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8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我已经说服主编先生,猫少尉的作品没有问题的!”劳馥拉竖起手指,打出“安心”的表示。

  “你可真是我的小蜜罐。不过你不应该再提‘猫少尉’了,他已被拉斐尔军团提拔为上尉了。”

  “那可真的要恭喜他,所以他这次也来参加大同盟节吗?”

  “准确说来,他是要先回奥松驻地履行销假的手续,他请假很长时间了,另外接受上尉的任命,但和他同行的有位科西嘉三级会议的代表,我打通好关节,猫少尉,不,是猫上尉最后也会由奥松赶到巴黎来,参加大同盟节的。”

  “我迫不及待想见到猫上尉了,他的神态鲜明到我完全没法忘记的地步。”说完劳馥拉故意学习拿破仑的腔调和姿势,板着脸说了句“法兰西之恶,就是摧毁了科西嘉的自由”,随即和菲利克斯一道哈哈笑起来。

  其实拿破仑刚刚在马赛城上岸,他比原来时节比起来,又瘦削了(在奥斯曼时他长胖过,因贪嘴各色甜点),脸颊还多了杀气和戾气,他双手插在蓝色军服的口袋里,头发蓬乱,神色阴沉,有些开口的靴子在马赛海港街道上咔咔响着,在他身后是拿破仑的小弟路易.波拿巴,可怜的少年扛着所有的行李,脸涨得通红,可在二哥面前根本不敢声张。

  因为路易很怕二哥。

  拿破仑的旁边同行的,是个头发对分往后散开的人物,他就是菲利克斯口中前来参加大同盟节的科西嘉平民代表安托万.克里斯托弗.萨利切蒂。

  “你也该替路易承担些行李。”来码头迎接二哥的,是吕西安.波拿巴,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在马赛城,成为当地雅各宾俱乐部的一分子。

  奇特的是,介绍人居然是身在京城的米拉波伯爵。

  无错,是之前菲利克斯找到米拉波伯爵,直接对这位说“我可以原谅你先前对我的背叛行为。”

  “你想要什么?”米拉波伯爵回复道。

  “只要巴黎还是天文学家巴依,和他那群顾问商团的天下,你就永远出不了头。”菲利克斯冷峻地说。

  米拉波伯爵便不再言语了......

  吕西安.波拿巴能顺利进入马赛的俱乐部,就是米拉波伯爵向菲利克斯靠拢的表示之一。

  “二哥你可是阿雅克肖城国民自卫军中校,现在大哥约瑟夫也成为科西嘉的议员,你完全不用再听那个保利的号令了!”在往车行去的路上,吕西安跟在拿破仑的后面,极力撺掇道。

  “你闭嘴,你就是个混混,懂得什么?保利永远是科西嘉的英雄!”

  “他算什么英雄?父母当初跟着他,过的是朝不保夕的穷苦日子。后来父亲和岛上的法兰西驻军司令官交好,波拿巴家才兴盛起来。现在这家伙一回到科西嘉,就把你过去的功勋给抹杀掉了。”

  原来,拿破仑带着一批佣兵返回科西嘉后,迅速成为一名危险人物,现在很难说拿破仑是个什么政治立场,他就是个“混沌”,如果要描述的话,应该算是“赞同法兰西式暴力革命的还沾有奥斯曼苏丹专制风格的科西嘉激进独立分子”:拿破仑到阿雅克肖城后,一手创立了该城的国民自卫军,他强行收编了原来的民团,是为第一营;然后又把带来的希腊、土耳其佣兵们组成了第二营,第三营是他径自就任中校后从市民里征募的。

  很快拿破仑就和科西嘉第三等级代表,即萨利切蒂等厮混在了一起,成立了一个“科西嘉革命委员会”,要以推翻法兰西王权在科西嘉统治为名目,实现独立。

  所以拿破仑很快就派出个代表团,还从意大利立窝那城订制了一批三色徽章,前往科西嘉首府巴斯蒂亚城,要求法国在此的巡按使德.巴林子爵接受徽章,随即撤出科西嘉。

  毫不意外,巴林子爵严词拒绝。

  于是拿破仑就开始在阿雅克肖城闹事,他居然要求城里的卫戍司令官德.拉加里索立埃投效自己的国民自卫军,当被对方拒绝后,拿破仑便让人在城里的圣约翰施洗者教堂竖起招兵的牌子,聚集了许多人,随后以索要武器为名,开始冲击拉加里索立埃的军营。气愤的拉加里索立埃决心给这群“藐视法兰西统治的意大利疯子们”点颜色瞧瞧,便派出掷弹兵连队和骑兵马队,驱散滋事的国民自卫军,可孰料拿破仑在教堂内设下伏兵,蜂拥冲杀出来,两名法军士兵被当场打死,还有三人,包括一名炮兵少校,都被拿破仑给抓住囚禁起来。

  接着拉加里索立埃退守城市的要塞军营,街区全是拿破仑的天下。

  拉加里索立埃不断要求拿破仑放人,可拿破仑的条件就是“你得放弃对阿雅克肖的驻屯”。

  相持不下时,保利乘船来到了这里,他登岸第一件事,就是要拿破仑释放三名法军俘虏。

第13章 故友重逢

  在阿雅克肖城波拿巴家族的旧宅里,保利当着约瑟夫、拿破仑还有拿破仑母亲的面,拿出了米拉波伯爵在法国国民会议上关于科西嘉问题的通过法案:

  当年参加过科西嘉独立战争的全部被赦免,科西嘉可以制订自己的宪法,但科西嘉仍应由法国来治理管辖,尤其是驻军,作为交换,法国尊重该岛议会的权力。

  本来拿破仑为了欢迎保利的回归,精心准备了套慷慨激昂的说辞:“将军阁下,自从您离开了科西嘉后,投降的代价便是被奴役,科西嘉人背负了三座大山,驻军、法庭和赋税。法国派来的官员拥有生杀大权,科西嘉人饱尝冷眼和耻辱,就算是屈从于西班牙殖民者的南美秘鲁人,也不曾遭受过如此凄惨的对待!但刀剑还不是最可怕的,有些叛徒还制造形形色色的流言,来恶意中伤您的人品,我则决心坚决追随您的旗帜,一来组织武装来赢得科西嘉的独立,二来我则笔耕不辍,撰写了一部关于科西嘉历史的著作。我的目标就是要让真理重见光明,将军阁下,以我多年在法国学习法语和军事技术的经历作为保证,我们的胜算非常大,干吧将军阁下!”

  但现在的保利将军,却给拿破仑,或者说是整个波拿巴家族浇了盆冷水,虽然保利和拿破仑的兄弟挨个拥抱,可随即他还是那句话,“请放人。”

  拿破仑给他呈上自己精心写作的《科西嘉史》,保利的态度也非常冷淡,压根都没用正眼瞧,就把它扔到自己的行李箱里。

  对科西嘉的独立,保利将军也只是轻描淡写:“科西嘉现在没有力量武装反抗法兰西,凭你的一时意气是成不了事的,拉加里索立埃将军的城防大炮正对着你的家宅呢,这可是你父亲夏尔的遗产,我实在不忍心它化为烟灰齑粉。”

  “我愿为科西嘉的独立牺牲一切!”拿破仑激动起来,热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米拉波伯爵还有巴黎的各大政治俱乐部,都是同情我们科西嘉的,英国人也承诺要给我们帮助。在可以和平推行宪法的环境里,你却总是喊打喊杀的,你穿着法兰西王室的蓝色军服,拿着法国的俸禄,却干着叛逆王室的事,这对我的计划是种变相的破坏!”保利将军也不客气起来。

  大哥约瑟夫看不过去,替拿破仑辩解了两句,也遭到了保利的训斥。

  他对待波拿巴兄弟,就真的如同长辈对后辈一模一样,毫不客气。

  最终无奈的拿破仑只能把三名俘虏给放了。

  很遗憾,年轻的拿破仑不可避免开始对幼年时期的偶像产生了芥蒂。

  “二哥,保利老了,暮气沉沉,我可算是明白的,他把独立希望全寄托在英国舰队的身上,现在这个老家伙没留在阿雅克肖,也没去巴斯蒂亚,他跑去了山区里的科尔特城,那里的山民都拥护他,那位意气风发的保利将军不复存在了,只有个老头呆在安乐窝里不思进取。我们波拿巴家才是如日中天的......”这时候在马赛城里,吕西安还跟在拿破仑后面,说个不停,而路易则依旧扛着成堆的行李,慢吞吞的,还是没人帮他搭把手。

  “我要的是科西嘉的独立,独立你懂吗吕西安?你这个约瑟夫的跟屁虫,根本不明白保利将军精神对全岛的影响有多大。”

  “拿破仑你还是奥松拉斐尔军团的炮兵军官,还有我不得不遗憾地对你说,对你最有帮助的人脉关系全都是法国人。所以科西嘉独立即便成功,你也不过就是保利将军的一个走卒;但只要你家族在科西嘉拥有不下于保利将军的荣耀和权势,那么科西嘉独立不独立,又有什么区别呢?”萨利切蒂也发言了,拿破仑不回答,但明显是气呼呼的,抱着胸口继续单独走着,脸色发青。

  等到了车行门口后,一位衣装亮丽的年轻人当即就认出了吕西安和拿破仑来,或者说这段时间,他在马赛城和吕西安混得很熟悉了!

  这年轻人便是莱昂.杜.帕雷,“波拿巴上尉,我是来接您和萨利切蒂先生上京的。”

  “我要去奥松营区。”

  “不用,你已被奥松城的居民和拉斐尔军团共推为参加京城革命同盟节的代表了!”帕雷用很快活的语气说。

  “?”拿破仑脸上蹦出了问号......

  “二哥,我也跟着你去。”吕西安激动地自告奋勇。

  “你就呆在马赛,巴黎城那种风云变幻的地方也是你这样乡下小子能去的地方?我就不同,我穿着上尉的制服,哪怕当年在罗亚尔宫,也不晓得有多少绅士淑女向我毕恭毕敬问好哩!路易,你跟着我去。”

  气得吕西安脸色涨红,他尴尬地呆在车行门口,眼睁睁看着二哥带着路易上了马车。

  最后还是帕雷宽慰了他几句。

  “拿破仑,你也可以感受下法国革命的力量,然后你再决定到底借助哪方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梦想,是坐井观天的保利,还是正在澎湃奔涌的法兰西?”当马车开动时,萨利切蒂特意对拿破仑如是说。

  拿破仑哼了声,但没有反驳。

  等到他来到巴黎后,菲利克斯、劳馥拉、艾蕾、丹东这些故友,在帕尔纳斯餐室热情欢迎了他!

  从餐室的玻璃窗户往外看去,塞纳河两岸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各地节日代表团,陆续来到了法兰西的首都!

  “这是我的未婚夫,让.布格连,现在是季约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艾蕾扶着布格连的肩膀,对拿破仑介绍说。

  拿破仑立刻笔直站起来,对布格连鞠躬,表情甚至有些尴尬。

  “让,他就是当初昏了头向我求婚的猫上尉。”艾蕾情不自禁,甚至笑出声。

  丹东也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一道前来的埃丽萨和伯莱塔姊妹,也是忍俊不禁。

  “请不要......”拿破仑更尴尬了。

  “向我妹妹求婚的人多着呢,没什么害臊的。”菲利克斯打着圆场,然后他正色对拿破仑提及,“喂,现在我们杰出的女公民,也是信使报的新锐女记者劳馥拉,想要向你索稿呢!”

  对面的劳馥拉伸出手来,“猫上尉,自从上次的《费城小姐》后就再也没法与你合作,今天的机遇让我格外开心。现在可以把你的心血《科西嘉史》拿出来给我过目了吗?”

  拿破仑受宠若惊,他吻了吻劳馥拉的手背,随后颤抖着把大家都很熟悉的那个行李箱给搬到桌子上,打开后还是大家熟悉的那些东西,摆放得井然有序,然后他掏出厚厚的稿子,郑重地交到劳馥拉手里。

  “给我些时间审阅吧,如果顺利,一个月后我会让它分期刊登在文学品鉴这本杂志上,你的作品太及时了,现在全法都对几个争议地区的历史很感兴趣。”

  其实在科西嘉,暴戾如同一只犀牛般的拿破仑是孤独的,现在到了巴黎,他才有真正遇到知音的感觉——菲利克斯,还有劳馥拉。

  就算是艾蕾和布格连,也是多么友善仗义的人啊!

  “对了,吃完饭就跟着我和丹东先生去巴黎的市政厅,我俩要和市长谈判,关于大同盟节日的事。”菲利克斯眨眨眼,对拿破仑说道。

第14章 人民的力量

  酒足饭饱后,菲利克斯、萨利切蒂、丹东、劳馥拉还有让.布格连和艾蕾,及拿破仑兄弟,是肩并着肩,步行穿过横跨塞纳河的新桥,再折往北岸延河街,前去市政厅所在的沙滩广场的。

  这时整个巴黎像是遭了洪水一样:来自全国各地的国民自卫军代表,庞大而成分复杂的人群,全部都涌入了进来,差不多有十万,甚至二十万人。巴黎的旅馆、街道和广场人满为患,但巴黎市民们却丝毫没有厌恶和不满,相反他们把一张张餐桌直接摆在街道中央,并且盛上了家里所能拿出来的最好饭食,慷慨地和同盟节日代表们坐下来,悬挂着“革命同盟俱乐部”招牌的房间触目皆是,人群都在里面,喧闹而自由地表达、交换着思想。曾经吊死过官员和贵族的路灯柱上,都是张灯结彩,从新桥亨利四世铜像处向着西侧望去,远远的马尔斯大校场和荣军院、波旁宫等地,升起了弥漫的烟尘雾气,传来巨大的劳作声音——巴黎的码头雇工们义务前来,要在马尔斯那里搭起一座纪念碑来。

  友爱的感情充斥在整个巴黎城,之前全国八十三个新省区几乎举办过的同盟仪式是巴黎革命大同盟节的预演:在布格涅森林内,节日代表们搭起了帐篷,自愿掏钱为码头工人们购买食物和酒,大家不分阶级,热烈碰杯,高呼“法国人民此后有且只有一种灵魂”,他们甚至对前来观察的“黑党”保守派人士也敬酒,并说出希望,“为贵族们的转变干杯,为普世又包容的博爱干杯!”

  不过暗流始终涌动着:坐着马车,趁着巴黎和外省都在联欢时机逃离巴黎的贵族,如过江之鲫......

  继穆内和马卢艾后,又有许多心怀不满的国民会议议员,大部分也同样是贵族和教士,纷纷辞职,返回家乡,意图不明......

  市政厅内,表情死板的巴依市长,在秘书们前不断口述着命令:“保护好国王,在节庆当头街头禁止通行马或者车辆,任何参加典礼的男子禁止携带手杖或棍棒,让侯爵司令官的自卫军监控好巴黎的城关和制高点。”

  当菲利克斯一行来到市长办公室前时,巴依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上前拥抱了菲利克斯,说先前的事担心死我了,“我可不愿失去你这样的朋友。”

  “市长阁下。”

  “叫我名字就行,现在不兴阁下、大人的称呼啦。”

  于是菲利克斯也不客气,直接从丹东那里取来图纸,说这是画家路易.大卫的心血:革命大同盟节各项目的建筑草图。

  随后巴依展开图纸,看了看,满脸为难地读出了大卫在其上书写的数字来:“在塞纳河南岸建起一座半圆形的剧场式建筑......在大校场不少于三十万平方英尺的范围内填土整平,并在四周筑起斜坡式样的土堤,充当可容纳三十万代表观众的座席......要搭起三座凯旋门,还有中央的纪念碑,和个‘祖国祭坛’......”然后巴依市长放下图纸,他看到了穿着军服的拿破仑,就带着讥讽语气问,“你的制服,该是炮兵或工程兵军官吧?”

  “是的,我两者都懂些。”拿破仑用不太流利的法语回答说。

  “按照军官你的计算,完成这个工程量需要多少人手。”

  “现在距离节日还有十二天时间,我预计得要每日一万人次的劳动量。”

  巴依市长干笑起来,说我哪里去找那么多工人?

  “也就是说你们市政厅,你们的那群商人不准备支持节日工程喽?”丹东生气地说。

  “支持,当然支持,不过我算算啊,只能派出一千五百名工人来。”巴依有意刁难。

  拿破仑当即说,这么点人,根本没法按时完工。

  “那就顺延下去,比如到七月十四日再完工庆典好啦。”巴依还得意地开起了玩笑。

  “得了吧市长,这一点也不幽默。”劳馥拉生气地说。

  “我想说的是,我们不需要巴黎市政厅的许可了。”这会菲利克斯提高了声调,对着市长反唇相讥,“我的朋友,你整日被那群富商包围着,怕是没有意识到某种力量呢。”

  “什么力量?”

  “人民的力量。”菲利克斯正色说道。

  巴依有些尴尬,也有些局促,但他还是笑着做出无可奈何的手势,说工人就这么多,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你打算怎么办?”当走出市政厅时,拿破仑好奇地询问菲利克斯。

  孰料菲利克斯只是笑笑,说我根本不用打算,“这场大同盟节是全法国人民的节日,是巴黎和外省空前的大团结,人民想要做什么,难道是靠市政厅那撮小人所能阻挡住的吗?”

  听到这,拿破仑还有些将信将疑,但科西嘉代表萨利切蒂已经会意地笑出来。

  入夜后,拿破仑和萨利切蒂,还有他弟弟路易,就住在沙滩广场旁边的“正义旅馆”中。

  “这里可比俺们阿雅克肖城的市政厅都要阔气!”当扛着行李的路易仰面看着富丽堂皇的旅馆时,喊出了这声,拿破仑把自己的军帽扣在他脑袋上,警告说别大惊小怪。

  因是夏天,天气比较炎热,房间内的拿破仑握着烟斗,把窗户给打开,似乎有着心事,一直在抽着抽着。

  “在想什么?科西嘉,还是巴黎?”同宿的萨利切蒂躺在旁边的床上,问。

  “在想我的书。”

  “它不是交给女公民劳馥拉了吗?”

  “这是不是我朋友馈赠给我的人情呢!”

  “哈哈,上尉军衔,出版书籍,将来说不定还会援引你进法兰西学院呢,这不叫人情,叫人脉。所以我早说,拿破仑上尉你离不开法国,你的家族也离不开法国,因为能真正帮你的只是法国人。”同样有意大利血统的萨利切蒂耸耸肩。

  “......”拿破仑明显焦灼起来。

  “你还能指望谁?科西嘉距离最近的三个国家,法国永远都是个强大国度,意大利一盘散沙被祸害得不成模样,皮埃蒙特王国得了吧,它不会有什么大的前途,我们离天堂太远,离法国太近。还有英国,你就忍心科西嘉变成个盎格鲁国家吗?至于我,我是要当选新的国会立法会议议员的,我以后基业就在法兰西。”

  拿破仑默不作声,然后闷闷说“休息”吧。

  当烛火熄灭后,拿破仑的烟斗,还在黑暗里一亮一亮,持续了很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破仑从梦里,被一种咚咚咚响着的鼓声给吵醒了,鼓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渐渐清晰的歌声。

  拿破仑赶紧起床,伏在窗台上,看着清晨街道上的景象,不由得呆了。

第15章 Ca ira!

  率先映入拿破仑眼帘的,是许许多多的旗帜,于晨曦里泛光的彩色旗帜!

  那女鼓手皮埃蕾塔举高了小鼓,边旋转着舞蹈,边轻快往前跑一截儿,然后就喊一嗓子:“去大校场的工地啊”。

  “去工地啊!”很快就响起了阵阵整齐的应和声。

  然后在她的身后,无数人从圣安东区、奥特伊区、西岱岛、夏特莱堡、旺多姆广场、圣奥诺雷大街,顺着街道顺着桥梁,举着旗帜靠拢过来,形成一条各色衣服的海洋。

  那旗帜,有的是省区的旗帜,它们属于各省代表团的!

  那旗帜,有的是巴黎六十个街区的旗帜,它们是属于巴黎市民的!

  那旗帜,有的上面飘动着主保圣人的画像,它们是属于巴黎各行各业的!

  旗帜翻腾着,渐渐锣鼓的声音升腾起来,把巴黎和整个天空都震动着,拿破仑背着手,看着这一幕,想起菲利克斯昨日的话语,明显被震撼住了,他的手指不断抖动着,苍白的脸上也涌起血色。

  “看到了吗上尉?你所想要的答案。”萨利切蒂也靠在窗台上,指着前去大校场工地的人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