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7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一艘雄壮修长的战列舰,桅杆上翻动着信号旗,缓缓而出,显现在所有人的眼中,大家便都欢呼起来。

  这艘战列舰便是“海洋2级”,即改造过的“王太子号”,王太子号本来是海洋级在土伦港建造的第二艘,四年前完工,三年前下水试航,大革命爆发后改名为“威廉.退尔号”,但现在由护宪公亲自下令,在萨涅主持下翻修,并得名“新巴黎城号”。

  为何要叫这样的名字呢?

  因巴黎城号象征着法国海军的耻辱,它本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法国海军统帅德.格拉斯伯爵的旗舰,该伯爵最早于美国切萨皮克湾海战的胜利,使其名声如日中天,和陆战英雄罗尚博齐名,可随后格拉斯伯爵在护送一支运输船队从马提尼克前往古巴,于圣徒岛遭遇了英国海军将领罗德尼..罗德尼的旗舰”巴夫勒尔号”和”巴黎城号”进行了迫近一对一对决,最终格拉斯伯爵惨败,巴黎城号连带其余五艘战列舰,还有五千名水兵都成为罗德尼的俘虏,法军水兵伤亡超过两千,而英军则战死两百四十三,另有八百一十六人受伤。

  这场海战意义重大,其不仅使当时摇摇欲坠的英国海上霸权得以存续,还使路易十六登基以来苦心经营的法国海军之中兴灰飞烟灭。

  格拉斯伯爵将失败的职责推卸给其手下舰长们,说他们不服从命令而

  导致队形散乱,但路易十六和军事法庭都极为不满,法国国王懂得:舰队司令官必须在平日里就和舰长们保持默契,因当时通信技术落后,一旦开战,最困难的事就是让各舰长准确无误执行命令了。

  “原因没别的,就是因格拉斯伯爵和英国海军将领的差距太大。”这是路易十六最终的结论。

  格拉斯伯爵于是遭到公开审判,并被宣布,国王将永远不想见到他——最终这颗新星还没完全升起,就被不列颠海狗罗德尼一剑斩落,1788年格拉斯伯爵郁郁而终,让曾追随他作战的凯嘉鲁埃元帅耿耿至今。

  而被英国人俘获的一级战列舰巴黎城号,这艘以法国首都命名的战舰,在格拉斯伯爵去世的同年,伴随着屈辱,也因一场暴风雨事故沉没在海洋里。

  这就是菲尼克斯执着地要将“王太子号”改名为“新巴黎城号”的原因所在。

  阳光照耀的“新巴黎城”船高处甲板上,一身海军戎装,穿着蓝色军服和红色裤子的护宪公英气逼人,身前是旗舰舰长卡萨比安卡准将,还有土伦舰队的凯嘉鲁埃元帅,而后两侧是手持燧发枪和线膛枪的驻舰海军陆战队将士,他们军服颜色和护宪公相仿。

  船下的甲板上,则站满水兵、枪炮长、轮值军士长....

  “此战,是新巴黎城号的首战,有人问,我们的目标是不是去掩护墨西拿海峡的陆军兄弟登陆?我的回答是,不,墨西拿海峡现在是必争之地,我们必去,梅洛斯将军和兰加拉元帅已先行一步,我和你们所在的舰队,则叫打击舰队',所以你我就是法兰西海上的一柄长矛,现在我们有最好的军舰,火药精良而安全,炮弹全面换新,人员也都受过最好的训练,大家的薪水都提升了,而墨西拿海峡那里英国人则是必来的,这已是个既定的角斗场。在我的身后,是这艘光荣伟大战舰的船雕像和共和国国旗,我希望和大家一起用生命和鲜血保护它,无论是炮战还是接舷战,我将都和大家站在一起....此刻,法兰西共和国希望每位都恪尽职守!”

  “Vivela,法兰西!Vivela,共和国!”军官和士兵们都振臂高呼三番。

  “前一进!”菲尼克斯拔出佩剑,声音洪亮。土伦市民和岸上守备士兵们都惊呼起来。

  很多人这才确定,新巴黎城号船位置的那两面被铁壳包覆上半部的巨轮,真的是可以动的!

  而船甲板伸出的两具烟囱开始冒出浓浓的白烟。

  萨涅耗费了一年半的时间,将新巴黎城号甲板继续加长,增添了1400马力的蒸汽机辅助动力,现在船只上的每名海军将士都感受到身下有和缓而稳健的推力在作用,桅杆上雪白的风帆在这个天气里鼓得并不明显,可这艘巨舰在蒸汽动力下,依旧获得了不亚于大顺风时的航速。

  新巴黎城号前后跟着数艘装煤的船只,便是如此用途。

  而和旗舰一道组建为“打击舰队”的,则是五艘崭新的蒸汽巡洋舰,还有三艘改造过的老旧“三级战列舰”(即七十四炮),前五艘统一用法国省区首府来命名’分别是“梅斯号”、“科尔马号”、“里尔号”、“鲁昂号”和”斯特拉斯堡号”,它们和改造号的老三级舰”足够号”、“积极号”和“健壮号”统一只有一层通层甲板(老的把二层甲板给拆除掉了),加长了船体,增强了航速,布设有四十八门舰炮,上层甲板的船还有两门旋转式的短管白炮,并且也都拥有蒸汽明轮,可与新巴黎城号不同的是,这八艘巡洋舰的蒸汽轮,是布置在船尾位置的,以求舰炮连为一线,增加排射威力。

  另外,打击舰队的船底都敷设了铜板,这样在海上航行作战便更为稳固,减少波浪颠簸,合适舰炮的瞄准发射,可见菲尼克斯为了增强舰队实力,确实下了血本:护宪公的政策是,尽量不上马新项目,把已有的项目完成,并改造老舰,来挖掘最大潜力,重点革新放在动力、炮击和人员训练上。

  三亿国债,确实每个子儿都注入“新法兰西舰队”上。

  此刻菲尼克斯转身,俯瞰着新巴黎城船下的海皇波塞冬的镀金雕像,海皇的头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来吧,法兰西海军统治大海的梦想,将由我来实现!”

  簇拥着新巴黎城号的八艘蒸汽风帆混动巡洋舰,和旗舰一道劈波斩浪,威武无比地驶出了土伦港,它们不用等待自然风向,凭借着机器动力,就能抵达目的地。

  站在船的菲尼克斯,左右两尊臼炮,也增添了他的信心。

  这两门白炮肉眼望去,最突出的地方,是它下方各有道180°的滑轨两门炮几乎覆盖船向外360°的火力范围。

第67章 突如而至的兵变

  墨西拿的法罗海角,法国意大利方面军没有选择在湍急危险的海峡间上岸,而是在海角北段,相对缓和的米拉佐海湾作为登陆处。

  梅洛斯和兰加拉所率领的庞大联合舰队,其盛容和武装力量让据守法罗角炮台要塞的那不勒斯军队惊恐忧惧,更让他们害怕的是:

  原本墨西拿海峡和外海处,因复杂的水文、暗礁和洋流,使得战舰越过变得非常困难,可而今数艘安装了蒸汽机的拖船,冒着突突作响的烟火,来回奔走,用许多根粗大的绳索,将法国和西班牙的战列舰,一艘一艘地给拖曳了过去,人类使用的机器力量,克服了自然界形成的困难!

  二十余艘七十四门火炮或八十门火炮的战列舰,在勘测好水文后,如链条般于米拉佐海湾下锚,猛烈炮击着那不勒斯军团据守的炮台和村落...优美如画的海湾陆地上,冒起了一串串实心弹和燃烧弹迸发的烟尘。

  很快,蒸汽拖轮又牵拉来了掩护登陆的“白炮船”,共有十四艘,是用威尼斯产的桨帆船改造的,安放一门大口径白炮,待抵达米拉佐海湾浅水后,再用锁链与木板串联起来,形成一道浮动的“海上炮垒”,一发发白炮射出的实心弹腾空升起,抵达空中最高点后,陡然翻动一下,又呈现个下坠的抛物线,带着尖利的啸声,坠落到那不勒斯军队的据点内。

  海湾往佩洛尼塔尼山,是个逐步隆起的丘陵地形,十分和缓美丽,现在满是灰黄色和绿色的大块斑斓,细细的白色的阡陌交叉蔓延其间,不过这种白色从法国战舰甲板上很难望见,因为它被双方厮杀对射的士兵队列给覆盖了:矢车菊颜色的革命军士兵散兵,在一条路上;而灰绿色军服的那不勒斯散兵,则在另外一条平行的路上,双方不断开枪驳火,火焰点点闪动,纵方向的大路上,革命军的纵队正在向纵深的村镇挺进着。

  而今从米拉佐海湾上岸的法兰西意大利方面军,已有一个师,奥古斯塔.马尔蒙将军的指挥部也搬了上去,最多一两日,待到马尔蒙师把支撑海湾防线的几个那不勒斯军据点给扫除掉,那法罗角要塞将危如累卵——法罗角和墨西拿丧失掉的话,沿着北海岸通往巴勒莫的道路,将畅通无阻。

  两西西里王国危在旦夕,斐迪南四世向英国舰队求救的呼号愈发凄厉这也是圣文森特勋爵决心出战的最根本原因。

  宾.曼和弗雷的前哨、前卫舰队会合后,几乎以最近的直线距离,走着轻微的“Z”字形,将风力利用最大化,航向巴勒莫,十万火急。

  现有一艘英国联络快船,赶上弗雷将军,带来圣文森特勋爵的口信:“等待我的中坚、后卫舰队一起。”

  于是弗雷和曼就半帆,放慢了速度。

  可几乎是忽然间,圣文森特勋爵的舰队好像彻底慢下来似的:弗雷等待差不多两日,依旧没看到它赶上来的踪迹。

  弗雷不由得犯了嘀咕。

  这根本不像是圣文森特勋爵的作风,对方素来是雷厉风行的啊!

  第二天,依旧不见圣文森特勋爵。而此刻巴勒莫方向,驶来一艘那不勒斯三桅护卫舰,带来消息说,法国和那不勒斯的战事在法罗角要塞下陷于胶着(其实是马尔蒙一个师打那不勒斯两个师连带要塞守备部队),法国似乎在准备第二次大规模的登陆,应该会再送上来起码一个师,那样我军便扛不住了。

  弗雷便询问说,法国海军舰队如何?

  “主力尽出,封锁了米拉佐海湾至法罗角。”

  而后曼坐着划艇,来到弗雷的旗舰,两位指挥官商议了下,果敢地决定:“不能被动地等待勋爵的舰队,以现有的十一艘战列舰,对敌人的封锁舰队发起突击,帮助那不勒斯军队稳住阵线!”

  其实,无论是弗雷还是曼,甚至若纳尔逊不伤残归国,他们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列颠的海狗们已完全看不起法国或西班牙的舰队,纳尔逊自己都说过,“此时的西班牙人不再是举足轻重的敌人,他们每艘战列舰仅有六十到八十名合格的海员,其余的由完全没有出海经验,刚从乡下或监狱里挑选出来的人组成,他们连爬上桅杆顶部都不敢,一旦接受这样的命令,他们就会跪在甲板上哭喊者向军官求饶...西班牙能制造出质量上乘的船只,可他们却没法造人,在加的斯军港他们有四艘一流的一级战列舰,可人员配备情况却极差,我敢肯定不列颠只需要六艘驳船船员就能俘虏他们的战列舰。”

  加的斯海湾的战斗,也验证了纳尔逊四年前的论断:他旗舰上的士兵,接连俘虏两艘西班牙战列舰。

  这样,十一艘英国先头战列舰,拔锚启航,目的地都不在巴勒莫,而直接是米拉佐湾。

  此刻,英国舰长和水兵们的行动逻辑就是:“发现敌人,将其捕捉歼灭。”

  狂是真的狂,厉害也是真的厉害。

  “杳无音信”的圣文森特勋爵,到底在直布陀罗做什么?

  很简单,后赶来的两支分遣队,刚刚抵达直布陀罗,在得到又要出海作战的指令后,水兵们爆发了暴乱。

  就在圣文森特勋爵刚准备出航时,在司令部收拾行李的他得到情报,自英格兰本土来的三艘战列舰,“马尔伯勒号”、“狮号”和”半人马号”发生激烈兵变。

  究其原因,根源在于这两支分遣队中,水兵素来”骄横”,另外他们从接受豪勋爵命令,出港封锁布雷斯特,而后又通过巴斯克水路来到直布罗陀,现在还没休整,就又要”无缝”跟圣文森特勋爵去西西里岛参战,大家对如此漫长的出海执勤生涯满是怨恨。

  直接的导火索:“马尔伯勒号”上一位挑畔的水兵,溜到了舰上军官公众餐室,偷了一盘切好的肉片,把自己发臭的腌肉换了上去,舰长埃里森认为这是水兵对上官的可恶不法行为,便把那水兵推上军事法庭。

  对此,圣文森特勋爵的批复是:“立即执行绞刑,就在马尔伯勒号桅杆上把这个恶棍给绞死。”

  结果马尔伯勒号上成百的水兵掀起暴乱,他们认为同伴无罪,并”永远不会接受船员在自己的船上被绞死。”

  很快,狮号和半人马号的水兵也暴乱起来。

  三艘战列舰的船长被”流放”,他们乘坐小船,狼狈地来到勋爵司令部。

  最后别说新到的后卫舰队,就连停泊在直布罗陀的中坚舰队,水兵们都强烈骚动起来,长期出海的男人,愤怒和热情都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

第68章 绞刑

  旗舰”胜利号”上’圣文森特勋爵接待了埃里森船长,军乐鼓点声响起,在众多军官和水兵船员面前,勋爵脱下帽子,举过头顶,笔直站立着,凝神倾听了埃里森船长对兵变情况的描述。

  手里的帽子在头上方,这是圣文森特勋爵在倾听部下说话时一直保持的习惯,无论此人级别有多高,抑或仅仅是名普通水手。

  等到埃里森船长叙说完毕,便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而后勋爵如刀刻般严峻的脸没有任何变化,他戴回帽子,开口道:

  “埃里森船长,您话语的意思我已明白——您已无法指挥大不列颠王家的战舰'马尔伯勒号’,如果这样的话,先生,我会马上派一名具备指挥能力的人上船来当马尔伯勒号的新船长。”

  可是..”埃里森船长艰难地开口,他希望勋爵能同意自己,将不稳定的战舰留在直布罗陀,让名可靠温厚的军官来妥善处理,毕竟现在大战在即,不能因此扰乱既定的步伐。

  对此,直布罗陀总督奥哈拉中将也表示同意。

  “不。”圣文森特勋爵断然拒绝,“我早就了解马尔伯勒号”的情况,并调阅过它的服役记录,不得不承认,它的表现始终非常糟糕,先前这艘船就发生过严重的暴乱,我认为此刻,加强惩罚的力度能产生最好的效果。

  埃里森船长便又提出如下要求,他可以处死这名闹事的水兵,可请勋爵阁下答应不要在马尔伯勒号举行死刑。

  圣文森特勋爵严厉地回绝道:“埃里森舰长,您已经是一名老军官了,您服役的时间很长,参加过很多战斗,并在行动中失去过一只手臂,我感到非常抱歉,因您不能凭借您的资历求到任何情。这位闹事的水兵将在明早八点被准备绞死,必须由同船的人来执行,而舰队里其他舰船上的任何人都不能碰一下绳子。而先生您,您将回到马尔伯勒号上去,如果您确实不能再指挥得动您的舰船的话,将会有一位新的指挥官来代替您。”

  埃里森舰长没再说什么,他退了下去,傍晚时分他又坐划艇回到马尔伯勒号,当暴动的水兵们还以为他会带来什么好消息时,埃里森只能说:“勋爵阁下不会有任何妥协,他要求,在明日拂晓六点钟,由我来监督,全舰应落下火炮的炮筒。”

  如果说英国人和法国人,在造反时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便是英国水兵在暴动时依旧能展现出对法律和人道主义的尊重。虽然他们因酗酒、犯罪、或一无是处,或直接被拉壮丁而来到舰船上,虽然他们的苦难和抱怨无人理会,可他们依旧会服从命令。

  这可真的是太可贵的。

  曾经英国战舰有次兵变,一名镇压的上尉开枪,杀害了一名兵变者,结果被其余人给抓住,大家准备绞死这上尉,待到绞索已套到上尉的脖子上,舰长出现并说其本人才该对此事负责,“上尉开枪是我的命令,而我则又是接到海军部的命令。”

  你猜怎么着?

  暴乱的水兵居然停下来,安静下来,要求舰长出示海军部命令,等到舰长照办后,暴乱者们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意图。

  当春季阳光落在直布陀罗被群山环绕的港湾时,也即是六点钟,马尔伯勒号开到整个舰队系锚地的中间位置,胜利号的甲板上,鼓声之中,圣文森特勋爵再度将帽子举过头顶,面无表情地对一名前来候命的上尉说:

  “由你总负责,带领四艘武装起来的小船前往马尔伯勒号,所有小船都由一名中尉负责,还要有一位可信赖的炮手和四名副炮手,装上臼炮还有 12发炮弹,你要监督——埃里森必须亲自参与到执行过程中,并且若马尔伯勒号有任何兵变迹象,或者任何企图打开炮筒的行为,或者任何人阻止绞死这罪犯,你就必须靠近该船,对其射击,直到所有叛乱和反抗停止为止。如有必要,可以当着整支舰队的面击毁击沉马尔伯勒号!“

  “遵命,阁下。”上尉敬礼。

  而在上尉带着小船靠近马尔伯勒号前,埃里森船长已命令所有水兵和炮手们,卸下舰炮的炮门,封存弹药箱,以示决无反意,遵从安排。

  马尔伯勒号的暴动水兵们,默默照做。

  七点半,那上尉带着一队海军陆战队士兵,登上了马尔伯勒号的甲板,其余所有战列舰上的舰长到小兵也都站着围观。

  最终偷肉的罪犯被押送到埃里森和上尉面前,风吹动着这罪犯的肮脏长发,他衣服破破烂烂,满嘴黄色的蛀牙,面色被海风吹得青黑,谁都知道,他只是个卑贱如虫子般的水兵,灵魂和圣文森特勋爵的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隔阁无法逾越。

  埃里森舰长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

  罪犯摇摇头,但又吐了口痰,说了句不清不楚的话,大约是对英格兰的诅咒。

  接着鼓声再度响起,这些罪犯在全舰其余水兵的注目下,待到船锚架上并被套上绳索,舰队司令部的钟表敲响了8时后,胜利号上响起了信号枪声,罪犯轰一声坠了下来,脖子骨头断掉,挣扎几下后就毙命了,他的尸体和战列舰比起来很渺小,而后尸体被慢慢拉升到桁端上,像是块破烂的旗子荡来荡去。

  这就是一场权力和命运的较量,圣文森特勋爵采用这种手段,要让整个舰队更驯服。

  他成功了,整个死刑没有出现任何骚乱,“纪律得到了维护!尽管这次反抗是在水兵被严重激怒的情况下发生的,但不可以被纵容,因为一旦被纵容,毁灭性的结果就会长期存在,就像匹感受到自己力量的马,会逐渐丧失自制力,从而对整个英格兰构成严重威胁。”在给海军部的信里,圣文森特勋爵如此写道。

  随后,后卫舰队和中坚舰队合并,重新排队,驶出直布罗陀海湾,合计二十四艘战列舰(两艘是俘虏西班牙的)。

  但也因这场兵变,圣文森特的主力,耽搁了两天的时间。正是如此,弗雷和曼的舰队才先行一步。

  结果三月七日清晨,英国的前卫舰队航线,与菲尼克斯打击舰队的航线,于西西里北侧的乌斯蒂卡岛交汇。

  弗雷的舰队,两两相依,呈纵队。

  而菲尼克斯的舰队,以”新巴黎城号”为中枢,前后各四艘快速巡洋舰,单线纵队。

  两支舰队在第勒尼安海面上,即将交错,呈个横倒的“T字形。等到互相发现后,双方都有“歼击对面”的强烈意愿。

第69章 海狗与海猪

  乌斯蒂卡岛,位于第勒尼安海南侧,和西西里的加洛海角遥遥相望,属利帕里群岛的最西端,当最前头的宾.曼所在热忱号”察觉到法兰西打击舰队的阵型时,其正沿乌斯蒂卡岛西边的海面,往西西里迸发。

  热忱号船尾的舰长室内,曼将军打开一份商业航海地图,这是整个地中海舰队唯一的附近海域图纸,很快热忱号便向身后的“歌利亚号”打出信号,询问马上开战的战术。

  弗雷将军的答复很快用旗语到来:“侧翼包抄。” 这是不列颠舰队屡试不爽的手法。

  因这个时代的战列舰之所以叫此名,便是它们作战时通常排成道“战列线”,这样可以将侧舷的炮火效率最大化,使用舰炮齐射的战术来决定胜负,可这种理想化战术早就被不列颠的海狗们给打破了。

  英国和法国的海战战术最大区别,也是来自此。

  法国战列舰船型设计是一流的,可火炮却挺有问题,主要是十二磅加农炮,可能是出于在射程上压倒敌人的考虑,然——必须反复强调的是,海上炮战和陆上的全然不同,陆地是静止的,海上是起伏的,陆地的发射阵地理论上是无限度的可以不断转移的,但海上的炮只能局囿于低矮狭窄的舱室之中,陆地火炮的目标多是密集队形的敌兵,而海上火炮的目标则是茫茫大海里的一艘不断移动的船只。

  总的来说,在海上追求射程,完全是缘木求鱼,很难在远程内击中敌舰,更可悲的即便你运气好,也很难给敌舰有效杀伤:十二磅加农炮的实心弹,威力极其缺乏,打到厚实橡木造就的船体上,和蚊虫叮咬差不多的效果。

  并且法国海军炮战的理念,主要是打链弹,以求远距离破坏掉敌舰的桅杆和索具,让敌舰丧失动力来取得胜利,这种做法也特别的迷。

  英国海狗们则不同,他们玩的就是“近战摧毁”理念,所以他们的舰炮是大口径短管炮,作战时在他们眼底,敌人的战列线就是一块待宰的牛肉,分为“头部”、“中部”还有”尾部”,一旦看到敌人船舰在某部间距过大,海狗们就以两三艘战列舰为“尖刀”,迅猛地垂直穿插进去,或发挥侧舷火力,轰击敌舰的船尾,因战列舰的指挥中枢都在这个位置,击伤击毙敌人舰长后,这艘船就只能降旗投降;或甚至直接传过去,绕行到敌舰战列线的另外一侧,配合友舰左右包夹,先集中力量吃掉敌人头部(或中部和尾部),而后再调头,将其余肥美可口的部位给吃掉,一艘艘地把它们给摧毁,或者降伏。

  故而海狗的舰炮,便是利于近战的加隆炮,这种炮威力奇大,加上炮手们操作娴熟,玩了命地追求射速,只要和敌舰近距离战斗,一轮排射命中,就能让对手遭遇灭顶之灾,即便陷于长时间混战的单炮射击环节,也能使敌舰”缓慢失血”而亡。

  这就是不列颠舰队能多次以少打多的秘诀。

  这也就是海狗绰号的由来,“海上的凶残猎狗”:既有个体的凶悍大胆,也有群体配合得紧密无间。

  弗雷旗舰的桅杆上很快悬起了”船抛锚,准备战斗”的信号。

  宾.曼的“热忱号”,后面尾随”利安得号”和“柏勒洛丰号”,合计三艘七十四炮战列舰,改变航向,目标——穿插到法舰中部和尾部的间隙里,这几乎是被曼一眼就扫中的破绽。

  热忱号一边冲锋,一边还不断测量着所经路径的水深,它的企图便是引导后面两艘友舰,待到穿插过去后,就绕上风位,重点夹击那艘巨大的

  “新巴黎城号”,因这艘法兰西一级战舰的出现,是在英军的情报外的,但只要将其击毁,那这场战斗就赢了:其余八艘都是单层甲板的护卫舰而已

  所以测量水深就很必要,因这儿靠着乌斯蒂卡岛,而战列舰在海面平静时必须五寻深的吃水,海面有风浪时需求更高,否则便会在浅滩处搁浅。

  弗雷则领着其余八艘战列舰,也在不断逼靠菲尼克斯的打击舰队,准备抵达距离内后,便垂直转向,用侧舷的加农炮齐射解决战斗。

  “各就各位,进入战斗!”

  每艘英国战列舰上,几乎同时出现了这样的景象,所有水兵们都被动员起来,铃铛声和哨子声里,四分之三的人涌向各层甲板的炮位,其余四分之一则留在顶层甲板上,负责继续操纵风帆,宾.曼将军因将目标锁定在冒着蒸汽烟雾的“新巴黎城号”上,故而热忱号的水兵炮手得到的指令便是“全部集中到右船舷的炮位,每个炮组要保障十四人”,这样在短短一分钟内便能发射三发炮弹。

  而后甲板上,水兵们将牲畜、木隔板、水手箱和其余物品统统推到下层舱室里,给顶层甲板清理出一条无障碍通道来,厨房的火被熄灭,防护网被张起来,防止索具掉落毁船伤人,甲板上被撒上沙子,以备马上血流成河时脚下打滑,各炮位处,枪炮长开始指挥部下备好炮弹和火药包。

  随船外科医生和助手们,也在舱室内支起了床位,但谁都知道,他们能把受伤的军官给救过来就不错了。

  所有军官都换上了艳丽的制服,佩戴上勋章,他们要立在最醒目的岗位上,让水兵们都看到他,以求鼓舞士气,但这也充满着危险,因敌舰潜伏在桅杆上的特等射手,也会瞄准他后扣动扳机。

  而法国打击舰队上也是差不多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