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可路易十六确确实实就坐在宫殿正厅专门的独座上,王后、路易十七还有王妹、飘飘,以及眼睛都哭肿的亲王夫人坐在两侧稍小些的座椅上,中途受邀而来的纪尧姆.拉夫托俨然成为这个临时典礼的司仪,他不止一次对玛丽.安托瓦内特口出恶言,说法兰西天然不该和奥地利联盟,您是个失败的国策,对双方来说。
也是,当他还是拉夫托侯爵时,就对奥地利女人满腹怨气,拉夫托侯爵的父亲活着时候,曾和宫廷关系匪浅,在凡尔赛宫殿堂里有自己的位置,可当玛丽.安托瓦内特嫁过来后,包括他家在内的许多贵族失势,被驱逐回了乡间庄园,侯爵认为王后是所有变故的罪魁祸首。
“不,我想您误会了,只是因凡尔赛宫再也支付不了这么多廷臣的花费。”面对纪尧姆.拉夫托的诘难,玛丽.安托瓦内特很坦然地回答。
最后纪尧姆居然接受了这个解释。
可以想见,原本贵族、民众、王室间产生过多么深的隔阂和误解!
前一日,在严密护送下,乘坐旗鱼号至南特港,又从陆路抵达昂热的路易十六,专门和菲利克斯在蝾螈宫花园里散了会步,王后和亲王夫人伴同。
散步途中,路易十六看到法兰西独有的风光,一盘盘圆形的池塘,郁郁葱葱的林子,山腰间丝带般的葡萄园,还有那么好的云和蓝天,又激动至垂泪,他错了,曾误以为满是平原沼泽的路易斯安那会比故国要好。
“朕愿意和路易十七一道,将治国权力让渡给你。”
第96章 普雷卡里亚
路易十六如此说,是对国政感到彻底的厌倦,也是对命运无常的惧怕。
他本就不愿当这个国王,凭心说,在路易斯安那那段时间的生活,是他这生里最惬意的,他研究化石、植物和矿物,研习药理,包括印第安草药,他买来美国各式各样的机械,拆卸又安装,他也近距离目睹了蒸汽机,这台机器驱动着另台机器,加工着棉花。
他的硕果,就是制造了比巴尔的摩城船厂还要出色的“飞剪快船”旗鱼号,并缩短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成功横渡大西洋。
他亲眼看到,密西西比河两岸肥沃的黑色土壤里,像是发了疯般铺满了棉花田,友谊公司除去黑人劳工外,还雇佣差不多一千五百户自美国来的农业移民,那里的土地简直贱得比土地里的土本身还要贱——每亩地,仅仅花三美分就能承包下来!
总而言之,当路易十六屹立在美洲广袤无极的土地上,他感到所有都是新的,也是荒芜苍凉的,在这里所有的想法都能随心所欲地野蛮生长,最新式的机器和最原始的劳动模式结合在一起,而这些在他的故国法兰西,这个拥有千年历史人口两千六百万的国家,各阶层力量此消彼长盘根错节的法兰西,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可路易斯安那毕竟不是法兰西。
其实现在被押送到昂热来,路易十六的心反倒安定不少,他实在不想再航海到什么西西里去,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终究曾是法兰西的王。
昂热蝾螈宫的殿堂里,墙壁上悬挂着两种色彩的织物:白底金鸢尾花的,还有红白蓝三色的。波利尼亚克公爵夫妇自巴黎赶来,他俩跪在路易十六夫妇的面前,是泣不成声;原本因温和君主立宪立场而被迫流亡国外的制宪议员穆内,也专程到来,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也是泪洒当场;至于梅.高丹,她真的是开心到无边,和艾米莉一道目睹了丈夫又一个巅峰时刻。
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立场的人物,都见证了这一历史画面。
路易十六正式接受法兰西前国民立法会议的法令,宣布逊位,而后普鲁瓦雅主教站在殿堂中央,经由他的手,将菲利克斯所递交的“普雷卡里亚”,即墨洛温朝代开创的诉求书,交到了路易十七的手上。
路易十七不过是个孩童,用稚嫩的嗓音宣布:“准可护宪公鲁斯塔罗的诉求书,法兰西波旁王室愿将惠赠交付到护宪公手中,遵照法国最古老的传统那般。”
剩下的具体“惠赠”内容,路易十七完全说不下去,因根本不懂。
是路易十六述说了其余的条目:
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七统而不治,尊重宪法,遵从主权在民的原则,作为一名君主,他将只享受国家、民族所给予的尊重和优待;
所有权力,路易十七让渡给护宪公鲁斯塔罗;
波旁王室此后将定居在昂热,国家会归还部分王室庄园财产并每年提供二百五十万法郎的“王室优待费”,由专门机关负责发给;
此后波旁王室,婚姻、职业将和其他法兰西公民享有相同的权益,也履行对等的义务;
王室不认可其他护宪公人选,并呼吁忠君爱国人士,都投鲁斯塔罗的票。
“万岁,光荣!”在场大部分人都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菲利克斯和妻子并肩,接受了路易十六和路易十七签发的“普雷卡里亚”。
廊柱后观礼的艾米莉心想到:
“以后这安第斯猴子就是波旁的宫相,共和国的执政,还有人民和法律的护宪公。”
可艾米莉想得还不够,菲利克斯正在谋划升格“革命军军事后勤委员会”为“法兰西共和国军事委员会”,他本人就任委员长。
一阵阵欢呼和掌声里,无数戴着假发或穿着布尔乔亚燕尾服的人物,都在高喊着国王陛下万岁和护宪公鲁斯塔罗万岁的口号。
德.郎巴勒亲王夫人犹有泪痕,但总体上她还是觉得整件事有惊无险,王室总算是安全的,只不过这种安全的代价,是彻底和菲利克斯挂钩捆绑。
当她见到整座宫殿里,到处都自称是保王忠臣的,好像现在这一切都是他们争取来的可笑众生时,不免温和地对王妹伊丽莎白揶揄了句:
“当初在旺代乘船去圣多明各和新奥尔良时,忠臣加在一起不过五十人,现在回到昂热,忠臣一下子就膨胀到五千人,当真是可喜可贺。”
“但是想到滞留国外,差不多十万名流亡贵族得闻此事后的神情......可完全想象不出啊!”伊丽莎白叹息道。
“普雷卡里亚”的内容传回到巴黎后,投票形势基本大定:反对菲利克斯连任国家执政的只剩一小撮激进雅各宾分子和另一小撮铁血宗社党,大部分温和保王分子原本的立场都土崩瓦解,一部分投了菲利克斯的票,还有部分弃权。
最终菲利克斯得票三百九十四张,进步党是铁票仓自不必多言,中间派大部分也投了他,黑党也有一半响应国王号召,投了他的票;
穆内自动放弃角逐,其后他转投菲利克斯羽翼之下,任了内阿尔卑斯共和国监察委员会主席,平步青云,官途亨通,他流亡最早,反倒比那群留在国内的如佩蒂翁、巴依、博纳夫、布里索等的命运要好得多;
而莫罗将军,则只得到可怜的四十一票。
莫罗背后的宪政党,也就此大败亏输。
“值此存亡之秋,国家和民族亟需一个坚整完善的头脑。”这是菲利克斯当仁不让的感言,教育部长巴雷尔亲自在报纸上鼓吹这句话,他请求全法兰西民族都要铭记这话,“正是一代代‘头脑’,让我们的民族在苦难困境中屹立不倒!”
巴黎的美国大使馆,得知护宪公选举结果的门罗,简直是失望透顶,他写信给远在费城准备归乡的拉法耶特侯爵说:“法国这个民族已将你的荣耀遗忘,迄今为止,我国政府在这里的所有投资都宣告泡汤,真的是一场灾难性的选举。”
可很快,门罗就被护宪公鲁斯塔罗于平等宫里“亲切接见”,护宪公极其坦率友好地向他发布了一番“建设性意见”:
俄亥俄河谷有印第安部落派遣使者来到巴黎,他们都是曾和法国有传统友谊的,请求法国人帮助他们修筑军事堡垒;
整个路易斯安那都曾是法国转让给西班牙的殖民地,只要西班牙王国认可,那路易斯安那便会交回,继续是法兰西的殖民地,法兰西拥有对其一切权力;
路易斯安那到底疆界在哪里?要进行全新的勘测,希望美国政府配合。
第97章 护宪公的“大砍刀”
这些建设性意见将门罗气得脸发青,他当即对法兰西护宪公提出抗议:“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
“确实,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而绝非美利坚人的美洲。”耍嘴皮,菲利克斯可没怵过谁。
“护宪公阁下我必须严厉提醒您,现在法兰西正在和欧陆诸国处在交锋里,若是我们美国.......”
“你们美国什么时候把独立战争所欠的价值数亿法郎的款子给结清呢!”
门罗居然开始耍赖,称那是欠君主国制度下的法兰西的,既然法国已革故鼎新,那么债务可就自动消除掉了。
“这个道理我表示理解,可是八十万法兰西革命军士兵和上千门大炮可未必答应。”菲利克斯拍拍手,随后恫吓门罗道,“想要我国遵守先前和贵总统华盛顿签署的密约也非常简单,把你们的黑手洗干净些!自即日起关闭在巴黎的‘王家事务联络处’,撤销对反革命事业的资金支持,那大家都各自不再越过密苏里河的势力分界线,不然法军必将给印第安诸部落提供军事支持。”
门罗恨恨地表示这场会晤让人失望且遗憾。
“更失望的还在后面呢。”护宪公毫不相让,警告道,“对不起,平等宫内没有准备诸位的饭菜,请回吧。”
门罗等一行美国外交人员脱下礼帽,没好气地离开平等宫大街。
他们顺着新桥路口,气冲冲地并排走着,准备回大使馆再做理会,“法国佬在美洲移民数量不算多,只不过靠友谊公司在撑着,现在我们的事务策略得回归美洲,抓紧所有机会破坏掉友谊公司的地盘......”
门罗的话还未说完,猛然便听到霹雳般的马蹄声,敲打在铺石地面上,几乎瞬间就能把他的心脏给震碎掉,“注意,马车!”
不知道是谁惊叫了这么声,门罗和几位赶紧跳到街道边一处公馆的栅栏边。
“巴克!”
名叫巴克的大使馆随员,连吭都没来得及吭声,后背就遭疾驰而来的马车猛撞,往前飞了一截,趴在地上,接着被四匹马的蹄子踏过,而后那马车还颠簸了下,轮子接连碾过巴克的身体,歪斜了下,而后便逃逸掉了!
等到门罗等人赶过去时,巴克早已骨骼全碎,躯壳都恨不得被碾入铺石路的缝隙里。
市民和摊贩们都拥了过来,观看这幕惨剧。
而门罗吓得腿都直不起来,他们守着巴克的尸体,望着街道四周的商店、楼房还有路口,那辆马车早就不知所踪了,巡警差不多十五分钟后才慢吞吞到来,“这是场谋杀,是谋杀!”门罗愤怒地喊道。
接到报案的警察总署,出警的速度倒是很快的:按警务部长杜蒙的指示,还有警察总监武朗的奔走,差不多五日后就成功地给大使馆以交代。
“这场针对美利坚大使馆人员的凶杀案件,是南部叛逆的短刀骑士团所为。”武朗总监制服笔挺地出现在门罗的面前,如是汇报。
门罗极为恼火,说这完全不可能。
“那你是在质疑始终在守护巴黎的平安、稳定的巡警队能力喽?”武朗没好气地表示。
门罗而后要调阅案件卷宗,结果惹得武朗大怒,说你们可没这个权力。
对方便提出外交抗议,结果次日就有三百位警察将大使馆围得水泄不通,说要搜查巴克随员的办公室和文档,找寻“关键性证据”。
这下好了,美国驻巴黎大使馆顿时是鸡犬不宁。
而后每日都有五十名警察,固定在大使馆外的街道把守,只要是大使馆人员出去的,无不被严密盯梢跟踪。
“你们为什么不去预防街区失火,为什么不去给妓女检查身体,反正你们也只能做这个?”门罗从大使馆窗户探出头来,对着法国巡警队挥拳大吼。
警察队便撤离了,结果次日,大使馆另外一名随员在秘密前往“王家事务联络处”的时候,于门口遭到枪击而殒命,在其身上还搜寻到铁证,美国大使馆始终和这个宪政党据点有密切金钱往来的证据。
这会不用等门罗抗议了,富歇的肃反委员迅速动手,将联络处的骨干成员一网打尽。
“这么大的阴谋,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平等宫中,护宪公怒不可遏,故意数落武朗和富歇道,于是富歇就回答,害怕这样会影响法兰西和美利坚间的外交关系。
“怕什么?大使馆就是用来封的!大使就是用来驱逐的!大使馆随员就是用来杀的!早前我们在那美国大使——属吉伦特党的热内,不就是图谋推翻华盛顿,挑拨美法关系,然后被华盛顿利用在美洲进行反法行径吗?我们这次就要用宪政党,好好做做文章。”菲利克斯表示这完全不用担心。
这下武朗和富歇全都领会意思。
“吉伦特党全是美国人安插在我们这儿的间谍,现在这群人换了个面目存在,国会里的宪政党便是。”这便是执政府给出的公告。
大致的线索是这样的:
美国商人富尼埃以支持革命的借口,先前塞给布里索、罗兰等吉伦特党金钱,吉伦特党人热内挑拨美法关系也是故意为之的——美国恰好想要以这个借口赖掉欠法国的债,现在的宪政党暗地里被远在美国的拉法耶特之流,和美国大使门罗控制,完全是傀儡,里面的党员全是吉伦特党的余烬,必须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很快,护宪公和执政府宣布“法兰西宪政党”非法——国会里数十名宪政党党员被驱逐,取消议员资格,其中他们的党魁,也就是曾在罗伯斯庇尔死后撰文诋毁的迪索,在家中忽然被捕,其后不知所踪。
被牵连的陆军部长拉扎尔.卡尔诺,当初正是他引荐迪索等宪政党进入国会的,被迫辞职,取代他担任部长的是赛尔文,此后陆军部更改为“国防部”,只是仰执政府鼻息存在的部门,也是法兰西军事委员会的附庸传声筒。
先前立场首鼠两端的教育部长巴雷尔,就差跪在护宪公的面前,痛哭流涕,他之前看风头不对,就撰写许多专栏阿谀奉承,现在更是表决心道:以后巴黎舆论将不会再出现半个对护宪公阁下不利的铅字!
“我愿再给你这个机会。”护宪公大度地对巴雷尔说道,不过他补充道,舆论以后就交给记者联合会去做吧(首脑是普律多姆、劳馥拉),你抓紧时间,将旧时代各大省的大学、神学院还有科学院,合并为新式大学,这才是教育部长所该做的。
结果第二天,巴雷尔就火速离开巴黎,前去外省筹办教育事务了。
另外,原本归巴雷尔管辖的是教育、文艺两个部门,现在则被菲利克斯下令拆分,在教育部外再单独成立“文学部”和“科学部”,菲利克斯亲自任命法兰西文学院院长德.弗洛尼安为文学部部长,而拉瓦锡为科学部部长,并各自设立基金,奖掖文学和科学的人才。
在菲利克斯对宪政党大挥砍刀时,马利.莫罗将军强烈觉得不妙,但还是凭靠血气之勇,单独来到平等宫来见护宪公。
“这么喜欢美国共和制度,那就去费城考察吧,考察期为两年。”菲利克斯毫无避讳地对莫罗说,“美国制度若对法国有所裨益的话,记得写信告诉我。”
第98章 流放
“你这实则是对我的流放。”莫罗将军愤慨地说。
“流放总比上断头机要好。”菲利克斯坐在椅子上,端视着莫罗。
“共和国的将军可不惧怕上断头机。”
“是啊,你最惧怕的是没法带领革命军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对吧?所以我不会送你上断头机的,只会送你去异国他乡,让你终生都没办法再回来统领军队——这就是对你最好的惩罚,因你勾结美国人,损害了国家的至高利益。”
“终生......你刚才说的是两年,我还以为只是明年赶不上再回来和你竞选国家执政呢?”
“不会再让你回来和我竞选的,既然你认为是流放,那必须解除掉这种身份才能回来竞争执政,但只有我才能签署对你的赦免。”菲利克斯气定神闲地回答道。
莫罗的脸色这才变了,明显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个在战场上如钢铁般坚强的汉子声音都把持不住:“你绝不可能签署对我的赦免,对吧?”
“是的。原本你从阿登军团被调回来时,就该明白只有及时转向,拥抱法兰西的共和制度,那才是正确的道路。你很有军事才能,组织战争精密而巧妙,不过太可惜。”
“法兰西的共和制度,我看是你想做终身狄克维多的制度。”
“错,是终身保民官。”菲利克斯直言不讳。
莫罗明白所有,站起来回答说,我会继续和你战斗的,一辈子,哪怕在美洲之地。
“对此我表示敬佩,如果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还希望能回法兰西走一走,毕竟是你的故国。”菲利克斯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最刺激莫罗神经的话语。
想到要被终生流放,莫罗的眼眶里转着泪花,可他没有屈从,只是对护宪公敬礼,而后转身,离开平等宫。
和莫罗一道被流放的,还有菲利克斯的表弟伊桑巴德。
自鲁昂城赶来的阿佳德姨娘,在护宪公面前哭成了泪人,其时刚刚对京城诊所清理好器材的艾蕾与布格连也在场,艾蕾垂着眼不作声,她太了解哥哥的秉性,知道伊桑巴德是不可能得到宽恕的,这位在美洲路易斯安那期间,成为路易十六夫妻和保王理念的追随者,那在某种程度上便是政敌。
最后还是布格连没忍住,对菲利克斯求情说:“让他留在法兰西,能看到你的主张及你为法兰西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明白之前是错误的,不是更好吗?要说政治立场,我的也和你不同啊。”
握着手杖的菲利克斯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姨娘你这些年为我照顾父亲,为我照顾孩子辛苦了,我和梅都念你的情分,伊桑巴德在美洲每年都能从友谊公司支取一万法郎的年金,姨娘你的晨礼费我也不会亏待的,保管生活无忧。
于是阿佳德姨娘只能默默抽泣,而伊桑巴德则从庭院里走到内厅,将他勘测的美洲西部的地图装在匣子里,递交给表哥:
“这份地图,我没有复制,只有法兰西才能拥有这一份。”
“你这是在向我保证,绝不会将复制的地图交给美利坚?那这样的话,你也没法去美国寻求发展,只能呆在路易斯安那。”
“我爱的是法兰西,并不想去美国,只是我认为法兰西之所以是法兰西,是因为它拥有欧洲其他民族和国家所不能比拟的辉煌过往,而铸就这份辉煌的功臣,也理应包括诸位先王们,王权曾鼓舞过我们的民族融合,也曾鼓舞过我们的民族抵御外来的入侵,我不愿将这种过往和对法兰西民族的念想给完全割裂舍弃,如同某些宵小般随波逐流,阿谀奉承,轻易变更自己的立场。所以因这种思维,我成为保王党分子,你给予我流放的处分,我认为很宽大,也没有什么可怨恨的。到了流放地,我依旧会努力将法兰西的美好文化给流布出去,希望这份地图能对你和国家产生作用。”
说完,伊桑巴德对着菲利克斯深深鞠躬道歉,又对母亲说了声对不起,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伊桑巴德啊!”阿佳德姨娘号啕大哭起来。
白浪滔天里,莫罗和伊桑巴德乘坐飞剪船离开了法兰西。
莫罗前往美国,得到了华盛顿的热情接待,并在费城郊区和妻子拥有了一栋房屋,这是美国政府馈赠的,他很快就和拉法耶特、西哀士、夏多布里昂熟稔起来,并正式加入海外的法兰西宪政党,当地的镇民也因此将军的到来,将镇子改名为“莫罗镇”。
可就此,宪政党也丧失了在法国的根基,无法再赢得国内人的认同,时间久了,热衷名利的西哀士和夏多布里昂,也感到苦闷,尤其是后者,更是挂念被囚禁的姐姐,也因看不到自己前途而纷扰不宁。
伊桑巴德呢,他恢复了父姓,认为自己不配再呆在“高丹”的家族里,并谢绝了莫罗将军的邀请,独自至新奥尔良城,得到西班牙总督的聘请担任了一名工程师,友谊公司发给他的年金,他全部捐赠给了当地学校,其后他对“新法兰西”铺设横贯整个北美的铁路,和蒸汽机车的改良,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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