,名叫安德烈,出乎意料的他还是位胡格诺教徒,但从未改宗皈依,甚至还在耶稣会学校学习过,精通航海,“骑警和主教早就想抓捕我,可他们也明白,船队离开我就不行。”
“我改宗了。”菲利克斯回答说。
“这没什么,咱们法国南部的胡格诺数量更多,现在大伙儿把门派成见全都摈弃掉了,我们都是布列塔尼省的代表!”说完安德烈,与兰居伊内和狄斐罗互相搭起肩膀,表示该省第三等级的精诚团结。
“很好,事实上我有个打算,我们就在巴黎建个俱乐部,把所有赞同立宪共和思想的伙伴都集合起来,尤其是北部省区的。平日里大家在俱乐部商讨事务,同时俱乐部还该是个通信处和出版社。”菲利克斯的想法立刻得到普遍赞同。
这会儿奥弗莱先生带着醉意晃过来,菲利克斯拉住他,指着图雷:“奥弗莱先生你是个农民,所以你对农民问题有什么看法,就直接对图雷说。”
奥弗莱鼓起勇气,站在城市代表图雷的面前,问您就是写面对全诺曼底人民告示的先生?
图雷回答说,是的。
“那我们农民要的是废除贵族的封建特权,让整个诺曼底田地价钱降下来,然后集约耕作,这个陈情。”
“好,我明白了,这条陈情在北方省区俱乐部成立后,我们当然会将其当作纲领的。”让奥弗莱没想到的是,一旦当面提出要求,图雷先生这样的律师还是挺好说话的。
“农民代表,可以加入俱乐部来吗?”奥弗莱又问。
“有会费的门槛,会费是用来公务活动的,但只要交纳会费,当然可以。”
“那俱乐部名字叫什么?”
“就叫‘海峡俱乐部’。”兰居伊内当即就想好了名字。
第9章 奇女子出人意表
因他们听说,南特城的约瑟夫.富歇到了阿腊斯城,并加入罗萨蒂玫瑰诗社后,便嚷着把这位,还有已小有名气的罗伯斯庇尔等人也拉进来。
毕竟阿尔图瓦也算是北地,就在拉芒什海峡的端口。
夜晚里,福阿咖啡馆因“海峡俱乐部”的宣告成立,而变得更加热闹了,菲利克斯、兰居伊内等新成立的俱乐部首脑坐在大理石咖啡桌边,提着鹅毛笔,一口又一口喝着浓烈的咖啡,在誊录会员的名单:
每名海峡俱乐部成员只要先一次性缴纳二十个里弗尔的会费便可,而后在今年结束前,缴齐八十九里弗尔用来保存会员资格,八十九这个数目显然和1789的年份吻合,算是有特殊的纪念意义,若到了下一年会费自动涨到九十里弗尔。
会费集合起来,“由奥弗莱先生管账,安心,他是勒阿弗尔地区远近驰名的大佃农,是最好的农夫和最精明可靠的管家。”菲利克斯的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同。
而奥弗莱先生也拉了拉领结,在那名诺曼底夏娃的伴同下,庄严接受了这个委托,他的心思格外地神圣。
至于西蒙尼,被任命为俱乐部的记录帮办。
“我也要入会。”丹东先生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路易,撒在咖啡桌上,接着趁机高呼自己出身香槟省勒鲁瓦城郊区的阿尔西镇,“总也算是半个法兰西的北地人,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支持立宪,支持三级会议。”
由是在一片“立宪万岁和三级会议万岁”的呼声里,菲利克斯跑到福阿咖啡馆的门前挥手道:“诸位我知道个好地方,可以充当俱乐部的活动地点,那便是美利坚著名的自由斗士、科学家和国务活动家富兰克林博士曾长期下榻的‘瓦伦丁纳旅馆’,它位于塞纳河畔的帕西区,非常幽静但交通便利,在那里前往凡尔赛城更为快速。”
“那好,我们俱乐部的同去!”当即就有好几十位加入的代表们,手挽着手,走出咖啡馆门外。
而福阿咖啡馆内的其余人,也都举杯对海峡俱乐部的成立齐声喝彩。
这会儿,人群里一个戴着圆边帽子,棕黄色长头发及肩,时刻带着微笑,面庞有如名大男孩的,特意来到菲利克斯眼前,询问说:“你们都认得阿腊斯城的马克西米安.罗伯斯庇尔,是吗?”
“确实如此,他应该到了巴黎啦,我已把他的名字登记在俱乐部簿册上啦。”
“那太好了,自我介绍下,我叫卡米拉.德穆兰,曾和罗伯斯庇尔一道,是巴黎路易大王学院的学生,和他是同学。现在,我则是名记者。”
“我认得你,德穆兰先生。”丹东倒先用洪亮的嗓音说道,然后和对方握手。
“等罗伯斯庇尔到来后,我会去帕西区的俱乐部拜访诸位的!”等到兴高采烈的海峡俱乐部成员,走到街道上开始拦马车要去瓦伦丁纳旅馆时,德穆兰还对着菲利克斯与丹东招手喊道。
罗亚尔宫,直到卢浮宫的那头,焰火不断释放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和绚烂的火花,映照着成员们激动欢乐的心境。
瓦伦丁纳旅馆里,老板乔蒙特夫妻提着灯笼,有些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从大门走进来的菲利克斯,“您,您就是86年来到这里寻找H夫人的那位......”
“我是富兰克林博士的门生,菲利克斯.高丹啊!”
“哎呀呀,真的是......”夫妻俩这才想起名字,阔别重逢,是热情欢迎。
谁想到跟在菲利克斯身后的,是来自布列塔尼、诺曼底、阿尔图瓦、庇卡底等北方省份的七八十名会议代表,大伙儿嚷嚷着,说就要房,就要房,五月四日我们得齐聚去凡尔赛,参加会议的庆典,连陛下都要来的。
“还得要两台印刷机,和笔墨纸张,对了,您的小女儿出嫁了吧?”
“出嫁啦,去年的事。”
忙乱里,菲利克斯还不忘询问乔蒙特女儿的婚假情况。
次日,精力依旧充沛的菲利克斯,在瓦伦丁纳旅馆二层自己房间上,挂上了金光闪闪的牌子:
“法兰西宪政海峡俱乐部”。
先前在鲁昂临时成立的法兰西共和党,其后改名为诺曼底共和农学会的,还只能算是地方性的布尔乔亚政党雏形,而这次的海峡俱乐部,就有些大联盟的意味了。
然后菲利克斯跑到旅馆柜台前,问乔蒙特先生道:“巴黎的三级会议代表选举为何会推迟一个月呢?”
“原本财政大臣内克尔,为巴黎的选举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规则,但是您是知道的,巴黎不比外省,巴黎的人啊总是自认比外省人更高贵更典雅更有政治纪律,但实际上往往第一个破坏规则的,不是外省人,而往往就是巴黎人自己。这不?全巴黎六十个区,没一个表态接受内克尔要求的规则的,反正每个区都有能耐很大的人才,每个区就设个‘选举院’,自己区选代表,完全不把王室政府摆在眼里。”
“这才延误了?”
“是的,现在很多区正在竞选的高潮期呢!”
事不宜迟,菲利克斯穿上外套,举起手杖,秘书西蒙尼和扈从雅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跃上了辆马车,一溜烟地离开了帕西区,直奔新桥南岸的科尔德利埃区而去。
目标是医学院街的,茹雷所居住的公寓。
可进修医生茹雷不在,菲利克斯便直接去找马拉。
只有马拉的妹妹在家,她告诉菲利克斯,马拉一早就去西岱岛上的圣迹区,“指导特鲁朵.德.梅利库亚夫人的竞选。”
“女人也能参选?”菲利克斯摊开手。
“科尔德利埃区是不允许的,可特鲁朵可是奇女子,她要做的事都是这样出人意表的。”
“那好吧,我们先去圣迹区。”
炊烟缭绕的圣迹区,鳞次栉比的贫民窟楼房成排成列,环绕着礼拜堂的四周,是个小型的广场,特鲁朵果然立在无套裤汉们的中间,这群人有的戴着大礼帽有的戴着软鸭舌帽,外面的马甲有的扣起来有的没扣,肮脏而松松垮垮的衬衫,没有系在腰带里,全部拖在了长裤的膝盖上,脚上有套着烂皮鞋的,有套着木屐的,手里提着铁棍或者小刀,这些武器平日里都是他们用来血腥殴斗的,很多哲学家都认定:“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良善的市民,他们也不是劳动阶层,全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社会渣滓而已。”
而马拉就站在特鲁朵的身后。
对面的讲台上,则站着群圣迹区的当选代表,态度愤然,似乎正在和特鲁朵对峙着。
第10章 干扰竞选的贵族百人团
可特鲁朵态度更激奋,她指着选票箱和当先的几位代表,说你们全是“贵族百人团”的走狗,根本就不是圣迹区的居民,凭什么能代表我们圣迹区?
“贵族百人团?”菲利克斯感到迷惑,这是个什么团体,听名字有些类似昔日鲁昂的贵族守旧团体“荣誉委员会”啊。
现在整个巴黎六十个区,五十万人口,当真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各种政党团体也像是初夏新雨般相继出现。
那群代表不耐烦地回答说:“我们当中教士和贵族代表的产生,完全符合大臣内克尔先生所颁布的选举程序——只要是出现在圣迹区教会名册上的教士都有资格当选,而贵族呢?按照法兰西的规矩,哪怕先前没有贵族身份的,但只要购买了原本属贵族的宅邸、庄园,也就等于获得了前主人的头衔。至于第三等级也是有资格限制的,在巴黎必须缴满六个里弗尔的通行税,才有资格成为选举人,你身旁的这群无套裤汉,哪里曾缴税过?”
“我们圣迹区倒是颇有些老旧无人的修道院和贵族宅邸呢!果然有人花钱,让你们这群心怀叵测的陌生人渗进来,搅乱圣迹区的选举,肯定是贵族百人团做的好事。”
“这点就不要追问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至于你特鲁朵,我们知道你想要当选为贵族代表,你还有群拥趸也想当选,可竞选的规则就是只有法国满二十五岁的男性才可以,你必须被自动排除在外了。”
“女性为什么不行!?现在我们圣迹区不要遵守那个内克尔蠢的没边的规则,我们成立选举院,制定自己的规则,那就是女性也能当选!”听完马拉的建言,特鲁朵的态度非常强硬。
那群鸠占鹊巢的代表们都捧腹大笑起来,说你本是个列日来的吉卜赛娘们,靠嫁给波兰来的流亡老贵族,然后开始自称为什么贵族,还叫什么德.梅利库亚夫人,可根本没有王室的认可,而圣迹区本来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平日里也不在巴黎的正式街区名单上,此次是王上怜悯,要求将这个区也列入选举行列,希望能让圣迹区沾染王化,但你倒好,出口就是笑话,身为女流,竟然也想要当上代表?你能有什么像样的见识和主张?
“我的主张就是修复巴黎四郊的马路,平抑面包的价格,规定雇工们的最低日工资,打击投机倒把;对外的话,我要国家出兵,打败奥地利人,把我的家乡故国从它的压迫桎梏里给解救出来,让整个尼德兰和法兰西连在一起,然后大伙儿组成新的讨伐军,浩浩荡荡再东进,把我家老头(特鲁朵对亡夫的称呼)活着时的梦想实现,就是解放了波兰,灭掉奥地利、普鲁士和俄罗斯三家王室,他们全是公义和自由的公敌......”特鲁朵慷慨激昂,拍着腰带上的佩剑剑柄说道。
旁边她的女鼓手皮埃蕾塔则奋力而认真地敲着鼓点,应和着特鲁朵言语的节奏。
无套裤汉们皆齐声欢呼。
而那群“当选代表”们则冷嘲热讽。
“今天必须改规矩,先把你们给轰下去,然后我区自个来建起选举院。你们若是不干,那就比划比划这个!”特鲁朵扬起斗篷,露出腰带上一串四把形制各异的手枪。
尖锐的哨子声响起,旁观的菲利克斯看到,从圣母桥、圣路易桥还有小夏特莱堡的街口,四面八方,冲进来许多警察,带头的居然是警察总监克罗斯纳中将!
特鲁朵对着警察拔枪,无套裤汉们也纷纷亮出武器。
将广场围住的警察们,也都举起长短枪支。
而投票箱高台上的“代表”们,同样拔出隐藏在外套下的枪来。
一时间,圣迹区礼拜堂广场上的火枪,比贡比涅森林的树枝还要密集错杂。
“居民们,事态非常清楚了。警察总署也是幕后的黑手!”马拉高声喊道。
克罗斯纳中将便竖起手指,气势汹汹地说:“圣迹区为何不按照内克尔大臣的规则来,还要使用暴力破坏正常选举?我得到了警报,便立刻赶来。”
“平日里你们可没有这样高的效率。”马拉冷冷地挖苦说。
“我们巴黎的警署,情报网效率是不容你置疑的,我可以夸下海口,在巴黎任何一个街角,只要有三个人谈话,里面肯定有一个是我们的线人。”克罗斯纳即刻反驳。
菲利克斯双手抱胸,居然看到了在克罗斯纳中将的旁边,就站着以前和他合谋作案的杜蒙警督和武朗警探,他俩看到菲利克斯,眼风也在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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