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73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但丹东又能怎么办呢?他是无能为力。

  更之前,从里昂城被召回的特派员卡米拉.德穆兰也来到他住所,老朋友间饮下两杯酒,德穆兰眼泪都下来了,他用沙哑的嗓子喊道:“革命的军队,在里昂城杀人放火,用大炮把人全都轰碎了,这就是库东下的命令......革命,再这样革命下去,那看看窗外的这条塞纳河吧,它早晚会被法国人自己的血给染红。”

  接着德穆兰就求丹东说,革命,别再搞流血的革命了!

  楼梯的响动,将丹东从沉思里拉转回来。

  菲利克斯挽着妻子梅,欢声笑语地走进来。

  很快,古兹曼也踱入进来,举帽向各位问候。

  拉利夫妻,也手挽手到来。

  大家都不是什么善类,餐桌上的话题也是单刀直入。

  菲利克斯说:西班牙和英国结盟没有丝毫益处,因为这两个国家在利益上冲突的地方太多,在安的列斯群岛和美洲,英国想要西班牙殖民地,而在地中海,要是英国夺取科西嘉,那西班牙在这里的利益将全部丧失——英国的工业品会海水般倾入你的祖国。

  对此古兹曼表示无比赞同,“我们那没主见且软弱的国王卡洛斯四世,已和英国签订了新关税协议,产业主们都骚动了!”

  “你的朋友们在加泰罗尼亚有很庞大的棉纺织业,八千受雇工人,两千五百台大小织布机。”菲利克斯如数家珍,“能想象英国货冲进来后,产业主和工人衣食无着的景象嘛!”

  “我们也得集体游说马德里宫廷,不,是给它施压了,实行关税保护。”

  “不,这还不够,最好的方式,就是我法兰西,和你西班牙的棉纺业联合起来,大家一起分掉国内市场,共同抵抗英国的经济入侵。”菲利克斯向古兹曼提议,拉利夫妻立刻附和,“原棉就交给我家族来承担。”

第88章 《老科尔德利埃人》

  对菲利克斯的提议,古兹曼当然表示赞同,他们和法兰西棉纺织业联合,瓜分伊比利亚半岛直至黎凡特的市场才是最好的出路。但西班牙制造商的集体请愿,还只是第一步:

  这时马德里宫廷的实权是掌握在宠臣戈多伊手底的,那个蠢货卡洛斯四世和路易十六差不多,是个在睡前只会问“朕的臣民们今天过得如何?”的家伙,戈多伊同时还是王后的情夫,他只认钱。

  塔列朗准备通过西班牙的棉纺织业商人团,给戈多伊塞大笔贿赂,让他使西班牙国策转向。

  原来戈多伊也是反法反革命的,所以他起用了佛罗里达公爵布兰卡为宰相,西班牙以效忠君主制和护教狂热的旗帜,招募了一批军队,越过比利牛斯山,可随着战争的无进展和拖延,军费猛涨,使卡洛斯三世在位期间一系列良好政策的成果毁于一旦,国内对戈多伊的憎恶声音越来越大,感到恐惧的戈多伊觉得也到了“丢卒保车”的时候啦:他要趁机罢免布兰卡宰相,而后以“转向法兰西共和国”为筹码,向皮特首相狠狠敲诈一笔,如英国不答应也无所谓,顺水推舟倒向法国也不失为一条好路——百年来的历史证明,西班牙需要法国这个盟友,否则没法保障国本利益。

  当宴席诸位的酒杯都碰撞到一起后,这事就算是顺利开张了。

  接下来的时光里,菲利克斯说我要陪太太去长野跑马场好好游玩一番。

  当他戴上帽子后,还问丹东:“欧若拉如何了?”

  “断头机对她的刺激太大。”丹东说。

  菲利克斯不由得叹口气,故意说得大声:“那天我想到罗兰夫妇的结局,眼泪都流下来了,为他们准备最后顿大餐也是我力所能及的。”

  大家都不由得叹息起来。

  “让欧若拉好好洗漱下,吃个饭。”梅则关切地对加布里埃尔说。

  等到这对夫妻俩走下楼梯时,恰好望见法布尔呆在黝黑的门房影子里,对听差说些啥。

  菲利克斯上前打了招呼,问来做什么?

  看到古兹曼和拉利后,法布尔表情明显有点慌,就支吾说有个剧本,想要请丹东投资些钱。

  “拿去,算我的份。丹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菲利克斯取出一张三千法郎的汇票,拍在法布尔手掌心。

  现在巴黎市面上,诺曼底法郎比指券要值钱得多:指券已贬值到里弗尔的百分之三十四了,而法郎却能兑到里弗尔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五。

  毕竟法郎有诺曼底雄厚的棉纺业和粮食产业打底。

  法布尔是千恩万谢。

  走出商业大院,菲利克斯亲了梅下脸颊,悄声吩咐道:“让人盯着这蹩脚的剧作家......”

  因莱昂.杜.帕雷已经告诉过菲利克斯东印度公司情报。

  当知道朋友被埃贝尔一党威胁后,丹东果然十分愤怒,他对法布尔说:“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现在的法国,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外国的侵略我依靠外交斡旋就能消弭掉,我们得爱惜人的血,毕竟人的脑袋从断头机上掉落下来后,再也没法再缝回去。”

  得到丹东首肯的法布尔,便又找到了德穆兰。

  两人一拍即合,用丹东和菲利克斯资助的钱财,创办了份新的报纸(德穆兰以前的《法兰西和布拉邦特的革命》已倒闭),名曰《老科尔德利埃人》。

  在《老科尔德利埃人》的发刊专题里,身为政治家很平庸但身为记者却很出色的卡米拉.德穆兰别有深意地说:

  “英国的皮特首相呵,我真的要赞美你的天才......你用英镑收买了一批人,潜伏在爱国者的中间,如果有读者问我怎么辨别谁是英国的间谍,谁是皮特的爪牙?那我就告诉你们,平日里表现得越激进,以革命名义裹挟法国国民走上自我毁灭的那些人就是!他们太擅长戴上‘爱国者’的假面具来蛊惑民众了,他们会打‘卢梭主义’甚至‘均产主义’的牌,我们得警惕了。”

  《老科尔德利埃人》里的言论,自然不会让素来激进的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坐视不理,原本丹东、德穆兰、埃贝尔是这里的巨头,后来则是比约和科洛,现在这两位进入国民公会,如今话事的,便是雅克.鲁、马拉还有埃贝尔这三巨头。

  三位是个顶个激进。

  埃贝尔要摧毁法国的宗教信仰,建起无神论国家;

  马拉建议加强累进税,国家该直接把富人超过额度的财产全没收充公;

  雅克.鲁则要求制订全面的限价政策,全面管制市场经济,囤积居奇的商人零容忍,全都处死,另外他还主张强行没收所有的铸币,更换为指券。

  当然这三位,也全都是无套裤汉的领袖。

  原本菲利克斯作为巴黎市长,因他的策略吻合无套裤汉的利益,故而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但现在无套裤汉在冲击国会行动中得到甜头,他们已形成一个强大派别,主张“将革命继续往前推进再推进”,步子更大些,更激进些。

  1792年3月初,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宣判了德穆兰的“死刑”,收缴了他的会员证,将其革除出门。

  同时埃贝尔还前往雅各宾俱乐部,继续“追杀”德穆兰,这个肤色白皙脸又小又圆的“小宠物犬”,撕咬起来却极度凶狠,他直接点名德穆兰:“让藏在你背后的丹东滚出来和我面对!”

  “你就是我报纸里所说的,收了皮特黑钱的‘假爱国者’!”德穆兰也愤然反击。

  争吵不休时,丹东出现在俱乐部,他如巨人般的气势让埃贝尔感到害怕,随后丹东公开发言:

  “无套裤汉长矛的作用已经结束了,我们正在组成一个新的国家,国家的事务就要靠国家部门解决。我们要制止无神论,我还会提案政府各委员会彻查人类公敌皮特的阴谋和挑唆,在座各位也要记住,当社会大厦被长矛摧毁后,那么能重建它的只能依靠理性和天才的罗盘。”

  结果雅各宾俱乐部内大部分人,包括备受尊重的比约先生,都严肃地质询丹东:“你是否走上了主张对反革命宽容的老路和邪路,乔治.丹东!”

  丹东觉得不对,便立刻打了退堂鼓,他鸣金收兵,称自己无意割断革命的神经。

  但俱乐部里对他的声讨却不依不饶。

  “行了,诸位,都听听我的建议。”这时,始终坐在第一排席位的罗伯斯庇尔结束沉默,主动站了起来。

  “爱国者的事业是一致的,就像反法联盟暴君的事业也是一致的。爱国者必须精诚团结、万众一心!”罗伯斯庇尔发言十分简洁,随后在热烈鼓掌里重新坐下。

第89章 革命妇女的内讧

  罗伯斯庇尔的态度,保障了雅各宾俱乐部和山岳党继续的团结。

  但实际上,他如此说,还是因罗伯斯庇尔并非无神论者,他是个极其信奉“灵魂不死”、“世界有最高主宰”的人物。

  他也很讨厌埃贝尔废除宗教的激进主张,罗氏认为宗教对任何一个国家的平民百姓都是最重要的,也是社会稳定幸福的基石。

  他同时也对雅克.鲁的“疯人派”对国民公会和救国委员会的肆意攻讦感到不满:疯人派现在已对国会越来越不满,他们要求革命更大踏步的前进。

  发言结束后,丹东亲自下台,对罗伯斯庇尔表达了谢意。

  而愤怒的埃贝尔则在第二天来到巴黎市政厅,找到办公室里的菲利克斯。

  “鲁斯塔罗,干起来!破除迷信的时候到来了,从此以后法国全境将再也没有弥撒,教堂和修道院全都关闭,宗教的寿命结束掉了,此后上帝将不复存在,所有都回归到至高无上的大自然。鲁斯塔罗你是咱们无套裤汉的领袖,只要你点头,我的《杜申老爹报》一呼吁,无数无套裤汉将用长矛和斧头去执行你的命令!”埃贝尔不断用手指推着架在苍白小脸上的大镜框,喋喋不休,十分激动。

  菲利克斯手指间夹着燃烧的雪茄,调解着埃贝尔:“你必须得知道,巴黎的工人们绝大部分都是宗教的虔信徒。”

  “那又如何?你让国会通过了最低薪资令,还在郊区建起公寓,他们都该感激你,都该无条件服从你!”

  菲利克斯摇摇头,“任何一位政治家都不应该要求人民,特别是工农对自己感恩。他们感恩你,是因为你做得对,他们不感恩你,是因为你做得不对。比如限薪令很快就会让群众感到不满,原因很简单,许多人都去参军,还留在巴黎工厂里的男女劳动力觉得自己价值陡然上涨,你的最低薪资令让他们开心,但我们制定的最高薪资令却让他们不满。”

  “这是为什么?”

  菲利克斯便拿出物价和薪资的报表,对埃贝尔说,没错,国会对巴黎和其他力所能及的省区实施了严格的经济统制......去年至现在共半年时间内,巴黎必需品物价涨了三分之一,而工人的薪资则强制性涨了二分之一,对的,现在一个熟练工在军械厂,每天能获得五里弗尔的报酬。

  “这不是很好嘛?”

  “可现在军械厂工人已开始集体请愿,要打破原本对薪资的最高限制,他们希望每天能获得七个里弗尔。”

  埃贝尔愤激地叱骂说,以前他们每天才三十个苏,是我们通过最低薪资保障他们的权益,现在能拿到三到五个里弗尔,他们反倒不知足?

  “对的,统制经济只能在短时间内某个地区有效,时间长了,工人和农民都不会满意的,人性如此,非但是布尔乔亚不择手段追逐利润,群氓也一样。”菲利克斯语重心长,“埃贝尔,在没有实现资本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全面搞统制经济是完全不现实的,举个例子,如果我家乡鲁昂城内,我建起个巨大无匹的蒸汽磨坊,并且修筑了能通往所有村镇的道路,让全鲁昂的农民都把麦子送到我这里来,那我完全能对鲁昂县的谷物施行统制,但问题是鲁昂每个镇几乎都有大小磨坊,我没法对其情况掌握,统制就变得不可能。”

  “你畏难了?你打退堂鼓了?”埃贝尔驳论不过,态度开始激愤起来。

  菲利克斯叹气说,我当然愿意和你们并肩作战,但我很快就要接受救国委员会命令,前往旺代地区平叛,实在是力有未逮。

  “那我们自己动员无套裤汉干!”埃贝尔没好气地说,随后离开。

  埃贝尔说到做到,当数日后,巴黎人民举办盛大的圣体圣血节庆祝活动时,“疯人派”的领袖雅克.鲁带着一群武装起来的无套裤汉,突然出现在圣叙尔比斯教堂和圣女热纳维耶夫大教堂处,“共和国的政权,是建立在理性基础上的,难道我们不应抛弃对圣徒和三位一体的迷信吗?天主教所有看似有魔力的仪式都是欺骗,是神职人员捏造出来的!”

  “神学是一派胡言,他们从来也不相信自己说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欺骗人民!”

  群众还待保护他们的神甫和圣物,但被无套裤汉们野蛮地冲散,随后在教堂前,埃贝尔分子们直接当众焚烧了圣书和祭衣,他们还拉来头驴子,将主祭的衣衫套在驴子身上,牵去游街。

  而后埃贝尔分子又在教堂前搭起脚手架,将教堂外壁上所有哥特式雕塑的头颅给凿下,干完这一切后,他们觉得还不够,便号召数千人,涌向西岱岛的圣母大教堂,如法炮制。

  很快巴黎数个街区的革命委员会都表态支持埃贝尔,公社集会时没人再敢佩戴十字架饰物,神甫们哪怕是之前热烈拥护共和国的护宪派教士,都吓得把先前和信徒间的信件全都焚毁掉,很多人还俗,圣物盒和圣杯都扔入熔炉里铸造成钱币,在无套裤汉的胁迫下,圣叙尔比斯区的三位神甫在他们新娶的妻子伴同下,烧毁了他们的圣职授权信,并当众宣称:“神学的所有都是假的。”

  而几乎同时,巴黎的“革命妇女协会”也和大集市里的劳动妇女爆发冲突:

  “集市女王”奥久违反了限价令,和一起来帮忙的皮埃蕾塔,及其他妇人们,抬高价钱售空了一批紧俏物品;

  革命妇女协会的纠察员闻风而至,不过罗贝尔太太、朱利安太太,还有埃兰诺尔、劳馥拉都不在行伍里,纠察员指责集市妇女违反了统制法令,为自己谋取私利。

  女鼓手皮埃蕾塔就反驳说,巴黎现在必需品价钱已稳定下来,为什么不给我们多赚点?

  几名女纠察员上去就打了女鼓手个嘴巴,然后就逼迫所有妇女戴红帽子,不然就按投机倒把罪论处。

  奥久扑上去和纠察员殴斗,并喊道:“你们这群布尔乔亚娘们,家里有点钱,当然希望物品价钱永远被限制住,可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都是花钱进这些商品的,限价后利润这样微薄,我们连孩子都要养不起了!”

  很快兑换桥集市内,不同服色不同等级的妇女们扭打撕扯成一团,场面既滑稽又悲凉——昔日因为革命而团结起来的女性,现在却因利益不合而大打出手。

  不久,皮埃蕾塔眼角青肿,带着泪痕,衣服也被撕坏,光着脚来到市政厅,刚准备去圣奥诺雷大街找罗伯斯庇尔的菲利克斯看到她这样,不由得吃了一惊。

第90章 自己篡改自己

  “奥久的货物和钱,全都被没收掉了......妇女协会有‘疯人’们的帮助,我们都被殴打了......奥久家的孩子饭食可没着落了,怎么办哩,特鲁朵去了波兰,只有来找你叻......”皮埃蕾塔越说越激动,止不住用手抹眼泪,她很委屈,因曾经和她情同手足的无套裤汉,现在居然对她挥拳相向,她家里有枪支不假,但她怎么也没法对革命同党下手啊!

  这次啊,是小布尔乔亚为主力的“革命妇女协会”和“疯人派”,对想要多赚点家用钱的底层妇女的打击。

  小布尔乔亚要求无条件贯彻革命法令。

  而几乎赤贫的底层群氓,却只想更好地活下去,反对革命法令,反对折腾。

  历史就是这样的讽刺。

  菲利克斯听完皮埃蕾塔叙述后,心里也是滋味复杂,他把女鼓手拥在怀里,擦去她的泪水,并要求进步党的党务秘书西蒙尼给皮埃蕾塔擦药,“今晚就留在官邸房间内,好好睡一觉,奥久和她的货款我让西蒙尼去办。”

  坐在椅子上的皮埃蕾塔还在哽咽,她接过菲利克斯递的手帕,忽然灰心地说一句:“俺啊,不想革命哩,俺想嫁人,俺想老老实实在你工厂里干活,赚些钱,将来能母亲死的时候,俺也能请到神甫给她做个弥撒。她们还要继续革命,那就让她们去吧,俺是实在Fac不动哩。”

  菲利克斯安慰了她会儿,便坐着马车,到木匠杜波莱家中。

  阁楼中,罗伯斯庇尔正读着份崇拜者的来信,而埃兰诺尔.杜波莱正用小刀拆开崇拜者寄来的箱子。

  箱子里全是香肠,但罗氏有些失望,他对埃兰诺尔说:“太糟糕,我希望他们能给我送几套丝质筒袜来,可却只有香肠——埃兰诺尔把香肠收下吧,并帮我回寄十个里弗尔当报酬,谢谢你——太好了,是你啊,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几乎是猫着腰,沿着楼梯爬到罗氏栖身的阁楼里来的,以前热罗姆.佩蒂翁经常爬这段梯子,但后来他爬上断头台,罗氏的访客便更少了。

  听到埃贝尔分子和革命妇女协会的行径后,罗伯斯庇尔出奇地大发雷霆,他对菲利克斯说:

  “德穆兰倒是说得没错,疯人派全是群疯子,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收了人类公敌小威廉.皮特的黑钱,伪装激进,来挑拨离间爱国者间的同盟!”

  说完这些,罗氏还不解气,他转头对有点茫然的埃兰诺尔说:“亲爱的杜波莱姑娘,我恳求你立即离开那个所谓的革命妇女协会,她们变得越来越激进,堕入邪教一路。革命,革命不是她们恃强凌弱的借口!”

  埃兰诺尔很少见罗氏发这么大的火,吓得急忙答应,便下了楼梯。

  “法兰西必须保留宗教,一个无神论的国家叫什么国家!”罗伯斯庇尔还在那里走来走去,好长会儿他才坐下来,和菲利克斯喝了几杯咖啡,谈到了以古兹曼为中介,争取西班牙的目标。

  对这个,罗伯斯庇尔也是慷慨赞同的。

  其实罗伯斯庇尔并不憎恶财富和商贸,他只恨堕落和失德,他本人虽过着苦行僧般的日子,可他却不像有些革命者为了取悦底层而故意穿得粗糙,只要经济条件允许,罗伯斯庇尔必然会保持衣冠楚楚:假发、细亚麻布领结和礼服,还有绸缎裤子和雪白的筒袜。

  最典型的,罗伯斯庇尔从来不戴红色的弗里吉亚帽,他也不会使用杜申老爹式的俚语。

  所以以他为代表的救国委员会,其实是不反对正常的商业活动的,圣茹斯特也说过:“太穷和太富都不是美德,不穷也不富才是美德。”

  之前在里昂城的库东,也确实是罗氏的眼线,但只要菲利克斯和丹东执行了镇压,他就不再过问其中的细节。

  恰好此刻菲利克斯送来些上好的棉袜,说就拿这个代替丝质筒袜吧!

  镜子前,换上棉袜的罗氏,转了两个来回,觉得系在短套裤上的棉袜泡泡的,有些松垮蓬松,但现在物资紧张,也只能退求其次了。

  “不但要把西班牙争取过来,还得让热那亚共和国放弃骑墙,尽快加入法兰西的伞下。至于古兹曼,我马上立即在救国委员会内建议,授予他包办镇压旺代方面军的棉布军需。”

  差不多时候,丹东和罗伯斯庇尔也互相表达了善意:

  法布尔的法令最终通过,东印度公司交给国家来清算。

  在家里,丹东拍着法布尔的肩膀说,好好干,将来你肯定会是个称职的部长。

  然而法布尔.代格郎丁却只想捞钱。

  他最终干了件非常龌龊的勾当。

  本来在巴黎的东印度公司总部大楼,都已如丧考妣般地准备封存单据、钱柜,交由国家清算专员来处理,但法布尔却鬼魅般地出现在几位财东前,说我还是有办法挽回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