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2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可亲王夫人毕竟是亲王夫人,她是聪慧而冷静的,她微微调整下姿态,就很流利地说出理由,自家在索城别墅里有几次私密沙龙,科尔夫男爵不过是宾客,他在市政厅申请什么护照,申请几次,和我毫无关系,“如果市长阁下有所怀疑的话,可以派杜蒙警督前往我的宅邸里搜寻宾客登记名单,对了。”言毕,亲王夫人从手袋里取出把精巧的扇子,刷得打开,说这面扇子上也有科尔夫男爵的签名,排在我谈话对象的第四位。

  一下子,亲王夫人就把事情给撇清了。

  菲利克斯笑笑,说原来如此。

  “你最好将你那肮脏龌龊的幻想和野心收敛下,无秩序的环境催生了你们的滋长,可这世界不会是永远无秩序的,待到天主和君王的大军重临地上后,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吧,菲利克斯表弟。”亲王夫人冷不丁,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菲利克斯悚然,连连鞠躬,说确实如此。

  墙壁那边,戈斯连先生也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暗呼总算是过关结束了。

  风忽地刮起来,窗帘摇摆了一下,烛火也来回抖动数下,菲利克斯的声音响起:“武朗警长,看起来宫廷确实毫不知情,亲王妃阁下宽宏气度,没有计较任何人,我们出力的方向大约是错误的——你现在就带巡警队和一个排的掷弹兵,对的,就是这个数目——去俄国大使馆——这还用问?当然是把科尔夫男爵全家给扣押下来,并且知会巴黎四面城关,科尔夫男爵两份护照全都作废,等他把事情完全交待清楚才能离开巴黎。”

  就在警察和掷弹兵一动不动,听候市长命令时,亲王夫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怒斥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说出这话瞬间,亲王夫人便明白,自己已来到悬崖边了,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奔跑着咆哮着逼近的狼群。

  但她也别无退路了。

  她恨死这个奸诈无耻的新市长,当初王后和自己是如何会有与他合作的痴心妄想呢?

  楼上王室套房内,墙上悬挂的水漏,发出恒久而又枯燥的嘀嗒声,路易十六盘着腿,沉甸甸的身躯压在不堪重负的椅子上,王后则紧张地坐在旁侧,楼下那菲利克斯是如何审讯的,有没有审讯出来什么,一概不知。

  巨大的谜团就像是无边无际墨黑色的海雾,开始吞噬着杜伊勒里宫里的一切。

  “表姐,郎巴勒亲王夫人,请天主赐予你福分和幸运吧,也请祂再度帮助法兰西王室渡过这次的难关。”王后默默祷告着。

  其实害得亲王夫人落入现在田地的,正是国王和王后全家。

  德.戈格拉已经测好沿路所有的驿站距离和策应点的设置地,布耶侯爵和费尔森伯爵也安排好了接应的骑兵队伍,要是国王全家分头,哪怕租赁马车,也能从王宫里成功脱逃,因为现在国民制宪会议还未能来得及组建属于它的王宫卫队,现在路易十六却要求暂且等等,等什么?

  一个是等戈斯连改造王宫的工程完工;

  还有个是等改装好的马车制造完毕。

  先前亲王夫人就苦口婆心说:“房间的改造并不是必需的,想逃随时都能逃,反倒是大张旗鼓的工程随着完工期限的临近,反倒会招惹更多的怀疑。至于马车,更没必要,这不是郊游而是杀头的勾当啊陛下!”

  可路易十六觉得,不留下个王室成员集结一起出逃的密室,仿佛就没有仪式感和传奇性似的。

  另外,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还委托亲王夫人,请俄国友人科尔夫男爵搞来护照,然后全家冒充科尔夫男爵的身份出走。

  科尔夫男爵全家出于对波旁王室的尊敬热爱,原本已将护照让给杜伊勒里宫,可路易十六又觉得那样会贻害留在巴黎的科尔夫男爵,便自作聪明地抓住“巴黎市长换届,文件混乱”的机遇,叫科尔夫男爵再向市政厅申请一份。

  王后也是蠢人多犯错,她通过亲王夫人了解到,鲁斯塔罗市长就是菲利克斯,而菲利克斯和海军元帅凯嘉鲁埃家有亲戚,另外一位俄国参赞卢普金男爵也是元帅小女婿,所以让元帅派仆人去请市政厅再好不过。

  王后也知道,凯嘉鲁埃元帅和菲利克斯因某些事闹得很不愉快,但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她对亲王夫人说):

  “海军元帅和这位新市长不睦,那就对他隐没掉新市长的真实身份,而菲利克斯见到是闹别扭的亲戚家来申请护照,为了卖个人情息事宁人,也会暗中慷慨照办的。”

  这大约是宫廷内的人际规则吧!

  于是海军元帅不知情,派仆人去申办,本来菲利克斯倒也不会阻拦。

  但谁料到冥冥中因情伤而同样想去俄国的艾米莉,也出现在了申办人的名单上,这就引起菲利克斯的不满和注意。

  事情也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向着败坏的泥沼滑去!

  “请别这样鲁斯塔罗市长阁下。”值班室里,亲王夫人继续立在墙壁下,凛然坚贞地像个哨兵,她的姿态苗条挺拔,是多美啊,胸前别着的花,随着平静的呼吸而起伏着,她似乎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不会冒冒失失地出于意气把事情搞糟,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都要保护玛丽.安托瓦内特,她从十七岁守寡那年开始,这就是贯穿她余生仅存的信念。

  “请原谅我啊表姐,为了京城的和平和安宁。”菲利克斯解释说。

  “谁是你表姐!?”亲王夫人啐道,她此刻恨不得将菲利克斯痛骂一顿,虽然她毕生的礼仪教养,让她在这方面乏善可陈,不过最终她还是艰难地对他挤出了一丝笑容,“科尔夫男爵护照的事,很容易解释清楚,但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有这些人在场,这关乎王室的颜面,但我会向所有人保证,王室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国家和百姓的事。所以请给我个机会,代国王王后陛下解释,只解释给你一个人听。”

第16章 另外条线

  菲利克斯点点头,对身边的人说我去去就来。

  楼梯口对着的椭圆形大厅内,亲王夫人微微昂起脖子,保持着仪态,身后跟着的是巴黎市长兼自卫军上校的菲利克斯,两人从国民自卫军掷弹兵和瑞士兵对峙的阵列间走过,“表姐......”路易十六自上而下,恰好看到这幕,痛苦地低叹。

  “太傅!”此刻王太子也喊了声,却被女仆给掩住了嘴巴。

  亲王夫人微微侧颜,看了看王太子和国王,露出了坚定的笑容,就继续往前走。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楼梯边,宫廷画师克劳德.沙特莱先生愤怒咆哮着,挥动拳头要阻拦菲利克斯审讯亲王夫人,其余的仆役无不黯然恐慌。

  一名掷弹兵挡住沙特莱,将他打翻在地,沙特莱躺在地板上,被其余人给扶起,嘴角流血,对菲利克斯是怒目而视,并整顿着王室赐予他的勋章,这幕也被路易十六看到眼底,是痛心欲绝。

  宫殿一层左侧第四间房是个待客室,门被掩上后,亲王夫人燃起蜡烛,坐在一面绣榻上,“实话实说,之前陛下全家准备前去自己的产业也即是圣克鲁城堡,却被市民阻拦下来,陛下和王后深以为耻。”

  “表姐,我是在问科尔夫男爵的事。”菲利克斯不允许她打岔。

  亲王夫人湛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哀求菲利克斯不要再盘问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但菲利克斯却说这是我的职责所系,不然王室有三长两短,我没法对市民们交待,甚至可能上断头台。

  “你这样聪明,你是黎塞留一般的人物,想个两全的办法吧!”

  “办法倒是有的,表姐。”菲利克斯说到这,就不再继续下去,而是指责国王、王后,“我和米拉波伯爵早就劝王室别轻举妄动,可没人听我俩的,最后就是所有人都没法下台,法国王室就不能等立宪制完成后,把权力改筑在政党和文官集团上吗?”

  亲王夫人悲戚地回答:“你不能强求自小就接受君权神授的陛下,将信任托付在别的什么东西上,比如贵族,比如民众,或者政党。”

  “他这是在抛弃所有的人!”菲利克斯生气地说,“原本对国王就敌视的市民和政治俱乐部自不必说,那些一心一意还想保护君主制的大臣们,那些外省贵族们,那些政党团体,会是什么样的感受?是,是国王无情抛弃了我们,他本该在巴黎和我们同进退共命运,可他只想他那一家子,扔下我们任人宰割。若是坚守现状,王权只是摇摇欲坠但还能勉力支撑,但若是如我所预料的那般,立刻土崩瓦解!”

  他把“土崩瓦解”这个词发音发得很重。

  “王权的名誉先扫地......”亲王夫人其实很赞同菲利克斯的话,但她除去惊惶哀戚外,还能有什么呢,“求求你,把这件事遮掩下来吧,这对你其实是好事啊,你们就在京城建起什么没有君王的共和国吧,到时你身为市长权力会更大的。”

  菲利克斯闷声不回答。

  亲王夫人见状,慢慢仰躺在榻上,她抬起手,将胸前的那朵红色的花儿,从别针上拔出,插入了胸衣的谷间,随即柔声对菲利克斯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当真的黎塞留和马扎然吗?如果你真的想和宫廷创建起某种密切的联系来,那我来当你的情妇好了。”

  “表姐这可万万使不得。”菲利克斯大惊失色,他说你是法兰西宫廷内最神圣最美丽的王妃,十七岁起就守着终身贞洁的誓言,就算是日头从西边出来,我也绝不可能......

  ”行了,像个古代骑士那般半跪下来吧。”亲王夫人轻描淡写,但又字字千钧,她解开了额头束发的镶钻项链和花环,然后合上了眼睛,完全是让菲利克斯为所欲为的样子。

  菲利克斯轻咳声,真的半跪在榻前,在他眼前,亲王夫人的脚背,还微微挑着那墨绿色缎子为头的高跟鞋,映衬着她雪白的足,还有些隐隐的青筋,菲利克斯捧住鞋,将其脱下摆好,就低声询问说:“表姐,需要我做什么,您就尽管吩咐吧。”

  “别问那么多,帮王室遮掩好这事,你不会有任何麻烦的。”

  “那你们就得在科尔夫男爵申请的两份护照,后一份护照规定的时间动身。”

  亲王夫人身躯颤抖下,说你能保证科尔夫男爵安全离开?

  “表姐,别无选择啊。”菲利克斯喟叹道,说如果科尔夫男爵后走,那追究起来,我少不得要背负个渎职的罪过。

  “那好吧。”烛火下,德.郎巴勒亲王夫人微叹声,答应下来。

  接着她瞥眼望见,两人和半榻在护壁板上的投影,菲利克斯的手影子伸长了。

  亲王夫人侧过脸,再度闭上了眼睛,一颗苦涩的泪珠滚落下来。

  守寡十多年的她,现在就像是燔祭前一只洁白的羔羊......

  她绸缎绣边的胸衣开口很浅,两枚被勒高而挺拔的肉球随着呼吸的急促而急剧起伏,那朵鲜花就夹在深邃狭窄的“幽谷”间,菲利克斯轻轻将其拔出,随后搁在鼻尖轻嗅了下,花香和乳香混合的芳馥,沁人心脾,催人情欲。

  随后菲利克斯捻起那朵花,在她的香腮,然后滑到她的耳轮、脖子,又到颤抖的胸脯,“表姐你哭了?”

  “我从来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牺牲,但我不会后悔的,只是我十七岁开始就——恐怕会不如你意,请你不要迁怒于王室。”说着说着,亲王夫人都哽咽起来。

  “别这样表姐。”菲利克斯动情地说,并表示我会尽力温柔的。

  随后菲利克斯果然不负自己所说的话,他特别老练和娴熟地对待了亲王夫人,全不会让对方反感,并且享受到了肉欲的快乐,虽然亲王夫人在精神上很痛苦......

  大约半小时后,菲利克斯扣好衣领的纽扣,打开待客室的门,对站岗的掷弹兵招招手,说已有新的线索,你们随我来。

  很快,所有人都在王宫门前集结。

  “到底怎么回事?”路易.奥什对菲利克斯熬了这么长时间有些不满,他认为这样会招致民众对国民自卫军的猜疑,尤其是这位市长兼上校与一名美丽的亲王妃独处过密。

  菲利克斯很镇静地说,线索有变,看来真正的敌人在巴黎城内。

  “是另外一条线嘛!”武朗虽然表面看起来粗蠢,可却及时替菲利克斯解围,说得高深莫测,把奥什都糊弄住了。

  菲利克斯点点头,说主要跟进另外一条线,决不能让阴谋集团破坏巴黎的计划得逞。

第17章 国王的扁桃体

  很快,巴黎市长和巡警队及掷弹兵连队,就坐着马车或列队,离开了杜伊勒里宫。

  马车上杜蒙小心翼翼地发问,您是怎么得到亲王夫人的情报的。

  菲利克斯凝重地回答,表姐是个多贞烈的女子啊!她十五岁嫁给庞蒂耶夫尔公爵家的儿子,两年后就守寡到现在,唉,我是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撬开了她的唇口呢!

  于是众人无不肃然起敬,既有对上司的,也有对亲王妃的。

  次日菲利克斯在给国民制宪会议递交的报告里,很狡诈很含糊地把这件事给带过去,他要到王宫修缮的费用清单,并公开弹劾国王这项费用有超支嫌疑,并且装饰太过豪华。

  菲利克斯暗中又指使几份忠于自己的报纸,开始声讨王室滥用经费的行为。

  瞬间各个俱乐部、报刊,乃至国民制宪会议本身都就这事大发舆论见解,整个巴黎城的民众也是沸沸扬扬,发酵开来。

  但大部分民众认为:既然国王要把杜伊勒里宫装修得豪华富丽,那就代表着他想在这里长住下来的。

  很快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王宫新的地毯、楼梯、斗柜和茶室及护壁板吊灯上,至于原来要调查的或者说很多人关心的:王室会不会趁着什么机会脱逃的这个问题,居然无人问津了!

  只有刚刚走出阴冷地窖的马拉,还保持警惕,他假冒一个读者的来信写道:

  “弗朗索瓦先生问——我们的国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君主?

  编辑马拉回答——那先生,你的观点呢?

  弗朗索瓦先生说——我们的国王是个善良而糊涂的人。

  马拉说——不,他只是假装老实,在装傻。

  弗朗索瓦先生说——何以见得啊!

  马拉说——从革命前后看来,我们的国王是个蠢货,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从逻辑上来看,如果一国之君是个蠢货,那就该把他放在疯人院里,马上就有宪法的法国人和盎格鲁人不同,没必要还奉戴个傻子或疯子在王座上;如果国王是个混蛋,是个装傻的伪君子,那就该把这家伙装在专门为这类人而设的机关里(指监狱)。

  弗朗索瓦先生——天啦,马拉先生你想要的制度是共和国吗?

  马拉回答——确实,现在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法国人民创建共和国的愿望,想想吧,现在法国国王不过是四轮马车上的第五个轮子而已。

  弗朗索瓦先生——第五个轮子?就是国王没用了?

  马拉回答——是的,完全没用。并且这第五个轮子无时无刻不想着脱离马车,滚向别处,以前叛国的普罗旺斯伯爵做过这样的事,另外一个叛国的阿尔图瓦伯爵已做过这样的事,是什么让你们笃信同为波旁家族的男子,居然会和他的两个兄弟截然不同,发自内心地爱国拥宪呢?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一心要危害国家的奥地利婆娘呢?”

  不过马拉的这篇文章并未能掀起很大的风浪,除去他那几千死忠订户(还有小部分是舆论对手买去研究的)外,普通民众对国王企图出逃这个话题的热度,已如晨时壁炉里的灰烬般意兴阑珊了。

  真正受伤的,怕还是德.郎巴勒亲王夫人,她违反了为死去丈夫守贞的誓约,她认为自己遭到了天谴,当夜她是那么花枝招展,典雅美丽,待到第二天五点钟的座钟响了后,她一下子垮掉了,她穿上了白色睡袍,嘴唇青白,无力地躺在床榻上,默默地流着泪,想起昨夜她凛然地对菲利克斯说的话:“等到秩序恢复后,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啊表弟。”

  因为随后在接待室的半榻上,菲利克斯伏在她的背上,咬着她耳朵,做出了回答:“我要走的后路就是你啊表姐。”

  她的双手撑在榻上,低下眼看到不断晃动的胸乳,落下了耻辱的泪.......

  当王后前来探视她时,她赶紧背过脸去擦干了泪珠,对王后哑着嗓子说,一切都办妥了。

  王后抓着她的手,泪水却涌了出来。

  “赶紧走吧,亲爱的,别再犹豫了!”亲王夫人再度哀求道。

  没过两天,杜伊勒里宫内又传来消息说,路易十六的咽炎严重了,并且根据医生的记录,还伴有重感冒的症状。

  巴黎的各个社会团体,甚至包括雅各宾修道院这样激进的,都开始公开为国王健康祈福,圣母院则鸣响了大钟,前来聚集的民众成千上万。

  大家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国王的扁桃体上了。

  这一年来,国王在百姓的心中,形象依旧非常正面,硬要说起来,百姓阻拦国王全家不让他们前去圣克鲁城堡,恐怕还是担心失去国王。

  民众并不恨国王逃走,他们是害怕国王逃走。

  当然如果国王真的逃走,这种爱意会变成什么,可就很难说了。

  又过了个星期,路易十六两位老姑妈,以前往罗马城朝圣的名义,一去不复返。

  这件事激怒了王后,她得到消息时,正在套房内亲手为王太子缝制件漂亮的小裙子。

  “怎么会有这样自私的人,她们突然逃走,会对王室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王后喊道。

  果然更多的人警觉起来,罗伯斯庇尔,布里索,韦尼奥,各份报纸都开始炮轰起来,“国王全家有出逃的危险。”

  国民会议的备忘录还有报刊,送到市政厅的案头,菲利克斯一一阅读,然后对前来商讨此事的米拉波伯爵说:“大伙儿的想法,就是要尽快创建宪政王宫护卫队,是吧?”

  财政大臣米拉波伯爵,现在已是梅毒晚期的症状了,每天要疯癫七八个小时,但在剩下清醒的时间里,他像头蛮牛般地干活,他募集到了资金来扩充“立宪党俱乐部”,以旧的斐扬修道院为基础,他还极力游说国会拨出一笔一百五十万里弗尔的款子,维持一支数量有一个军团的“宪政护卫队”,军官职位面向各个等级开放,另外最让米拉波不放心的还是指券货币,他今天就来和菲利克斯吵,说诺曼底法郎开始顺着面粉、棉布的买卖涌入巴黎集市里,并且兑换比率还要高于指券,你得收手。

  “为什么?指券能和铸币竞争,法郎就不能和指券竞争?我的老大哥,你头脑清醒些,现在让法郎进来的好处就是,哪天指券一泻千里后,还能有个法郎取而代之,它的信誉可不像指券那样糟糕,政府还能靠印刷符号化的钱币得利。”菲利克斯这话虽然没有什么礼貌,可米拉波伯爵居然不太敏感。

  一来,他的身体日薄西山了,没有精力和菲利克斯纠缠这些。

  二来,他的好多债据也拿捏在菲利克斯手底。

  菲利克斯的鄙夷话,他宁愿当作是亲昵的表现。

第18章 尽在掌握

  米拉波伯爵此行还有个目的,那就是希望促成他的立宪党和菲利克斯联邦进步党的合作。

  只要这两个党合作,就能推选更多的自己人进入下届国民会议里,就能形成赞同君主立宪制的潮流,米拉波伯爵满心认为,国王路易十六是会留在杜伊勒里宫,和他共同进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