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林鹰懒得戳穿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您也看到了，我的柔韧性真的很好。这种程度的劈叉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要不还是放我下来——”
“林鹰同学。”
岬越寺秋雨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
林鹰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
岬越寺秋雨缓缓说道：
“还没开始呢。”
什么？
林鹰瞪大了眼睛。
他都已经被掰成“土”字了，还没开始？那开始是什么样？
“那——”
岬越寺秋雨的手按上了装置的核心机关：
“现在开始。”
“等——”
话音未落，岬越寺秋雨的手指轻轻一按。
林鹰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而不可抗拒。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是的，变形。双腿被缓缓推向更远的方向，双臂向后扭转，脊柱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拉伸、扭曲。
整个空间里回荡着林鹰的惨叫。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此刻一定会骇然失色——林鹰的身躯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四肢和躯干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交错着。
这哪里是什么柔韧训练，分明是恐怖片现场。
林鹰只想喊停，想说他受不了了，想求岬越寺老师饶了他这一次。
可他的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喊，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浮浮沉沉。
他以前吃过的那些苦头，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柔韧训练，与此刻相比简直是过家家的游戏。
如果要打个比方——
林鹰此刻就像一条毛巾，一条正在被人用力拧干的毛巾。
惨叫声中，夹杂着清晰的骨骼脆响。
咔～咔咔～
像是有人在缓慢地、有条不紊地掰断一根根枯枝。
林鹰已经分不清那些声音是从自己身体的哪个部位传出来的了。
也许是腿骨，也许是脊椎，也许是某根他从未听说过的骨头——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人体还有这么多可以发出声响的地方。
精神空间不会受伤，不会死亡。
这本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但此刻，林鹰只想死，哪怕只是昏迷过去也好啊！
这种程度的痛楚，若是在现实世界，他早就痛晕过去无数次了。
可偏偏在这该死的空间里，他的意识清醒得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着每一丝疼痛的纹理。
那痛感从四肢百骸涌来，一浪接一浪，连喘息的间隙都不给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整天，也许只是几分钟——
在这样惨烈的痛苦中，林鹰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只知道岬越寺秋雨似乎很清楚“不会受伤不会死”这个规则，所以下手毫无顾忌，往死里整。
终于，当那个扭曲的姿势维持了足够长的时间，当痛楚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一种钝重的麻木，林鹰才勉强找回一丝意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如果那还能叫身体的话。
他愣住了。
在今天之前，林鹰从未想过，人类的身体竟然能被扭曲成这副模样。
他的双腿反折到脑后，双臂以一种违背关节构造的角度交缠在胸前，整个躯干像一根被人用力拧过的麻绳。
他现在的样子，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被随意揉捏后遗忘在角落的橡皮泥。
“岬越寺老师……”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这在现实……真的可行吗？”
虽然他现在还没死，但这是托了精神空间的福吧？如果在现实世界，人体真的能承受这种程度的扭曲吗？
“这正是我根据你的身体状况专门设计的方案。”
岬越寺秋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是绝对可行的，放心吧。”
可行……
林鹰想苦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他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我现在才发现……人类这么伟大……”
这样竟然都能活，人类的身体确实太伟大了。
岬越寺秋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团“不可名状之物”，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惊讶：
“是啊，在我的世界就做不到。”
他的目光在林鹰扭曲的身体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观察一只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
明明外表看上去是一模一样的人类，内在却有着如此天壤之别——
身体被扭成麻花状，居然还能活着，还能说话，还能用那双眼睛绝望地望着他。
真是……太有意思了。
然后，林鹰就听到了一句几乎成为终身心理阴影的话——
“区别带来新的变化，新的变化带来无限的可能性。”
岬越寺秋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科研人员发现新物种时的兴奋：
“看来，可以在你身上验证一些武学理论了。”
武学理论。
验证。
林鹰的脑子虽然已经被痛得慢了半拍，但还是勉强理解了这几个词的含义。
身体能扭成麻花，自然就可以有配套的“麻花武术”。
而验证理论的方式，当然就是——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第二十七章 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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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没有尽头的特训，日复一日的扭曲，每一次都被拧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直到他的身体能够本能地打出那些违背人体工学的招式……
那不是未来。
那是地狱。
“休息够了。”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林鹰如坠冰窟。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那股熟悉的力量便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
“等——”
话音未落，身体再次被卷入那个恐怖的循环。
难以承受的剧痛从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每一条韧带深处迸发出来。耳中隐约传来岬越寺秋雨的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水层，模糊而遥远：
“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看来还有很长时间可以玩……试验呢……”
可惜林鹰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体内的声音——那种像是布匹被撕裂、绳索被绷断、骨头被生生掰碎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束缚终于松开，当那股恐怖的力量终于退去，林鹰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
不是身体的原因——在这该死的空间里，他的身体完好无损，连一块淤青都没有。
但他的精神已经支离破碎。
他甚至害怕站起来，害怕一旦站起来，就会再次被按进那台机器里，再次体验那种生不如死的扭曲。
他就那样软倒在地，像一块被人拧干后随手丢弃的破布。
一动不动。
“结束了吗？”
林鹰的声音气若游丝，当然一半是他精神疲惫，一半是他装的。
觉得这样的话，能不能让岬越寺老师手下留情？
岬越寺秋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满意的回味：
“嗯，第一天也不好太过火，来日方长嘛。”
不好太过火？
还来日方长？
林鹰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叫不过火？他都快被拧成中国结了，这还叫不过火？那过火是什么？直接打成蝴蝶结吗？
“岬越寺老师……”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过去多少时间了？”
他想知道，这个地狱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嘛，大概十六个小时吧。”
十六个小时。
林鹰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竟然被折磨了整整十六个小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都是撕裂，都是恨不得死过去却又死不了的绝望。
但也才十六个小时。
他该庆幸自己撑过来了吗？还是该绝望于接下来还有多少个小时？
心情太复杂了。复杂到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好了，休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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