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巴依市长和拉法耶特侯爵也不赞同授勋仪式,尤其是拉法耶特,那个丹东律师纠合科尔德利埃和圣安东的暴徒,重新夺取巴士底狱,驱逐胥谢里上尉的事,让他对巴黎这群法外狂徒、激进分子厌恶透了。
“如果国民会议真的要接管这个国家,那就要尽快恢复所有的秩序。”马卢艾大出风头地喊道。
“不经历革命,就不会有崭新的秩序。革命会颠倒一切,秩序时期的非法行为,在革命时期往往就是合法行为。”罗伯斯庇尔也带着浓厚的阿尔图瓦方言反击。
这下维勒酒店大厅完全嘈杂起来,富裕的布尔乔亚和贵族们,都站在马卢艾这边。
而走廊和门口站着的普通市民们,还有部分国民自卫军,则都赞同罗伯斯庇尔。
就在此刻,得到讯号的特鲁朵,带着上千无套裤汉来到了酒店外面。
惊慌的路易十六当即表示,可以授勋,可以授勋。
“那么便请陛下车驾尽快前往巴士底狱吧!”米拉波甩动下他那卷曲厚厚的黑发,然后俯下身,亲吻了下国王的手背......
圣安东区,街道上全是人,男子和孩子都站在两侧,妇人则把脑袋伸出窗台,污黑的排水沟蜿蜒纵横,臭气熏天,到处堆着劈柴,烟囱里冒着各种颜色的烟雾,路易十六有些惊恐地蜷缩在六马牵拉的马车里,看着周围这种景象,这是打小就在凡尔赛宫里长大的他,所从来没见过的,底层人的生活。
巴士底狱居然算是这个街区里最巍峨也是最干净漂亮的建筑了。
大约一千多参与攻打这座要塞的“光荣市民”,已全都列队,站在了军械库花园的空地上。
带头的正是高丹男爵,还有昂吉奥和德发日两位先生,高丹男爵手里举着的旗帜有了变化——是正式的红白蓝三色旗。
他们的旁侧,则是圣安东区石匠皮埃尔.弗朗索瓦.帕洛瓦,和四位建筑师。
许许多多的圣安东妇人,就在德发日太太带领下,坐在林荫下,阴沉着脸打着毛活,看着车队的到来。
当米拉波伯爵先下车时,群众们爆发了崇拜的呼声。
“感谢你,高丹男爵!”米拉波伯爵第一个和菲利克斯握手。
“能鼓起巴黎民众的力量,为制宪会议出力,是我的荣幸。”
随后米拉波伯爵仰起头,看着他曾经呆过的巴士底狱那高耸的塔楼,泪,当时就流了下来。
不知道他是在为曾被拘禁在内,然后因瘰疬而死的殉难者而哭;又或是为自己曾和萨德侯爵一起在此探讨哲学问题,拥有过的一段恩怨往事而哭。
好长时间,路易十六才艰难地从马车上下来。
群众全都沉默地看着他。
直到国王陛下拿起最大的那枚勋章,佩戴在了高丹男爵的胸前,掌声才响起来。
“朕,实在是没有想到男爵你会指挥这场战斗。”路易十六对菲利克斯说话的语气,倒也没什么怨恨。
“我这是在变相督促陛下往正确的道路上走,国家和人民离不开您,请您和王后能从善如流。”菲利克斯倒也堂而皇之地接受了勋章,且亲吻了路易十六的手背。
路易十六点点头,他认为菲利克斯的话语是真挚的。
同时菲利克斯也请求陛下:“我要舍弃掉宫廷男爵的册封头衔,从此后我就是平民菲利克斯.高丹。”
“为何?”
“我这样做绝不是为了讨好第三等级,因为以后法兰西的统治,将不再依靠爵位、官职和土地了。陛下您也要尽快适应,此后您将靠全体民众的爱戴拥护,才能继续闪耀光芒。”
“那好吧,朕也佩戴上三色徽章,朕以后也是法兰西民众里的一分子。对了,你们这些勋章是......”
“我将以前获得的大学、王室勋章,和巴士底狱火炮回炉后的铜,混杂起来,炼制出了这枚勋章。”
“化学配比方程式是怎样的?”路易十六立即来了兴趣。
“国王万岁!”很快,菲利克斯举手高呼。
在场所有的光荣市民全都高呼,国王也放下架子,逐个为他们授勋。
拉法耶特侯爵和巴依市长也好,国民议员马卢艾也好,都在默默唉声叹气,他们认为这个国王实在没法匡扶。
授勋完毕后,路易十六又躲回了马车上,仆役给他递送上了装满食物的盒子。
而米拉波伯爵则在菲利克斯的伴同下,一人手提把铁镐,毅然走进了巴士底狱的内部。
米拉波的仆人被留在门口,为主人害怕到发抖,居然神经兮兮地抽噎起来。
至于罗伯斯庇尔,和其他议员、市民也都站在花园或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这里是厨房。”米拉波伯爵走到横楼底层,对菲利克斯说,接着他揭开了锅盖,里面空空如也。
“这里是要塞总监的办公室。”走到德.洛内伯爵的办公室,米拉波伯爵见到楼梯、门和墙壁上满是弹痕,然后伯爵座椅后面的油画上,还有一大块恐怖的血迹,“走,去我的房间看看。”
第72章 自由胜利后的瓦砾
米拉波的房间,就在菲利克斯曾呆过的房间隔壁,里面的设施也是一应俱全。
“这里还有不少书呢。”米拉波走进去后,深情地指着书架上,“当年我在这里服刑,抓住一切时间苦读,百科全书类目的书籍我全都读完了。”
“巴士底狱可以毁掉,但这些书籍不能毁掉。”菲利克斯说。
米拉波深以为然,说马上就让人把这座要塞里所有书都搬走,我要花钱把它们全买下来。
“是从巴黎人民的手里买。”
米拉波微微惊愕,但菲利克斯接下来让他茅塞顿开:“这要塞的所有,都是起义民众的战利品,您到时支付钱财给他们,再保存了这些珍贵书籍,于是民众和布尔乔亚都会尊敬您的。”
“您真的是前途无量。”米拉波惊喜地对菲利克斯说。
然后两人又来到萨德侯爵的房间,米拉波有些紧张地翻阅了这位的衣橱和书柜,然后菲利克斯告诉他,侯爵在先前就离开了巴士底狱,和我分道扬镳,不知所踪。
衣橱里,还有两件漂亮的女裙。
书柜当间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萨德侯爵出走前,把几本手稿都带走了,菲利克斯还给他留了名片,说您将来想要出版的话,联系《鲁昂半桥每日新闻》报社就好。
这下米拉波才算是如释重负。
接下来便纯然是米拉波伯爵的个人秀了。他举着火把,深入昏暗的地下牢狱,观看刑具,敲打墙壁,好像里面可能有什么出逃的暗道似的。
他和菲利克斯,居然在一处牢房里,在蜘蛛网和灰尘内,发现了一个东西。
菲利克斯把这东西抓出来,然后掸去尘土,又敲了敲,发出嗡嗡的响动。
火光照耀下,赫然是个纯铁的面具!
在铁面具的下方,是串刻上去的数码,64389000。
菲利克斯不由自主地将其卡在脸上,居然十分妥帖呢!
“这应该是路易十四时期的宠臣富凯留下的,他因知道太多宫廷丑闻而被终身禁锢在这里,戴着这个面具,无法和人接触,真的是可怜。”米拉波当即就判定了。
“那这也算是个珍贵的文物呢。”
“你这样喜欢,就留着吧,我俩都有文人习气。”米拉波晃动着火把,说道。
最终他俩沿着楼梯,来到巴士底狱的最高层,能俯瞰整个军械库花园乃至圣安东区的1号炮台塔楼,对着成千上万在外等候的群众、议员还有士兵们,米拉波挥动铁镐,狠狠在最高的那块城砖上砸了下。
声音回荡起来。
而菲利克斯则抡下了第二记铁镐,第二声也回荡起来。
这声音,让下面的罗伯斯庇尔为之迷醉,他抬起脸闭上双眼,聆听着,“专制压迫被砸毁了,自由从此要矗立起来,直到永恒。”
五分钟后,石匠帕洛瓦和四位建筑师指挥下,无数工人和市民都举着铁镐铁锹还有铲子,海水般涌了上去。
大概到了傍晚时分,巴士底狱居然就被拆毁了,它空旷的遗址上,堆满了砖块和碎石,拆下来的铁栅栏,还有镣铐、锁链等刑具,铺满了地面。
米拉波伯爵花钱把所有书籍和稿子买走。
菲利克斯得到了铁面具。
菲利克斯的情妇朱斯蒂娜夫人驱车到来,买到她提前就预订好的,最上面的那块砖头,花了五百里弗尔。
许许多多的有钱妇人都来了,最后圣安东区的居民索性竖起棚子,把巴士底狱的砖头分为三个档次,最好的是“炮台砖”,其次是“城墙砖”,最次的是“地牢砖”,按照马卢艾讽刺的那样,“这么多女人来买砖头,就像是在买伊罗尚大集市里的精肉、五花肉和肥肉般。”而帕洛瓦又在棚子旁边搭起个工坊,承揽对砖头的加工工作,他和他的徒弟们巧妙地把砖头制为墨水瓶、镇纸器,还有纪念匕首,甚至还用砖块做成巴士底狱的微缩模型(国王陛下也给出了微缩图稿),都是非常受欢迎的商品,锁链和镣铐则准备送入卢浮宫里当作收藏品。
快要夜晚,路易十六才回到凡尔赛。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子女都站在路边迎候,他们都怕国王会在暴戾的巴黎遭到袭击,就像亨利三世和路易十五曾遭遇过的那样,但所幸的是国王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胸前还多了个三色徽章,当他和妻子儿女相拥时,王后看到这徽章,还不忘讽刺一句:“没想到我嫁给了一位平民。”
“巴黎有的人就喊我胖子卡佩。”路易十六回答道。
王后笑容僵住了,嘴角有点儿抽动。
可周围的国民议员们都热烈地鼓掌起来,当他们看到这徽章出现在国王胸前时。
路易十六在当晚日记里写道:“御临巴黎,并参观了对巴士底狱的拆毁,朕心情愉悦。”
而国民制宪会议也开始要召回菲利克斯,因关于宪法制订的事已提上日程,还要组建各色委员会来接管国政云云,而菲利克斯的位置,国民会议是无法忽视的,巴依不过是巴黎市长,而菲利克斯即鲁斯塔罗则等同于巴黎保民官,更得平民和士兵的拥护认可。
帕西区的瓦伦丁纳大旅馆,和菲利克斯一道前来的西蒙尼、洛戈隆还有雅克三位在那里等候,不一会儿奥弗莱先生带着行李,也从凡尔赛赶来了。
洛戈隆要回去了,没办法,他对菲利克斯解释说,现在正是麦收,我家租给别人的田得靠我去收钱呢,而我老婆孩子经营旅馆也力不从心,我得赶回桑镇了。
奥弗莱不用说,他也要趁着这个季节,把承包的几座农场都给打理清楚,他可信不过手下的那批雇农。
至于西蒙尼,家大业大,倒可以留他个年轻人在巴黎,好好长长见识。
雅克身为一名底层雇农,没有田产,现在已志愿加入圣德约的友好公社,并成为菲利克斯的随员扈从,他不用离开。
菲利克斯明白,农民和工人为了生计是没法在这里久留的,掌控国民会议的还得是那群律师、产业主们。
他和洛戈隆、奥弗莱握手道别,还让海峡俱乐部支给两位各一百里弗尔的车马费,两位都很感激。
可两位也都有遗憾,那就是他俩来凡尔赛城的陈情,迄今都没有实现过。
“对了,洛戈隆先生,奥弗莱先生,请您将通信地址留给我,保持联络,别忘记你们也都是俱乐部的一分子呢!”
待到交换了地址后,菲利克斯就又对两位说,洛戈隆先生回鲁昂郊区的桑镇,奥弗莱先生回勒阿弗尔后,找到我的朋友,你们要在鲁昂当地,把原本的法兰西共和党分子,也都吸纳到海峡俱乐部来。
第73章 鲁昂的“市镇革命”
两位出身农夫的,当即慨然答应了菲利克斯的请求。
送别了洛戈隆和奥弗莱后,菲利克斯便在瓦伦丁纳旅馆内长租了个包间,他也不能老是占有丹东在科尔德利埃的事务所办公室,他把这段时间结余下来的两千里弗尔,全都给了旅馆主人乔蒙特,而后地毯、沙发、写字台、书架等家具就源源不断搬入进来,那个在巴士底狱的铁面具,也被挂在了墙壁上,和富兰克林的画像挨在一起:
是的,当富兰克林博士的侄子乔纳森,回美国去当西点军校的首任校监后,菲利克斯便直接把他的“戈尔塔勒斯”公司给盘了下来,专门管理琼斯船长往来的茶叶和皮毛贸易,为了遮人耳目——琼斯的船队毕竟悬挂的是西班牙国旗,菲利克斯便将公司的字号,改为了“友谊公司”,象征着法国、西班牙和美国的商业友谊。
同时这个办公室也自然是海峡俱乐部的据点所在。
菲利克斯准备到七月十二日,按照约定前去凡尔赛国民制宪会议,夹在中间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要从全国各地,乃至世界上接受几十封信件。
大部分是鲁斯塔罗上校和维尼.仲马的崇拜者写来的,还有部分是比较重要的商业、政治信件。
其中就有大洋彼岸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博士寄送来的,他的健康状况已不容乐观,“也许就在这两年,我该升入天堂了,亲爱的菲利。”
富兰克林对六月底发生在巴黎的暴力革命,大体上持赞同态度,“这是必然的事,我早就对你说过,法兰西的佩剑贵族们在多年前义无反顾地踏上美洲领地,帮助我们进行独立革命,当他们携带这种精神回到法国后,短短六年,革命也会在法国开花结果的。”另外富兰克林就法国革命所要采取的政制,也发表了丰富的见解,他先前的很多构想在美国制宪会议上被否决了,心有不甘的老人家便寄希望于法兰西来。
最后,富兰克林请求菲利克斯,“你作为我的门生,能够在我死后,照顾我的孙子谭波尔,他好酒好打猎,我之前因繁杂的政务忽略了对他的培养,如果可以——我去世,还是希望谭波尔能回英格兰去,回到他生身父亲的身边去。”
之前曾说过,富兰克林的长子威廉.富兰克林,是当时美利坚千千万万的效忠派一分子,也由此父子决裂。
美国独立战争结束,于巴黎条约上,富兰克林作为谈判代表,强硬地要求兑现这个条约的第五条,那便是“效忠派分子在美国建国之日起,便自动放弃这个国家的公民权和财产权,视为英国臣民对待。”
这条直接导致原本家园在美国的大批效忠派分子,所有的一切都被无情剥夺、没收,他们部分前往加拿大定居,部分流散去佛罗里达(后来美国和西班牙签约,将这片土地又送给了西班牙,效忠派分子只能再度流亡),后又前往牙买加或巴哈马,还有部分飘过大西洋来到英国,是骨肉分离,财产荡然,威廉身为富兰克林的长子,不但继承权没了,连身为一名美国公民的资格都没了,这时一直定居在英国伦敦,过着凄苦的生活。
而菲利克斯先前和劳馥拉合作的《费城小姐》,其实就是取材于效忠派的大流亡悲剧的。
这时,菲利克斯也有心拓展在英国的人脉关系,他和伯明翰银月会闹掰了——因菲利克斯在鲁昂大肆仿制蒸汽机和纺织机器,还向法兰西科学院申请了属于高丹氏的专利,触犯了博尔顿-瓦特公司的权益,被这个学会革除资格,不过菲利克斯也无所谓,他有的是办法把触角继续伸向大不列颠。
“亲爱的威廉.富兰克林先生,我在巴黎接到了您父亲的来信......我很担心您和谭波尔的关系,会变得和当初您和您父亲关系一样糟糕,所以谭波尔去了英国后,该接受良好的教育,但在这个国度里,费用相当不菲......请允许我冒昧地寄送金额五百英镑的汇票于您,我希望谭波尔未来前去伦敦时,能有个环境舒适的落脚点,您也不必为他的学业担心。”菲利克斯在信纸上沙沙地写道。
门被敲响了,随后俱乐部秘书西蒙尼走进来,说这里有鲁昂的信,是您夫人还有妹妹写来的。
当菲利克斯打开梅和艾蕾的信后,顿觉鲁昂局势开始变得严峻,眉头完全锁起来!
巴黎成功革命了,同样的“市镇革命”开始波及外省,但到各个地区,形式却大相径庭。
那个高等法院的大法官伏西哀,趁乱再次回到了鲁昂,大约是被奸贼马卢艾唆使的。
按照梅的说法,伏西哀回城后,立刻和卫戍司令官德.拉伯龙,还有先前遭到惨败的商人勒努瓦,也即是自己哥哥盖斯特的前岳父,还有鲁昂周边的一批贵族串联起来,打着“革命”旗号,夺取了城市里保卫军的兵权,并盘踞了鲁昂的行政院——在鲁昂,贵族和部分布尔乔亚联合起来,组建了鲁昂的“国民自卫军”,但这对菲利克斯及其法兰西共和党来说,却不是个和善的讯号。
“原先王家委派来的市长德.伊波利特先生,还有诺曼底巡按使德.郎卜乐公爵,全都被驱逐走了......拉伯龙将军的国民自卫军日夜在街市上巡逻恫吓,在剧院花园里张贴告示,里面的矛头直指你,造你的谣,威胁要杀死你,要绞死高丹全家......四哥沃顿子爵身为王家检察官,也丧失了权力,事实上现在鲁昂城已完全没有法庭、警察了,沃顿看到群众自行判案,他想上前劝阻,但反被赶走......你的儿子亨利很健康很活泼,可我抱着亨利,暂且住在霍尔克方楼里,却觉得像汪洋里的扁舟般危险,我准备去圣德约镇的高丹花园......”这是梅的来信。
“哥哥,我已在公社民兵的保护下,去过鲁昂,目的就是要把嫂子和我侄子接到还很安稳牢固的圣德约镇来,这儿的农民都是支持拥护你和艾斯图尼神甫的,他们可不怕城里的拉伯龙将军......现在最主要的是机器,嫂子的迦勒底公司里还有许多珍贵的机器要保护好,走陆路去圣德约镇不现实,因拆卸起来太费事,我已找到了公司工程师马修先生,另外还得到父亲、让.布格连、伊桑巴德还有卡陶的帮忙,准备用新式的蒸汽船,把机器沿着新开凿的运河,先运到拉夫托侯爵家的妙逸庄园避避风头,反正他家在半桥码头的织袜机也是要搬运走的......城里一团糟,伏西哀和拉伯龙是为所欲为了......对了,哥哥你还记得鲁昂曾经有个年轻的行会头目,是个流氓,叫瓦尔朗的,他娶了我家的坏厨娘阿塔莉,现在这对豺狼从蛰伏地跑回来了,瓦尔朗成了个打手急先锋,他要煽动鲁昂的部分雇工和流氓,组成个武装团体,叫嚣着要铲除掉四周的农村公社。”
“这是伪装成革命的极度反动!”又看完了妹妹的信后,菲利克斯是怒不可遏。
第74章 美戴士的来信
扔下两封信后,菲利克斯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自然这种革命和反动互相斗争在此后会是常态,两者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对此菲利克斯也是早有准备的。
鲁昂是法兰西在巴黎后,少有的几座颇具工业化的大城市,包括它在内的诺曼底省区,也是全法最精华的税区之一,绝不可以放弃掉。
在斟酌好词句后,菲利克斯重新坐下来,给妻子、妹妹和父亲各写了封信,督促他们尽快将各色机器,不管是压油的、纺织的还是木工的,只要是在鲁昂城内的,尽快送到妙逸庄园里封存保管,另外组织留守人员,看管好Fac公司的大楼,“尽量雇佣三十名到五十名忠诚勇敢的雇工,或赞同高丹家或共和党的市民,分发给他们武器弹药,守护好我的公司、办公室和各种信件票据。”
在给艾米莉的信里,菲利克斯有些焦急地询问,孩子到底生下来没有,他或者她这个小生命的相貌更像谁呢?接着菲利克斯又交待,我会让梅携带三万里弗尔的钞票来,一是寄存机器所需,二是帮助你守护好庄园,关于这两点我同样会知会给拉夫托侯爵夫人的。
给贡丝当斯.德.拉夫托夫人的信里,菲利克斯则又换了副口吻,亲切而温柔地关心夫人的玉体健康......
其中又有两封重要的信,一封是给菲利克斯表弟伊桑巴德.高丹的,菲利克斯先祝贺他在美国驻鲁昂领事马克上校的指导下,于瑟堡军港的护卫舰上完成了对诺曼底周边海域的水文勘测,“你已经是个年轻但成功的海军工程师了,我希望你能来巴黎路桥学院进修......但我又觉得,巴黎现在还有些动乱,希望你这位已是高丹家族中坚的男子汉(便宜弟弟),能帮助父亲和姨娘尽一份力,保护好家业,我在巴黎时时刻刻牵挂着你们......那群伪装成革命分子的家伙,前法院法官,前民团将军,前行会头目,都是旧制度下的群虫豸,想要毁掉鲁昂来之不易的革新局面,我们绝不答应......另外,只要这场反革命的风波平息后,整个诺曼底省剩余下来的运河和支路工程,我交给你来总负责,我亲爱的伊桑巴德,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是天才,尤其是卡昂和勒阿弗尔两个港口的铁轨敷设,非你莫属。”
另外封,则是要远远地寄往西印度去,主要是给圭亚那的种植园监工弗朗索瓦.美戴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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