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87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你和女公民劳馥拉去参加马上庆典的搭建劳动吧,这样你们会获得男性公民的钦佩和赞美的。记住,不是用你们的双手来使这些工程变得神圣,而是用这些工程,将你们的双手变得神圣。”罗伯斯庇尔严肃地说,“由此而神圣起来的法兰西女子,是不会再被国民制宪会议排斥的。”

  埃兰诺尔和劳馥拉,看看自己的双手,随即坚定地点点头。

  “我要在未来,成为法国第一位女性国会议员!”劳馥拉表情很凝重地说出这个愿望。

  “哈哈,你可以先期盼你的师父成为国民会议的主席。”罗伯斯庇尔难得说了个笑话,然后也难得邀请两位姑娘,“去咖啡馆坐坐。”

第5章 维利埃

  杜伊勒里宫旁边的咖啡馆里,罗伯斯庇尔和两位女孩坐下,要来了点心、糖罐,难得还有一瓶葡萄酒,这位素日里不苟言笑的阿腊斯律师也难得一见地饮了酒,苍白的脸颊有了两抹红色,动情地谈了些话,比如“人类起源”、“财产”、“婚姻”以及“性”等等话题。

  “这一年来我在巴黎过得很有激情,但也很苦闷,就个人来说我是很孤独的。”罗伯斯庇尔靠在椅子背上,连续不断说着。

  低着头的劳馥拉得承认,和这位在一起用餐是件难熬的事,“马克西米安.罗伯斯庇尔先生信奉的居然是唯灵宗,当我知道这点时大吃一惊,他认可人的灵魂是不死的,并且这世界有超自然的主宰神存在,为此他觉得人的肉身和欲望都是短暂而幻灭的,那主宰神已启示他为革命而奋斗到底了,出于对主宰神的敬畏,他必须时时刻刻恪守住美德......就是这样,埃兰诺尔对罗伯斯庇尔先生崇拜到发狂的地步,可我觉得罗伯斯庇尔先生的生活还是孤独些好,这样对自己对他人都有益处。我不晓得,埃兰诺尔.杜波莱小姐未来会不会与他走入婚姻殿堂,就算会,那个情景我也很难凭借想象描述出来。”

  餐后,罗伯斯庇尔听到了修道院报时的钟声,头脑好像忽然清醒,他为方才在两位未婚少女前谈了那些话而感到惶恐不安,都怪那些请愿的印刷品,印着什么妓女的价目表,扰乱了他的心神,于是罗伯斯庇尔的表情又恢复到原来“不可腐蚀者”的模样,他让仆人郎提耶特送埃兰诺尔回圣奥诺雷大街,至于劳馥拉是有自己马车的,至于他自己,则腰杆笔直地,向着更北面马莱区的圣东日大街公寓楼走去。

  “先生您回来了。”公寓楼大门前的半圆形阶梯上,坐着一位大概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较为朴素的衣裙,看到步行归来的罗伯斯庇尔,便赶紧拍拍身上的灰尘,立了起来。

  然后她对罗伯斯庇尔露出了灿烂的笑,她的面色因营养不良显得有些发黄,但光看五官还是不错的,有种忧郁的美。

  罗伯斯庇尔怔了下,随后走上台阶,给了那女人五个里弗尔银币,又很轻声地对她说,“想看戏剧吗?”

  “是,是的,如果可以,这将是我的荣幸......”那女人结结巴巴,激动到语无伦次。

  “麻烦在这里等我会儿。”

  等到罗伯斯庇尔顺着公寓的楼梯,来到四楼,打开房门,穿过厨房和客厅间狭窄黑暗的走道后,他看到合租者,那个名曰维利埃的青年军官,正在桌子上写着些什么。

  “你没让她进来吗?”罗伯斯庇尔坐下,问道。

  维利埃有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先生,我也算是您半个秘书,但明明是您让我不要随意放她进来的,除非你许可。”

  罗伯斯庇尔点点头,然后就对维利埃说:“我想要结束和她的关系,就是现在。”

  维利埃更吃惊了,他局促不安地握着笔,对罗氏说:“您知道她境遇很穷,还遭她醉酒丈夫的殴打,所以您慷慨大度,把津贴四分之一都给她。现在突然不再给她钱,甚至连屋子都不让她进了,这样的收尾太糟糕了。”

  “我给她钱,她和我上了几次床,我是用她来解决性需求的,为此我感到内疚和耻辱,我不该是这样也不能这样。”

  “她那样崇拜您,她认为自己是您的情人,她以为您和巴黎甚至全世界的男人都不一样!”

  “可我却对这段关系感到尴尬和恐惧,够了,维利埃,你去替我把她打发走吧。”罗伯斯庇尔断然说道,然后就准备回自己房间,梳洗打扮,前往雅各宾俱乐部了。

  维利埃恨不得抱头长哭,问为什么是我去面临如此尴尬的事,“先生,我受够了。也许您把我当作是你的秘书,你的跟班,我每天还得帮你处理回复来自全国的信函。但你却从来不给我报酬!您拒绝别人在经济上支持你,其实对方根本不需要您的偿还,甚至连声谢谢都不需要,就在之前勃朗峰省区仅仅有人给我的母亲寄了把遮阳伞,我也要因此遭您的训斥。”

  “因那把阳伞我问清楚了,花的是勃朗峰省区议会的公帑,我也没让令堂退还回去,只是自己掏钱垫付上了。”罗伯斯庇尔说。

  “您的原则让我尊敬,可您的严苛程度却让所有人不满和不安!”

  “这大概就是我和你们的不同处。”罗伯斯庇尔不苟言笑地回复说。

  “那么我这样凡庸的人,回报到底在哪里呢?”维利埃指着自己胸膛。

  “将来,你会得到回报的,我的维利埃先生。”

  “恶魔,怪物,苍白的猫脸,神经质式的廉洁严苛,脾气极差,每晚都得流鼻血,把床单和枕头弄得到处都是......”生气的维利埃穿过那道走廊的短暂时间,在心底足足骂了千百遍。

  不过仅仅一段时间后,这位小军官回想起他和罗伯斯庇尔合租的那段时间,只会觉得如梦初醒,暗呼侥幸,他曾对朋友劳馥拉.赫尔维修斯小姐说,“我和他大吵过几次”,“我想他肯定是把我忘记了,否则他肯定会让我‘矮一截’的!”。

  很快,维利埃来到公寓楼门处,对着那可怜的女人说了些什么。

  那女人哭起来,神志有些不清楚,蹲坐在台阶上,维利埃花了好大力气安慰她,把她给扶起来,才慢慢把她送走。

  隔着窗帘,罗伯斯庇尔就站在前后,居高临下,沉默地盯着这幕。

  其实他在心中,还是感激维利埃的......可“我注定是个公众人物,对法兰西的未来负有重大责任,虽然这个行为不值得尊敬,但至少能理解。”

  同时,夜晚金碧辉煌的卡耶维多公馆的第十六间卧室里,安德莱依娜躺在柔丝织就的大床上,侧过脸去,双手颤抖着,将自己柔媚酥嫩的胸部给挤住,形成道幽香紧致的“溪谷”,菲利克斯的双臂撑在床铺上,凸得满是青筋和肌肉,双腿分开撑起,俯视着自己的下体正在那溪谷间来来回回,直到他再也忍不住......全都飞溅在安德莱依娜的胸脯、脖子和柔肩上为止。

  十六花枝水晶灯的烛光,亮堂堂地照在了平躺着的卡耶维多太太胴体上,那些痕迹闪闪发亮,这便是法兰西情色典籍里所谓的“珍珠项链”式。

  菲利克斯立刻用丝帕,带着些愧疚,将其擦拭干净。

  “我怀孕了。”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温柔地搂住他的脖子,说道。

第6章 对拿破仑寄予厚望

  这是医学的奇迹,或者说里昂的织造业大亨布勒太.卡耶维多先生先前遭到庸医所欺瞒。

  那个可恶的奥德莱恩医生遭驱逐,美丽的前妻回归公馆后,夫妻俩果然得蒙圣母赐福,同房到现在不出半个月,卡耶维多太太就停了月经......

  所以当菲利克斯和另外一个医生来到卡耶维多先生的床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后,卡耶维多先生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竖起的手指表示自己的宽慰,不过他裸露出来的脚掌上,爬满了放血用的蚂蝗,让人心痛。

  “以后这孩子,就是卡耶维多姓氏的继承人,我和拉利先生会好好照料这孩子的成长,将来孩子的抚育、求学乃至婚姻都不会落于下乘,甚至会成为未来法国新的贵族。”菲利克斯低声对卡耶维多先生保证说。

  神情转入麻木的卡耶维多,就是点了点头。

  只要这孩子还能姓“卡耶维多”,还能传续家族的血脉,那——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菲利克斯,又抓住了卡耶维多先生的手,拍了两拍,告诉他第二个好消息:“美国船员的事,我们都已联合起来妥善解决好了,今天各方都在美国驻巴黎使馆内碰面,我和拉利先生,当然还有你,都将各自获得一枚华盛顿总统颁发的辛辛那提勋章,开心吗,卡耶维多先生?”

  卡耶维多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丝笑容,点点头。

  果然,当随后菲利克斯坐着漂亮的敞篷马车,来到美国使馆前时,大使莫里斯和的黎波里驻法大使阿布杜拉曼,还有奥斯曼帝国方的斡旋代表托特男爵,都亲自出来迎接,乐队演奏的音乐是震耳欲聋,菲利克斯微笑着对众人举手致意,时不时停留下来,和各人密切交谈下,法夫斯.拉利先生则紧紧跟在他的后面,宛若随员。

  托特男爵,原来是法国派往君士坦丁堡军事顾问团团长,不过他现在不回法国了,已成为奥斯曼帝国地方大员阿莱姆达尔帕夏的首席顾问,现在他又不负众望,前来充当巴黎—巴巴里—马其顿—君士坦丁堡—美国的五方会谈联络专员:苏丹塞利姆三世亲自发话,请求巴巴里的四位帕夏给帝国个面子,重给被囚禁美国海员以自由,赎金降低到二十万美元。

  其实这件事情,在鲁昂工业博览会前,菲利克斯就筹划好了。

  他、法夫斯.拉利,还有暂时因血压病而卧病在床的卡耶维多,及出国游历的银行家雅各.雷卡米埃,很轻松就把二十万美元给凑齐,亲自交到了的黎波里大使阿布杜拉曼的手里。

  “您可真像个土耳其人!”阿布杜拉曼热情拥抱了菲利克斯,对他赞叹说。

  菲利克斯有些惊讶,然后托特男爵向他解释说:“说您像土耳其人,这在奥斯曼帝国是对男人最高的礼敬。”

  当然,美国方也答应巴巴里海盗,此后进入地中海的商船,缴纳的贡品比率提高百分之五,来弥补摩洛哥、阿尔及尔、突尼斯和的黎波里四位帕夏的损失。

  掌声响起,觥筹交错,莫里斯大使又亲自为菲利克斯佩戴上了辛辛那提勋章,说这代表着总统阁下的由衷谢意,然后就问卡耶维多和雷卡米埃二位善人......

  “我来代替他俩领取好了。”菲利克斯和大使握手,微微鞠躬。

  于是菲利克斯一下子戴了三枚一模一样的勋章,是光耀满胸。

  然后阿布杜拉曼又给菲利克斯带来帕夏的馈赠,一个精致无比的鼻烟壶,菲利克斯只能把它握在手里。

  托特男爵也带来了苏丹的礼物,一根水烟管,特别长,菲利克斯只好将它扛在肩膀上。

  欢呼声里,王室也派遣代表来,路易十六感谢菲利克斯在巴巴里海盗赎金上的出色贡献,给他颁发了马耳他珐琅骑士勋章。

  据说巴黎街区有些社会团体,事后还要给他献上恭敬的礼品,如半身像等。

  “哥哥,这样有些恶心。”伴同兄长来的艾蕾,有点不高兴地讽刺说。

  菲利克斯却好像根本没听道。

  随后在大使馆的舞场内,看着布格连和妹妹共舞,菲利克斯则跷着腿,和托特男爵、拉利先生小声交谈着。

  “苏丹很关心陛下的安危,您要知道苏丹非常崇拜国王陛下,认为路易十六是仁君的典范,他希望您能做出保证,匡护法兰西尊贵的王室,不然法兰西和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关系,可就不能像今天这样融洽了。”托特男爵凑近菲利克斯,密切地说,“为了达成这样的心愿,苏丹甚至同意你们投资安纳托利亚的棉花、甜菜产业,可以使用机器......”

  听到这话,拉利先生开心地笑了,他对阿尔萨斯、米卢斯棉纺业主和整个德意志、意大利那片的批发商,都能有个圆满的交待了。

  菲利克斯则指着胸前的马耳他珐琅勋章,慨然回答托特男爵道,“我会拯救整个王朝的!”

  这时的他又成了保王党人了。

  接着菲利克斯反过来问托特男爵:“对于科西嘉的事......”

  “我随即进宫觐见陛下,陛下是会全力支持您的作为——保利是个亲英派,他如果领导科西嘉独立,那这个岛国肯定会投英,这是谁都不愿见到的,我们要做的是......”

  “当然是支持拿破仑.波拿巴!”菲利克斯饮了口葡萄酒,没有丝毫摇摆。

  “只是拿破仑区区一个尉官,不如支持岛上的卫戍司令官或大贵族更好?”

  “不,就是这个叫拿破仑的年轻人,他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托特男爵还有些半信半疑,虽然拿破仑在奥斯曼训练部队这段时间,他对其能力赞许有加,可要让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担当这个重任,也太勉强了吧!

  另外男爵还迷惑地问菲利克斯,“另外,如果我没猜错,拿破仑好像是保利的崇拜者,好像也是位一以贯之的科西嘉独立主义分子吧?”

  但菲利克斯的态度很坚决:“拿破仑有能力解决好科西嘉的危机,这个年轻人还方便我们事后控制。至于他的立场根本不用担心,他肯定会和保利翻脸的,时势会逼迫他,让他变为一个拥护法兰西的人物,是的,他总有一天会意识到,离开了法兰西,他什么都不是。”

  “好吧,我就姑且信任这么一次,希望事情不会变得糟糕。还有,塞利姆苏丹听说了你创作了一部《先知》,他读过翻译过去的剧本,非常赞许你。”

  “奥斯曼帝国有能上演剧目的地方吗?”

  “地方上是有的,但苏丹必须深居宫殿里,所以很可惜。”

  “唉,希望将来奥斯曼开化后,他能看到,也希望这部戏剧能成为两国友谊的桥梁。”

第7章 努力跟上人民的步伐

  美国大使馆交涉海盗赎金的舞会结束后,菲利克斯在国际上的声誉鹊起,当他款款走下大使馆台阶时,“献给您和平斗士菲利克斯.高丹,这束花代表着法国两性友爱俱乐部的真挚谢意。”美丽活泼的少女劳馥拉已在马车边等候多时,菲利克斯接过了娇艳的花朵,然后和劳馥拉互相轻吻了脸颊,周围的群众都在喝彩欢呼。

  “周末我会去昆塞城堡做客。”

  “我和妈妈随时欢迎你的到来,师父。”

  两人私语了几句。

  拉法耶特侯爵和巴依市长,包括整个斐扬俱乐部里的成员,虽然对菲利克斯突然出现在巴黎很是忌惮,可这位却有自己堂而皇之的理由:“我先前去里昂,是代表我所在的下塞纳省,要和这座英雄的城市筹办同盟的。”此事也得到了对方的证明。

  现在法兰西新规划出来的八十三个省区,每个都是袖珍共和国,共和国与共和国间签署友好盟约,无须得到巴黎方的同意。

  国民制宪会议内亲菲利克斯的议员们,以布列塔尼和诺曼底地区出身为主,也鼓噪宣传说:“菲利克斯.高丹是当初攻陷巴士底狱的英雄,他在浴血奋战时拉法耶特侯爵在哪里呢?现在这位英雄在纪念革命一周年的大同盟节出现在巴黎城,是根本无须向巴黎市政府报备的,这是人权宣言里所认可的——在法兰西,任何人去任何地方都是自由。”

  米拉波伯爵对此叫得最响。

  在塞纳河岸边街道上悠哉散步,接受群众们热烈欢呼的菲利克斯,心里暗笑道:“这位米拉波伯爵啊,在哀求我的原谅呢!也好,我让塔列朗去联络他一番。”

  新桥的亨利四世青铜像处,菲利克斯又被一群年轻妇女给认出来了,他的肤色和气度太耀眼了,大家争相过来,请求菲利克斯吻她们的脖子、手腕和嘴唇,菲利克斯只好一一照办了,法国娘们就是这么热情奔放,她们又拉着英雄的手腕和臂膀,争先恐后邀请他去自己家中做客,喝点热巧克力再走。

  这会儿凄惨的声音响起来,他见到在铜像边蜷缩着的那个瞎眼的老乞丐,正在举着空空如也的破碗。

  菲利克斯笑笑,抓出一把小额的硬币给妇女、姑娘们,说这份慷慨就请你们代劳了。

  “多么富有同情心呢!”她们高声赞美着,然后围住那可怜的老乞丐,把硬币扔得哐当哐当响。

  “大同盟节万岁!革命万岁!国民制宪会议万岁,我们的国王陛下、法兰西第一公民路易十六世万岁!”那老乞丐情绪激动万分,举着手用嘶哑的嗓音喊道。

  而菲利克斯则敏捷地跳上一辆载客小马车,把尖叫追逐的女粉丝狠心扔下,随后穿过了塞纳河中央熙熙攘攘的西岱岛,过了圣路易桥后,就来到了卡耶维多公馆。

  许许多多的公证人和银行家都呆在那里的花园里,菲利克斯走了进去,他们都围堵上来,其热情丝毫不逊于新桥所遇到的那群女粉丝们。

  菲利克斯接着邀请大家,坐在阔绰奢华的椭圆形大客厅内,他打了个响指,要求卡耶维多家的仆役们排出足足六十把椅子来,让这群客人坐下,随后排队办理业务,什么业务?就是他的平等纺织业公司,和卡耶维多家族、雷卡米埃银行融资联合的业务,一张张戳着平等公司笺头的单据刷刷刷地,送到了卑谦的宾客手中,派往里昂接管卡耶维多棉纺业厂房的“使节”已在路上,带着三十人的武装警卫;同样,派往阿尔萨斯、洛林的安赞公司、佐伯勒公司的“使节”所乘坐的马车,同样是前后相继,菲利克斯也开始投资那里的煤炭、钢铁企业——“我在这个时候,意识到在这个国家里,我其实已取代了内克尔的职务,内克尔的位置是显然的,他身兼王室的财务大臣,却因此遭到了政治的钳制,不得快意做事,他当初是如何受到巴黎人热烈欢迎的,现在黯然辞职离开就有多惨淡。而我的位置是隐然的,可法国的命脉,或者说法国经济最发达的几个地区的命脉,开始被我掌握。这个时代,如果不努力跟上人民的步伐,不想方设法满足他们的需求,是注定要被无情抛弃的。也就在这时候,我同样意识到,我是隐然金钱世界里的皇帝,资本这东西,起于金融,但最终的顶点还是金融,便是这样的道理——我会由一位实业家,逐渐上升为伟大的金融家,自由民银行会成为法国金融帝国的朝廷,最终在显然和隐然两个世界内,我都会是帝王级别的人物。”

  这位就这样狠辣无耻地吞并了布勒太.卡耶维多,和雅各.雷卡米埃的各处产业和钱柜,而今整个法国他占有的铸币现金是最多(之一)的。

  他是没有丝毫愧疚的,他牢记着那位西班牙皮毛探险家曼努埃尔.利萨的话语:“别在乎别人对你道德的指责,他们指责你,只说明在卑劣竞赛中他们是你的手下败将罢了。”

  更何况,像利萨这样的皮毛客还可能面临道德舆论的指责,可菲利克斯却不会,有的是“乐队”替他吹拉弹唱歌功颂德。

  下午时分,当宾客都满意离去后,菲利克斯和安德莱依娜在沙发里温存了会儿,享用了安德莱依娜提供的精美晚餐后,便掏出怀表,说不知不觉都五点钟了,我得赶紧前去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参加活动了。

  “菲利你以后还是稍微少来些吧......当然我并不是在拒绝你的善意,但我丈夫毕竟还在这公馆当中,我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家族的声誉。”安德莱依娜有些胆怯地提议。

  “是,太太您的建议我自当遵从,既然您已让我得偿夙愿,我便没有什么不能为您做的。”可孰料菲利克斯慨然相从,然后他抚着情人白嫩的手,深情注视着她愈发丰满可爱的容颜,“告诉我,这段时间您是快乐的。”

  “确实这样,我不能对你撒谎。”安德莱依娜低着头,羞涩十分。

  “如果我还有泪珠,那必然是为您流的。”菲利克斯说完,亲吻了她的耳轮,随后就有人为安德莱依娜送来了名贵高档的海獭皮毛。

  菲利克斯又去卡耶维多先生的卧房,寒暄盘桓了大约十五分钟,就准时离开了公馆。

  “雅克,人民团体对现在的巴黎掌权者不满,我要去复兴后的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发言指导新的革命运动,不过我有个讲稿遗留在朋友家,你带我去取。”

  “是,导师。”

  然后菲利克斯取出三百里弗尔的汇票来,送给了雅克。

  “导师,我不能!”

第8章 平克大街的小宠物

  “我知道你会说你还是孑然一身,可你替我做了这么多事,我是有心要栽培你的,这个世界上做再高尚的事都离不开钱。你要有房子,有家庭,才能学习更多的知识,才能更安心地为我效命,不是吗?”这番话几乎让雅克哽咽了,菲利克斯在物质上是从不亏待自己人的,他拍拍雅克的肩膀,说不用这样见外,“我们高丹家的宗旨就是‘付出必有所得’,你瞧伊桑巴德马上去美洲是很辛苦很危险的,但只要他把这件事办好,将来我恨不得让他当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你也是高丹家的一员,不是吗?”

  菲利克斯所说的“朋友”家,便在旧的奥特伊区平克大街的14号,这所建筑很气派,但也很诡异,因为根本没有名牌挂在门上,看来主人是个深居简出的,通常只有位厨娘会出来采购必需品,可这家用度是绝不会匮乏的,从庭院和门楣的布置就能看出来。

  就在菲利克斯提着手杖往上走时,在二层一所装帧考究的闺阁内,一双纤足正安放在充着鸭绒的长脚凳上,头发微微红褐色皮肤白皙如雪的少女正坐在扶手椅上,她就是刚刚从莫城女修院还俗来的贝娜儿,她还不知自己的姓氏其实是“雷卡米埃”,她打小就以为自己是父母双亡的,是个孤儿,所以当国会的教士法颁布后,她也只能如夏洛特.科黛那样离开修道院,那既是学校又是居住地的所在,当登记名字时,她随便想了想,想到莫城当地最有名望的菲力埃伯爵家,就把自己的名字写作“贝娜儿.菲力埃”。

  她的生身父亲,很快派人把她领到了这座公寓里来安居:雷卡米埃始终没对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所以贝娜儿还以为自己是要被包养的。

  然而,这种环境或者这种遭遇,贝娜儿.菲力埃小姐并没有特别不适应。

  毕竟修女和修女是不同的,虽然都要接受修辞、文学、音乐等的教育,但最终的目标是,穷人家的或获得笔修会赠予的嫁妆,要么可以终生独身侍奉天主;而富人家的女子,则是要成为“国王的小宠物”的,如果不是国王的,那也该是其他阔佬或权贵的。

  夏洛特.科黛在教士法颁布后,去了棉纺工厂自食其力。

  但贝娜儿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她根本就不晓得,也不会接受机器轰鸣、车间湿热的生活,平克大街的这所公寓里的设施是一流的。教士法把贝娜儿从女修院赶入了尘世,而极度舒适的沙发扶手,则牢牢地将她拴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尘世里,再也回不到前十五年的静修生活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