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林鹰瞳孔猛缩。
太快了！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德米特里借着翻滚的势头，一条粗壮的腿已经高高扬起，如同战斧般朝他劈落！
这一脚的威力，光是带起的风声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能硬接！
千钧一发之际，林鹰的身体本能地往侧边一拧——
砰！
那条腿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砸在地上，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水泥地面上甚至崩出几道细纹。
呼——
林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股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德米特里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那条腿落地的同时，他的双手已经像两只巨大的石锁，从两侧封锁了林鹰所有后退的路线。
前。后。左。右。
无处可逃。
直到这一刻，德米特里的真正目的才暴露出来——
关节技。
林鹰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从一开始，他就被算计了。
一旦被那双铁钳般的手锁死，林鹰就会像液压机下的万物一样，被彻底碾碎。
德米特里脸上已经浮现出得逞的笑容。
到了这一步，没有人能逃脱他的关节技。
只差最后的发力——
然后，林鹰出来了。
退了出来？
金叔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明明已经都要锁死了，怎么就……怎么一下子就挣脱了？
德米特里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同样的困惑也写在他脸上。
林鹰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他即将锁死的那一瞬间，林鹰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骨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从那几乎闭合的封锁中滑了出去。
像一条抹了油的泥鳅，丝滑得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德米特里抱了个空。
林鹰踉跄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换作以前，这一下他绝对躲不过去。但在精神空间里被岬越寺老师虐了那么多次——那些永无止境的抓捕、绞杀、关节技——他对这种技术的理解，早已不是从前能比的了。
相比起岬越寺老师那神乎其技的柔术，德米特里的技术……确实粗糙了些。
德米特里没有急着追击，他站直身体，目光在林鹰身上重新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你以前跟格斗桑博交过手？”
格斗桑博——不，严格来说，他用的是军用指令桑博。
那是俄国的格斗体系，融合了摔跤、柔道、关节技，以实用和致命为核心。而军用版本，更是以关节技为主要手段，目的就是最快速度破坏敌人的战斗力。
在林鹰身上，他看到了对这门技术的熟悉。
不是那种“知道”的熟悉，而是真正“理解”的熟悉，能如此丝滑地找到破绽，说不定还真的交过手。
林鹰耸了耸肩。
“差不多吧。”
虽然不是桑博，是柔术。但桑博融合了柔道的技术，四舍五入……差不多。
德米特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欣赏，还有——
被点燃的战意。
德米特里重新摆出架势，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下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林鹰也笑了。
“应该说——”
他脚下轻轻跳动着，调整着节奏：
“我不会再让你抓住了。”
只是几秒钟的交锋，但他已经大体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刚才更多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种体型与速度的反差，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现在不会了。
“逃得过你就尽管逃吧！”
德米特里一步踏出，庞大的身躯再次启动，如同一辆重型战车朝林鹰碾压过来。
然而这一次，林鹰没有后退。
他往左闪。
德米特里庞大的身躯惯性太大，想要转向需要克服那股巨大的冲量。就在他调整重心的瞬间，林鹰已经滑到了他的侧面。
德米特里调整方向，再次扑来。
林鹰往右。
又是一步踏空。
“好小子！”
德米特里连续几次扑空，反而笑出声来：
“真有点东西！”
他不是那种只会往前冲的莽夫。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步法诡异得让他根本摸不着边际。
明明只是很小的移动，却总是恰好踩在他发力的空档上。以最少的体力，以逸待劳。
德米特里停下来，没有再贸然前扑。
“不过——”
他咧嘴一笑：
“这样可分不出胜负。”
他说得没错。
林鹰需要赢，光是躲，是赢不了。
林鹰脚下的跳动幅度忽然变小了，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蓄势待发。
他主动靠近了一步。
金叔眼皮一跳——这小子疯了？
德米特里正面迎上，大手直接朝林鹰抓去。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衣襟的瞬间，林鹰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往左侧一闪。不是后退，不是逃跑，而是切入——切入了德米特里因为出招而暴露出来的空档。
那一步快得像一道残影，在方寸之间挪移变化。
弹跳步。
属于拳击手擅长的步法之一——脚下以一种极小的幅度轻轻跳跃，身体重心在两脚之间不断流转。
对手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他会往哪个方向移动，因为连他自己都在随时准备变向。
就像现在。
德米特里只看到林鹰直冲而来，下一瞬，那道身影已经向左偏移。毫无征兆，仿佛脚下装了弹簧。
左。
然后瞬间变右。
在德米特里眼中，林鹰的身形在咫尺之间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又像一道幻影。
等他反应过来，那道影子已经消失了。
右侧视线死角。
林鹰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德米特里的左侧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那身肌肉如同铠甲，随意一拳打上去根本不会有任何效果。
必须找弱点——
第四十五章 胜
太阳穴。
颅骨最薄的地方，下面就是动脉和神经丛，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
德米特里发现目标丢失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转身，但那一步慢，就步步慢。庞大的身躯正在努力克服惯性，那股扭转的力量还没来得及传递到腰胯——
砰。
一股沉闷的力道砸在他的左侧太阳穴上。
那一瞬间，德米特里的世界变成了黑色。
不是疼痛，是一种剧烈的眩晕，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狠狠摇晃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下去。他的身体开始摇晃，像一座摇摇欲坠的铁塔，双腿发软，重心偏离——
但下一秒，那黑暗又退了回去。
只是一秒。
到底是他，德米特里的眼前恢复了视线，虽然还有些模糊，虽然整个世界还在轻微地晃动，但他站稳了。
他看清了面前的林鹰。
在金叔眼中，一切彷如做梦。
林鹰击中太阳穴之后，并没有停下来等待结果。
他太清楚这种对手的韧性了，那一拳虽然结结实实，但想让德米特里这种身经百战的人就此倒下——想都别想。
所以当德米特里好不容易找回视线、眼前的世界刚刚恢复清晰时，林鹰已经再次消失了。
右侧。
又是视线死角。
而且因为太阳穴那一击，德米特里的防守意识已经被打散了。那身钢铁般的肌肉铠甲还在，但操控铠甲的人，此刻正处于眩晕之中。
林鹰的目标换了。
下巴。
不需要正中，只需要从下巴尖擦过——那里的受力会让头部剧烈旋转，大脑在颅腔内猛然晃动，造成脑震荡。
德米特里眼角余光看到了林鹰的身影，他想要伸手去抓，但那双手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砰——
这一拳没有第一下那么重，但位置更刁钻。
德米特里的头部猛地向侧后方甩去，眼前的世界再次陷入混沌。
他那偌大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摔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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