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是啊,戈斯连先生最近忙得很,全靠他设计施工。”
“唔......”沙特莱甩下张牌,听者有心,但他就不再问什么。
差不多四天后,巴黎沙滩广场边的市政厅大楼,菲利克斯坐在市长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在对面墙壁两扇窗户前,挂着两位前市长的画像:弗莱塞尔、巴依,其中弗莱塞尔画像边框的名字,被红笔当中划去了。
一名来办事的仆役引起菲利克斯的注意。
因为这仆役是法国海军元帅弗拉德约.德.凯嘉鲁埃家的,凯嘉鲁埃可不就是艾米莉的外公吗,因为现在各个军港和舰队乱得不得了,所以这元帅始终呆在巴黎郊区枫丹的庄园里。
现在这仆役来到菲利克斯的办公室,请他签署份护照和通行证。
菲利克斯一瞧,哦,原来是凯嘉鲁埃家的另外一名女儿,嫁给了俄国的卢普金男爵,这男爵是驻巴黎使馆里的参赞,菲利克斯以前登门造访凯嘉鲁埃庄园曾和他照面过,现在他要返归俄国,要把妻女都带着,另外还有位是他的同僚科尔夫男爵,也准备带全家归国。
“既然是元帅家的事,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菲利克斯笑眯眯地签名、盖章。
然而翻到下面一层文件时,菲利克斯的笔尖不由得抖了下。
护照申请人的名字,赫然还有位女性,艾米莉.拉夫托。
菲利克斯强作镇定,说我马上盖章,请等段时间来取。
接着他摁了铃,雅克.高丹很快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去国民自卫军司令部,要雷米萨少校来。”
等到雷米萨来后,菲利克斯叉着手,有意问最近鲁昂那边家中有无来信呢?
雷米萨摇摇头。
“好久没去你外公家做客了,雷米萨,周末去凯嘉鲁埃庄园聚聚吧。司令部值班就交给奥什。”
“那感情好。”雷米萨只要有酒有舞会有牌局,那是来者不拒。
“唉,我妻子梅来了几次信,没多久她就来巴黎,还带着你太太,和那个神甫一道来。”
雷米萨宛若五雷轰顶,面上罩上层绝望的灰色。
两位男人沉默了会儿。
“得快乐且快乐。”雷米萨咬着牙说。
“好。”
送走雷米萨后,菲利克斯吸了一根雪茄不到的时间,门又转开,宫廷画师沙特莱扣着顶帽子,鬼鬼祟祟走了进来。
“宫廷有异动。”沙特莱坐定后,密切地说。
“说说。”
沙特莱便把所见所闻说了番。
“杜伊勒里宫档案管理员兼设计师,戈斯连先生,对吧?”菲利克斯记下了名字,说沙特莱你做得很好,给我监视住王宫,酬金我是不会吝啬的。
接着菲利克斯就指令邮政司重点盘查王宫最近的动向,另外又写信去鲁昂,向凡尔赛宫廷建筑设计师米克.法朗士询问戈斯连的履历。
周末,风和日丽,枫丹的湖面在深秋里平静得像面碧绿的绸缎,构筑在桥梁上的凯嘉鲁埃庄园,宛若一道白色彩虹,影子倒映在清澈的水里,美不胜收。
“雷米萨,我要给元帅一个惊喜。你别说是我,就说是巴黎市长鲁斯塔罗到访。”菲利克斯事先嘱咐道。
随即他给雷米萨定的时间:我处理完公务再去凯嘉鲁埃庄园,你先行一步,在下午三点钟动身就好。
而其实在两点钟,菲利克斯就骑上了马,悄悄地向凯嘉鲁埃庄园行去。
凯嘉鲁埃全家都热闹起来,大家都说雷米萨送信来,巴黎新当选市长鲁斯塔罗阁下要莅临这里。
老元帅点着烟斗,却有些不安地对女儿女婿们说,可别这样,那个鲁斯塔罗在巴黎城闹了两次革命,可说不准他的用意何在,大家都小心些,正常地款待他就好,但也得留心他是不是个激进恐怖分子。
不远处,拉夫托家位于枫丹的小庄园里,来巴黎散心的艾米莉,正和女儿在后花园玩耍,她根本不知巴黎市长鲁斯塔罗到底是谁。
就像她当初也不知道维尼.仲马是何许人也一样。
一名仆人赶着双轮马车停在小庄园门前,邀请艾米莉也去外公的庄园,参加对市长的欢迎宴会。
艾米莉便没多想,简单梳洗打扮下,就抱着女儿坐上了马车。
结果马车向前行了不到五十寻,在这处满是灌木的小路口,一匹马莽撞地拐出来,惊得马车踉跄了下。
当艾米莉看清楚马背上的人后,就好像被马蜂狠狠蜇了下!
第5章 大惊喜
这个刺眼的马蜂,正是菲利克斯.高丹,他戴着圆边休闲的草帽,穿着白色的长大衣,黑手套,一颗碧绿色宝石做的金边纽扣别在衣领中央,下面是细格纹的亚麻领巾,骑在这匹土黄色的马上,刚才就是这位忽然从灌木后的小径内闯出,惊吓了艾米莉的马车。
马车和菲利克斯都停了下来,车夫嗨嗨地叫起来,说先生您该注意点,能自由驰骋马匹的牧场还在索城边呢!
隔着车窗,一时没想到该说什么的艾米莉,本能地搂紧了女儿奥莱丽。
菲利克斯.高丹愕然地往她这儿望了眼,艾米莉可以确定,他看见她了!
一瞬间,大约是两秒或是三秒,艾米莉脑袋里转过了七八个念头,这个唐璜般的恶棍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不会预先埋伏在自家庄园外的道路里吧,那样也太可怕了,这个浪荡子这段时间在巴黎做什么了,来信只是说他筹办了对什么阿维尼翁征伐的军需,他应该不可能消息这样灵光吧,我来到巴黎散心的事,只告诉了我哥哥雷米萨,而我哥哥先前离开鲁昂非常急,他说他接受了巴黎国民自卫军总司令部的征召,难不成在之前的战事中,这安第斯山猴子和哥哥产生什么交集了?
“对不起。”就在艾米莉心乱如麻时,菲利克斯举起草帽,对自己的车夫道歉,但他和马匹还横在道路上。
“你叫他快些让开。”艾米莉对车夫说。
她不愿再被这散播瘟疫的混蛋纠缠,那次在妙逸庄园的斥骂,已代表两人一刀两断。
车夫刚要开口时,一阵马蹄声自后面赶来,“拉夫托小姐您没事吧?”一位披着家族徽章斗篷的年轻贵族提着辔乘马而来,身后则是位年老但炯炯有神的同伴。
“蒙杜兰侯爵。”艾米莉扭头说。
蒙杜兰侯爵立即在马背上举起帽子,说自己也接受了凯嘉鲁埃元帅的邀请赴宴。
这下,菲利克斯几乎确定,车厢内坐的就是艾米莉.拉夫托。
“她来巴黎了?就在我眼前,她申请前往俄罗斯的护照做什么?是准备和她那嫁给卢普金男爵的小姨一道去那风雪交加的国度居住嘛。”菲利克斯暗想道。
“先生您挡着路了。”蒙杜兰侯爵对菲利克斯径直说。
菲利克斯望了艾米莉眼,艾米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的眼神很冷漠,有点儿阴鸷,似乎对她对自己的不闻不问感到不满。
“请让我快点儿前往外公的庄园吧......”艾米莉说着,急忙将车窗帘子给拉下来。
可刚到一半时,清脆悦耳的“师父”声响起,道路上再度扬起了马蹄的声音,一位美貌可人的少女,骑着匹枣红色的小马,也从那灌木丛生的小路跑了出来,“师父你说的可没错,这条路确实近了半个法里呢!”
艾米莉看到,这少女乌黑的头发,顺着耳朵两侧梳到后脑,梳成长辫,头发分开的纹路雪白,她没戴帽子,舒展的额头和眉梢,浓密的睫毛掩映着大大的眼瞳,眼瞳有些微微泛紫,好像林间晨曦下的雾岚,眼睛下面,和面颊相交处,有点小小的泛红的雀斑,她好像是那年艾米莉来巴黎时在喜剧院见到的女孩,现在像朵娇艳的花卉般,半开半合着,全然不是当初蓓蕾似的模样,少女穿着咖啡色的骑裙,深褐色的摩洛哥皮靴,还有红色的鹿皮手套,马鞍上似乎插着柄短卡宾枪。
“认得吗?”看到这幕,劳馥拉.赫尔维修斯瞪着小鹿般清澈的眼眸,就问。
“不,我刚才差点撞到这马车,正在道歉呢。”菲利克斯很平静地笑笑。
然后他很关爱地伸出手,说你的头发上都沾上叶子了,便帮劳馥拉给掸掉。
艾米莉看到这,只觉得喉头下有股热浪翻涌上来,堵塞了她的咽喉,就像一个军团被敌人切断退路那般窘迫。
可恍惚下,菲利克斯已有说有笑地和那少女纵马抢先离开了,他似乎说了句:“快些,波利尼亚克公爵家的庄园管家差不多已等候我们个把小时了。”
“你说要教我去那开枪的,决不能食言哦!”
不明所以的蒙杜兰侯爵便在马上对艾米莉行礼,说接下来的路,就由我和德.法劳丰侯爵来护卫您吧。
艾米莉长长地舒口气,倒在马车的靠椅上,“我多虑了,这个胡格诺唐璜怎会怨恨我对他不闻不问,他身边何时欠缺过女人,这个杂种,我不该也不能生气。”
可那心魔却如藤蔓般顽强地蔓延开来,好像抓到了潮湿斑驳的墙壁,不断抽条、滋长。
凯嘉鲁埃庄园内,音乐阵阵,大家都兴高采烈地互相问候。
宾客主要有三批人:凯嘉鲁埃的小女婿,俄国大使馆的参赞卢普金男爵,还有他朋友科尔夫男爵及夫人,他们大谈圣彼得堡的动向,“女皇陛下对法国革命雷霆震怒,她说必须组成一支全欧洲君王联合军,杀入巴黎,恢复路易十六和贵族们的权力。”
“恐怕您们的女皇陛下,只是希望哈布斯堡和勃兰登堡出兵为前驱,她的真实心意却放在波兰,当普奥都出军,她对波兰的彻底吞并就能遂心所愿了。”另外一批客人全是布列塔尼及更南面旺代、卢瓦尔地区的贵族们,以蒙杜兰侯爵和法劳丰侯爵为首,他们虽对革命党群氓不满,但也异常警惕外国人的狼子野心。
还有一批客人,或者说只是一位客人,就是前来“陪客”的艾米莉,她把“妹妹”奥莱丽交给自己的外婆后,就六神无主地坐在沙发上,并且问了外婆一句:“枫丹这里,还有波利尼亚克公爵的庄园?”
“是的,亲爱的你不常在巴黎走动,所以并不晓得,波利尼亚克公爵全家已逃去瑞士,听说夫妻俩为了不失去产业,托付名代理人把那片面积有二百阿尔邦的庄园给购置下来了,说等到复辟时再物归原主。”
艾米莉喃喃地说:“怪不得......”
大约两个小时后,也即是四点半时,雷米萨骑着马来到,他精神焕发,穿着少校制服,来到客厅内,说巴黎市长兼国民自卫军上校,巴士底狱攻陷者,巴黎夏特莱暴动的领袖,让.帕耶大捷的指挥官鲁斯塔罗半个小时后就该到了,这位倒像是个勤务兵,还把上峰的名片交到自己外公凯嘉鲁埃元帅手里。
“我倒想瞧瞧,这巴黎的革命党领袖到底是个什么样。”卢普金男爵喊道。
蒙杜兰侯爵和法劳丰侯爵则不动声色,但也如临大敌。
“我唯一能感谢这位上校的地方,就是他把你调教得有些出息了。”凯嘉鲁埃元帅接过名片说。
“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呢!”雷米萨则挤眉弄眼。
第6章 “伪造犯”
五点钟到了,客厅座钟发出了鸣响。
大家都不再作声,各自坐在沙发上,只有佣人还在默默地张罗着饭菜点心。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外面车轮声和马蹄声响起,“是市长来了?”海军元帅问。
仆人赶紧打开了庄园大门,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门外,透过庭院,艾米莉看到了有两个仆人各牵着匹马,一匹是土黄色的,一匹小些,是枣红色的。
艾米莉顿觉自己又被马蜂狠狠蜇了下,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来到客厅鞠躬的仆人说,是从波利尼亚克公爵家庄园来的,这客人好像先前在庄园内做过客,说和您的大女婿拉夫托侯爵家有交情,和您本人也有亲戚,也是鲁昂人,叫菲利克斯.高丹的,他说他刚刚办完事务归来,便顺带着来拜访您。
一听到这名字,元帅有些愠怒,他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对仆人说:“这种人还敢来?以后听到这个名字,不准再通报!”
其实艾米莉的事,外公已暗中知道,他当时气得七窍生烟,说要派人送信给菲利克斯,就算我已五十七岁,但还能把手枪子弹准确无误地射中三十法寻开外的枫树枝上,我要在决斗里杀掉这个畜牲,当初我看走眼,还以为他是个善良守法的年轻人呢!
不过元帅女儿,也即是艾米莉的母亲贡斯当丝,主张息事宁人,“不过是年轻人间的风流韵事,遮住丑也就过去了。”她是这样解释的,海军元帅也无可奈何。
结果听到外公的怒声后,雷米萨愣了下,就问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欢迎登门的客人呢?
可此刻仆人还没来得及挡驾,菲利克斯就如入无人之境般,由劳馥拉挽着胳膊,来到庄园客厅台阶上,“这样贸然造访,是不是欠缺礼貌呢?”劳馥拉还感到有点不安。
等到菲利克斯来到客厅,向弗拉德约.德.凯嘉鲁埃元帅鞠躬敬礼时,元帅压根没给他好脸色看。
而蒙杜兰侯爵愕然察觉,此君不就是方才在拉夫托家别墅前遇到的那位吗?看来当时艾米莉眼神慌张,想必两人之前其实认得。
“有何见教?”海军元帅冷冰冰地问。
菲利克斯便说,刚刚和我的朋友——哦,这位是女公民劳馥拉.赫尔维修斯,巴黎两性友爱报刊的主编记者——刚从波利尼亚克公爵家的庄园打猎归来,路过府上,恰逢车轴有些故障,便不得不来叨扰下。
海军元帅就立刻吩咐仆人,快把这位先生的车轴给修复下,上点油,让他能赶在日落前返回巴黎去。
“啊这......”雷米萨急得脖子都粗了,脸色也红了,打着手势,着急间却说不出什么来。
“不妨就留在这里用饭吧?”元帅妻子难为地说了句,但也没有热情挽留的表示。
“艾米莉.德.拉夫托小姐,您也从鲁昂赶来巴黎了!”菲利克斯故作惊讶,对着艾米莉行礼。
无奈下,艾米莉只好起身回礼,可不发一语。
可菲利克斯却将草帽盖在胸前,说波利尼亚克公爵家的庄园被我认购下来,但并非他夫妻的本意,因法国已经通过法案,出逃在外的贵族的身份自动变为“外国人”。
“外国人?”卢普金男爵和科尔夫男爵异口同声。
菲利克斯说是的,既然是外国人,那他就没权利再在法国担任公职、服兵役、参加竞选,也不可能再占有哪怕半寸的法国土地,我把那庄园买下,然后把它们用低廉的价格分给周围的农户。
“你在这场革命里得到最大的好处,是吧,年轻人。”元帅说,然后他高声喊了三遍仆人的名字,问马车有没有修好,菲利克斯先生等不及要上路。
“这里没准备我们的刀叉,我也不想和这群自命不凡的贵族一道用餐。”看到氛围很不友好的劳馥拉,便小声对菲利克斯说。
“我来就是想问问,卢普金男爵要回俄国了?”菲利克斯捏捏劳馥拉的小手背,表示我自有分寸。
“然也。”男爵说。
“但我听说,艾米莉.拉夫托小姐也要去俄国......”
科尔夫男爵夫妻明显脸色有些不对,而卢普金男爵则紧张不安,问菲利克斯,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是谁告诉你的!
“坐下吧,咳,坐下吧菲利克斯。”让艾米莉目瞪口呆的是,哥哥雷米萨居然扶着“唐璜”的肩膀,仿佛和他很熟稔。
“什么鬼地方,俄国是个什么鬼地方啊!”菲利克斯却毫不客气地嚷起来,“也就圣彼得堡有点生气,可那里九月份的天气就把所有船只冻在冰里面,让一个鲁昂阳光下滋养的女子,去那个鬼地方!整个国家都归一位专制的外国女人统治,农奴的境遇比黑奴好不了多少,这个国家迄今还有‘追逃令’,就因为农奴跑了土地就压根没人耕作。元帅阁下,咱们家族间多少沾亲带故对吧?我妻子梅的哥哥盖斯特.霍尔克,也续弦了您另外一位女儿,现在法国和外国的战事一触即发,叶卡捷琳娜叫嚣入侵我国的声音最响,您却让小女儿和外孙女都去俄国,去一个和我国为敌的国家......想拉夫托家和凯嘉鲁埃家的庄园也像波利尼亚克公爵家的一样,都被没收吗?这也会牵连到我们的啊。”
顿时客厅大吵起来,卢普金男爵愤怒地要为国家的名誉,和菲利克斯拔枪决斗,拔剑也可以。
海军元帅则怒吼,这是为人的自由,我小女儿和外孙女艾米莉、奥莱丽想去圣彼得堡休假散心,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而蒙杜兰侯爵也还不知道,艾米莉居然要去遥远的俄国。
那个神秘的老者法劳丰侯爵,则冷笑不语,在侧旁观。
菲利克斯听到“奥莱丽”的名字,更是抓起手杖,气得脸色发青,元帅隐隐知道这年轻人在愤怒什么,他害怕暴露内幕,就急忙说不要吵,然后他定了定,对菲利克斯说:“现在说什么也太迟,巴黎市长鲁斯塔罗已给所有人都签署了护照,马上市长就会来这里做客,希望你冷静些,别再造次。”
“啊这......”雷米萨急得额头青筋都暴起来,像条条蚯蚓。
而劳馥拉也大为困惑,看看师父,又看看在场的所有人。
“不会再有什么护照,巴黎城关道路都会戒严封锁。法国已向皮埃蒙特宣战,下步就会向奥普俄宣战,很快的。”沉默了会儿,菲利克斯开口说。
“怎么你要告密?布尔乔亚在体魄、勇气和才智上都是落后的,唯一敢为人先的就是这个吧。我真的后悔和你妻家结为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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