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开什么玩笑,我要亲自在博若尔戏院看到费城小姐的首次上演,才会离开巴黎。如果法国军队不要我,那真好,我会去英军或普鲁士军里效力,去奥斯曼土耳其也可以。”拿破仑的心思根本不在好好服役上。
终于,《玛戈号上的苦役犯》和《费城小姐》上演的日子到了!
第70章 法兰西喜剧院
到了今日站在盥洗室镜子前整顿军服的拿破仑,还在思索那天为何会一时冲昏脑袋,向艾蕾小姐求婚,也许是他在罗亚尔宫和夏娃厮混后,走上孔泰斯公寓楼梯,打开门见到忙碌餐饭的艾蕾,突然有了一种回家和依靠的感觉,在这座城市里,他是孤独的。
可一旦回转过来后,拿破仑又满是尴尬和羞惭,他太冲动了,艾蕾小姐教训得对,自己还只是个少尉,剧本勉强入围杰缦小姐的沙龙奖,得到了父亲几千里弗尔抚恤金,便得意忘形了,“你的脑袋里全是数学和几何,遇到任何事只喜欢走直线,这可要不得!”他暗地里责备了自己。
那边,穿戴齐整的菲利克斯和艾蕾,也走了出来,拿破仑和他握手,然后又礼貌地吻了下艾蕾的手背。
随即,菲利克斯和拿破仑交换了戏票,“这样便不会有嫉妒的情绪产生了。”
拿破仑要去法兰西喜剧院,和丹东观看《玛戈号上的苦役犯》。
菲利克斯则与妹妹,移步去罗亚尔宫,观看《费城小姐》。
不过当他们刚刚在孔泰斯公寓前分手,菲利克斯和妹妹走了不到一百码步,红色的蜗牛式马车便停在他俩的面前。
里面的劳馥拉对着菲利克斯招手。
等到兄妹俩上去后,艾蕾才看到,赫尔维修斯夫人也坐在对面的座位上。
“夫人您好。”艾蕾不动声色。
“女儿非要让我来,说这部作品也有她的心血在里面。”夫人也是从容自若,稍微搂住欢笑撒娇的劳馥拉,对艾蕾和菲利克斯解释道。
“应该的。”菲利克斯将手搁在膝盖上,和妹妹靠在一起,他认为这样比较安全。
劳馥拉掏出印制精美的戏票,很是激动,指着上面的配图和花式广告语,就和菲利克斯讨论起来。
“也许该让这对师徒坐在一起呢?”马车开始行驶后,夫人微笑着提议。
可艾蕾却佯装望着车外的街景,拒不答复夫人。
那边,当拿破仑走入法兰西喜剧院内里时,热闹的场面可把他给震动啦,《玛戈号上的苦役犯》戏票最便宜的要两里弗尔带五个苏,然后最昂贵的露台包厢票则要十二个里弗尔,环形的双层剧场中,人头攒动,过道上有人在举着票面找座位,坐下的观众则在热烈地揣测剧情,还有卖花、卖饮料的小贩穿梭其间,整座喜剧院便像是个快乐而巨大的蜂巢。
其实菲利克斯暗中运营已花了不少钱。
他可以让拿破仑的剧作入围、得奖乃至上演,但真正下大力气的还是自己的剧作。
所以上演前,他就掏钱买下足足一千张《玛戈号上的苦役犯》戏票,赠送给各色人,朋友、关系户等等。
就在三天前,该剧的男主角扮演者塔尔玛,和女主角扮演者维斯特里斯夫人还前来公寓拜访了菲利克斯。
塔尔玛,他的祖先也是胡格诺信徒,父亲一直在英国伦敦当牙医,生意兴隆,塔尔玛少年时来到法兰西上学,现在已成为挺有名的戏剧演员,他结实匀称的身材,轮廓分明的古典美面容,粗黑的头发和闪闪发亮的黑眼睛,让他特别受巴黎贵妇和少女的欢迎,几乎看到《玛戈号上的苦役犯》剧本第一眼起,他就爱上了“维尼.仲马”先生的故事!
维斯特里斯夫人,她扮相出色,台词铿锵而富于感染力,是巴黎第一流的悲剧演员。
这两位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画家雅克.路易.大卫!
大卫和塔尔玛是好朋友,他就是要来看看这位买了《荷拉斯兄弟之誓》的家伙是谁?是个仰慕古罗马共和国的人,还单纯只是个附庸风雅的阔佬?
可菲利克斯一开口,大卫和塔尔玛就晓得,对方是个“老罗马”了,把共和政体的精髓说得头头是道。
几位算是相见恨晚,拿破仑也加入谈话里,他激动地握住画家大卫的手,“希望您以后创作出更多立足于人民的绘画。”
“如果有可能,我还可能会画你,少尉。我一直希望创作军旅题材。”大卫开着玩笑。
“大卫最突出的优点,就是在画出戏剧化场景的同时,还注重对古代服装的真实还原。看到这幅画,我终于明白,古希腊和古罗马的人,是穿着草鞋的,裸露双手和双脚的,而在宫廷剧团里扮演亚历山大大帝和凯撒的演员,还戴着如山高的假发,还穿着套裤筒袜和芭蕾舞鞋呢!等我能主持国家音乐学院时,我会改革,让戏剧舞台的道具、服饰真正忠于历史原貌。”塔尔玛信誓旦旦......
拿破仑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后,坐下来,他听到后面的几位观众在争论,“也许罗亚尔宫戏院的费城小姐也很出色!”
“我们该去看费城小姐,从剧名来看里面肯定有美女,这部戏里只有苦役犯。”
“瞎说,这部戏里也有女主角。”
听到这些,拿破仑隐藏不住自得的情绪,笑起来。
由自己《科西嘉故事》改编的《费城小姐》,说不定能成为暮春时节巴黎戏剧界的一匹黑马呢!
掌声响起,喜剧院专设的“教会席位”上,塔列朗、拉罗什、西哀士等来到,依次就位,其中塔列朗是自己掏钱买票的,他不愿意接受杰缦小姐的赠票,他恨这个女人,和斯塔尔男爵。
不久更热烈的掌声响起来,雅克.内克尔先生和一大票金融家、包税人,还有他的夫人、女儿,以及美国、瑞典的使节团,以杰斐逊和斯塔尔男爵为首,纷纷在豪华包厢里就座。
其中就有内克尔的得力干将赫尔维修斯,他坐在内克尔旁边的座位上,心情出奇的好,“先生,卡隆马上就会被免职,他在显贵会议里一败涂地。只要我们抓住王室御库开支做文章不放,这便是王室和他的痛脚,他完蛋了。”
内克尔垂着长长的眉毛,点点头,显然也对此感到满意,下任财政总监大臣非他莫属,他有信心拯救这个赤字累累的国家。
“听说您夫人已经给过戏票了?”内克尔拍着赫尔维修斯的肩膀。
“是的,她们母女非不让我伴同去看费城小姐,据说劳馥拉也参与剧本创作,女儿在父亲前总是害羞的嘛。”赫尔维修斯这话,让几位总包税人都笑起来。
第71章 绿色荒岛
正此时,喜剧院内又是一波鼓掌和喝彩声,是“九姐妹俱乐部”的几位来到,化学家拉瓦锡及其夫人,天文学家巴依,王家枢密院检察官肖沃.加拉德,后面居然还跟着我们的新星律师丹东:甭管他用了啥招数,反正他是说动了肖沃,让他成为大名鼎鼎的“九姐妹俱乐部”成员。
跟在丹东后面的,“黑人之友俱乐部”的富商卡耶维多先生和太太安德莱依娜,希腊大船主法夫斯.拉利和太太艾格尼丝,也都神采四顾,走入剧院来。
赫尔维修斯急忙和这几位挥手打招呼,几群人的豪华包厢互相靠着,这些包厢雄踞在喜剧院的二层和三层,俯瞰着巨大呈扇形的平民座席,正对着舞台,每个包厢都有舒心豪华的装潢,各有个阳台式的栏杆,几把伏尔泰式扶手椅(两边有可旋动的台板,用于书写或储物),阳台三边都垂着猩猩红的天鹅绒帘子,剧场提供饮料、蛋糕和看戏的小望远镜。
就在戏剧马上上演时,胆大的丹东居然叩响了内克尔先生的包厢,在得到允许后,他走进来向内克尔殷勤行礼,巴结恭维了番,并说自己也能处理税务和金融方面的官司,还给内克尔递交了名片。
“他就是巴黎最丑的律师丹东?真的是让人作呕的马屁精。”赫尔维修斯坐在旁边,不露声色地如此想着。
可精彩的桥段到来,丹东又掏出一本薄薄的宣传册,嬉皮笑脸地对内克尔先生提及:“其实玛戈号上的苦役犯作者维尼.仲马,是我的好朋友,这是他献给您的关于剧情方面的详细介绍。”
“仲马先生我见过,是个很有为的年轻人。”内克尔先生很客气。
突然,赫尔维修斯先生有点坐立不安。
这段时间他始终奔走在帕西区和凡尔赛宫,忙乎着债券、募资......他让家中男仆去打探索邦法学院的学生菲利克斯.高丹,得到的回复是菲利克斯正在成堆的学业论文里苦苦挣扎,以免溺毙之难,然而......
“您朋友仲马先生是哪里人,我和拙荆曾在卡耶维多夫人沙龙中见过他。”内克尔下意识问丹东。
丹东哈哈笑起来,鞠躬说,“下诺曼底的鲁昂城。”
听者有心的赫尔维修斯先生,顿时觉得耳边传来声清脆的枪响,心脏被呼啸着击中,差点没从椅子上翻过去。
他的手在颤抖,包厢下面观众座席上,嘈杂无比的声音全都听不到,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轰鸣。
等到赫尔维修斯先生失态地站起身时,才发现丹东已扭开门,迅速离去。
“法迪,你怎么了?”内克尔回头好奇地问,但没得到对方的回答,对方就像失了魂似的。
“哗啦啦”,海潮般的掌声齐齐地响起来,《玛戈号上的苦役犯》这部戏隆重地拉开帷幕!
赫尔维修斯觉得无比耻辱,无比懊恼,他在包厢外的回廊里像无头苍蝇般跌跌撞撞,找不到丹东踪迹,后来突然想起,法学院院长拉罗什神甫就在旁边包厢里,便闯了进去。
在座的诸位高品神甫们全都惊讶地望着赫尔维修斯。
“德.拉罗什阁下,敢问贵院有位名叫菲利克斯.高丹的,来自鲁昂的学生吗?”
端着柠檬水的拉罗什神甫皱眉,耸起肩膀,“是啊,他是鲁昂奥拉托利学校的优等生,而且我记得很清楚,他不是得到贤伉俪的照顾的吗?您放心——菲利克斯的学业很顺利,虽然他基本不怎么来学院。”
这个回答,等于给了赫尔维修斯另外一颗子弹,击穿了他的脑袋。
赫尔维修斯短暂地失去头颅,他单凭四肢,晃出了神甫们的包厢。
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出剧院,并走下台阶,丧魂落魄地上了辆租赁马车。
车夫不断问他去哪里,他几乎瘫在座位上,一字不答,肚子里有十把刀子在搅着,肠子都烂掉了!
遭到背叛的怒火,随后升腾起来,他们都欺骗了我,家中的那群奴才!
“先生去哪?”车夫又问了遍。
“罗亚尔宫,博若尔戏院。”赫尔维修斯咬牙切齿,恢复了部分清醒。
“哦,是这部戏不好看嘛?全巴黎都晓得费城小姐和玛戈号上的苦役犯是好敌手。”车夫开玩笑地说了句,便催动了马车。
待到罗亚尔宫,赫尔维修斯扔下足足二十里弗尔的纸币,他没心思再让车夫找钱,就冲进了博若尔小戏院。
博若尔小戏院的规模,只是喜剧院的三分之一。
但它走的是精品路线,在这里看戏的大产业主、外国人、大贵族可不少哩。
戏院里也是人头密密的,座无虚席。
《费城小姐》的舞台上,搭建好了第二幕的布景:在美法联军攻陷了效忠派大本营新泽西时,于连.皮埃尔这位法国船长,违抗了华盛顿的命令,驾船冲入城中,救出了走投无路的珍妮.奥古斯塔,还有他和珍妮的孩子班尼.奥古斯塔,船只冒着暴风雨,企图去效忠派的新据点佛罗里达,但却因海难,搁浅在巴哈马的一座荒岛上。
在这里,于连、珍妮和班尼,一家三口难得地享受了天伦之乐。
四面都是茫茫洋面,好多天都没有船只经过,于连想带家人回法兰西,但珍妮却说我永远都是乔治大王的臣民,我的父亲和兄弟都战死了,奥古斯塔的庄园也遭到没收,我必须得带着班尼回英国,死也要回到故土,向王室陈诉我们的忠诚,希望能得到英吉利公民的待遇。
于连沉默下来,他绝口不提“去哪”这个话题,他和珍妮就像鲁宾逊那般,在岛上盖房子、采集食物、钻木取火、织补衣衫,其乐融融,他和珍妮还给这岛起了个名字,叫“小绿岛”。
当观众们都聚精会神时,赫尔维修斯却十分狂躁,他挨着过道,不断往剧场二层的包厢望去,终于在靠东的第四号包厢里,他看到女儿劳馥拉!
劳馥拉正端着小望远镜,和旁边的一位女伴,津津有味地看戏。
而包厢靠左的椅子上,坐着他艳丽的太太,眼角含春,正和旁边的一位浅棕色面皮的青年大学生有说有笑。
炮弹打中了赫尔维修斯,这位青年大学生,正是菲利克斯.高丹,正是那个鲁昂城的小子,霍尔克公司的参谋官,他就是“维尼.仲马”,他卑劣地偷袭了我的家庭,把我的太太引诱为他的情人,我......!
第72章 意外和注定
短暂的震惊和混乱后,赫尔维修斯想起先前在霍尔克方楼前,自己对菲利克斯做出那轻蔑的表情来,那时在他眼里菲利克斯不过是个有些聪明就不晓得天高地厚的黄毛儿,乳臭未干,他随便安排下,他和霍尔克公司便遭到惨败,甚至他还要来央求自己,但自己只是高深莫测地回避了对方,丢给对方战败的耻辱,当然若是将来这小子能巴结他,自己还是愿给他个席位的。
但谁曾想到!
这小子就像原野上狂飙突进的骠骑兵,自己看似将其击退驱散了,可转眼间他就在战场上绕了个圈,冲进自家的闺阁里,大肆屠戮......
“好小子,好小子。”赫尔维修斯握住拳头,脸色难得地发青,他想冲进包厢中,斥责被蒙骗的妻女,他还想现在就去法学院,检举揭发这个混蛋,让他不得好死。
但赫尔维修斯却没法走动半步。
整个小戏院里有两三百名观众,其中说不定有侯爵伯爵,有俱乐部的人士,他不能发作,别人会把他当作个嫉妒妻子的可怜人,他在巴黎的名声会毁掉的,这不——赫尔维修斯看到一号包厢中,就坐着“黑人之友俱乐部”的另外一票人马,知名记者布里索,还有哲学家孔多塞。
其中眼尖的布里索,似乎看到自己,他好像要起身和自己打招呼......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夫人就在四号包厢?
此刻,聚精会神的劳馥拉,对艾蕾喊道,看啦看啦,“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舞台上,扮演“于连船长”的演员指着海平面,高呼起来,“那是法兰西的船,那是安的列斯群岛司令官弗拉德约的旗舰,我已能看到它桅杆的闪光了,珍妮!我们法兰西的船来了,我得向它发出讯号!”说着,幕后的音乐声轰然响起,像炮弹射击,像海浪咆哮,观众们仿佛身临其境,都紧张起来。
当那演员开始向“滩头”歌唱跑动时,扮演“珍妮.奥古斯塔”的女演员突然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我,我从那个方向,看到另外群桅杆的光,但是很明显,它们悬挂的是英国的旗帜,是来接佛罗里达、牙买加的效忠派回英国的。是的,我是英国人,我和班尼都是英国人。你回来,于连!”
“珍妮,我要法国的船先发现这里,我要带着你去法兰西,我会和你结婚,我的费城小姐。”
“于连,回来!”珍妮大叫起来,接着在观众们的惊呼声里,她拔出了“手枪”,瞄准了于连船长的背影。
“天啦,她不会真的开枪吧?你和劳馥拉就不能把剧本改改吗?”四号包厢里坐着的赫尔维修斯夫人询问道。
可菲利克斯的眼睛,却早已留意到,在下面的过道里,挨来挨去的赫尔维修斯。
他的嘴角浮出了些许微笑。
“在霍尔克工场暴乱时那么高傲冷酷的你,一条冰冷的蛇,现在却这样焦急?”
然后他很亲昵地贴在夫人的耳边,“朱斯蒂娜,我对你说件事,但你千万不许惊讶。”
“你是在把我当小孩吗?”
“你丈夫赫尔维修斯,在下面盯着我们呢!”
夫人的眼睛瞪大了。
舞台上枪声响了。
观众们的情绪达到了最高潮!
全场静寂下来,于连中枪,珍妮撕心裂肺地扔下手枪,抱住了自己最爱的船长,“我的黑头发船长,我的黑头发......”
“我的......费城小姐......好好照顾......他应该叫维赫诺德.皮埃尔的,这是我给我们孩子起的法兰西名字......但怎样都好,愿他以后享有尊严、自由和幸福。”于连吃力地摸住了珍妮的金发,他不怪她,接着就在她的怀里死去。
音乐在短暂的低沉后,突然重新高亢起来,似乎代表着远处海面上,法国和英国的舰队正在咆哮厮杀,而费城小姐珍妮则抱着爱人变冷的尸体,孤零零地坐在舞台中央低泣着......
“太感人了,劳馥拉小姐。”艾蕾率先鼓起掌来,顺带擦拭了下眼角的泪珠。
观众们热烈地起立鼓掌,包厢里劳馥拉很自豪,她眨眨眼睛,低调地坐在原地,对艾蕾的鼓励表示感谢,然后看着旁边坐着的母亲。
先前赫尔维修斯夫人已经看到下面观众席上,确实有个很像她丈夫的背影,匆匆消失在出口处。
“何必大惊小怪菲利,他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如果在拜访帕西区时,我稍微骗了夫人您,其实我和赫尔维修斯先生是竞争的敌人关系呢。”
菲利克斯的这句话,让夫人更诧异。
“那你得好好说清楚这件事。”
“朱斯蒂娜,不管如何我爱你,最初也许确实是想报复你的丈夫,但我沉迷进去了。”菲利克斯说的声音很低。
夫人的脸色瞬间变来变去,“可你欺瞒了我很多事。”
“那个戒指,价值二万八千里弗尔的戒指所包含的深情,难道朱斯蒂娜你没有丝毫察觉吗?我们马上可以好好谈这事,但我提醒过你,你得预防下赫尔维修斯先生,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窥探,恰好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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