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9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鲁斯塔罗就像是闪电般,他穿着古罗马保民官服饰,一手举起短剑,一手擎起步枪,带领人民攻打巴士底狱的姿势,是多么青春,多么英俊啊!”菲利克斯记忆好像闪回到了一年前,他边鼓掌,边含着泪光说着。

  歌曲陡然进入炮击巴士底狱的环节,舍尔潘先生张开了嘴,观众便觉得耳膜不像先前那样被刺破,而是仿佛被石头给重压着,嗡嗡嗡地作响......

  “开炮吧!对着法兰西的专制主义!”菲利克斯和包厢内所有人,也和剧场里的所有观众,一起挥拳,呼喊着。

  “嘭!”四千英里外,佛罗里达、路易斯安那、佐治亚三地交界处,考维塔城堡外荒野上,一门漂亮凶悍的格里博瓦八磅野战炮,它原来暗金色的铜铸炮身,因氧化有些泛绿,炮口颤抖着吐出一团橘红色的烟雾,因后坐力向后倒退着,将炮弹推进到了数百米开外,随后炮手们急忙举起海绵杆,将其伸入旁侧圆塔形的水桶里,蘸饱水后再探入炽热的炮膛里,其余炮手则打开火炮尾架上的预备弹药箱,抱出新的炮弹来重新装填。

  友谊公司和潘顿莱利斯公司,居然动员了足足十二门八磅的格里博瓦野战炮,布阵在考维塔城外,轮番对集结在对面的马斯科吉王国军队实施轰击!

  炮兵阵地上飘扬着的,是橘黄底色、白十字架配小鸢尾花的四方旗帜,它在十年前于北美大陆出现过,是法兰西王家炮兵的军旗!

  鼓乐声里,五百名朗格多克军团佣兵,高举公牛头图案的团旗,列成阔大的横队,向炮火中的考维塔城堡推进,士兵们虽然还穿着蓝色军帽和白色制服,但脸上全涂着印第安武士的油彩,弥涅南中校握着军刀,负责一线指挥,他们两侧和背后则是麦吉利夫雷部落的士兵,全是印第安人,但他们身上是欧式军服和本土服装的混合体,背着弓箭和投石器,抓着燧发枪,没有任何队形,嚎叫着就扑了上去。

  在炮兵阵地再向后二百五十米左右,一处隆起的山丘上,西班牙佛罗里达总督费尔德南斯,克里克人大酋长亚历山大.麦吉利夫雷,还有法国博物学家米肖,都手持望远镜在观战。

  “能动员这么多的火炮和军人,法兰西的公司几乎等同于一个国家了。”费尔德南斯总督惊叹之余,甚至有些害怕。

  考维塔城堡里,奥古斯塔斯.鲍尔斯焦躁地绕着城墙过道,看着其下自己士兵的队伍,不断被呼啸射来的实心炮弹袭扰,不断询问说,英国人的援兵来了没有?

  英国和效忠派在俄亥俄河谷里的小股队伍,确实乘坐船只,顺着河流前来援救了,但全都被阻截住了:佐治亚州的美国武装民兵,大多也是种植园里的农夫,到处伏击他们,他们是举步维艰。

  “看见对面的红裤子了吗?给我瞄准红裤子,射击!”冒着对面射来的箭雨,弥涅南中校挥动军刀,对堡垒般坚整的朗格多克兵号令说。

第19章 美戴士勇冠三军

  所谓的“红裤子”,指的便是鲍尔斯麾下亲英的印第安士兵,他们大多是剃着光头,中央竖着马鬃式的发型,上身赤裸,除去燧发枪手肩带上系着弹药袋外,大部分人还是用斧头和棍棒或弓箭作战,因钢刀和燧发枪在大部分印第安部落内还是昂贵货物,他们要捕杀几千张河狸皮才能从白人那里换来几根而已,可马斯科吉军团却有个显著的标志,这是鲍尔斯听从队伍的英军顾问后采取的,那便是大家都穿着宽脚的红裤子,以求有“红衫军”般的威风。

  但现在,站在朗格多克兵对面的马斯科吉红裤子军,却成了鲜艳无比的靶子。

  相距四十米开外,朗格多克兵们一列半跪,一列站立,还有后面一列装填,双排枪弹激烈射出,站在前头的马斯科吉兵纷纷饮弹仰面倒毙,他们队列里只有孱弱的几发还射而已,根本造成不了什么杀伤。

  随即,最后一列装填好的朗格多克兵,直接把步枪递送到了前列,电光石火里,又有两排枪弹接踵而至,打得马斯科吉兵溃不成军!

  滚滚硝烟里,麦吉利夫雷的印第安武士们,发出魔鬼般的嚎叫,有的手持燧发枪射击,有的则三三两两跃出阵列,对逃窜的马斯科吉兵飞掷斧头,对落单受伤的,则用夹着石头刀刃的棍棒残忍砸击。

  考维塔城头,鲍尔斯预先根本没有想到,对面居然有如此精锐的军队,有如此犀利的火炮......他始终以为,先前几轮抵达新奥尔良海港的船只上运载的,只是来种植园摘棉花的欧洲劳工。

  但是考维塔城堡的外野必须守住啊!

  否则下步他们就要用大炮来攻城了,考维塔城全是用圆木和土坡构筑成的,本来是可以抵御友谊公司和潘顿莱利斯公司野战炮攻击的,但是鲍尔斯有点绝望地在瞭望塔上看到:远方河川平野上烟尘大作,敌方用船只和马匹,拖曳着数门圆桶般的阔口火炮,曾在英国军队服役过的鲍尔斯很快就能判断出来,“是二十四磅的攻城臼炮......他们连这个都有。”

  而观战的山丘下,弗朗索瓦.美戴士嘴里叼着根草芥,拄着手里的来福枪,他的身后是“克里克连队”,全是最精锐的印第安突袭手,也正用凌厉的眼神,盯住考维塔城堡。

  入夜后,粗大笨重的臼炮,每隔一段距离,便被安置在栅栏、土筐垒成的平台上,当身边的炮手举着火绳杆,把铸铁炮筒后的引线点着后,先是炮口一簇簇喷出短促的光来,剧烈颤抖着,然后“轰”得喷出大团大团的白色浓烟来,尖锐啸声中炮弹拖曳着夺目的光芒,像是彗星的尾巴般升空,越来越高,随后尾芒下坠,呈现一个完美的弧度,下坠到考维塔城堡上——臼炮就是任何防御工事都奈何不了的曲射炮,它天生就是为了破坏堡垒而存在的,被砸毁击中的圆木城墙摇晃、碎裂、坠落,一团团惨烈的火焰炸起,映出红蓝相间的马斯科吉国旗帜的轮廓,如果把它比拟成个人的话,那一定在惶急害怕。

  “费西丽小姐,请庇佑我,庇佑我这个罪人,在故国等待着我!”炮火的光,勾勒出城堡、树林、壕沟和草地在暗夜里的线条,明明灭灭的,帐篷边中尉弗朗索瓦.美戴士跪在泥土上,对着东面海洋那头的方向叩拜,随即抓出脖子上的项链,在其上狠狠亲吻几下,随后一跃而起,捧着威力巨大的来福枪,双肩后的行李包晃动着,在他眼前,一串五颜六色的信号弹,噗嗤噗嗤地腾空而起,在他身后所有克里克人突袭连队的兄弟,都紧随其后!

  叫喊声里,美戴士看到了突破口:考维塔城堡西南角的滨河处城墙,被臼炮轰塌了一段,断裂的木头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壕沟里,居然搭起了几道临时“桥梁”,当散兵把这消息告诉指挥官弥涅南中校时,这位就对美戴士说,“冲上去,带着克里克人,你这个强奸犯,冲上去吧!”

  缺口处,前来防御和抢修的马斯科吉兵的人影清晰可见,城墙上到处都是的射击孔,不断射出致命的枪弹,美戴士的双脚跳入壕沟积水里,四周“咻咻咻”不断有水柱被激起,他把装填好的来福枪举高过顶,克里克连队的同党也照做,但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有的躺在河滩长草里一声不吭,估计当场死了,有的则趴在水上漂浮的圆木上哀叫不已。

  “他们来不及打出枪弹了,上!”美戴士带着连队在渡过河后,趴在城角的洼地上,等着对方的密集枪响过去后,在军乐手的鼓声和小号声里,争先恐后顺着土坡,向突破口里涌进,“红裤子佬,来尝尝滋味吧。”

  但他陡然看到,火光里,突破口乱木后,马斯科吉兵们居然推出门古怪的舰载回旋炮来,美戴士清清楚楚看到,它的炮口不是一个,而是一组,共五根,黄铜铸造的,亮闪闪的。

  “他妈的,是鹌鹑弹,趴下!”美戴士吼完,一个箭步,就扑在了泥土里。

  一阵叽哩哇啦的克里克语,夹杂着一两声英语,马斯科吉兵的回旋炮射击起来,一连串的炮响,射出了足足五颗“鹌鹑弹”,一颗把克里克连队的旗手给击飞数米,跌落到水壕内,旗杆也被扫断,其余三颗打死打伤了七人,还有一颗偏移了,打在墙壁上,然后以锐角的角度弹了回去,反倒把名马斯科吉兵脑袋给打掉了。

  数了五声炮响,美戴士机敏地抬眼,他看到几名马斯科吉炮手在重新为回旋炮装填,这炮是可以灵活旋转的,但关键是——一位穿着红色军服的英国顾问,正在旁边喊叫着,指挥他们。

  “费西丽小姐,庇佑我的枪。”美戴士将来福枪抵住肩膀,半跪下来,对着那英国顾问捏动了扳机,来福枪的火盖上喷出团火星,随后威力强大的子弹,直接击中了那英国顾问的胸口,对方被冲到了回旋炮的炮身上,军帽也跌落下来,当即就毙了命,“好,这门炮报销了,别害怕,上!”

  四面八方,都有马斯科吉兵举着斧头和棍棒,对着美戴士而来,要取他性命。

  来福枪装填是极其缓慢的,所以打完关键一发后,美戴士就只能把它当作近身武器用,但来福枪又是没法安装刺刀的,所以他就把它抡起来,打翻了两名马斯科吉兵,然后掏出了手枪来,但哑了火——刚才伏倒在地时,手枪枪口进了土,“妈的,啊!”还没等美戴士抱怨完,他的手就被一柄飞来的斧头给击中了——美戴士叫着,跺着脚,捂着手,手枪也落了地,往后退着,然后一个踉跄,被尸体绊倒,跌在了回旋炮的炮架上。

  后脑勺狠狠被撞击到了,天旋地转里美戴士只觉得费西丽小姐的笑颜和言语都出现在自个眼眶里,“费西丽小姐,呜呜呜呜.....”

  两声炮响,大团炮弹直接从美戴士头顶擦了过去,那门马斯科吉回旋炮被打得乱飞,而几名扑向美戴士的马斯科吉士兵,躯体都被穿射出拳头大的口子,血液和内脏直接都溅到了美戴士的脸上,尸体呈个半扇形,悉数倒在他的脚前。

  “我方的三磅炮。”

第20章 马斯科吉亡国

  确实是克里克人突袭队负责支援的两门三磅炮,并且在被推到突破口时,当炮手们见到彼处混战一团,尸体狼籍时,就决定发射两发葡萄霰弹,结果一下打死打伤数十位马斯科吉士兵,当然也误伤了不少己方士兵,救下了弗朗索瓦.美戴士中尉的命。瞬间,考维塔城堡西南角战场上躺满了尸体和伤员,堆积得如小山般。

  黎明时分,弥涅南中校又拉起两支连队补充了上去,最终夺占了城堡西南角。

  马斯科吉帝国刚刚举旗半年时间,就在两个公司私兵的奇袭下濒临覆灭的结局。

  晨五点钟,奥古斯塔斯.鲍尔斯让手下晃动白旗,请求和围城方谈判,但被西班牙总督和麦吉利夫雷一口回绝,其中麦吉利夫雷亲笔给鲍尔斯回信:“当初我不是没有给过您和平解决争端的机会,可你却迷信着英国的效忠派,和远在巴哈马的邓莫尔勋爵,并卑劣地杀害了我的马夫和仆人。既然你希望用暴力来终结这一切,那便如你所愿。”

  朗格多克兵、克里克武士的排枪在短暂的半小时后激烈响起,围城军从各个城门冲入进去,马斯科吉士兵还有部众扔下武器表示降伏,然而一切都晚了,穿着欧陆文明人服装的克里克酋长亚历山大.麦吉利夫雷认为这场战争,很大意义上还是属印第安人间的较量,“败者就得接受种族绝灭的待遇”。

  对此,西班牙总督费尔南德斯毫不在意,他只是平淡地要求鲍尔斯能活下来,当作我的战利品便好。

  “哦,天啦!”站在城墙废墟上的美戴士,拄着来福枪,目瞪口呆地看着考维塔城堡内的大屠杀,马斯科吉帝国——或者说只要是效忠于鲍尔斯,愿意穿红裤子的,统统被押到了一座英国式教堂前,被排枪成批射杀,鲜血染满了大地——其余的妇孺,则全都沦为奴隶,被逼着把考维塔城堡给拆毁掉,他们悲哭着,被皮鞭和棍棒抽打着,一队人扛着一根拆下来的圆木,扔入河川里使其漂到新奥尔良城里去。

  那面红蓝相间的马斯科吉国旗,像块烂布般地被扔了下来,落入护城壕的水里,接着克里克部落的图腾旗,和法国、西班牙的国旗并排被升了起来。

  鲍尔斯被捆绑着,送到麦吉利夫雷的营帐前,“你企图分裂西班牙国王的殖民领地,余下的岁月你就在哈瓦那要塞的地牢里度过吧!”

  西班牙大使费尔南德斯满意地点点头。

  “我要求我的岳父全家得到保护。”蓝眼睛的鲍尔斯请求说。

  麦吉利夫雷摇摇头,说你在前去伦敦时就该坦然接受他们的命运。

  “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伦敦。”鲍尔斯怒吼起来。

  “那他们也终身无法踏足这里,如果有必要,我会花钱雇人去伦敦继续追杀你的妻儿。”麦吉利夫雷冷酷地回答,“至于你的岳父,他在反叛者里威望挺高的,并且是第一个穿英式红衣服红裤子的家伙,他必须得死,而且死得会惨不堪言。”

  鲍尔斯瞪着眼睛,几乎都要冒出火来,几名西班牙士兵把他强行给推搡走。

  鲍尔斯的岳父,被戏称为“老英国佬”的一名克里克裔的小酋长,居然被用刺刀捅死,又被斧头残暴地砍成碎块,麦吉利夫雷的手下甚至还燃起火堆,把他的肉放在上面烤食。

  美戴士背着枪,掩着鼻子走过了老英国佬被行刑的场地,那里宛若牲口的屠宰场,他一脚踢开了木制教堂的门,里面满是惊恐的哭声和叫声:“老英国佬”的妻妾和年幼的女儿们都在里面,她们颤抖着伸出双手,乞求美戴士高抬贵手,发发善心。

  “砰!”美戴士举起来福枪,一枪就击毙了老英国佬的妻子。

  “啊啊啊啊!”其余的女人抱着脑袋,几乎要发了疯。

  然后美戴士把枪支给挂在了墙壁上,这是个威权压迫的标志,做完这些后,他拍了怕腰带上的手枪,就坐在了长凳上:

  女人们都明白了,她们有的便转过身去,屈辱地将衣衫给褪去,低着头,迈过还在淌血的尸体,排队向美戴士挨了过去。

  考维塔城堡里,屠杀完毕后,朗格多克兵到处都在抛掷火把,焚烧马斯科吉国的建筑,有的则坐在长大的八轮辎重车上,上面装满了掠夺来的战利品,街道上躺满了失败者的尸体。

  几名白军服的朗格多克兵,举着火把,用枪托砸碎了教堂的玻璃,探了探脑袋,结果看到美戴士脱去了裤子,正在祭坛桌子上,抓住名躺在其上褐色皮肤的印第安少女的双腿,正疯狂地摆动着臀部和腰,桌子四边,其余几位赤裸女子都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着。

  当美戴士回头时,朗格多克兵们认出了他,急忙说:“打扰了,中尉”,便离开了教堂......

  “费西丽啊,你终究不是我最爱的费西丽!”教堂内,还不断传来美戴士深情地嚎叫。

  几名穿着红军服的英国顾问也被拉了出来,经过甄别,只要是巴哈马群岛效忠派的,立即就地枪决,头皮被克里克人、切罗基人给割下,如法炮制,死者的头皮和手指装在了箱子里,装载于船只上,送去巴哈马群岛,给“幕后主谋”邓莫尔勋爵过目。

  考维塔城堡被彻底焚毁掉了,在城外的营区内,赶到战场的勒塞纳.西格弗里德,也即是友谊公司在美洲的总代理商,勒阿弗尔港儒勒.西格弗里德的弟弟,看到这个景象是非常满意,他和麦吉利夫雷及西班牙总督费尔南德斯握手,“英国走狗,还有那群效忠乔治大王的美国流亡托利党,对染指佛罗里达的企图终于失败了,马上便是联合起来,探测整个北美西部直到太平洋的时候了。”

  对此,费尔南德斯并未持任何怀疑的态度,一方面马德里方面确实对英国船只不断出现在加利福尼亚西海岸及墨西哥湾地带感到愤懑,因为这些地区都是西班牙主张的殖民地范围;另外一方面,马德里也很忌惮殖民地总督力量的过分强大,如果勒塞纳的探险要求,只是以公司为名目,并且可以让费尔南德斯个人从此后的各类贸易(棉花、玉米、皮毛等)里抽取红利,那他也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以不被母国王室猜忌的情况下快乐地受贿腐败,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而勒塞纳.西格弗里德,这位诺曼底棉纺织工商主集团的代理人,自然有他的一番雄图抱负:

  国家成立公司的古典经济时代已过去,其后在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及随后美国西部环绕密苏里河的地区,公司拥有个国家的时代将来临。

第21章 公司.国家.世界

  这些公司,便是菲利克斯.高丹在海外的友谊公司(即前戈尔塔勒斯公司),印第安人领袖麦吉利夫雷的潘顿莱利斯公司,还有法国皮毛商拉克利德及西班牙裔探险家利萨联手成立的“圣路易斯皮毛公司”,甚至也有英国棉花大王理查德.阿克莱特的公司投资。他们雇佣私人武装,还得到了美国的默许,动用战争和屠杀的手段,摧毁了奥古斯塔斯.鲍尔斯在当地建立起的亲英“马斯科吉帝国”,把加入这个帝国内的印第安部落趁机屠灭,圈占了大片望不到边的肥沃土地、森林和河流,勒塞纳.西格弗里德的马车在其后尽情驰骋在马斯科吉国的焦土上,在他的眼底,马上更多的棉花种植园要如雨后春笋般建起。

  然后按照利萨的策划,三家公司立刻出钱,筹备船只和探险队人员,赶在美国华盛顿和杰斐逊反应过来前,完成对大西部的探险。

  利萨曾说:再往西,居住的印第安人叫“大平原人”,他们并没有捕猎河狸的兴趣和技术,因为他们更喜欢骑在战马上,围猎美洲大陆另外一种独有的动物——巨大的北美野牛,那么到时只要能用些货物交换他们的野物,他们必然对我们捕猎河狸的行为听之任之,另外也得见,这片未知土地上河狸的存活量也是极大的,“但是得抓紧,因我们的竞争对手,英格兰的哈得孙湾公司,还有西北公司,他们和北方印第安的易洛魁联盟长期贸易,也开始了对西部皮毛货源野心勃勃的探险。”

  美国人也不能忽视,十三州的许多商会也打起了海獭和河狸的主意,虽然去世的富兰克林博士曾把曾经英国政府鼓励的皮毛贸易怒斥为“肮脏罪恶的勾当”,“从事这样贸易的英国人全是群道德败坏的渣滓”,但那时写这样文章的目的,还是在于鼓动殖民地民众反抗英国的征税,此一时彼一时,对现在捉襟见肘的美国财政来说,利润丰厚的皮毛生意无异于是块肥美的烤肉,华盛顿总统已开始着手对西边的开疆拓土,他鼓励在和印第安人部落交界的边境地带多设立贸易货栈,并且诚恳地说:

  “以前白人殖民者为了低价买进皮毛,而卖给印第安朋友火枪、烈酒的行为是可耻的,火枪会加剧他们部落仇杀里的死亡数,烈酒则会彻底摧垮他们的灵魂和信仰。我认为此后便只卖给印第安朋友美国的工业品最好,和平等的贸易,让政府把皮毛贸易监管起来,和印第安野蛮人建立起亲密关系,让他们牢牢依附于美国,并让他们感受到联邦政府的福祉......另外,美国可以借助这种贸易货栈,把农业和工业文明也传入印第安人群落中,让他们过上富足的定居生活,那样他们就能意识到无须那么多的田地就能满足他们全族的生活口粮所需,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愿意占有那么大的地区,我们美国的农夫可以趁机接管印第安人不要的那部分土地(???),这样也能解决美国自身的农业增长所需。”

  这真的是美国式的“和平崛起”呢!

  故而现在各个国家对神秘北美西部的探索,各个都是箭在弦上的态势。

  鹿死谁手,就得看谁先发制人了。

  菲利克斯用巴巴里海盗俘虏美国海员的事件,成功赢得了美国的好感,也是对其西部政策的暂且麻痹。

  并且即使美国想要探险西部,也不单单是金钱缺乏的问题:西班牙统管的路易斯安那横在那里,此外英国人的残余势力也分散盘踞在五大湖等各处,如密歇根湖的米谢利迈基诺堡,如伊利湖和休伦湖间的底特律,如伊利湖中的伊利堡,如安大略湖的尼亚加拉、奥斯威戈,如尚普兰湖的奥福角堡垒和荷兰人角堡垒,另外在此活动的易洛魁联盟,也是忠诚于英帝国的盟友,以至于现任国务卿杰斐逊一直在激烈抗议英国政府,“你们英国军队还在控制这一大片土地,限制了我们美国公民的自由行动(???),使得我们被完全阻挡于和印第安人的贸易之外,而这项至关重要的贸易会让美国和印第安人建立起永久的和平。”这番话暗含的意思,便是“如果你们再不撤走,那我国将对亲英的北方印第安部落采取武力措施。”

  故而现在友谊公司对马斯科吉国的摧毁,等于把英国在南方印第安部落的投射力量连根拔起了,这也算是华盛顿和杰斐逊所乐意见到的。

  但他俩很快就无法乐意见到在本国南面,环绕着墨西哥湾,一个商业和军事双重性质的“新国度”的崛起,勒塞纳的想法便是:“顺着密西西比河到俄亥俄河谷,再沿着密苏里河向西的枢纽处,构筑起一个贸易堡垒,然后再扩建圣路易斯、新奥尔良等城市,以及周围的棉花庄园,只要麦吉利夫雷愿意,我们甚至愿拥护他建立一个在美、西间,由印第安人联盟为主的独立国家,只要抓住时机。”

  而西班牙王国也硬气起来,它的舰队耀武扬威,居然在此后把在加利福尼亚海湾一带探测的几艘英国船,给扣押了起来!

  英国首相小威廉.皮特立即对西班牙发出了最后通牒,并对马斯科吉国遭到的攻击屠杀表达强烈抗议。

  西班牙马德里,还对法国王室抱有希望,毕竟是几十年的盟友了,于是它在巴黎大使费尔南.努涅兹伯爵向法国发起求援的外交照会,要求西、法、美联手,对抗小皮特的恫吓。

  再加上此前,奥地利的约瑟夫皇帝和俄国沙皇叶卡捷琳娜联合,对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理论上仍未结束。当时约瑟夫皇帝和叶卡捷琳娜达成的协议是:

  彻底摧毁奥斯曼土耳其,瓜分它的国土,随后叶卡捷琳娜重复“东罗马帝国”,让她的孙子当上罗马皇帝,而女皇的宠臣兼情人波将金则出任“达西亚国”的国王(大致疆域应该是罗马尼亚);

  奥地利约瑟夫皇帝,则能得到塞尔维亚地区,另外叶卡捷琳娜也默许他吞并威尼斯乃至整个意大利,此后约瑟夫皇帝的头衔将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希腊国王.匈牙利国王.奥地利公爵.波希米亚国王.威尼斯执政官”等的庞大结合体。

  至于两位皇帝的谈判桌上,君士坦丁堡该归谁,暂且还没有明确的结果,约瑟夫皇帝此刻驾崩了,再加上英国绝不会允许通往印度的道路被奥地利和俄国给阻挡住,故而支持普鲁士捣乱,牵制这两个国家。

  而法国,因其有很大的商业利益也在土耳其,所以除去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支持哥哥外,朝野基本都是同情奥斯曼土耳其的......

  故而当时,欧陆人普遍认为一场不亚于七年战争的“新世界大战”阴云,已慢慢集结,很快就要电闪雷鸣了。

  可法国的大革命,打乱了原本的所有。

  任由国际形势一触即发,现在的法国已退出了各国君主间的竞逐游戏,它谁都不关心,它和它的京城巴黎,正以最饱满的热情,投入了“革命大同盟节”庆典里!

第22章 大同盟

  六月二十八日,天公作美,阳光明媚,在巴黎坦帕利亚街心花园处,先是八十三个省区的“同盟节”代表,按照省区联结的顺序,举着八十三面省区各自独有的旗帜,但也有统一的地方:每面省区旗帜上的图案边,都画着橡树花圈,而每位代表的服装也尽量统一,为庄重的白色燕尾服外套,组成个庞大的“白色方阵”,于科西嘉省区队伍里,安托万.克里斯托弗.萨利切蒂,还有拿破仑.波拿巴上尉都在其中,其中拿破仑最终决定参与其中,其实也就代表他对“科西嘉还是不要脱离法兰西革命”理念的初步认同。

  鼓声阵阵里,每支省区代表队的旗帜都由最年长者高擎,平民身份的都举着佩刀,而国民自卫军身份的却收刀入鞘,浩浩荡荡地穿过了圣马丹门,随即便是巴黎北的圣德尼斯门,在城门旁边四层高的公寓楼里,罗伯斯庇尔站在小小的天台上,和他的“秘书”维利埃站在一起,看着这方阵队伍,努力要在其中认出来自阿腊斯的乡友们。

  随后队伍抵达了塞纳河北面的圣奥诺雷大街,位于路易十五广场处,巴黎六十个旧街区的同盟代表队伍,每个街区同样是一面独有的旗帜,在万众欢呼声里也加入外省的队伍里去,其中化名“鲁斯塔罗”的菲利克斯穿着雪白的细纹外套,作为的是帕西区的同盟代表,他的腰间佩戴着那把珠光宝气的剑,左手挽着妹妹艾蕾,右手则挽着披着头发的女鼓手皮埃蕾塔,不断接受其他街区崇拜者的拥抱和亲吻。

  合流的大队伍,举着如密林般的旗帜,井然有序地过了杜伊勒里宫旁边的大道,彼处的花园露台处,路易十六、王后还有普罗旺斯伯爵夫妻俩,及长公主和王太子,都站在那里,十万数量的代表团和群众们,抓着帽子,对王宫方向爆发了震天动地的欢呼:“陛下万岁,王后万岁,法兰西宪法万岁!”

  路易十六抬手,原本木僵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不管如何,在这个时刻里,他的内心还是和臣民们贴在一起的。

  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其余的御前大臣们则表情凝重,她并不快乐,尤其是在听闻和她关系最好的哥哥约瑟夫皇帝驾崩的消息后,另外一位哥哥利奥波德登基了,“他对我也很好,只是他太理性太谨慎,要是约瑟夫皇帝陛下还活着,他会毫不犹豫地领大军来救我的,可利奥波德的军队才刚刚越过莱茵河,到底会不会越过法国边界,还是仅仅到布拉邦特为止,都不可知。”

  那卢浮宫东边的沙滩广场市政厅内,巴依市长则满脸不快,他的面容更像是一条苦瓜了,他坐在椅子上,在炎热天气里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忽视了人民的力量,结果几十万巴黎和外省民众、代表们通力合作,很短时间就提前把马尔斯大校场内所有庆典工程给完成了,他而今沦为了全巴黎的笑柄。

  当游行队伍开始通过新桥时,王室的马车也由另外一座桥梁,向着大校场出发啦,马车上普罗旺斯伯爵悄悄对兄长和嫂子说:

  “贵族又有许多在逃离这座该死而窒息的巴黎......”

  国王和王后全都不作答。

  普罗旺斯伯爵干笑了下,不再言语,毕竟他在外国靠山是维克多.阿梅利奥三世,也即是他的岳父,皮埃蒙特.萨伏伊.撒丁国王,但他嫂子最希望的靠山肯定是哈布斯堡了。

  路数不同,就不要强扭啦。

  马尔斯大校场,无数的观众都站在四周新筑起的土堤上,医生福扎和自己弟子布格连站在一起,在兴高采烈的布格连眼里,这是一幅既宏伟又匀称的古典美画面,连向来对社会活动都不太关心的福扎大夫也赞叹说,那个画家大卫简直是古罗马和斯巴达艺术的完美结合啊,“让,参加这个庆典就是你婚礼前的最好收获了!”

  “我的心中充满欢喜,无论是对民族,还是对于我个人。”布格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校场的四面土堤,形成了一个巨大无匹的椭圆形场地,中央则是两座醒目的建筑,一座是半圆形剧场,一座是纪念碑下的“祖国祭坛”,剧场的后面是个绿色起伏如波浪的树林带,树林深处是马尔斯军事学院和周围的兵营建筑,在学院前面有个很大的讲台,覆盖着浅蓝色和白色的棉布,这是国民制宪会议议员们所站立的地方,讲台后中央位置则安置着国王的御座,在塞纳河河岸边,沿着波旁宫和荣军院一线,直到帕西区,高高耸立着三个拱形通道的罗马风凯旋门,这是画家大卫和其他建筑师们精准复原的杰作,对岸则是绿色山丘绵延的帕西区和沙伊奥区,一幢幢漂亮的别墅和旅馆星星点点。

  “看啦让,在祖国祭坛的前面,那才是今日庆典的巨星。”福扎医生指着说。

  布格连骋望而去,是巴黎国民自卫军总司令官拉法耶特侯爵,他今天确实非常英武,白色的军服,白边黑底的配着徽章的军帽,金光灿灿的肩章、佩刀,下跨着雪白毛发的骏马,在他四周警戒着祖国祭坛和半圆剧场的国民自卫军士兵,个个都配备好了精良的步枪和锋利的刺刀,列成纵横各异的方阵,威风极了。

  “今天的睡神将军居然不打瞌睡了?”另外一位医生茹雷挖苦道。

  布格连则默不作声,那日他进入凡尔赛宫,曾亲眼看到侯爵和宫廷间的矛盾。

  然后他看见,在巴黎北向南的大街上足足游行了五个多小时的节庆队伍,开始陆续穿过鲜花、果香飘扬的凯旋门,归位到了大校场内,让人特别是让那些素来目中无人的贵族们吃惊的是,这没有经过训练的队伍,却丝毫不乱,他们紧紧追随着各自省区或街区的旗帜,像严整的军队般归位到大校场内,每个人都挺起胸膛,脸上洋溢着自信和自豪,“每支队伍都排成了清晰而有规则的几何线条,让他们在灰色泥土上更加醒目”。

  代表们是严谨的,但土堤上的群众们则开始了欢乐的舞蹈,是啊,法国人怎么可能不跳舞呢!

  面向荣军院的广场处,三百名军鼓手在国民自卫军乐队总指挥高赛克的挥手讯号下,开始咚咚咚敲起了《我们永远忠于你》的变奏曲。

  在鼓声里,国王路易十六携王后,带着王太子,于万众瞩目里开始登上了高高的“祖国祭坛”!

第23章 献上宝剑

  路易十六和王后都穿着便服,国王没披着王室徽章的袍子,也没戴王冠和权杖,王后就穿着一件黑色的裙装,表示依旧为她去世的兄长哀悼。

  土堤上,一位老人哇声便哭了出来,布格连望去,正是杜伊勒里宫的档案员戈斯连先生。

  这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肩膀颤抖着,说没想到国王居然沦落到这样个地步,他哪还有身为君上的尊严呢,看他那身布尔乔亚的衣着打扮,我知道他是为了讨好巴黎的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