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愿之史上最强 第108章

作者:静水留

  重心会骗人,步法会骗人,姿势会骗人。

  但眼睛不会骗人。

  她要看他的眼睛。

  在他出手之前,他的眼睛一定会先动,她相信这一点。

  林鹰的眼睛确实动了。

  很轻,向左飘了一寸。只是目光,只是瞳孔的微微偏移,连脖子都没有转动。

  但川道真白捕捉住了!

  本能地转向左侧,她的后手拳已经蓄满,准备在那片空域中给予致命一击——

  拳头又空了。

  林鹰根本不在她转过去的方向,他在她身后。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他的重心像退潮的海水般收了回去,又从另一侧无声地漫了上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物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团没有重量的影子,从她的攻击视野中悄然滑过,落在了她绝对想不到的位置。

  林鹰的手掌贴上她的后颈。

  轻轻一按。

  川道真白的脸急速坠向地面,木板的纹路在眼前放大、清晰。

  然后——

  停住了。

  离地面还有两寸。他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脑袋,没有让她直接砸下去。

  她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触地,后颈被他的手掌握着。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川道真白的眼中只有茫然!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学不会,依然还是看不懂!

  “我学不会!”

  林鹰压着她,丝毫没有感受到挣扎的力道。他正盘算着接下来是报警还是怎么处理,耳边却飘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时候,她想的竟然是这个?

  “当然学得会。”

  林鹰的声音不大,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公理。

  川道真白的身体僵了僵,就听他继续说道:

  “武术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让人学的,怎么可能学不会?”

  “但我就是学不会!”

  川道真白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自暴自弃,像是在跟自己赌气。她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做不到”这三个字,此刻却被它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时间。”

  林鹰的语气缓了下来,不再是战斗中的冷峻,而是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需要时间,武术这东西很深奥的,哪怕只是很基础的东西,每天练都能发现新的东西——就是这么深奥。”

  说起这个,林鹰的脸上浮起了笑容。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只有真正热爱武术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

  “这才是武术真正迷人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跪在地上的她说。

  “这就是武术!”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恋爱脑

  川道真白沉默着,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依然跪在原地,额头离地面两寸,一动不动。

  林鹰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林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救护车那边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川道真白,她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身体软塌塌的,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

  自己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压着她,让医生看到这一幕,算怎么回事?

  林鹰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川道真白没有动,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跪在地上,额头低垂,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林鹰看不清她的表情,也没有时间去探究。

  他转身接起电话,一边往外走了两步,一边简短地和救护车人员沟通。

  楼下管理员的声音也从话筒里传来,七嘴八舌地确认着地址和楼层。林鹰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又回头看了一眼袁义康的位置。

  那个男人半睁着眼,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有气息。

  见林鹰看过来,袁义康的眼球缓缓转动了一下,对上林鹰的视线——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恐惧,但也有一丝微弱的、劫后余生的光亮。

  意识应该是清楚的。

  很快,医护人员到了。

  门一推开,领头的中年男医生脚步一顿,整张脸上写满了震惊。房间里的狼藉以及两个身上都带着伤的男人——这幅画面怎么看都像是暴力事件的现场。

  袁义康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嘴里发出含混的**。

  “怎么回事?谁打的?”

  甚至有医生旁敲侧击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

  林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川道真白刚才跪着的位置,空了。

  林鹰皱了皱眉。

  趁着混乱逃了吗?

  算了,这说到底算是袁义康的家事。虽然川道真白嘴里喊着什么“杀人”“惩罚”,但袁义康不是还活着吗?

  而且从伤势来看,并没有致命伤。即便现在报警,最后要不要追究、怎么追究,恐怕也得先问问袁义康本人的意思。

  林鹰没有去追。

  医院里,医生给袁义康做了全面检查。

  幸运的是,林鹰到得还算及时,袁义康虽然左手和右脚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但并没有伤及内脏和大脑,没有生命危险。

  当警察赶到医院做笔录时,袁义康已经能勉强开口说话了。

  “不是他……”

  袁义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定:

  “打我的人……不是林鹰。是他救了我,见义勇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林鹰,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感激、羞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警察的询问还在继续。

  “您还记得袭击您的人长什么样吗?”

  警察拿着笔,目光在袁义康和林鹰之间来回扫视。

  袁义康沉默了片刻,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缠着绷带的脑袋,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我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虚弱,配合着脑袋上那圈厚厚的绷带,倒真有几分“被打得失忆”的逼真感。

  警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无法强求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伤者非要回忆清楚。

  笔尖转向了林鹰。

  “这位先生,您到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凶手?”

  林鹰面不改色:

  “看到了,是个女人,挺漂亮的。长头发,穿白裙子。”

  “您认识她吗?”

  林鹰看了看袁义康,说道:

  “不认识。”

  警察又问了几个细节,林鹰都一一作答,但每一个答案隐瞒掉了川道真白的身份。

  最后,警察合上笔记本,道了声谢,离开了病房。

  至于警察回去后是继续调查,还是放弃调查,那林鹰也管不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谢。”

  袁义康躺在病床上,声音沙哑。他当然知道林鹰在替他打掩护。

  林鹰靠在窗边,双手插兜,没有接话。

  袁义康的目光移向天花板,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趁着机会……好好躲起来吧。”

  林鹰眼角跳了一下。

  都差点被杀了,还在这儿替她想?这恋爱脑,简直没救了。

  沉默了一会儿,袁义康像是想起了什么,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林鹰,眼神里带着歉意:

  “今天的事……抱歉。本来约好要给你看那些资料的,现在……”

  “东西放着又不会跑。”

  林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约定照旧,只要你能在比赛前好起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按照约定,我就带你去。”

  说起这个,袁义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苍白的脸色都仿佛多了几分血色。他差点就想从床上坐起来,虽然这个动作立刻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放心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着:

  “到时候,就算是坐轮椅,我也一定会去的!”

  林鹰看着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距离拳愿赛,还有不到两周。

  从医院出来,林鹰站在门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以前自己的生活也算平淡。

  但好像自从碰上了十鬼蛇王马之后,自己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杀人犯都成日常了。

  “林鹰。”

  岬越寺师傅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你这坏习惯,真要改了。”

  “什么?”

  林鹰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