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哼,您还是那样的刻薄。”
第66章 嫁衣事件
“彼此彼此,不过......”接下来菲利克斯忽然很有自信地对艾米莉说道,“我和我未来的妻子,应该是富男和富女的结合。”
“哦,忘记了您的身份,果然是追猎金钱的野兽。”艾米莉心中不快,开口便是挖苦。
可菲利克斯却不以为意,他抬头看看云层和阳光,说:“将来的时代,将是金和铁称雄的时代。关于圣德约森林的事,我建议令尊还是与霍尔克家握手言和,各退一步,现在巴黎和凡尔赛的时局变化可是瞬息万变。”
“这不是我能建议的,当然更不是您......”
还没等艾米莉反驳完,菲利克斯就忽然补充说,“我也不是追猎金钱的野兽,将来我有妻子的话,我会带着她,乘坐蒸汽车,还有热气球,飞过阿尔卑斯山的。”
接着菲利克斯便挥手道别,背对着艾米莉.德.拉夫托,重新跃过了横在道路边的那道篱笆,离去了。
“真的是不讨人喜欢的,有点小钱的中产阶级。”艾米莉如此想到,同时也牵着狗,转身往妙逸庄园的城堡回去。
但回家后,就出现了一件让她极度恼火的事情。
她的贴身使女,未来也是陪嫁使女,居然偷穿她最喜欢的一件裙子,在自己卧室的镜子前搔首弄姿!
这事被另外一位使女发现,先是告诉了伯爵夫人,然后就是拉夫托伯爵本人。
城堡大厅中,坐在长沙发上的艾米莉,脸色都发青了,她气愤得难以自持:那件纯白色的意大利手工裙子,她是准备自己出嫁时才穿的!
现在它全毁了,被玷污了。
“我那件领圣餐时穿的裙子,你又有没有穿过?”艾米莉死死盯着浑身发抖的使女,“阿黛尔,你侍奉我三年了,从我领圣餐的那年就伴在我身边,我先前点头让你做我的陪嫁使女,这意味着什么,将来我会和你一起变老,相伴终生,可你这,你这女贼,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女主人的!”
会客厅中,拉夫托伯爵昂然而立,穿着高跟鞋,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他因为个子矮小,所以不喜欢坐着,那样会让他的缺陷更突出。
伯爵夫人则坐在艾米莉旁边,低头不语,也没有态度,她比丈夫年轻许多,眉眼如画,女儿的金发便遗传自她,她最让人惊叹的是穿着低胸衣裙时,那双肩和脖子浑然一体,无比和谐,宛如洁白的美玉,只有两道隐隐的锁骨,还表示着它是属于某个人体的,不愧是凡尔赛出身的美人,在外省地界自然显出卓尔不凡的气质来。
此外,夫人的身体比艾米莉要高大丰腴,艾米莉有时给人的感觉,有点矮小和瘦削了,这随她的父亲遗传。
而食客夏多布里昂则抱着胸,靠在入口的门楣,对此事完全是旁观态度。
偷穿小姐裙子的阿黛尔,低头搓着手,对小姐的指责不敢回话,阿黛尔是典型的那种,那种从乡镇来贵族家做工的使女类型,一方面她看不起在土里刨食的老乡,总认为自己是城里人,高他们一等;另外一方面,她也沾染了城里人的恶习,如懒惰、自私、好斗,风言风语,还有手脚不干净。
后面出首告状的另外一位使女,脸上则满是得意,她认为马上阿黛尔的位置,就不得不让给自己了。
而立在阿黛尔旁边的,则是管家科尔贝,他刚刚从城中跑事务回来,听说这件事后,就第一时间赶来,忙不迭地给伯爵、伯爵夫人和小姐道歉。
因为阿黛尔,是科尔贝在勃夫镇的老乡女儿,也是他介绍来的。
至于艾米莉的哥哥雷米萨,刚刚起床,他昨晚又是宿醉,现在正摊在扶手椅上发呆,口舌僵硬。
“爵爷,给孩子个机会吧,小姐的怒气我能理解,可勃夫镇乡村这两年的收成真是不好,不,是这十年来就没怎么好过,不然阿黛尔我也不会让她到爵爷家中来做事。唉,爵爷的好,我们整个勃夫镇都是念在口中心中的,所以行行好吧爵爷,不让这蠢笨丫头再当小姐的贴身使女,让她去干粗笨活计好啦,然后再扣她的工钱,当作给小姐的赔偿。”管家科尔贝可怜兮兮。
“这就不是赔偿的事,我也不缺她赔偿的钱,够了......”艾米莉简直都要气疯了。
“小姐您是千金,何必与这样的丫头计较呢?您看爵爷平日里是如何对待我们下人的。”科尔贝接下来的话,让艾米莉吃了一惊。
这管家的话中,居然有对自己的不屑和嘲讽。
并且还对自己,隐隐约约提出了要求,就好像在说“小姐你看着办”。
艾米莉一时激动气阻,居然说不出话来。
可拉夫托伯爵却开口:“何必呢,阿黛尔的工钱都不用扣除了,毕竟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身为贵族,这点对弱者的同情心还是该有的。”
“父亲!”艾米莉气得握紧拳头,准备抗议。
“就这样吧艾米莉,这件事如果传到城中,报纸和册子都会讽刺你心胸狭窄的,这样对你未来的婚事也诸多不利,谁知道那群低贱的人会如何嚼舌头呢?”伯爵言毕,抬起手杖,对告状的使女奥古思婷点点,意思是她接替贴身使女的位子,还说艾米莉的那件裙子也不可能再要了,就赐给你好了。
皆大欢喜。
除了艾米莉,她的小脸气得通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可恶,父亲根本不明白,对于我来说,那件嫁衣意味着什么!
她将乞求帮助的目光投向母亲。
可伯爵夫人手里捧起了刺绣,自顾自地忙碌,表情非常漠然。
于是她又对哥哥雷米萨打出求援的讯号。
雷米萨倒是反应迅速,他立刻喷着酒气,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要为妹妹申诉公道。
“你闭嘴,这些日子你丢人的事还不够多?再惹是生非,就把你送去监狱里。”伯爵阴沉地说道。
吓得雷米萨骨碌,又坐回去了。
这时代法兰西贵族掌握着家中生杀予夺的大权,不光是对仆人和佃户,也是对妻子儿女的,如果他认为儿子忤逆了自己,便能直接召来警察,将儿子送去监狱里。
入夜后,艾米莉坐在自己塔楼房间里,对着恼人的夕阳,默默地擦着泪水,“这个家庭让人窒息,糟透了......”
门外传来了几声叩响,接着夏多布里昂靠在门板上,低声宽慰艾米莉道:“我在贡堡中,和姐姐就是这样长大的,一模一样的父亲,只不过那位叫夏多布里昂伯爵,这位叫拉夫托伯爵而已。另外你也得知道,不管是阿黛尔还是奥古思婷(告状的那位),她们都和爵爷......”
“够了,别再说下去了师父。我知道,贵族家庭就是这么混乱。”艾米莉捂住脸抽泣不已。
“道德对我们无用的,只有虚荣的中产阶级才会讲究这玩意。”言毕,夏多布里昂叹息声,就离去了。
听到夏多布里昂这话,扑在床榻上的艾米莉,煎熬到了半夜,不由得对是否真的要嫁给贵族男子,产生深深的怀疑。
第67章 一百八十分之一
拉夫托伯爵对科尔贝言听计从,也是有他的苦衷,他现在已经离开不了科尔贝这个“栋梁之材”,特别是荒地森林的官司,他自己不愿抛头露面,所有都得靠科尔贝奔走打理。
伯爵也很信任科尔贝,整个古堡里的人都说这位管家兢兢业业,清正廉洁。
而坐上马车,于五日后驰往鲁昂高等法院的科尔贝本人,也很欣喜地整顿着自己的丝质领巾,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把奥尔良公爵、洛津公爵及图卢兹大主教的几封和拉夫托伯爵称兄道弟的信件拿给总包税人赫尔维修斯,再把王后“项链丑闻”添油加醋番,又攻讦了番财政总监大臣卡隆,就把这总包税人,及鲁昂大法官伏西埃,搅得头昏脑涨的,看来爵爷对荒地森林的封建权利,重复起来是十拿九稳了。
结果到了高等法院的领主法庭内,大法官伏西埃的答复让他目瞪口呆:
“伯爵申请的权利注册,我已经慎重呈交,要等待巴黎高等法院的审核。不过我得事前说明下,约翰.霍尔克先生即便使用了荒地森林,但他的工厂占地不过五个阿尔邦面积,也就是说,是整个森林的一百八十分之一而已,没有理由让霍尔克支付九十万里弗尔的税费,按照这个比例,每年付给五千里弗尔给伯爵便足够。”
科尔贝脸都僵硬了,他随后难得结结巴巴地,对大法官说:“然则......”
“怎么,难道伯爵家的妙逸庄园田产,分割给五十家佃户租种,却只让一位佃户上缴租金吗?”大法官做出个莫名其妙的表情,“不过放心,荒地森林的其他地方,伯爵也一定会将其租赁出去的,对不对?如果他能得到的话。”
“但是阁下,如果蒸汽机在森林里,会指望谁来租赁剩余土地?再说,砍伐森林也是需要人工的......”
“这便是伯爵家自己的事,因为当巴黎高等法院反馈回来后,那片森林很可能是他的采邑了。你可以让圣德约的农民来租种,不过这个租金数额,有没有人愿意来,我也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言毕,戴着假发的大法官便从席位上站起来,转到后面的休息厅了。
“对于棉纺工厂来说,五个阿尔邦的场地能让霍尔克家一年赚取起码五十万里弗尔,但如果承包给农民,每年能得五百里弗尔的租税就不错了。”等到科尔贝气急败坏地从法庭里走出后,代理律师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
“那里是密林,压根就不会有农民来租种的......只有承包给木材商,一年还能有三四万的收入,可是鲁昂和巴黎的木材商,那是霍尔克家的‘花园’。”科尔贝恼怒地说道,然后他对代理律师谈及,“大法官先前已经让步,现在却如此,看来霍尔克家动手了,抑或是有策士在暗中协助老霍尔克。”
“恕我直言科尔贝先生,这不是村镇里的愚夫愚妇为了争块草地打官司,霍尔克家在鲁昂城,几同于一个金钱王国,这个时代爵位和荣耀,甚至国家法令,有时候都不得不对金钱退缩。拉夫托伯爵,是没有资本和霍尔克家耗下去的。”代理律师也觉得这时候的胜算太过渺茫。
但科尔贝还不甘心,他让马车再火速驰去佩提特旅馆,他要再去说动总包税人赫尔维修斯。
人烟鼎沸的钟楼大街,高等法院拐角地,一辆双人座的浅蓝色小马车停在那里,当梅小姐看到科尔贝手忙脚乱,十分狼狈地登上自家马车,觉得快意极了,只觉得心中积郁多日的恐慌和怨气,被扫除一半。
而还有一半,似乎也不在话下。
“总包税人赫尔维修斯那里,我也去游说过了。”此刻,在马车内坐在梅小姐旁边的,正是菲利克斯。
两天前,菲利克斯找到了约翰.霍尔克,很有气势地告诉庇护人安心,您既然给我四万里弗尔,我会完全把这件事给做好。
老霍尔克还有点不放心,就问菲利克斯说,报纸舆论是否要继续造。
“完全可以。”
“那给堂区公社的五千里弗尔的自卫费?”
“请尽快到位。”
然后菲利克斯就和巴贝夫,一道登门拜访圆帽街1号宅第的大法官伏西埃。
“阁下,巴黎传来的消息,巴黎高等法院已作出对项链案件的判决,红衣主教德.罗昂阁下无罪开释。”巴贝夫开门见山,并把刊登消息的《法兰西信使报》交到大法官手中。
“也即是说,王后输了......”大法官伏西埃好奇,那老霍尔克还让这位年轻门客来这里干什么。
菲利克斯便掏出一盒“糖果”来。
正在刺绣的大法官夫人眼睛立即冒光。
糖果纸当然是大额钞票,比以前更高,足足两万里弗尔。
“这钱我是不能收的,特别是在这样的局势下。”大法官拒绝。
菲利克斯则笑起来,对大法官说,现在你当然可以拿这些钱,因为项链丑闻里正是因国王和王后的失败,所以才完全不用把圣德约森林的用益权和死手权让给拉夫托伯爵,或者说不让他完全得逞。
大法官伏西埃有点不明所以。
于是菲利克斯解释说:“国王和王后失败了,君主的宝座就此出现了很大的裂缝,在将来很可能会崩溃,会被崭新的模式取而代之,现在全法国最热切呼唤的,是君主让渡权力的新政制,您看法兰西信使报上也说了,最近奥尔良公爵、洛津公爵、拉法耶特侯爵他们成立了波士顿俱乐部,主张自由平等,而罗兰、布里索、韦尼奥等官员或记者则成立‘黑人之友俱乐部’,要解放世界上的黑人奴隶。大家虽然名目不尽相同,可真实目标却是相同的——所以既然项链案件已有了结果,那么我们鲁昂高等法院还值得为了站队,而偏袒拉夫托伯爵的胡作非为吗?”
“但是巴黎高等法院......”大法官伏西埃面露难色。
菲利克斯张开双臂,“阁下,巴黎高等法院已经胜利了,他们已成功地抵制了王上和王后的‘胡作非为’,他们又一次赢得了威信,所以您还认为,拉夫托伯爵的官司对他们来说有所价值吗?恰恰相反,为了巩固在项链案件里形成的正义形象,巴黎高等法院是会站在拉夫托伯爵的反面。”
“可是,拉夫托伯爵的反面,是鲁昂的大制造商、首富霍尔克家族,你的庇护人也绝不是什么正面的人物。”伏西埃抓起“糖果纸”,反问菲利克斯道。
“那就另外选个‘正面角色’,您觉得圣德约农民如何?阁下。”
第68章 赫尔维修斯的反水
伏西埃很是愕然。
但菲利克斯却滔滔不绝,他的机敏让大法官夫人很喜欢,“索性阁下强硬到底,将这片森林的用益权、狩猎权和其他权利,以法院明文注册的形式,全部分给圣德约镇的农民,我想在项链案件后的局势下,巴黎高等法院是不会拒绝的,而阁下也会因维护弱者的形象而名声大噪,不,是名利双收的。”
“有没有更为温和点的办法,毕竟和伯爵纠缠上,以后会很麻烦的,年轻人。”大法官这话既有自己的谨慎小心,也有对菲利克斯的警告。
“那么,可以这样。”菲利克斯就把另外一个更稳妥,也是老霍尔克能接受的办法,告诉了大法官。
于是大法官认为可行,便有了今天科尔贝的遭遇。
搞定了伏西埃大法官后,菲利克斯又马不停蹄,去拜访佩提特旅馆包间里的总包税人。
“那个森林的官司,就按照我的建议,霍尔克家一年给拉夫托伯爵一万里弗尔的租金,伯爵拥有部分用益权,其余和圣德约镇农民均分利益,这样每年在木材上,伯爵还能分得四五千里弗尔,就这样吧我的伙伴,可以了。”
这时在旅馆房间里,赫尔维修斯对大惊失色的科尔贝,如此说道。
“然则那些信!”
“别提那些信了,科尔贝先生。里面不过都是些客套话,不能当真。”赫尔维修斯抖抖外套,语带讥讽,“不过这几天我还是核实了这些事,但奥尔良公爵、洛津公爵抑或是大主教,还是高等法院大法官,都对他们参与荒地森林官司茫然无知、矢口否认。我之前差点被科尔贝先生您给诓骗了,你说的种种,不过是硬把拉夫托伯爵和巴黎局势牵扯在一起,混淆视听罢了。”
这话说得科尔贝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所以一年能平白多一万五千里弗尔收入,对伯爵而言可以了。”赫尔维修斯说这话,就像是在打发个叫花子那般。
“阁下,容我问两个问题,难道霍尔克家,或者霍尔克家的使节也来找到您了?”
“没错。”赫尔维修斯毫不避讳,“明天晚上我便要去霍尔克家赴宴,其实内克尔阁下付出的金钱筹措,根本不用绕伯爵这道弯子,霍尔克先生答应可以直接给我二十万里弗尔的无息借款,外加二十万里弗尔的一厘低息借款,他还能动员鲁昂商会显要,再给我支持相同数额的借款,所以我何必要借助伯爵的力量呢?当然这句话,科尔贝先生您也不敢直接对伯爵说,现在法兰西贵族恨不得和其他所有阶级断绝关系,还会搞什么‘十六分之一血统会’(贵族认为三代以上都是贵族,即有十六分之一的血统才算是),我也感到极其麻烦啊!我的目的,只是要在这个大区里把税收足,然后再搞到借款,那么只能到此为止了,对不起科尔贝先生。”
赫尔维修斯在做事情时,是绝不会掺杂任何个人感情的。
既然他如此说了,科尔贝也只能知难而退。
“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是,老霍尔克在办理这事时,是以谁为使节的,或者说哪个是他的策士?”
“一个年轻人,真的很年轻,据我所知,他是霍尔克家的门客,圣德约的菲利克斯.高丹。”赫尔维修斯狡狯地笑起来,灰色的眼睛像狼般,盯住科尔贝,然后在离去时拍拍他的肩膀,“时代变了,我告诉你他的姓名,不是让你去对付他的,而是要去交好这些日益活跃杰出的年轻人才对。”
从旅馆里走出来的科尔贝,沉着脸色,他心中并没有对任何人的好恶,当他坐上马车后,满心盘算的只是自己的得失,该如何向伯爵解释好一切......
“不要回妙逸庄园,先回我的居所,我有些账目想要先清点。”科尔贝想起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对马车夫说道。
于是带着拉夫托家族徽章的黑色马车,在鲁昂旧城的枢纽,即佩提特旅馆前转个方向,往城西南角而去。
彼处算是个高档住宅区,微微起伏的坡地上,坐落着一所所独立的宅院,周围满是花园和球场,蜿蜒的小路将其互相连接。住在古旧城堡里的拉夫托伯爵迄今都不知道:他平日里穿着简朴的忠心管家科尔贝,居然在此有这么漂亮的住宅,过着如此优渥的生活——年入四万里弗尔(秘密)的科尔贝,他在这里有个三联三层的楼宇,规制几乎和美洲最富裕的农场主住宅匹敌,外墙统统刷成醒目的白色,墨绿色的屋顶,中央有个阁楼,避雷针高高耸起,房屋前面是个椭圆形用木桩圈起来的绿地,绿地四面绕着细沙路,周围的邻居不是银行家,便是大船主,但也有点好,大家平日里都很冷淡,没人打听邻居的身份,极少人知道这位偶然才归家的普通中年人,不过是位伯爵管家。
至于车夫,也和那阿黛尔一样,是科尔贝从勃夫镇拉来的乡亲——伯爵家里的佣人,早就全是勃夫镇的乡党集团了。
“科尔贝先生。”
当科尔贝匆匆自自家往街道上走,准备跨上马车时,树荫里突然转出个年轻人,冷不丁地喊出自己名字。
科尔贝的肩头耸动下,然后他心虚地回头望,问对方的身份。
“菲利克斯.高丹。”
听到这个名字,科尔贝愣住,但很快他就敏捷地转到林荫后,和菲利克斯急速交谈起来。
不久,科尔贝走出来,猫着腰低着脑袋,避人耳目地登上了马车,一溜烟地离去,向着北面子城妙逸庄园那里。
而菲利克斯则在一小会儿,也走出来,他面带微笑,鞋子将初秋的落叶踩得吱吱响,很有自信地多走了一段路,在一处池塘边,他看到了那辆浅蓝色的双人小马车,在坐在前面座椅上的仆人,仆人对他致敬,玻璃门开了,他就势踩着脚踏,登上了有些局促的车厢。
梅小姐的手腕伸出来,牵住了菲利克斯,他带着点儿闯劲,坐到带着弹簧的椅垫上,也正面挨上了梅小姐。
一时间,菲利克斯的鼻尖,就和梅小姐的鼻尖面对面蹭在一起,四目相对。
梅小姐把出门时戴着的缎帽给脱下,挂在车厢后面的挂钩上,此刻她浓密黑发的香味,就飘浮在这空间内,她白皙脸庞上镶嵌着的黑色眼珠神采奕奕,好像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成功了。”菲利克斯表示这位妙逸庄园的宰相,已被自己说服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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