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庞蒂耶夫尔公爵的女婿华莱士中将站在门口,他更是梅的长兄,和高丹夫妻俩热情拥抱,而后便拥抱中将的女儿女婿——雷米萨夫妻。
取代亲王夫人,坐在紫色天鹅绒扶手椅上的,是不修边幅,穿着睡袍戴着睡帽的公爵本人,他有些苍老了,几名医生正在给他喂调配好的药剂。
“我,和王室的关系是匪浅的......我儿媳也渴望不久后能重归法兰西来,不知道护宪公能不能把护卫宪法的职责,和保护国王王后的职责并列起来呢?”公爵嗓音沙哑地对菲利克斯请求道。
眼力很强的梅,立即起身,提起裙裾对公爵行礼。
而菲利克斯更是趋前,握住公爵伸出的手,郑重地承诺,“我将尽最大努力促成这件事。”
“那我也能安心离开这个世界,你不晓得君王蒙尘海外,我的心都要痛死啦。”公爵的脸颊浮起点点笑容,然后他另外一只手虚空指了指,“巴黎我的图卢兹公馆,还有庞蒂耶夫尔家族的区区几百万里弗尔的浮财,就作为报酬......”
听到这,雷米萨的眼睛忽然闪亮起来。
菲利克斯则绝不可能表现得如此贪心,他一再拒绝。
可公爵的手却握得愈发紧,一再坚持自己的要求。
最终梅居中提议:图卢兹公馆可以作为未来稳定国家金融的法兰西银行所在地,每年都付给庞蒂耶夫尔家族一笔不菲租金。至于家族的财产,我们是决不能染指的,不妨分给您的诸位儿媳和女儿,至于他们愿注资入什么产业,就悉听尊便。
公爵和菲利克斯这才双双表示接受。
而后公爵就满意但抱歉地说,我身体抱恙,不能长久陪客,偏厅恰好有位重要的宾客,要见高丹先生您。
言毕,公爵便被医生们推着带轮的扶手椅,告辞离去。
菲利克斯回头摆摆手,示意雷米萨和西蒙尼都跟上。
雷米萨心情狂喜,是亦步亦趋。
但是妻子梅却伏在菲利克斯的耳朵边,问:“亲王夫人是不是也是你的情妇?”
“没有的事......小太太,为何你会有这样的怀疑呢!”菲利克斯叫屈说。
“和你能产生关系的所有女性,我都默认和你产生过关系。”
“呃。”
第76章 康庞的投效
弗洛尼安先生殷勤地为菲利克斯打开偏厅房门,在里面等待他的人物,是前国会财务委员会的头目,现在则同样是惨遭边缘化的“委员会派分子”康庞。
待到房门闭合后,康庞很慌张地对菲利克斯说:“国会里的沼泽党对革命彻底的反攻倒算开始,比约成了‘专横者’,迪马和富基耶是‘嗜血者’,瓦迪埃等是‘无政府主义信徒’,至于我,我也被冠以‘虐杀食利阶层的刽子手’和‘财产领域里的罗伯斯庇尔’的诨号,我很危险,如果你不肯帮助我,那么未来我差不多就两个地方可去,一个是革命广场断头机,还有一个则是圭亚那殖民地的‘干燥断头机’(指被流放去圭亚那,因酷暑和疫病通常活不过三年)......”
“怎么回事?原本大家是要纠正罗伯斯庇尔和圣茹斯特的左倾恐怖政策的,可现在这群沼泽党又要对反革命势力进行全面的投降主义啦?”菲利克斯故作惊讶地说。
康庞用颤抖的手,在坐着的菲利克斯夫妻前翻开本文档,而党务秘书西蒙尼则立在旁边监督,这差不多就好像是下属在对上司报账般。
文档里全是剪贴的报纸新闻,康庞告诉菲利克斯,巴黎舆论界也翻天覆地,沼泽党、黑党(保王党)还有立宪党及斐扬派残党,组成一个很奇怪但也很嚣张的同盟,他们的纲领诉求是“向革命恐怖主义复仇,制服无套裤汉势力,还有就是全力阻止新的革命高潮再度涌起。”
报刊,便是这个反革命同盟两大利器之一。
按康庞所展示的,巴黎现在迅速崛起几家报社,全是在沼泽党授意下组建的,它们也组成一条阵线,首位者便是弗雷龙用贪渎露西娅.德穆兰救命钱办起来的《演说家报》,而后有迪索的《政治通信报》(就是那位写罗伯斯庇尔素描的),贝尔坦兄弟的《辩论报》,还有朗格卢瓦的《晚间信使报》,据传塔利安也纠集一批笔杆子,要模仿马拉搞个《公民之友》。
说到这,康庞很肯定地告诉菲利克斯夫妻,还有雷米萨:“这些报纸全都是雪月政变的既得利益者所办的,他们的诀窍就是辱骂、诬告还有恐吓,背后有很多金主叫好、送钱。”
“是巴黎西部几个街区的富裕市民,对吧?”菲利克斯跷起腿,说。
康庞点点头,又递给菲利克斯两三本小册子,一本叫《揭下雅各宾的画皮》,还有一本便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雅各宾派》,菲利克斯不是特别感兴趣,但第三本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叫《鲁斯塔罗就是高丹,高丹就是鲁斯塔罗》,菲利克斯赶紧翻了几面,里面骂他是“没被揭发打倒的罗伯斯庇尔第二”、“野心家”、“断头机狂人”,还写了他的许多桃色绯闻,配上他和几位情妇的春宫画,里面全是赤膊上阵,颠鸾倒凤,非常露骨大胆。
“他妈的......简直是无耻的诽谤!”菲利克斯涨红脸,掼下这本小册子,叉着腰,喘着粗气站起,来回走了几步,“卑鄙下流的东西,巴黎怎么全是这群渣滓在招摇?堂堂国民公会成了淫窟了?就对这些玩意儿纵容、投降!?”
雷米萨急忙愤怒地捡起来,用手指蘸着吐沫,翻了好几页,又半恼地扔下来。
其实他就差一页,就能翻到“摩尔的黑崽子高丹淫辱金发碧眼的鲁昂贵族小姐”的画面。
康庞见目的和效果已达到,就趁机对菲利克斯说:“现在国民公会里的沼泽党掌控一切,恢复了十二个委员会,下面各有一个执行部门,救国委员会的职权被大大削弱。若是让沼泽党得逞,统制经济和限价令都要完蛋,指券也要完蛋,连您在旺代推行的均田政策也要完蛋,我是站在您这边的,我若是受审您在不远后也会丧权受辱的。”
说着说着,康庞不由得哭泣起来。
菲利克斯就说,这岁月,最为反动的不单是被释放或流亡的贵族和教士,还有这群得意忘形的沼泽党,和无时无刻不想着恢复权力和废除累进税的巴黎富人。
“必须择机,狠狠打击!”说到此,菲利克斯挥舞着拳头,声色俱厉。
“据说他们还准备要篡改掉您主持的1792年宪法,迟早您的护宪公的荣耀也会化为乌有。”
“当我在旺代缴获自英国佬,刻着乔治大王徽章的大炮是假的?”菲利克斯一瞪眼,雷米萨立即以军人姿态笔直站起来,随时准备接受武装戒严肃清巴黎的指令。
可很快,菲利克斯夹着雪茄坐下,梅帮他用火镰机给点着,这位恢复冷静,慢吞吞反过来指使康庞:
“巴黎街区的区民,现在分裂得厉害,西部的拥护沼泽党,北部的拥护我,中部和东部的则倾向于雅各宾和罗伯斯庇尔主义。可不管怎么样,事端平息后,对街区武装的收缴也要进行,富人也好,穷人也罢,都应统一在民族革命的旗帜下各司其职各尽其力,你懂吗?”
“懂得,懂得!”康庞受宠若惊。
“以后国家经济,还是该归你管。”烟雾里,菲利克斯给了颗定心丸。
康庞的耳朵竖起,眼睛通红,宛若条随时要撕咬的恶犬。
“去争取塔利安。”菲利克斯简单地给出方向。
等到康庞忙不迭地离去后,菲利克斯站在偏厅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美妙的春景,长长地吐出一团烟雾,对雷米萨吩咐说:“让第四军和苏里南师继续冬营,若巴黎有任何动荡,只要人民需要我们,我们就要为人民服务到底,人民要我们处在哪个位置,我们也都义不容辞。”
“此前,我们就在巴黎郊区看戏。”梅则不慌不忙地为自己点着了根细长雪茄,又递给华莱士小姐根,说道。
巴黎的“自由小酒馆”门前,拿破仑和朱诺抱着行囊,挨在那边,很快马尔蒙也顺着楼梯跑下来和他俩会面。
这个地方,环境逼仄,三教九流,肮脏油腻,让拿破仑直皱眉,他怀念科西嘉岛自家的庄园,也怀念马赛城富商克里夫家的雅致宽敞。
“别提了,现在巴黎的局面一日三变,我刚来就听说奥古斯坦特派员在断头机上矮了一截。”
马尔蒙说完这话,就和拿破仑、朱诺三人一起在胸前划了十字,表示哀悼。
“我先去找陆军部大楼,布肖特部长答应为你申诉,但第二天连陆军部这个机构都没啦,我又听说国会里新成立个陆军执行办事处,主持人是荣格上校,我就又去说明你的情况,可荣格上校爱莫能助,他说我区区个上校,怎能决定一个方面军司令官是谁或不是谁呢?”马尔蒙大叹气道。
第77章 手提箱神甫
“你找这些螃蟹鱼虾有什么用?”拿破仑纠正朋友说,“你没按照我在信件里提供的人名去找嘛......”
“丹东哪在法国呢?他在丹麦还没归来。至于鲁斯塔罗大特派员,我曾去朗布依埃找过他,可却被拒之门外,看来他对你的怒气还没消。”马尔蒙这话,让拿破仑心底凉了半截。
可他还不死心,他当然想起劳馥拉小姐,那会儿他们一起修改剧本,多么的亲密无间啊,这份友情肯定会给自己带来帮助的。
“那位小姐......正在忙着恢复革命妇女协会的事宜,我去报馆,去公寓,甚至去她母亲那里,都找不到啊!”马尔蒙双手一摊。
这会儿,拿破仑只觉得舌根发干,他焦躁地背靠在酒馆墙壁上,说等不及,我明日就和你们去朗布依埃,去找菲利克斯.高丹,我撕下脸皮向他求饶,只要他能给我为共和国建功立业的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请问?您是从尼斯城来的朱诺上尉吗?”就在三个军人围起来讨论进退时,一名身着连衣裙,长相颇为可爱亲切的姑娘,怯生生地询问道。
朱诺立即上前敬礼。
“太好了,我就是劳蕾.佩尔蒙迪,是阿尔贝.佩尔蒙迪的妹妹,我哥哥曾向我提起过您。”姑娘急忙回礼说。
一看到劳蕾,朱诺的眼睛便开始放光,他似乎有些等不了伯莱塔.波拿巴长大啦。
而劳蕾明显对朱诺同样颇为心许。
“好的,佩尔蒙迪小姐!”就在两位眼对眼时,拿破仑突然大叫起来,吓得姑娘一跳,“您始终居住在巴黎,您能帮我找到想找的人吗?不然就离我兄弟远点。”
“嘿,说话别这样刻薄。”
“您是想要找劳馥拉.赫尔维修斯小姐对吧,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刚才不小心听到的,请跟我来吧。”劳蕾.佩尔蒙迪毫不介意,微笑着伸手,指向街道的东面。
很快,三位军人雇了辆马车,佩尔蒙迪小姐和朱诺上尉坐里面,前某方面军司令官拿破仑少将和副官马尔蒙少校,分别贴在马车的挡板上,开始出发。
还没走三分钟,马车上的拿破仑就见到先贤祠的大堂前,身穿卡马尼奥马甲,头戴弗里吉亚红帽子的无套裤汉,大批大批集结起来,其中大部分都是五六十岁的老者,他们摇着小三色旗,和很多愤恨限价令被取消的贫苦妇女们并肩,正在听取雅各宾分子们的起义演说,整个场面满是喧嚣和愤怒。
“限价令和统制一撤销,他们可就要过地狱般的苦日子啦,穷人唯一的财产便是面包,面包涨价,他们的孩子就得饿死。”拿破仑的头发被风吹拂着,在心底也埋怨彷徨了句,“唉,革命了足足四年时间,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巴黎百姓还是食不果腹,至于罗伯斯庇尔的专制,又和路易十六的君主制差别在哪里呢?”
这会儿,马车向前行驶,路过一处街角时,拿破仑忽地就瞥见:
一名外面蒙着布尔乔亚黑色燕尾服的男子,来到群手持武器的市民前,手里提着个行李箱,而后打开,居然从里面掏出来王政时代的神甫法衣,便当众穿了起来。
“这些抗拒派的,本来该被缉拿和流放的神甫,现在又都聚回到巴黎来了吗?”拿破仑不由得在心底大喊道,然后想到,看起来这些“手提箱神甫”正在煽动守旧的天主教徒,要去围攻先贤祠那边聚会的雅各宾分子?
可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马车七拐八拐,大约在巴黎枫丹的一处别致的宅院前停下。
会客厅中,一位非常貌美的金发夫人,很有礼貌地和佩尔蒙迪小姐互相问好,拿破仑等三人目瞪口呆,恍若梦中,总觉得哪里见过这位年轻夫人,可又着急想不起来。
“请不要拘束,我丈夫名曰卡耶维多。”那夫人和善地介绍自己,“佩尔蒙迪兄妹是里昂人,现在那里叫解放城,我们先前就认得的。”
“您们不用寻找赫尔维修斯小姐,卡耶维多太太在菲利克斯.高丹先生面前更能说得上话。”佩尔蒙迪小姐是这样解释的。
拿破仑立刻抓下军帽,向卡耶维多太太深深鞠躬,而后就诉说自己蒙受的冤屈,并一再表示,“我和菲利克斯是真正的战友,我不想他对我有丝毫的误会。”
卡耶维多太太闭上眉目,轻微叹息下,微微有些愠怒的样子,打铃召开仆役,吩咐道:“去朗布依埃邀高丹先生来我这,对,就说我想见他,对的,立刻,这个理由应该足够,他知道我还在气头上的......但我绝非恃宠而骄,我希望仲裁下,能让他和战场上的手足朋友言归于好。”
说实话,拿破仑、马尔蒙甚至是朱诺,都有些不太肯相信的模样。
但是孰料......下午四点钟,也即是五个钟头后,一辆马车风也似地飙到了枫丹,也即是卡耶维多公馆的铁门前,而后大家隔着窗户就看到菲利克斯神色匆匆地跳出来,径自奔入公馆里来。
“天啦。”素来镇静的朱诺都惊叹说。
他们仨还有佩尔蒙迪小姐,就呆在偏厅的垂帘后。
卡耶维多太太侧着身躯,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裙子长长地拖曳在地毯上,对菲利克斯副不太搭理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有丁点生气了。
“你不要责怪劳馥拉......”菲利克斯费心地赔笑讨好,“我听说朱斯蒂娜夫人有些身体不适,正好趁着这机会,我叫劳馥拉去看望病榻上的母亲......母女嘛,总得要相伴一起的,我也确实很担心朱斯蒂娜,希望能在你口中得到她确切的状况。”
卡耶维多太太这才开了口,说朱斯蒂娜夫人没什么大碍,伤风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来了,就用了晚餐再走吧。天气好的话,明日我引荐你和劳馥拉去昆塞庄园。”卡耶维多太太也恢复温柔。
菲利克斯自然求之不得,就连问番卡耶维多先生还好吧,玛莉亚还好吧之类的屁话。
而后太太就趁机数落他:“你有位来自尼斯的朋友,似乎之前与你有点误会,你也真是狠心,为何对朋友前来解释的信使闭门不见呢?若是你再得势的话,怕不是连我都没资格见你面的吧,那样我会伤心的。朋友落魄遭难时,你该伸出援手的,我以前认得的菲利克斯就是这样的好青年。”
立刻菲利克斯就明白了,这天他必须当着安德莱依娜的面,原谅拿破仑啦。
等到拿破仑出来后,菲利克斯就主动张开双臂,和他拥抱。
“我之前绝不知道奥古斯坦的哥哥在巴黎所作所为,若是知道,就算他是我父亲,我也绝不饶恕他!”拿破仑哽咽着说。
“那你就留在这,先帮帮我,等到国家形势平息掉,我再保举你回去当司令官。”菲利克斯开出价码。
拿破仑便说为了共和国,自己愿意赴汤蹈火。
“先在卡耶维多太太这里吃饭吧。”菲利克斯说随后在饭局里慢慢说,便又抚起拿破仑的肩膀,就像是哥哥宽容不懂事的弟弟那般,“以后遇事冷静点,凡是站在我这边就绝对不会吃亏,对吧。别再让令堂还有埃丽萨、伯莱塔这群弟弟妹妹担惊受怕。”
“是,是。”拿破仑面带羞惭,坐下来。
待到敬酒时,拿破仑感动地直立,表示以后卡耶维多太太就是他的姐姐,大恩大德他没齿难忘。
第78章 分道扬镳
很快,拿破仑就暂且成了卢瓦尔方面军的一名半旅准将,于布吕内将军的帐下听用,而朱诺则进了贝尔蒂埃掌握的方面军参谋部,马尔蒙则成为苏里南师的炮兵主任。
菲利克斯对拿破仑的要求是,安心冬营,帮我操练技术兵种,勘测朗布依埃至巴黎的地形,改善炮兵的作战效能。
给拿破仑开的薪资,是每年六千五百诺曼底法郎。
同时,巴黎陡然也是必然的,沼泽党对委员会派开战。
弗雷龙、梅兰忽然在国会上点名控告比约、瓦迪埃、巴雷尔还有康庞四位,使用的罪名很骇人,“暴君罗伯斯庇尔的四人团”,弗雷龙指出,比约是罗氏监视控制公民的猎犬,瓦迪埃则是“签署死刑判决书的书记”,巴雷尔是吹鼓手,康庞则负责为罗氏和他的专制政体敛财。当然弗雷龙的所指还远不止这四位,昔日两委员会和革命法庭都遭到波及,按照梅兰的说法,这是个在共和国里独裁的“十将军团”。
整个国会大厅吵作一团,“山脊党”大体为这四位辩解,可沼泽党此刻势力过于强大,他们故技重施,要求这四人先离开国会,随后由国会公投来决定是否逮捕,是否有罪。
差不多同时,担任过革命法庭法官的迪马、富基耶在自己家里突然遭到逮捕。
知道末日临头的比约,挣脱了警卫的监察,奔到先贤祠当中,向所有还在坚持战斗的雅各宾分子求援,请他们立即发动大起义,决不能让沼泽党彻底毁掉革命。
而康庞头脑更清晰,不愧是搞金融经济的,他先躲入古兹曼.卡塔鲁斯伯爵开办的“圣卡洛斯银行”里,再手持市政厅的离境护照,乔装更名,逃亡朗布依埃,哀求菲利克斯.高丹进军巴黎,肃清被反革命乱党盘踞的国民公会。
差不多时候,沼泽党的密使康巴塞雷斯议员,也来到朗布依埃城堡,同样请求菲利克斯出兵,使用武力驱散掉雅各宾俱乐部、街区选举俱乐部,国会愿授予菲利克斯东北境总司令官的职务。
城堡指挥部里,菲利克斯抬起手摆动下,他身后的门打开,富歇带着一队掷弹兵冲进去,当着康巴塞雷斯的面,把大叫大嚷的康庞给拖走......
于是康巴塞雷斯激动得浑身发抖,询问这是否代表您赞同我党的宗旨。
菲利克斯笑笑。
“那总攻的号角便能吹响啦!”康巴塞雷斯迅速回到巴黎的杜伊勒里宫。
很快,沼泽党开始动手。
巴黎西部几个富人街区的请愿团,鱼贯走入杜伊勒里宫的大厅,其中蒙特勒伊街区代表当众朗读请求说:
“我们要控告巴黎的革命法庭,要控告所在街区的革命委员会所,控告街区公社,请于各街区公社外建起新的公民监督委员会来,选择教养良好有家产的体面公民担任委员。然后把那群在恐怖时期嗜血的法官和陪审员给处死掉,为什么还留着这些人?为什么不把这些吃人肉的家伙从地球上给抹除掉?他们苍白的脸色和塌陷的双眼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是谁养大的(指罗伯斯庇尔的相貌特征)?下令逮捕处刑他们吧,用法律的利剑禁止他们再继续呼吸空气,因空气被他们污染太久了!”
国民公会新任主席丹格拉斯就摇动铃铛,宣布就蒙特勒依请愿团的提案进行表决。
最终以多数票通过,要求将迪马、富基耶等二十三人处死,而所谓的四人团则遭到流放圭亚那、哥斯达黎加的惩处,同时决心要依法取缔在先贤祠非法聚集的“恐怖分子”。
驻防马尔斯校场和沙格隆军营的内卫军团拒绝介入此事,但国会也不需要军人帮忙,他们已拥有自己的一支准武装力量,正是康庞对菲利克斯所说的,沼泽党除去反动报社外的第二把利器,即“金色青年团”。
下午四点钟时,巴黎上空笼罩着嫣红色的云霞,城市中心的罗亚尔王宫,因被悲惨处死的奥尔良公爵生前曾改名为“平等”,故而这里现在也叫“平等宫”,宫殿靠东游廊外,有座叫夏特勒的咖啡馆,现在它的墙壁粉刷一新,贴上了奢华的洛可可风格的壁纸,水晶吊灯重新悬挂起来,最上层朴素的地板也揭去,露出原来光滑晶莹的大理石地板格子,那个卑劣无耻,南特城的杀人狂,因罗伯斯庇尔倒台而炙手可热的路易.弗雷龙,于一群红男绿女的鼓掌喝彩声里,迈着矫揉造作的步伐,登上咖啡馆柜台,发出了对“黄金青年团”攻打先贤祠的战斗呼吁:
“今夜,让我们到兽穴去突袭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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