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5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罗贝尔就回答说,会交给一名都灵的银行家名曰邦特普斯,这位在瑞士尼翁城里开设了一家银行,弗拉沙公司曾先后五次给了邦特普斯银行差不多九十五万法郎。

  另外,弗拉沙公司还曾给过法国科学家塞甘价值十八万法郎的银行汇票。

  塞甘正是在旺代战争里发明新型鞣革法的,因鼓吹支持革命,备受曾经的救国委员会青睐,当初主管军火工业的让邦.圣安德烈曾拨款一百万里弗尔给他,他说要在普罗旺斯的艾克斯城建起个最大规模的军鞋厂。

  听到尼翁这座城市,又听到塞甘,菲利克斯冷冷地笑起来,而后面色凝重地对罗贝尔说:“我的朋友,这里面肯定有一桩针对我针对法兰西共和国的巨大阴谋,他们要杀掉我。”

  这下罗贝尔的眼眶都因愤怒发作而红了起来,他眼中可容不得一粒沙子,想要害护宪公,他和全法国的人民都不答应!

  只听护宪公悲哀地叹了口气,悄悄对罗贝尔说了几句话,惊得罗贝尔瞪大眼睛,全然不敢相信。

  “渴求置我于死地的......竟然不是保王党人啊。”言毕,菲利克斯闭上双眼,跷着腿坐在椅子上,沉浸在某种殉道的氛围里。

  “必须让富歇把这件事连根拔起,无论是谁,这样的行为绝不可以容忍。“罗贝尔说道。

  最后,菲利克斯点点头,表示就这么做吧。

  待到罗贝尔离开枫丹白露宫后,便直驱白鹭大街“革命肃反委员会”的所在地,将所有掌握的材料都交给让人心惊胆寒的富歇。

  “我对共和国起誓,把这案件给做成铁。”富歇微微睁开他那双臃肿的单眼皮。

  另外一边,是美国驻巴黎使馆的方寸大乱,门罗清晨刚起床,就得到急报——本国商船,航向墨西拿港的“大西洋号”,在穿过直布罗陀海峡时,忽然遭到一支巴巴里舰队袭击,大西洋号上从船上到普通水手全部被俘!

第51章 “荒地”

  门罗顿觉口干舌燥,天旋地转间,房间的各道门都在自己眼里走如木马,他勉强镇定下心神,要求关于“大西洋号”更详细的报告。

  很快他就得知,这支巴巴里海盗舰队装备十分精锐,四艘巡防炮舰,每艘有舰炮二十八门,还有一艘装备二十门炮的双桅横帆快速舰,以及三艘三角帆船用于囚禁战俘、装载货物,并且海盗们袭击“大西洋号”的地点也耐人寻味:

  以前,美国商船绝大部分是在巴巴里四国势力范围内,也就是它们国土海岸线处遭劫的,但这次是海盗舰队主动航行到直布罗陀海峡里来,“直冲船只上的美国国旗”,这说明海上恶狼已胃口大开,主动且只猎杀美国商船。

  门罗之所以作出如此判断是有依据的,因为通过海峡的船只绝非只有美国的,可巴巴里海盗只袭击挂着美国国旗的。

  短短数日,又有十艘美利坚商船遭难:差不多一百二十名船员被海盗抓捕起来。

  门罗忧心如焚,夜不能寐,他火速给国内写信,呼喊:“海盗猖獗,航运岌岌可危,上帝保佑我们。”

  瞬间,美国自直布陀罗驶入地中海的贸易毁灭掉了。

  更让人揪的,还是被俘船员的安危。

  遇难者的家属顿时挤满了费城的大街,美国人怒火万丈,然而他们现在确实只有海军部但没有海军,另外在法国间谍和亲法分子的煽动下,一些费城报刊有意将两件不干的事混淆起来,“美国公民在西印度群岛被不列颠暴君强拉去当水兵,在直布罗陀又被巴巴里海盗劫持,可我们的总统却忙着讨好伦敦,要给不列颠‘最惠国待遇’来献媚。”

  急得华盛顿专门刊文辟谣,说和英国修约是利好我们的,不但能要到赔偿金,让对方释放被强征入伍的美国水手,还可让英国军队撤出西北处的各个堡垒据点,从而让美国疆土自由向西拓展。

  众议院火速向国会提交了一份请求,称美国组建舰队,执行对巴巴里海盗的打击刻不容缓。

  国会便让众议院讨论军舰类型,尽快形成份调研报告,待到报告递交上来后,面对组建舰队所需的巨额资金,国会两院不可避免地发生激烈争辩。

  先后担任过驻法大使的约翰.亚当斯和托马斯.杰斐逊,都赞同搞一支“海防舰队”来,当然汉密尔顿眼光看得更远,他不但要一支舰队,还想恢复一支一万人规模的国有正规陆军,因三年前他号召一万五千名民兵对酿造威士忌私酒的贩子的军事打击太丢人,等民兵慢吞吞抵达私酒贩子暴动的地点后,对方早已作鸟兽散,连半个犯人都没能抓到。

  但杰斐逊最好的朋友麦迪逊却对此持反对态度,麦迪逊认为海军、陆军的扩充都会导致联邦政府权力的肥大,这和我们建国精神是冲突的。

  最终这种分歧蔓延到了地区,滨海的新英格兰更想要海军来保护他们的商业利益,而内陆的农业州却反对联邦权力扩张,因军队得靠税金养,军舰又保护不了他们的种植园,“这钱等于我们白替新英格兰佬们交。”

  不过好在美国人比较善于妥协,加上联邦党人在国会上算了账,结果是造海军军舰的花费,要远低于被海盗劫持所消耗的赎金和保护费,最终国会决议“一旦海上恢复和平,就停止军舰建造”——很快华盛顿签署了总统法令,要求南北港口同时开始造船,三年后这批战舰应该都能下水了。

  但到那时,被海盗俘虏的人质可不都得凉透了?

  故而华盛顿总统又派出名叫巴洛的外交官,风风火火地往法国巴黎赶路,要配合门罗斡旋解救人质。

  在巴洛来到前,门罗已拜见了枫丹白露宫的护宪公。

  菲利克斯已让阿加先返归奥斯曼帝国,笑着宽慰阿加,“静心等待着我的指令便好。”

  然后他在门罗前,就垮起个脸,说法兰西对贵国人质和船只被劫感到很遗憾,可爱莫能助,您自己去和阿布拉杜曼谈。

  门罗知道先前代表美国政府的表态已开罪了护宪公,正待解释,菲利克斯便拂袖而去,称自己还要对蠢蠢欲动的俄国进行外交谈判,侍从官们就把门罗给扫地出门。

  这位驻法大使只好又到西班牙在巴黎的使馆,及英国在巴黎的临时代办处,要求两国可以让军舰护航美国的船只。

  不出意外,全遭到拒绝。

  而那边,美国特使——前大法官杰伊,在伦敦和不列颠的谈判也非常艰难。

  英国之前的小皮特首相成功借助外战,“激起”民众对保护古老宪法和国王的热情,但凡事有利必有弊,现在民众对《卡塞尔和约》不满,连带对美英和谈同样不高兴,尤其是商人和工业主,认为美国此举不过是想更多收取我们商品的关税而已:美国想给英国最惠国待遇,但英国却觉得这“根本没什么惠”。

  至于赔偿金,还有英国在美洲西部的撤军问题,更让谈判陷于僵局。

  更让美国难堪的是,赶赴西班牙马德里的特使平克尼,修约要求更是被彻底拒绝,平克尼此行,向卡洛斯四世提出三点要求:

  一、美国货物可沿密西西比河,免除关税进入新奥尔良城,并自此出海;

  二、美国货物至佛罗里达或西属、法属的西印度岛屿,同样享受如此待遇;

  三、路易斯安那、佛罗里达不得再收容美国在逃的黑奴。

  不过卡洛斯四世是完全不能做主的庸人,美西的外交谈判全程在法国驻马德里使馆的监控下,塔利安和圣西门对美国忘恩负义的行为感到很愤慨,尤其是援过美并在海战里差点没命的圣西门公使,于是他们通过西班牙实质统治者戈多伊,代表护宪公签署了一条密约。

  这便是《马德里密约》。

  内容是,法国承诺此后在攻下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后,将其转让给西班牙;

  而西班牙则用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作为交换,此后这两个地区将正式成为法国的海外领土;

  西班牙将和法国结盟,共同对抗美国对美洲土地的任何染指。

  其后戈多伊拿着这份密约,给卡洛斯四世过目。

  “这是什么啊......”卡洛斯四世的智商有些理解不通。

  戈多伊就告诉他,意大利的南部素来是我们王室的领地,现在法国护宪公要把它收回来还给我们。

  卡洛斯四世立刻感激不已。

  戈多伊又说,护宪公要我们在北美洲的荒地作交换。

  “荒地,有多荒呢?”

  “什么都没有,只能种棉花。”

  “那么荒的啊!那护宪公岂不是吃亏了吗?”

  “这都是为了两国的友好能延续下去啊。”戈多伊微笑着,对国王鞠躬道。

第52章 天价赎金

  戈多伊而后就给卡洛斯四世灌输,两西西里是多么的富庶,当年在“王位战争”里给西班牙本土输送了多少粮饷,又打开地图,指画上面多少漂亮传统的城市。

  而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呢?戈多伊回答说,那里只有茹毛饮血的印第安人和新英格兰人。

  就这样,卡洛斯四世便愉悦地在《马德里密约》上签下名字。

  于是美国特使平克尼提出的一揽子要求,全都被西班牙方强硬否决。

  一个月后,在巴黎城,匆匆赶到的巴洛,找到门罗,拜谒了的黎波里驻法大使兼海盗赎金中介商阿布拉杜曼,巴洛游历过北非的马格里布,还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和法国大革命,对各方势力总算比较熟悉:他和门罗凑了两万五千美元,在巴黎的外贸商店里买了很多贵重礼物,包括钻戒、法产鼻烟壶、镶金烟枪、锦袍等,一半送给阿布拉杜曼,一半托他转给阿尔及尔的帕夏,因此次抓捕美国商船和船员的舰队就是阿尔及尔的。

  阿布拉杜曼就开了报价:原本一个俘虏的赎金是三万基尼金币的,现在我给你们打个八折,就两万四千基尼吧,共有一百二十名俘虏,那就是差不多三百万英镑吧,你想要赎回被捕拿的四艘商船,还得再付五十万英镑。

  另外,若美国能一次性付清现金的话,还能再打九折,如付的是钞票,那必须兑换为法郎。

  门罗和巴洛的脸都紫了。

  这笔钱要是搁在美国,够造足足一百二十艘火力强大的护卫舰的,那谁还会把你巴巴里海盗放在眼底呢?

  可总统批准的那支舰队,要等三年后才能下水......

  于是巴洛就用流利的马格里布语哀求阿布拉杜曼,说这笔赎金太高,我国国会是不可能批准的,最好是三十万英镑,赎回所有的人和船。

  而阿布拉杜曼的脸也气得发紫,对着两位美国使节,他说出句非常带着侮辱性的话:“这么穷,你们也配建国,也配在世界之林里生存?”

  门罗与巴洛都感到无比的屈辱和窘迫,却无可奈何。

  等到会面结束后,转出的黎波里公馆的巴洛深叹口气,对门罗提及,这件事还必须依仗法兰西才能斡旋。

  “外交的全面失败。”门罗摇着头,痛心疾首,手里还攥着来自伦敦、马德里的快报。

  当前门罗看得清楚,和英国的谈判不但旷日持久,而且也不一定会有什么积极结果,而被关在阿尔及尔地牢里的人质们,因瘟疫和恶劣的条件而逐渐死去,尸体被残暴的帕夏扔入大海里,或是抛到采石场去喂野狗,并且阿布拉杜曼还威吓说:“别以为人质死了,赎金就会减少,死者的赎金会转嫁到其他活着的人身上,对的,哪怕最后只剩一个人活着,那个人就值三百万英镑!”

  “我直接前去阿尔及尔,您留在这里,争取得到法国的支持。”最终,巴洛乘船自土伦,横渡海洋,往马格里布去,他要全力先保住人质的命再说。

  门罗则不断在报刊和信件里得知,国内的舆情已开始发酵、爆炸:民众们愤怒抗议政府的不作为,顺带对国策走向普遍质疑,同情法国、要和法国结盟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毕竟当初法国是真心实意帮忙自己独立的,而不列颠要一下子从“暴君乔治大王”的形象转变为最惠国,美国人也难以接受,“红衫军什么时候对我们惠过,我们又为何要对这群杀人放火的压迫者惠?”

  硬着头皮的门罗,最终还是拜访了枫丹白露宫,请护宪公调解。

  “得到费城授权了吗?”立在大馆厅台座上的护宪公,握着手杖,俯视着门罗,是趾高气扬,出口嘲讽。

  门罗只能低声说,是的。

  “你们想要的心理价码是三十万英镑的赎金,可巴巴里诸国怎么都想要一百万英镑。这样吧,我会让他们卖给我个面子,给一百万美元(二十五万英镑)就好,然后与摩洛哥、阿尔及尔、突尼斯以及的黎波里四个国家分别签署和平友好条约,我居中来运作。以后美国商船过往,缴纳足额的贡金,并且捎带来帕夏们需要的货物就好。”

  说实话,门罗此刻的心中,没有对菲利克斯的感激,而是很清楚地认识到,巴巴里海盗劫持事件,肮脏的法兰西肯定插手其中了!

  他抬起眼来,盯住护宪公。

  可菲利克斯却丝毫没有愧疚不安,又问了遍,美国是否接受?如果对此条件感到不满,那就请离去吧!

  没办法的门罗只要屈就。

  “很好,欢呼吧,我的美国朋友,让我们一道为富兰克林博士,为华盛顿总统干杯。”菲利克斯立刻换了副脸面,走下台座,宛若老朋友般牵住门罗的手,反复诉说着私人和国家间的情谊,并要在枫丹白露宫里的王子庭院中举办最盛大的宴席来庆祝。

  好像菲利克斯就打了个响指,巴巴里四国公使也立刻出现在执政宫庭院中,“美国船马上就要获得自由航行和自由通商的权力啦!”这群穆斯林高层表面上都装作不喝酒的模样,可在专为他们布置的厅堂里,他们则是什么都来,潘趣酒、雪莉酒、白兰地、葡萄酒,不知灌了多少,犹自醉醺醺地举杯,赞美说华盛顿伟大,又说塞利姆苏丹和路易十六光荣,而我们的护宪公则是又伟大又光荣。

  宴席中,菲利克斯露出真面目,他对门罗说:

  “巴黎的各个报刊,只要我一声令下,全都会报道大使您在人质事件里的出色表现,也会乘机讴歌法国和美国间不朽的友谊,将来您归国,会成为几百万美国民众心目里的英雄。”

  门罗知道他下步要说什么,便用些套话来应付。

  可菲利克斯哪里是虚与委蛇便能躲得了的,“美国应该给予法国最惠国待遇,而不是去和英国谈,这件事你做成功,足以让你青史留名。”

  门罗还要装糊涂,但菲利克斯更进一步提出实质性要求:“贵国去西班牙的特使平克尼,让他顺便到巴黎城来和我签约。”

  “这种事必须国会通过才行。”门罗的声音很低微。

  结果菲利克斯发出了让他害怕的数声冷笑......

  从宴会归去后的门罗,怎么想都觉得马上肯定会来个大的。

  他猜想了许多,以致数个夜晚都没法睡着,可胡思乱想有什么用呢?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等菲利克斯为所欲为。

  晴天霹雳终于打到门罗的头顶:

  去阿尔及尔的巴洛,带着五百万法郎的现金,好不容易从那儿帕夏手底赎出八十五名人质,刚登上“财富号”离开,却又被摩洛哥的海盗船给劫持了!

第53章 乔治.华盛顿

  一百二十名美国人质,短短两个月内在牢狱里被折磨死了三十五人,就在剩下八十五位满怀希望地上了船,准备逃离这片海洋回到家乡时,又遭摩洛哥海盗的毒手,这次连巴洛都被俘了。

  驻法大使门罗完全崩溃,他给费城写了封信,大意是要么允许我辞职,要么就果断开启对法会谈,可这样就必须舍弃掉杰伊、平克尼的事务。

  前手把信寄送出去,后脚门罗便再度屈辱地来到枫丹白露宫。

  “到底有完没完?”图书馆内的菲利克斯,恼怒地将眼镜摘下,瞪着美国大使。

  初冬时节,寓居在美国费城的弗朗索瓦.夏多布里昂忽然收到华盛顿总统的邀请函,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初流亡美国,夏多布里昂先在海港城市巴尔的摩一瘸一拐地上岸,巴尔的摩虽拥有造船厂,但总体是座漂亮的天主教小城,在夏多布里昂的眼中,它整洁、开放而热情,和欧洲风气很是类似。大约一周后,夏多布里昂上了前往宾夕法尼亚的邮车,来到了费城。

  沿途,夏多布里昂见到,新大陆的路与其说是修出来的,不如说是一道道划出来的,所经之地极为平坦,几乎没有树,村落稀疏,气候和法国一般无二,成群的鸟儿在池塘上飞来飞去,和他故里布列塔尼贡堡的风景完全相同。

  费城在当时还是美利坚的首都,位于它西南处的“华盛顿新城”还在筹建之中,当夏多布里昂下了马车后,察觉费城是个棋盘式的城市,街道宽阔平直,纵横交叉皆成直角,城市夹在特拉华河和舒尔基尔河间,土地被分为一块块,每块土地都矗立所房屋,外观很单调,夏多布里昂认为:“这是座纯新教的城市,没有宏伟的宗教建筑,在这方面美国人缺乏想象力,找不到欧洲教堂、塔楼、中殿的身影,直插云天的地标楼宇在这里,在波士顿和纽约也都找不到。”

  原本夏多布里昂还以为能在这里找寻到古罗马风俗,可他很快就看到事实:费城密布着嘈杂的舞厅、剧院,还有将财富不均化的银行,到处都是轻佻的言语和奢华的服饰,和与欧陆相同的道德堕落。

  夏多布里昂其后就租了一所公寓,当立宪社成立后,他经常和拉法耶特、西哀士等人物碰头聚会,不过立宪社的活跃很短暂,当法国政局稳下来后,就颇有树倒猢狲散的迹象,很多人脱社,回乡谋前程去,也有些人被美国政府雇佣,效力于新的国家。

  此时,夏多布里昂接到华盛顿的邀请,就应约而至,华盛顿住在费城的一座小房子里,没有守卫也没有仆役,当夏多布里昂叩门后,开门的只有一名女佣,她很难记住夏多布里昂的英语发音,只好说“Walk in,sir”,接着把夏多布里昂从走廊前厅带到会客厅。

  华盛顿总统不久后坐着四轮马车回来。

  几分钟后,华盛顿走到会客厅。

  “将军。”夏多布里昂如此称呼美国总统。

  乔治.华盛顿身材高大,神色安然,冷静多于高贵,和画像里很像,他见到夏多布里昂首先询问的便是布列塔尼的法劳丰侯爵,因侯爵曾在独立战争里和他并肩战斗过。

  “侯爵因立场是保王党,领导了对法国专制政府的暴乱,现在遭囚禁。”

  “太遗憾。”华盛顿用法语回答说,“美国愿支持一切抗暴斗争。”

  接着,华盛顿又拿出个东西,说这是朋友给他的礼物。

  原来是把巴士底狱钥匙的复制品,它代表着法国革命,夏多布里昂就有些激动地辩解道:“巴士底狱在被攻陷时里面并无任何犯人,国王路易十六也不曾虐待过他的臣民......法国巴黎的断头机在处决完倒霉的贵族后,革命者们就用它互相处决,埋葬先王遗骨的圣德尼斯大教堂被群氓糟践焚毁,我在这场革命里丝毫看不到严肃,也看不到自由和博爱,只看到血腥的狂欢。”

  华盛顿始终温和谨慎地看着夏多布里昂,随后他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