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克斯的双手扶在边沿,他的目光盯住中央安放的那个金色约柜,而后奋力一挥手,高喊道:
“诸位议员先生们,自命为法兰西民族的父亲,可你们却做错了许多事,将国家引入动荡堕落的深渊,而我以护宪公的身份和权力宣布,自即日起我鲁斯塔罗为国家摄政,而同时把法兰西国民公会解散掉!”
“抗议,抗议......”一些沼泽党的议员们用微弱颤抖的声音回应,更多议员则是沉默不语。
可菲利克斯的态度极其强硬:“议员先生们,我宣布你们现在便应该离开这座宫殿,杜伊勒里宫和整个国家中枢,已被国家紧急事务处置委员会完全接管。为了防备你们遭到愤怒群众的袭击,每名议员离开时,将得到五名士兵的保护,你们的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将全部遭到冰封,国会所有委员会全部遭到撤销。国家紧急事务处置委员会将行使权力,直到新的立法团体制通过公平选举确立起来为止。”
一阵乱喊声,士兵们上前,用步枪推搡着国会议员们,粗暴地让他们列队穿过铁栏,在无数群众的唾骂声里,灰溜溜地离去。
塔利安和少部分议员厚着脸皮留下,他们哀求菲利克斯,能在新的中枢委员会里给自己留个席位。
“塔利安,你更适合去当大使呢,大使的待遇优厚、地位崇高不说,还能远离政治风波。”菲利克斯昂起下巴,指着塔利安道。
塔利安心领神会,即刻表示同意。
半夜里,弗雷龙乔装带着证件逃逸出巴黎,一般人不晓得他是如何成功的,因丹格拉斯、康巴塞雷斯、梅兰等沼泽党要员全都被捕的,可真实情况是:
约瑟夫.富歇谋划了这一切,弗雷龙恶贯满盈不假,但他知晓的秘密,尤其是罗伯斯庇尔垮台即雪月政变的秘密太多,富歇害怕他在报社里留有暗桩,便放走了弗雷龙,还塞给他一笔巨款,警告说这足够你以后过衣食无忧的下半辈子,可你要管住自己的舌头!
同时,康庞、巴雷尔、罗贝尔、卡尔诺等一个个受召,进入新的国务委员会里来,但倒霉的比约和瓦迪埃却依旧被送去热带殖民地,一年后就全染疫死掉了......
第85章 制止暴力
可是沼泽党的康巴塞雷斯和丹格拉斯也没落得好结局,进入杜伊勒里宫的菲利克斯,迅速遴选出一个“临时法庭”来,判决共三十三名沼泽党中坚分子流放哥斯达黎加,这两位布尔乔亚自由主义的吹鼓手到死也没能得到赦免而返回法国。
梅.高丹太太如愿以偿地入驻杜伊勒里宫的金色寝宫房间,她兴奋地摸着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带着华盖的大床,当晚就享受了一把国君的待遇。
第二天清晨,杜伊勒里宫的国民公会大厅中是空荡荡的,原本在各个座位上的议员们都被驱逐走,在罗伯斯庇尔专政时期他们只会缄默或鼓掌,短暂的沼泽党统治时期他们又是聒噪而争权夺利的,菲利克斯双手抱胸,独自站在高耸的主席台上,环视着所有的座席,足足五分钟后,他才转身走向大厅栅栏门口执勤的掷弹兵连队处。
领队的中尉对他敬礼,“去把朗布依埃指挥部都召集来。”
三个小时后,雷米萨、贝尔蒂埃、布吕内、拿破仑、乔蒙特、梅努等陆续来齐,菲利克斯坐在办公桌后,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对他们要求说:
“我要求军队自即日起,对巴黎共六十个街区进行清洗,主要目标便是瓦解掉所有公民对他人的暴力伤害权,无论他是富有的布尔乔亚,还是一贫如洗的帮工,他们的人身安全此后都将由法庭、警察和军队来保障,既不能像金色青年那般,也不能像动辄胡乱杀人的无套裤汉那般,所以想要终止掉这种血腥的暴力伤害现象,军队必须强力介入,将所有好坏公民的武器全都收缴掉。”
贝尔蒂埃立刻领会,便提出个话题:
“既然国民公会已被扫空,那么清洗缴械的法令该以什么样的名义来签发呢?”
拿破仑便提议说,即刻宣布成立新的国务委员会,我觉得就用“昂热国家紧急事务处置委员会”的班底来充任就好。
对于两位将军的方案,菲利克斯深表赞同,他就表明了自己心迹:
暂且用两套班子来取代国民公会,一套曰“巴黎军管治安委员会”,一套曰“国策委员会”,前者负责施政后者负责颁布新法令,等到局势平稳下来,便举行新的国会议员选举。
紧接着菲利克斯竖起手指,当仁不让地自荐为“军管治安委员会”的委员长,至于后者则邀请流亡丹麦的乔治.丹东回来担当,丹东抵达巴黎前,则由巴雷尔权作代理。
很快菲利克斯就让卡尔诺当了自己的副手,卡尔诺又援引原本失意蛰居的布肖特、奥杜安进入委员会,另外指挥风月起义的桑泰和德发日也被菲利克斯邀请进入,此外警察密探头目富歇、杜蒙,还有军方的代表雷米萨.拉夫托及亚历山大.贝尔蒂埃也一并进入,菲利克斯还把前巴黎警察总监武朗,及前治安委员会秘书长弗兰给拉了进来。
这个委员会便是十二人。
而后者,丹东暂且虚席,巴雷尔、乔蒙特、康庞、贝勒、罗贝尔成为中坚,可最重要的,为了表示对山脊党(即山岳党)的拉拢,让邦.圣安德烈、莱昂.杜.帕雷、多努、古戎等也得以进入。
尤其是帕雷,他很快就和昂里埃特.罗伯斯庇尔这位老姑娘,于共和神庙的三女神柱像的祭坛前举办了婚礼,政治的前途,还有金钱的诱惑,还是让他放弃了和洛洛德或圣勒男爵夫人可能的结合,帕雷想明白啦:“婚姻不过是一种资本的结合,它的作用是让我的政治地位更加良好更加稳固,真正清醒的人应该将它和情欲截然分开,比如我。”
据说婚礼上,洛洛德早就赶赴新的沙龙去跳舞了,她对此并不上心,此后帕雷来她的剧院包厢捧场,她也从不拒绝,她早已是个纯正的巴黎女人.......说到圣勒男爵夫人,她倒是还有些真情,她躲在自己的小马车上,哀怨地远望了会婚礼的场面,哽咽着离去,不过到家后她就开始设计新的花名,以求瞒天过海,很快“布坎南夫人”此名便横空出世。
布坎南夫人知道帕雷以后是决计不敢再来和自己续缘的,总有人知道她出卖过帕雷太太的弟弟,也即是奥古斯坦.罗伯斯庇尔,唉,还能如何呢?她现在不再挂念某个男人,她要在巴黎开设个新的沙龙,为此她不但要拿出积蓄,还得拼尽毕生所学,还得让自己服装引领潮流,让法语说得更典雅流利。
内卫军团和朗布依埃的军队,自六日开始,直到十五日结束,对巴黎所有街区进行了“缴械”,军官手持着军管治安委员会的训令,先是前往西部的富人区,清缴了差不多三千六百多支枪支,而最终无套裤汉聚集的几个街区也未能幸免,风月暴动里无套裤汉的枪炮,实际全是内卫军团或菲利克斯在巴黎的军械厂偷偷给予的,而今也到了归还的时候,军队警告说,若是此后巴黎市民再持有有生产编号的枪支,将会视为“暴力犯罪”,直接流放去热带殖民地,但市民若是上缴私人武器,还会得到一小笔补偿金。
从无套裤汉的街区里,又收缴了差不多五千各色枪支。
至于武器店铺,军管治安委员会则全部取缔掉,店主和学徒统统进入巴黎国立兵工厂安排工作:沼泽党得势时,因害怕工人暴动的力量,曾将兵工厂、冶铁厂、火药制造厂还有被服厂的工人开除了五分之四,美其名曰“雇佣自由”,但菲利克斯现在则雷厉风行,将工人全都返聘,又扩招了部分,这样不但解决掉差不多一万人的岗位就业问题,并且让军火供应继续保持充裕的势头。
物资供应上,菲利克斯立即联络诺曼底和卢瓦尔两大地区,组成武装护粮队和蒸汽艇船队,从农民手底征购谷物,严厉打击对粮食运输的劫掠犯罪,利用塞纳河和运河航道,将生活必需品源源不断送入巴黎来,等到大面包烤炉房再度冉冉冒烟时,巴黎的集市和居民生活也就平稳有序起来。
见到时机成熟,菲利克斯觉得不能再等待下去,他特意将康庞找来,询问他,“指券到现在已印制多少数量了?”
康庞有点支支吾吾,最后报出了市场上流通的指券数目,已有一百一十亿里弗尔至多。
可现在一百里弗尔面额的指券,只能兑换五里弗尔的硬币,价值足足跌了二十倍。
“必须停止继续印刷指券,必须废除回收毫无信贷的指券。”菲利克斯严正要求。
第86章 币制改革
“可是政府现在每年要偿付差不多一亿五千万里弗尔的债金,赤字越来越大,只能靠印刷指券,还有向金融家贷款维持......”
菲利克斯就要求康庞彻底耍赖,“你现在抓紧时间再加印十五亿里弗尔的指券,然后把它们全部偿付给国库债权人,这所有的年金本息我们就算付清啦,然后我们立即废掉指券。”
“这......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菲利克斯很强硬,“这群只知道金融食利的吸血鬼,国家不是还给他们钱了吗?铸币是钱,纸币也是钱!他们之前交给国家纸币,自己却囤积铸币投机牟利,这样的便宜他们也占不少年啦,康庞你之前号称‘食利阶层的刽子手’的美誉哪里去了?现在我要求大部分的金钱资本,都该投入实业,也就是工厂制造业和土地农业里去。”
“还是以土地为担保吗?”
“对!我们之前在卢瓦尔、旺代,农民分田后,还掌握相当部分的田地,这都是国有资产,可以当新发行货币的担保,再加上支持我的诺曼底、波尔多、拉罗谢尔等银行的注资,用法郎取代指券,并成立中央银行的时机已成熟。”菲利克斯说到这,就又问康庞,国家现在尚流通的铸币,你大约统计还剩多少?
“1789年前全国能有25亿里弗尔的各色铸币,现在只剩下差不多5亿。”康邦说到这,心情非常忐忑。
菲利克斯就转而鼓励他道:“不要紧,我们现在该动员全国的铸币局,如巴黎、图卢兹或多菲内的,和所有的贵金属,比如收缴自教会的,全部拿来铸造新的法郎钱币,没错,你记住......”菲利克斯用铅笔在草稿纸迅速画了几下,“铸币因数量和成色不足,我们索性用紧俏的它们充当小额的辅币,一法郎和半法郎的小银币,还有用生丁表示的小铜币......大额的十法郎、二十法郎、五十法郎和一百法郎,就用纸币来充当,通过法令,要求所有贸易支付,使用一半纸币一半铸币,这样的话,努努力,也是能回升到王政时代的规模的。”
“那一法郎?”
“按照十法郎兑换二百里弗尔指券的比例,把指券迅速给我收回来销毁掉。”菲利克斯拍板说,“法令一出,市面上所有指券都严禁继续流通,并且对伪造法郎纸币者重重处刑!”
于是趁着军队在清剿街区藏匿的武器时,康庞就紧锣密鼓地筹备新的货币政策来,鲁昂、勒阿弗尔、瑟堡、波尔多、拉罗谢尔、南特等地区的银行,尤其是自由民银行,纷纷将铸币使用车船,运到巴黎城来。
菲利克斯雇佣了一大批工人,将杜伊勒里宫底层的旧王家金库挖掘扩充了四五倍,等于将整座宫殿的地底给挖空作为储藏室,然后看着一箱箱的金银铸币放入其间,最终差不多得到了四千万里弗尔银币后,菲利克斯就下令开动印钞机,制订本年差不多三亿法郎纸币的印制计划:除去这四千万铸币外,他还有价值两亿多的“国有土地”能作为担保。
可如西班牙的古兹曼.卡塔鲁斯伯爵这样的银行家,根本不可能愿意将真金白银,换成随时都可能贬值的纸法郎,故而菲利克斯所施行的,其实还是旧王政时代“预付权”的那套,他将两亿多法郎的国有土地,包括山头、林地、沼泽或其他什么地产,都以土地票的形式转让给古兹曼等银行家。
但这不代表菲利克斯和新的国务委员会,将这批地产的所有权卖给银行家们,这些土地票其实算是一张长期债券——国家每年按照商议好的本息,偿还给债权人即拥戴新政权的银行家们,直到偿清为止。
至于这批地产本身,国家会千方百计将它们在合适时机以比较高的价格出售掉,或抵押给有产者让其自己来投资。
最后菲利克斯本人也做出巨大牺牲,他把先前趁乱买下的巴黎十二所旧工厂的地皮都抵押出去啦,他还自嘲地对妻子梅说:“以后我们工厂的利润差不多得有一半,都要来还债。”
可不管如何,只要能维持新发行法郎的坚挺,都是值得的。
果然康庞按照菲利克斯授意,先印了十五亿面额的指券,宣布一次性将所有国库债权人的本息付清......等到这批债权食利者觉得情势似乎有点不妙时,国策委员会的新法令就迅速出台,用法郎来回收指券!
这下,旧的食利阶层和来不及兑换铸币的投机商,财富迅速崩盘掉,就是目瞪口呆,而恰好用铸币捏在手里的商贾们则幸运地发了大财:他们像土狼般游走在各个贸易所门廊前,一里弗尔的铸币最早是兑换二十里弗尔指券,很快就是三十里弗尔、三十五里弗尔,一路飙升到五十里弗尔......到风月下旬第五日时,有某位商贾仅仅用五百枚金路易也即是一万两千里弗尔银币的资本,套换到差不多八十万里弗尔的指券,而后又前往新挂牌的“法兰西国立中央银行”,即庞蒂耶夫尔公爵捐赠给菲利克斯的图卢兹公馆改修而成的新银行,换到了四万法郎,资产瞬间翻了三番都不止。
为新货币政策而喧嚣一片的巴黎城,菲利克斯本人则忧心忡忡地坐在杜伊勒里宫的绿宫办公室里,难得享受着僻静,而贝尔蒂埃则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还不够啊,还不够,其实国家政府一旦做出对债权人这么大规模的违权行为,信用是被大大损耗的,而没有国家信用背书的纸币,下场也绝不会好过指券。”菲利克斯意有所指。
聪明的参谋官就回答说:“为今之计,也只有执行阁下曾于国会所提倡的‘入关’国策啦,此后法兰西革命军不但要以战养战,甚至还要以战来反哺国内的经济。”
“是啊,你想想,假若荷兰、比利时、瑞士、皮埃蒙特还有莱茵河的德意志邦国,但凡每年有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能流入我们法国来,但凡阿姆斯特丹、鹿特丹、布鲁塞尔、安特卫普、日内瓦的银行家能各自给我们法国提供一笔贷款,那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啦。”
“可是第一次革命大征服时,康庞委员曾在比利时和莱茵兰各处设置所谓的‘撤退代办处’,实则就是无偿掠夺占领地民众的财产,用指券去交换,使得法国革命声名狼藉。”
面对参谋官的疑问,菲利克斯笑着说不用慌,听我给你道来。
第87章 万众一心
菲利克斯就说,康庞那是明抢,可不行,而其后我国的革命军要从周边地带扶植起一圈姊妹共和国来,只要废除掉这些共和国的封建权利的话,那实则我们可掌握的财富会增加不说,姊妹共和国的国民也不会觉得负担增加:我来举个例子,革命前的一位法国农民年入如果是一百里弗尔的话,那他就要缴纳十四里弗尔给封建领主,另有十四里弗尔给教会,还得有五十三里弗尔给王室政府当军役税,自己只能剩十九里弗尔,而现在一位农民只要缴二十五里弗尔的直接税给当局政府就好,自己则可保留七十五里弗尔,那么亲爱的亚历山大.贝尔蒂埃中校,就算这农民额外再缴十五里弗尔给我们的话,那他依然能保留五十里弗尔,比起革命前还是大大赚到的,而这十五里弗尔作为法兰西革命军驻屯在比利时或荷兰的军费支出,用来当作保护革命果实的代价,我认为这些姊妹共和国也是能理解的。
“我明白了。可是想要做到这一切,就得对比利时再度发起攻势。”
“没错,法兰西革命想要巩固的话,就必须得用进攻的姿态取代消极的防守,击败奥地利的科堡亲王统领的大军。之前制宪会议也好立法会议也罢,那群天真的律师们根本就不懂,在我的政策宣布前,丹东先生就已开始鼓吹法兰西的‘自然疆域’,依我看,法兰西自然疆土不应该仅仅以莱茵河为界的。”
“那......”
“怎么也要以多瑙河为界吧!贝尔蒂埃中校你马上看看,一个人赞同法兰西该是自然疆域还是该保持旧疆域,将是他革命性与否的试金石。至于进攻比利时的计划,你去和卡尔诺、布肖特一道制订。”
此刻贝尔蒂埃犹豫地站起身来说,他怕是和卡尔诺会有些分歧。
原来卡尔诺是“沃邦要塞学说派”的,不太赞同速战速决学派。
菲利克斯眼珠敏锐地转了转,低声说:“这场战役我会亲自指挥,你让卡尔诺先制订一套计划,你自己制订另外一套来,到时我总是用你的就是。”
“东北境前线的将军,可不一定愿意听您的调遣呢。”贝尔蒂埃提醒说。
“所以我光有护宪公的头衔还不够,我得有国家立法机构给予的正式权力方可。而罗贝尔先生先前在诺曼底和卢瓦尔十余个省区的游走,就是在做这样的事的,你不用担心,去制订好军事计划就行。”
很快,绿宫办公室里,军管治安委员会和国策委员会的委员们,都环绕着那覆盖绿色咔叽布的椭圆大桌坐定,这桌子曾躺过濒死的罗伯斯庇尔,以至于参与过雪月之夜的委员,始终觉得鼻子里能嗅到古怪的药水味,还有罗氏阴魂的味道。
“两个委员会必须得到新国会的认可,选举马上就能开始。”菲利克斯坐在中间的座位。
“我们该如何保证?”巴雷尔好奇而又机敏地询问说。
菲利克斯用手指在桌布上轻微划动着,回答道:“那就必须保证新国民公会的议员,都是赞同我们的。现在你们应该知道,诺曼底、卢瓦尔、曼恩乃至旺代的农民,大部分都是支持我们,是支持大革命的。因为我们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售卖给他们田地,只要他们能投票,我们便稳操胜券。”
“巴黎呢?”帕雷接着问。
众所周知,巴黎是阶级割裂极其鲜明且斗争非常激烈的。
但对此菲利克斯倒也不担心,他笑着说,只要能保证各阶层的均衡,也不难胜出,接着他就说:
“只要我们保证不再重复罗伯斯庇尔式的恐怖威权,不搞什么美德共和国,并且适当减免富人的累进税,他们起码不会投我们的反对票。另外,我们再颁布限价令和最低薪资标准,就能拉拢到工人和底层市民的票。另外,谁支持我们得多,我们便恫吓另外一方,迫使他们接受相对有利的条件。”
“限价令和最低薪资标准,必须维持住,这也是上届革命政府最宝贵的遗产。”圣安德烈慢悠悠地说道。
“好,那我们就做出打压富人的姿态来!”
接着罗贝尔先生当众朗读了一份奥尔良农民们的集体请愿书,内容让两委员会委员们也感到惊讶,现在法国不同阶级的农民也发生分化啦,当初革命风暴在农村最早最猛烈地刮起,孰料最终导致的结果却是最为温和的:
只要在革命里得到田地的农民,都觉得自己成为有产业者,他们开始害怕农村里最赤贫的帮工来,害怕这些人掀起新的革命,把自己好不容易占有的田地彻底公有化,所以他们在给罗贝尔的请愿书里明确表示“绝不能让没有产业的乡村无赖汉参与到选举当中来”,只要新政权能保证做到这点,叫他们投谁的票,他们就投谁的。
一切仿佛都回到最初的原点,只不过换了批人而已。
“在乡村设置下投票的门槛吧,满足老乡们的期望。”菲利克斯要求道。
有的委员面露难色,说这似乎和宪法相抵触。
而罗贝尔提出一个办法来:门槛未必要纳税和资产证明,起码我们可以改头换面,譬如宣布收取“处级选举会议费”......会议费就相当于“门票”,门票就是一里弗尔银币,便能起码把一半农民挡出去(有的对参与政治没热情,有的则是根本掏不起)。
下个问题是巴黎呢?在巴黎该如何保障选票呢?
因城市的无产业者大部分也掏不起选票的门槛费,但我们又亟需他们的助力。
“两套办法城乡分开执行好了。”菲利克斯平淡地说,城市里不设门槛,只要是居住满一年者,都能参加选区会议并投票。
“可法兰西却有八十三个省区呢......”弗兰委员又有新的犹疑。
“这个更好办,南方的省区之前陆续掀起保王党叛乱,即刻撤销它们的选举团资格,视为不得已弃权。”菲利克斯面无表情,“而第四军的士兵大多是东北境省区的,叫他们写信给家人,拉拢选票也就行了。”
总之,只要诺曼底和卢瓦尔、旺代这些省区是铁仓,那浩浩大势就在我们这边!
最终委员会会议,接受了这一揽子方案,并开始施行。
夜晚时分,在自己小办公室内的菲利克斯,秘密接见了杜蒙、武朗和富歇。
“我们必须得保证您的首位摄政的权力,最好您马上能成为共和国最高执政官,现在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无论是农民、工人还是军队,都认为国家更需要安稳而强大的统治者,革命并不仅仅是动荡,革命也该是万众一心的热情。”富歇如此表态道。
第88章 巴黎的复苏
听到这番话,菲利克斯非常郑重地整理了下衣领,缓缓站起来,点点头,说道:“旧的王政时代,等级的界限决定了阶级的分野,出身鲁昂地方小镇的我,未来的路径一眼可见,只是在风云激荡的大革命时代,混乱反倒造就了凭靠才智发展的机会均等,血雨腥风,刀光剑影里,法兰西无数优秀的年轻人争相向巅峰攀爬,可现在所有民众都对无休无止的竞争热潮感到厌倦,他们渴求礼仪的秩序,有产业者和无产业者都需要伟人的保障——所以,发挥你们的能力,将我塑造为这个时代最终的伟人吧!”
“安宁,稳定!伟人万岁!”富歇、杜蒙和武朗这三位警察头目,齐齐敬礼道。
尤其是约瑟夫.富歇,他已敏锐地知晓潮汐和风向已到来,航船只要张起帆,那就能以超越平时好几倍的速度,抵达心仪的目的地。
风月下旬到来时,国策委员会掌握的法庭又判处被抓捕的五百多名金色青年有罪,把他们全都流放去热带殖民地,在金色青年的暴乱里,巴黎的圣迹区、沼泽区、圣安东区等街区建筑被焚毁过半,所目之处,皆是残垣断壁,无家可归的难民得到军队和市政厅的帮助:圣雅克区和马莱区的空旷地带,搭起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帆布帐篷,巴黎市长比勒伴同护宪公鲁斯塔罗夫妇,乘坐着黑色的敞篷马车,亲自视察了难民的临时安置区。
梅这时表现得颇有国母的风范,她从辎重车辆上亲手把许多Fac牌棉织物,如被毯、毛巾还有罩衫,分发给受灾的妇孺老人们,还在现场召集巴黎的妇女名流们展开募捐,富裕街区的布尔乔亚家庭们也害怕贫苦百姓会对自己施展抱负,于是都响应梅的呼吁,慷慨解囊,帮助灾民们重建家园。
“家园是有的,非但如此,我还要让比勒先生为你们提供大量工作岗位。”掌声和欢呼声里,菲利克斯举起手,对密密麻麻聚集过来的灾民发表了演说,“就在兴建的北面数个‘工厂街区’里,那里还有大批闲置的公寓楼房,我们按照英国朋友也是著名的化学家普利斯特里先生的设计......”掌声更热烈啦——被菲利克斯从狱中释放出来的普利斯特里,热泪盈眶地和他拥抱亲吻,接下去菲利克斯又说,“这种工厂街区就像整齐划一的棋盘,每四百户为一个小型街区,为国家的各种火药、军械、被服工厂提供劳力,换取购买面包、清水还有生活必需品的薪酬,你们不但会获得燃眉之急时的救济,此后还将有尊严地生活下去!另外,每个街区都有理发店、肉铺、诊所,每四个街区还有剧院、图书馆与街区会议厅。”
说到这,菲利克斯的声音已被热泪盈眶的难民鼓掌声给淹没掉了。
其实暗中的秘密梅是知晓的,金色青年们烧毁无套裤汉和贫民的街区可谓正中菲利克斯下怀,既让金色青年激起民愤遭到重拳,白送给她丈夫崇高的声望,同时也省去政府拆迁这批街区的困难,旧巴黎市中心和东北处,那些阴暗逼仄的里巷,就是动乱和犯罪的渊薮,现在烧为平地后,恰好为菲利克斯未来的城建计划铺路。
果然,“你们曾居住的旧街道,将建起宏伟的纪念建筑物和公共集会所,这将又给你们在未来提供数不清的工作岗位和机遇。”菲利克斯当众喊出了这句话。
“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比勒市长和各位灾民都是笑容满面,欢欣鼓舞。
总之,菲利克斯回复局面的三个大计划,一个就是继续战争来输出革命,一个就是币制改革恢复国家信贷,还有一个便是投资基础建设来刺激繁荣。在这些计划蓝图还没落实前,护宪公已博得了巴黎平民阶层由衷的爱戴,先前鼓吹美德和断头机的罗伯斯庇尔人们是畏惧他,而鲁斯塔罗则有能力让这个冰封的社会重新复苏,焕发生机。
同时,在巴黎西部,沿杜伊勒里宫和塞纳河两侧分开的富人街区,于军队士兵的监守下,也张贴了军管治安委员会的告示:
“公民们,不用慌张,马克西米安.罗伯斯庇尔用断头机滥杀公民的时代永远不会再来,以后的革命将是民族团结一致各司其职的革命,绝非内讧和残杀的革命。”
“罗伯斯庇尔用断头机滥杀公民的时代永远不会再来”这一句承诺,抵得上千万句的解释和阐述。
富裕的布尔乔亚们也迅速安顿下来,交些累进税并不算太可怕,相比被没收财产上断头机,总是能容忍下来的。
巴黎在这个春天复苏了:
长野赛马场的赌马又开始了;
飞马旅馆和正义旅馆的红白蓝三色球,又引得彩民们人头攒动;
用新法郎,可以买到生活必需品,工人或市民们攥着它,对未来信心是有的,铸币也慢慢从隐蔽的藏身地里冒出来,参与到流通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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