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77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科尔贝有些不耐烦地瞥了眼,然后用一种局势无法挽回的语气,“就是要把祖产给折卖掉,差不多就是这样,我对你们说—他家把所有的田都抵押给债主,债主先前都对我说,要我从邻省阿尔图瓦雇佣一批逃荒来的流民,把敞田给废掉,集中种麦子。”

  “把敞田给废掉,那我们咋办哩?”佃农们听到管家这话,各个惊得手足无措。

  “我也是这么说的,本来我辛辛苦苦,每年丈量,好不容易把庄园田产分割得仔细分明,所有佃户都有一份地,就算年景不好,也能得个温饱,缺钱了我还借钱给你们救急......现在啊,都完了。拉夫托家是不用愁,他家有封建特权,每年也能分到一笔现钱,可你们,唉!”科尔贝重重叹气,然后只顾喝酒。

  “租约文契上都写明了,爵爷也不该直接作废吧!”有几位年轻的,血气方刚的,还相信文契的约束力。

  科尔贝冷笑着说,爵爷早就雇佣了封建法专家,把文契全都改了,藏在庄园塔楼里:那些什么专家,各个都是人精,砖头厚的法律条文,你问哪里他们就能自动翻到哪里,戴上眼镜跑得比兔子都快,你们这群连名字都不会写的,怎么和他们理论?

  顿时酒馆里,狐疑、气愤、恼怒、绝望的情绪,随着劣质的酒精和烟草,化为了迷糊不清的雾气,浮动起来,盘旋在大家的头顶,人人都咬牙切齿,为明天能不能填饱肚子而心急如焚。

  但谣言到这里还不算完,科尔贝又报出个更惊爆的消息:侯爵和小姐欠了一笔非常急的款子,大约上万里弗尔,债主不是善茬,叫立刻归还,不然就要烧了妙逸庄园,侯爵没法子,只能从你们身上想法子,他对我说,得让佃农们临时捐纳这笔钱,让我家能还上。

  “什么?”

  我们哪来那么多现金。

  “没现金,便要把家家户户还有的谷物和家畜,都拉去抵债。”科尔贝即刻说出这个恐怖的谣言来。

  在这个时代,因为高居不下的文盲率,又因消息传播的滞后和闭塞,谣言是无处不在的,也是非常具有致命性的。

  科尔贝下面的话,更是有鼻子有眼,“侯爵答应债主,雇佣了些‘手子’(法国替人收债,或替包税人收税的流氓打手),怕你们不答应,可能在明天清晨,来拉牲口抢粮食。”

  说完,科尔贝喝完玻璃杯里最后一滴苦艾酒,又装作后悔的模样,说我不该胡言乱语的,这些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希望侯爵能给我份离职证明,让我清清白白地去找下份工作就好啦。

  接着情绪便在木楼小酒馆里爆炸开来。

  裴洛和其他几位,穿过酒店外的木材堆和草堆,跟上了科尔贝。

  “跟我去那边的磨坊。”科尔贝诡秘地说,并加快脚步。

  这几人大约走了快两百步,在条溪河边,看到黑魆魆的磨坊影子,原本在一处狭小的窗孔,还点着一粒烛光,到科尔贝的脚步声传来后,那烛光也立刻熄灭了。

  远处田野里,传来阵阵狂躁的狗吠,斐洛都不由得感到害怕:他当初爬上马洛姆谷仓的屋脊,就招到了拉夫托小姐豢养的狗,接着便是小姐射来的子弹......

  “谁!”磨坊下的草堆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我。”管家答道。

  当烛火重新点起来后,跟着科尔贝走到磨坊内里的裴洛,看到不大的空间里,居然坐着快二十人,有男有女,都穿着肮脏破败的衣服,缩在角落的黑影中,眼神各个骇人,应该还暗藏着武器,他们应该都不是本地人,是什么时候流窜到鲁昂城的,又是从哪来的?斐洛吓得腿肚子发抖,也无法得到答案。

  “他们都是布列塔尼的私盐贩子。”科尔贝低声说。

  因法国内陆各省份的税赋不均衡,关卡更是重重,这便导致物价间差距出乎意料的大,就拿生活必需品食盐来说,濒海的布列塔尼省每米尔重的盐只值两个里弗尔,但到了旁边的曼恩省却要值五十多里弗尔,足足二十多倍的差价,怎能不出现铤而走险的私盐贩子?

  而手眼通天的科尔贝,居然能掌握私盐通道!

  他也在给这群人做掩护同时,可得到不少好处。

  私盐贩子白日就藏匿在磨坊里,深夜或凌晨才赶路,武器和盐包都堆在磨坊的上层,只有个狭窄楼梯通上去,头目陪着它们睡觉,到了下一站,也有科尔贝安排好的接头藏身地点。

  “佩卡,佩卡!”科尔贝故意装出焦急的语气,对着磨坊黑洞洞的老旧楼梯喊起来。

  一会儿,某位头长得和纺锤般,凶神恶煞的汉子,一步步走下来,他的马甲下明显有短刀和手枪。

  “怎的,科尔贝?”这头目瓮声瓮气地问。

  “快点走,我主人拉夫托侯爵应该发现你们了,他报了鲁昂的骑警队。”科尔贝快速地说道,“趁着骑警和民团没来,你们得上路,别牵累了我。”

  听到这话,私盐贩子们掏出各色武器,都躁动起来,吓得斐洛继续发抖。

  “你不会骗我吧?这么多次,你主人也没察觉,有次我们过路,你主人还以为我们是他的佃农。”

第63章 庄园遭焚

  “我绝不可能骗你,大概是你竞争对手把你给出卖掉了,最严重的是——很可能侯爵已开始让庄园里的佃户来包围你们了,要不是先前收过你给的二十个金路易,我可犯不着这样。走的时候机警些,佃农很多家都有狗,把沿路的狗给打死才好。”

  说完这些,私盐贩子头目佩卡果然有些紧张起来。

  很快,整个妙逸庄园的田野、农舍突然敲起了警钟,外带愤怒的喧哗声和脚步声。

  佩卡大惊失色,拔出手枪,对同伙喊道:“趁骑警队和那群该死的侯爵佃户没来,我们赶紧冲出去,顺王室大道走,必要时往阿尔图瓦省闯!”就这样,二三十名盐贩吵吵哄哄,从二楼搬下沉甸甸的盐包,牵拉着草堆边的骡子和驴子,冲出了这座半闲置的磨坊。

  而科尔贝带着裴洛等心腹,很敏捷地退到旁边的小树林里。

  很快,墨黑的夜色下扬起几团火把,狗的惨叫声传来。

  “他们真的把狗给杀啦!”裴洛抓住挡在自己前面的枝叶叫起来。

  农村的人最害怕的,就是狗不祥的叫声和死亡。

  恐怖的枪声开始响起来,佃农们集合着冲出来,在路口遇到这群私盐贩子:

  佩卡认为对面是侯爵派来抓自己的,当即举起手枪,打死了一名佃农;

  而佃农们则大喊“杀人啦,侯爵真的派债主和刽子来枪杀我们哩!”一名胆大的也抬起猎枪,近距离打了发,一名私盐贩子腿被击中,惨叫着倒在路上,骡子和驴子乱窜起来。

  钟声愈发凄厉,夹杂着时断时续的枪声,拿着简陋武器的佃农,外带周围乡村的农民越来越多,他们都义愤填膺,加入围剿中。

  “行了,火烧起来啦,咱们走!”科尔贝坏笑着,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出了小树林,披着夜色,举着灯笼,往圣德约镇的方向奔去。

  当时,妙逸庄园的拉夫托家人都就寝啦,只有雷米萨.德.拉夫托这位海军少校去城里酒馆和赌场厮混。

  艾米莉暂且借哥哥那边的塔楼房间睡觉,她在马洛姆河谷期间,变得警觉而敏锐,更何况她先前做了个噩梦:

  她分身为了两个艾米莉,一个穿着华服,坐在金碧辉煌的房间内,墙壁上全是高档的镜子,而对面台阶下,则躺着另外一个自己,衣衫褴褛,满身都是可怕的脓疮,头发脏乱,完全是个乞丐。

  “救救我......”那个形同乞丐的自己,对珠光宝气的自己,可怜兮兮地伸出了手来。

  “啊!”艾米莉刚刚从梦里惊醒起来,然后就听到不祥的枪声。

  她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来到窗户前,看见庄园的马厩、车棚、储藏室都烧了起来,有人在纵火!更可怕的是,艾米莉还看到许多黑影在攀爬院墙,往家宅里冲,嘴里都喊着要烧田契,要吊死侯爵夫妇。

  “砰”的一声巨响,艾米莉抱着脑袋,几乎瘫坐下来:一块包裹着被点燃亚麻布的石头,粗暴地飞掷而来,击中她面前的窗户。

  艾米莉虽然有时会装出很强悍的样子,可她骨子里还是个女孩,那石头破窗而入,烧着了巨大的窗帘,也烧着她的睡裙,她急忙在地板上倒退两下,抓起小几上的针线篮里的剪刀,把燃烧的花边果断剪断。

  碎裂声此起彼伏:点着的硬石,将房间各面窗户砸得千疮百孔,雨点般飞入进来,家具、窗棂、帘子和地毯都冒出了可怖的火苗。艾米莉飞奔到了父母的卧室,只看到侯爵光着头,睡袍下瘦骨嶙峋的双腿支棱着,后面跟着戴着睡帽的夫人,见到艾米莉,二话不说,三口人便跌跌撞撞,从庄园的后门逃走。

  “雷米萨居然不在?”侯爵气急败坏。

  要是我儿子,法兰西的海军少校在这里,是可以用火枪来抵抗暴徒的。

  一行三人很快遭到惊吓:槌球场边的树林里,窜出几位佃农来,挡住了逃路。

  不过他们并无心加害侯爵全家,那个和菲利克斯交谈过的独眼守林老人,摆摆手,对侯爵说:“爵爷啊,你不该赶走科尔贝,现在这条恶犬没了锁链,得把你的骨头都嚼碎掉,现在快逃命去吧,唉。”

  原来围攻妙逸庄园的,都是我拉夫托家的佃农!

  全家人狼狈极了,屈辱极了,等到他们跑到河边时,背后的光亮不得不让拉夫托侯爵回头:

  妙逸庄园,刚刚翻修一新的庄园,花费了几万里弗尔,现在各个建筑和房间,包括两侧的塔楼,都被烧着了,特别是侯爵的书房和客厅,那里是各种卷宗契书,还有家族谱牒的保藏处啊!

  侯爵惨白的脸,在火光映照下,眼眶一下都红了。

  艾米莉则抱住身侧的槐树,难道那个噩梦是真的!拉夫托家,要沦为乞丐了?

  而她的母亲则长哭起来。

  待到次日早晨,侯爵全家穿着睡衣,担惊受怕,狼狈不堪地来到河对面的沙多达西伯爵家的庄园城堡。

  沙多达西全家也惊骇了。

  消息接连传来。

  围攻妙逸庄园的,确实是侯爵家的佃农,他们不晓得在酒馆里听到什么,当晚就串联起来,并且和一群神秘人爆发冲突,互有死伤,那群人很快跑走,他们队伍里有个女的没来得及,落了单被农民们给抓住,用布列塔尼方言哀求饶命,但还是被愤怒的农民用连枷活活地砸死,接着佃农们包括四周痛恨侯爵封建特权的其他小农,说这群人就是侯爵派来的,我们要以牙还牙,便浩浩荡荡,开始攻击焚烧妙逸庄园来......

  待到闻讯赶来的骑警队,在鲁昂城关大道上,又抓住几位“神秘人”后,才晓得他们是布列塔尼来的贩私盐的“匪帮”,不过头目和主力都逃走了,慌乱里根本审不出什么头绪,便抓到了鲁昂城的监牢里等候发落。

  雷米萨和几位同袍,满身酒气地从赌场里踱回来时,看到自家庄园被烧成了一片焦黑的残垣和瓦砾了!

  价值二十几万里弗尔的房宅、绘画、家具毁于一旦,全部地产文契和银行券化为灰烬,金银器、牲口全被趁乱劫走......

  蒙着沙多达西夫人衣裙的艾米莉,嘴角急得炸起圈火泡来,并着脚坐在沙多达西庄园花坛上,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滴落,打得泥土发出细微的声响。

  而房间里,沙多达西伯爵和夫人,正交头接耳,和自己那胖儿子说些什么,眼神时不时向抹眼泪的艾米莉背影瞧。

  “妙逸庄园完了,烧得片瓦不存。”

  “他家的佃农暴动造反了,各自占着自家所有的田,而四周的自耕农也趁机占了许多庄园的田,他们对法院写陈情书,说这些地都是侯爵先前凭借权势圈占的,现在他没了文契,也该到物归原主的时候啦。”

第64章 法院罢工

  三日后,鲁昂半桥码头的彩票行二楼,听到摇铃声的分匦助理上楼,在得到菲利克斯的许可后推开房门。

  菲利克斯凝神地坐在办公桌后,墨绿色的咔叽桌布在窗户透进来的风中微微摇动,“天啊,天主啊!”菲利克斯惊叹着,手中捧着两份报纸,一份是老牌的《鲁昂每日新闻》,还有一份则是新锐的《半桥报》,后者有他的股份在内,是巴贝夫在主编,还招募了一批有新思想的编辑和作者,但两份报纸的头条都是一致的:

  城西拉夫托侯爵佃农暴动,妙逸庄园化为乌有,损失大约有三十万里弗尔云云。

  “天主啊......”就连助理也没见到菲利克斯这样紧张不安过,他又喊了遍。

  “请问有什么吩咐?”

  菲利克斯这才抬起头,“不好意思,马上可能拉夫托小姐会来我的事务所,您在楼下先接待,她到了唤一声就好。”

  “是的。”律师助理鞠躬,关门。

  这时菲利克斯扔下报纸,高高仰起脖子,喉结翻动几下,靠在椅背上,连续长叹数声“天主,我的天主啊!”

  不一会儿楼下助理的声音果然响起,艾米莉到访。

  菲利克斯这才掀开绿咔叽桌布,梅乌发半卷,脸颊赤红地在他的双腿间不断吮吸咋舌着,“天主啊......好了好了,梅,你真棒,但有客人来啦。”说完,菲利克斯伸出手来,在梅摇动撅起的臀部上狠狠拍了两下。

  外边楼梯已响起艾米莉的靴子声。

  待到艾米莉心情沉重地走进来后,梅小姐已端庄地坐在小写字台的椅子上,正对着小圆镜补着唇膏呢,看到她后,梅小姐热情地起身相迎。

  而菲利克斯则满脸严肃地打开报纸阅读着。

  “被火烧毁的财富还不算什么,那个狼心狗肺的管家,现在还来向我家索债。”艾米莉坐在梅搬来的椅子上,咬牙切齿。

  “索债?先前拉夫托家借的快五万里弗尔的债,不是?”菲利克斯打了两个手势,还感到奇怪。

  “这么多年来科尔贝一直在对佃农们放贷,这是他控制这群人的办法,按照法律规定,如果佃农欠债无力偿清,领主就要替其归还。”

  菲利克斯点点头,“也即是说在管家唆使下,佃农是绝不会再归还了,这所有的债都堆在你父亲面前啦。”

  “一共有六万六千多了,连本带利。”艾米莉垂着头,满是绝望,“管家之前还干了件恶事,他窃取父亲的盾徽印章,私下和鲁昂木材行会签署合同,长达十年的合同,砍伐荒地森林三分之一的树木,然后行会给科尔贝一次性付了四万里弗尔,全被他私下拿走。”

  “哦,可按照先前鲁昂高等法院判决的,你父亲很快就得把森林权益归还给圣德约镇吧?”

  “那样违约的担子也得压在妙逸庄园的头上。”梅在旁边补充道。

  “完了,彻底完了。”艾米莉碧绿色眼瞳,原本精光闪闪的,现在黯淡下去,“拉夫托家的庄园、荣誉、财政,全都毁掉,这个古老的氏族滑入了黑色深渊里了......”

  “别这样拉夫托小姐,我还有笔投资在您那里呢!”菲利克斯努力打气道。

  听到有投资,梅也不淡定了。

  未婚夫先前又给她从老霍尔克手中索取来二十万里弗尔陪嫁,让梅是欢欣鼓舞,那么这笔对妙逸庄园的投资,也是绝不能折本的!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办,您,您是鲁昂高等法院的议会律师。现在父亲得到拥护的地方,就只剩鲁昂的‘蓝血会’,都是群古老的世袭贵族,只能依靠地产过活。鲁昂城市的官员大多是布尔乔亚,法院则是穿袍贵族,和拉夫托家向来没什么交往,管家和佃农又叛乱了。”艾米莉说到这,声音都有些哽咽,“也许,走走法院诉讼的路子......”

  此刻菲利克斯“唔”得声,告诉艾米莉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已没有鲁昂高等法院啦,里面的法官、检察官和律师,全都罢工了。”

  艾米莉的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法国除去巴黎高等法院外,还有十二个省级高等法院,即图卢兹、格勒诺布尔、鲁昂、埃克斯、雷恩、波尔多、第戎、波城、麦茨、南锡、贝藏松、杜埃,另外还有四个相当于高等法院的“咨议会”,分别是阿尔图瓦、科西嘉、阿尔萨斯和鲁西荣。

  巴黎的高等法院向来是对抗王权的桥头堡,其他的高等法院和咨议会,也基本都和巴黎同气连枝。

  就在菲利克斯申请完专利返回鲁昂时,路易十六的新财政大臣布律埃尔向所谓的“显贵会议”提出方案,这个“显贵会议”是由大贵族、大银行家和大工商业主,和部分村镇代表组成的,国王希望其成为自己和高等法院间的缓冲地带:

  德.布律埃尔先向显贵会议公开了王室御库的账目,赢得他们的同情和支持,并提出印花税、土地特别税,还有谷物贸易自由,劳动、企业自由,及用货币捐纳代替强制劳役等措施。

  显贵会议原则上同意了布律埃尔的方案,便组团去巴黎高等法院,请求对方将这些方案,或者说是路易十六的敕令加以注册,作为法律推行全国。

  但巴黎高等法院,只同意谷物贸易自由、劳动企业自由和替代劳役这几项,至于印花税和土地特别税,则被认定其“不合法”,遭到强硬的驳回。

  “御库见底,赤字爆炸,为什么还不能加税?”路易十六大怒。

  一来二往,巴黎高等法院依旧不肯屈服。

  路易十六便叫嚣,要把全部法官革职流放去香槟省的特鲁瓦。

  于是巴黎高等法院针锋相对,下令通缉逮捕前任财政总监大臣德.卡隆子爵,卡隆吓得逃亡英国,而布律埃尔也哑了火。

  路易十六授权布律埃尔,“你准备搞个‘全能法院”,来取代高等法院。”

  结果还没等全能法院名单拟出,巴黎高等法院的法官们便集体罢工。

  消息传到鲁昂高等法院,大法官伏西哀就对大家说,我们也罢工吧,否则等陛下全能法院出来,所有人一样要失业,索性反抗到底,看看有无人代替我们判案。

  那日,菲利克斯还特意去了趟鲁昂高等法院,同事们看到这位都不认得:我们法院还有这号人物?

  “那高丹骑士也该罢工。”互相介绍后,几名同事说。

  “罢工,好,罢工,就这么fac!”菲利克斯满口承应,心想反正我罢不罢本身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